孙敬之抬头一望天色道:“前辈,现在距刮凤还有一段时间,咱们何不后退,躲过这风头!”
沈泰样大笑道:“老弟,你怕了么?”
孙敬之道:“晚辈的确有点怕,此风正从阿尔泰山刮来,还是避得远点的好!”
沈泰祥道:“你别被我女儿煽动了心,老实讲,此时再避也来不及了,不如就地扎帐预防,再说,咱们学武的人怕什么严寒?咬着牙关度过去吧!”
孙敬之想想有理,便与沈泰祥打开皮帐。
沈芸赶来,也无可奈何,她也不劝爹爹回转了,心想:“大不了受一番活罪,倒不致有性命之险!”便也帮忙搭帐。
皮帐搭好,只见大好的天气,此一刻变的乌云满布,风渐渐大了,耳旁呼呼风声,躲在帐中亦清晰可闻。
三人分坐篷帐三面,中间生一堆旺火,他们身披重裘,热火一熏烤,温暖异常,那有一丝传言中所说的可怕?
风声愈来愈大,开始“轰轰”之声大响,沈泰祥脸色变的苍白值:“赶快运功!”
摹见那堆火突然自动熄灭,孙敬之看得暗暗吃惊,盛火突灭,想来定是天气骤然变的严寒无比了。
这一念头才过,刺骨的寒气透过重裘,如千万支小针向体内各处直钻。
体内功已运至十二重天的地步,刺冷的感觉只在皮肤上,还不至袭进身体内。
要是凡人无绝顶内功抵御,这一刻就冻僵了。
孙敬之这时才体验到沈泰祥所说:“风雪忽至时,数十步之间,人畜即僵死!”
哪要数十步的时间,适才大响必是大风卷来的万古冰雪,冰雪声才至,立即酷寒无比!他心中杂想一闪即过,绝不敢将内家真气放松丝毫,运至十二分,充寒全身各大要害,以御严寒。
轰轰如雷的风雪声,没有一点止歇的征象,夹杂风雪中大如拳头的碎冰雹,打在皮帐上“砰……“砰”作响,就似千军万马攻击时的战鼓声。
战鼓愈响愈密也就显示风雪愈来愈大了……
第十六章 雪山世仇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时间一刻刻过去,却没带走那骇人的风雪声。
沈芸渐渐焦急,暗忖:“这是有生以来所见最大并且持续最久的寒风!”不由替爹爹担心,心想:“自己年轻人都感到受不了,爹爹老了,气血渐衰,如何能够长此抵受下去?”
此时她颇懊侮未将师父秘制的御寒药物带在身边,要是爹爹有个三长两短,一辈子无法仟悔得了。
沈芸担心她爹爹,孙敬之何尝不也在耽心沈泰祥,然则他自身难保,只怕稍一疏乎寒气透进体内,侥幸的话,也得残废,何敢生出相助沈泰祥的心意?
终于风雪渐止,孙敬之吃力的睁开眼来,只觉随着眼皮的翻动,掉下一层薄薄的冰块。
等到能看清重裘外凝固的一层亮晶晶冰层时,暗暗吃惊不已,心忖:“风再刮下去,不被冻毙也将被凝结深厚的冰层闷死了”
抬头向沈泰祥望去,不也跟自己一样,头脸身上尽是一层薄薄的冰块!
再向沈芸看去,却不见她在原处。
这倒奇了?难道她毫无关系,风雪停止即出去探看么?
孙敬之张开被冰层冻闭的嘴唇,喊道:“前辈,前辈……
他不见沈泰祥应声,心中一急,莫非他已冻毙?
一念及此,慌的爬起,才一站起却又直挺挺的向前栽倒,原来身上所结的冰层太厚,站不直膝弯,好像木偶一般翻倒。
当下默运玄功,一声大喝,震碎身上凝固的冰层,身子一挺,霍地跳起。
这一挺间,挫骼声不绝,就似古时大将一抖战袍,袖上的铁片相击时所发出的声音。
孙敬之震落身上碎冰,懒洋洋的走到沈泰祥身前。
沈芸笑道:“我在这里!”
