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宝钗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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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宝钗缘-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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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我吗?你以前恃着师母宠爱,我无奈你何,如今撞在我的手上,我非叫你吃点苦头不 
可!”他在怒骂之中,手底丝毫不缓,剑剑指向段克邪的要害穴道。 
  段克邪不由得也动了怒气:“他已然背叛本门,如今又要置我死命,我又怎能再顾同门 
之谊?”叫道:“二师兄不肯见谅,请恕小弟放肆了!”长剑抡圆,一招“长河落日”,剑 
光四面荡开,“当”的一声,精精儿的金精短剑给他荡开,双方都是宝剑,各无伤损,但精 
精儿的虎口已隐隐作痛。 
  段克邪的轻功不在精精儿之下,内功由于碍过扶桑岛主牟沧浪的指点,更在精精儿之 
上。这时段克邪不再退让,又展开了他家传的”天