孙敬之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沈芸正坐在那里。
她坐在沈泰祥高大身体之后,她纤小的身体全被沈泰祥遮住。
孙敬之见她皮裘已脱,一双手掌抵在沈泰祥背后。
顿时知道沈芸以本身真元助她父亲。
不一刻,沈泰祥如被沐浴,身上所结的冰层化成流水滴下冰层化完,沈泰祥睁开眼来,虚弱一叹道:“到底老了,若无芸儿相助,再无余力震落身上冰层……”
望望孙敬之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行,你能自己站起,内家功夫颇力不错!”
孙敬之摇头道:“我和沈芸比,差的太远!”
沈泰祥“唉”的一声说道:“今天如是我一人独在此帐中,虽是躲过风雪,不能站起,亦将力衰死去……”
沈芸低位道:“爹,芸儿不好,害爹受苦……”
沈泰祥道:“不要哭了,过去就算了……来,扶爹起来!”
沈芸缓缓起身,扶起沈泰祥。
沈泰祥一阵摇晃才站稳身体,苦笑道:“我现在是再无一丝余力,如遇敌人,只有束手就缚!”
孙敬之心想:“我还不是一样,全身软弱无力!”
原来他们全力抵御酷寒,等于与高手互较内功一般,时间一长,内力自然消耗大半,非数日调养不可能复元。
孙敬之衷心佩服道:“芸儿,我本不信你的武功胜过令尊,今日一看,唯你安然无恙,还有余力相助令尊,仅内功一道,就已经胜过中原武林一流高手!”
沈芸谦逊道:“你也不差呀!”
孙敬之摇头苦笑道:“我?现在来只狼,我也打不过啊!”
沈芸忽地脸色一变,示意噤声,侧耳倾听……
沈泰祥见状,紧张的问道:“有什么不对?”
沈芸声音微微颤栗道:“有人来了……”
孙敬之好生奇怪,心忖:“有人来了不正好相助咱们?沈芸为何怕得声音发抖?”
他奇怪沈芸的态度,也奇怪自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沈泰祥又问:“可是有狼嚎声!”
沈芸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沈泰祥一声长叹,不再言语。
再过一刻,孙敬之也听到狼啸声,以及叱喝呼叫声。
心想:“自己到这时才听到?耳力又比沈芸差了一大截!”
当下问道:“是谁来了!”
沈芸道:“击我一掌的敌人……”
孙敬之不解道:“击你一掌?”
沈泰祥道:“你忘了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模样么?”
孙敬之才想起沈泰样带她到中原去求医,就是因为她中了敌人一掌。
沈芸功力高出自己甚多,有人能够一掌就能将她击得伤成那样,这人武功之高,非同小可!
想到此,不禁大惊失色、道:“这……这怎么办?”
沈芸软弱道:“唯有听天由命了!”
孙敬之见沈芸都不生拚斗之心,可见来敌厉害已极,他不甘心束手等死,奔出帐外一看,才知马匹全都冻毙倒地,就连逃走都不能了……
孙敬之叹道:“逃也无法逃了?”
沈芸道:“其实马不死,也难逃脱得了!”
孙敬之不服道:“咱们就这样等死?”
沈泰祥笑道:“其实你与他们无冤无仇,到时说明一下,可保无恙!”
孙敬之拔出包袱中的一刀、一剑,大声道:“要死,死在一块!”
沈芸凄恻道:“决将刀剑收起,你与咱们没关系,他们绝不会滥杀无辜!”
孙敬之冷冷笑道:“芸儿,你将大哥当作外人么?”
沈泰祥叹道:“识时务是俊杰,老弟,我父女俩绝不将你当作外人,等会千万不要出手,留得青山在,何患不能替我父女俩报仇?”
沈妄呐呐道:“你……你记着爹的话,就是眼看家父与我被杀死,亦不要出手,装作漠不关心,他们必不会伤你……”
孙敬之重重一“哼”心里不以为然,暗道:“到时看吧!”
此时狼啸声近到帐前,沈芸虽急,不再相劝。
只听一个男子声道:“不知何处来了四人!”
另一男子道:“大概像这四匹马一样,全冻死帐内!”
先前那人道:“倒不见得,要是沈家之人躲在帐内不作声息,好教咱们不知,贸然进去,一刀一个!”
第二位男子哈哈大笑道:“赵忠,你最近胆子小了呢?还是变得仔细了!”
赵忠道:“赵耿,你要是胆子大,伸头进去看看!”
赵耿笑道:“好的,我不像你胆小如鼠!”沈芸从怀中摸出一物,但等帐外一头伸进,纤手一扬,正中那脑袋的顶门,然发出的惨号声,却是狼的声音。
赵忠哈哈笑道:“赵耿,你比我更仔细啊!”
赵耿拖出狼尸,拔出一支暗器,冷冷道:“我赵耿不是傻子,哼,哼,一支梅花暗器,帐里躲的正是沈家之人!”
赵忠道:“猜他们为何躲在帐内不出来?”
赵耿道:“多半冻的不能动了!”
赵忠笑道:“那不正好,咱俩给他们一人一刀!”
赵耿道:“他们虽然不能动了,怕的不是我两人,不然,他们敢将暗器射出来吗?还不是乖乖就死!”
赵忠哈哈笑道:“对,对,咱俩只要守在这里等小姐来!”
忽又远处传来一阵铿锵难听的说话声音道:“赵忠。赵耿。你们找到什么猎物?”
赵耿大声道:“四只小兔子!”
那铿锵声音就象铁器刮在玻璃上一样难听,说道:“即是兔子,一只一只抓出来,还等什么?莫非想等他们出来向树上撞!”
声音愈说愈近,顷刻来到帐前。
孙敬之听那声音好熟,心想:“这铿锵洪声似在什么地方听过?”
赵忠道:“这四只兔子会咬人,刚才咬死了一条大狼!”
那人身形迅速无比,一句话未说完,人已来到篷帐之前,伸手抓住皮帐一角,开声吐气,喝声:“起!”
用力一掀,整座皮帐竟自被他掀得飞去!
这样一来沈泰祥三人身形暴露。
孙敬之抬头看去,见那铿锵声音的人竞是赵不离!
在不离山夺妻不成,重伤而去的赵不离!
这人与孙敬之有怨恨在心,如被他见到,日子一定不好过孙敬之赶忙低下头去。
幸好赵不离也未认出他来,他只认识沈泰祥,于是哈哈大笑道:“哪是兔子?是头老虎么,以虎换狼,值得,值得!”
他只注意沈泰祥,根本未去看孙敬之及沈芸。
沈泰样端坐不动,道:“赵不离,你又投身赵家作奴了么!”
赵不离银白的头颅一摇,道:“非也,赵不离已是自由身,此次回来,只是看望看望!”
沈泰样道:“那正好,我也是回阿尔泰山,看望看望!”
赵不离点头道:“不错,听说你也脱离沈家了!”
沈泰祥笑道:“可不是嘛,我若仍是沈家之人,岂会被雪风所困”因为沈家之人在戈壁雪漠上,一定携带特制的御寒药物。
赵不离哈哈笑道:“正是,正是,你我皆是自由之身,赵、沈家仇恨,在我两人身上不起作用了!”
沈泰样道:“既无仇恨,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赵不离爽直的笑道:“对,对……但在此地不便,将来在江湖上碰头,咱们再论交一番!”
回头道:“赵忠。赵耿,老虎不能猎了,咱们走吧!”
赵忠牵着三只半人高的恶狼,走到赵不离身旁,附耳低语。
赵不离听后,点了点头道:“沈泰祥,那小姑娘是令媛么?”
沈泰祥道:“正是小女!”
赵不离道:“听说令媛现是沈家之徒!”
沈芸接口道:“不错,我是沈家的徒弟,沈家的徒弟却不俱赵家的奴才!”
赵狄冷笑道:“你既是沈家之徒,武功定比我们奴才强,可惜你不杀我们,便证实你现在空有一身武功而无力施展!”
沈墓杏眼含成道:“本姑娘有好生之德,不想滥杀无辜!”
赵耿撇嘴道:“说得好听,若非那条狼替我一死,哼,哼,只赵忠大笑道:”既是如此,姑娘,咱们得罪了!“
赵不离忽道:“沈泰祥,咱们要不要介身其间?”
沈泰祥道:“咱们既已脱离主子,何必再介人两家的仇恨?”
心想:“只要赵不离不加入,芸儿足可对付赵忠、赵耿!”
他见沈芸发射暗器的手劲甚强,只当沈芸功力仍在,却不知沈芸发射暗器时竭尽余力,一身功力实在已耗损光了。
赵耿笑道:“咱们来个活擒!”
赵忠道:“莫非擒到后想加染指!”
赵耿点头道:“咱们做奴才的能够奸污沈家之徒,岂不大妙?”
赵忠哈哈笑道:“此事传到沈妃玉耳中,不知将作何感想!”
赵耿道:“事情还没有做呢!”
他二人慢慢牵着恶狼向沈芸走近。
沈芸忽然站起,一手摸出二支梅花嫖,冷笑道:“找死!”
她这一逞威,骇住了赵忠、赵耿,二人心中想道:“以她适才杀狼的手法,实有可能再射中自己!”
他二人胆子一小,不约而同的退了两步。
赵不离笑骂道:“别现丑啦!她是沈家之徒,不敢惹的话赶快走吧,没得等人家发起怒来,再逃就迟了!”
赵忠道:“赵耿,你看如何?”
赵耿道:“可能她真有好生之德,还是请小姐来的是!”
二人牵着巨狼,慢慢后退,唯恐背转时,沈芸突然暗袭射来。
赵不离抱拳道:“沈泰祥,后会有期!”
赵不离正要转身,眼睛扫过低着头的孙敬之,惊“臆”一声道:“小哥,你好面熟?”
说着向孙敬之走近,孙敬之知道难再掩饰,素性抬起头来,喊了一声:“老爷爷!”
赵不离是赵蜀云的爷爷,孙敬之是跟着赵蜀云一辈喊,说来颇为礼敬的了。
赵不离不理孙敬之在喊什么,看清他是临危相助“九指怪老”的臭小子,不由心中大恨,怒喝道:“好小子,原来是你!”
就因孙敬之,赵不离才输在“九指怪老”琴音中,教他再度失去妻子。
赵不离已将孙敬之面貌深记脑海里,发誓遇到他非千刀万剐不可,所以怒喝声中,双掌箕张,向孙敬之抓去。
孙敬之已有提防,抓起身前之剑。横剑一挡。
他随便一挡,是钱家剑谱的一记高招,赵不离不知他身无功力,却被那招吓的一顿。
正拟换掌抓去,远处一声娇喝道:“老离,且慢!”
顷刻一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奔来。
赵不离恭身道:“小姐有何吩咐?”
赵忠、赵耿同时一揖道:“小姐来的正好!”
沈芸一见到小姑娘,吓的“砰”地坐倒。
赵盈珠秀目一瞪,冷“哼”道:“我那一掌没将你打死啊!”
沈芸嘴唇乌紫,吓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盈珠又向沈泰祥道:“你虽脱离沈家,以前总是沈家之奴,还敢进入阿尔泰山区,便是一死!”
沈泰祥也惊的脸色苍白。
孙敬之见那小姑娘长的皮肤白嫩,两颊晕红,圆圆的脸蛋上两个小酒涡,天真烂漫,娇艳动人,却想不到说话语气却是杀气冲天,小小年纪也嗜杀人。
孙敬之有些吃惊!急忙扶住她,问道:“这小姑娘是谁?”
沈芸叹息道:“她是我们沈家的小克星,叫……”
那小姑娘耳尖,笑着回答道:“我叫赵盈珠,你好!”
她这一笑,简直像天上灿烂的阳光,明媚动人极了……
孙敬之忍不住也微笑回答道:“我叫孙敬之,你好r赵盈珠望望孙敬之,又是灿然一笑,道:”你长得好帅!“
孙敬之顿时有些赦颜,呐呐道:“是么……”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你说你叫赵盈珠?”
赵盈珠嫣然一笑,道:“怎么样,这名字好不好听!”
孙敬之道:“你到过龙鞭门!”
赵盈珠点头道:“不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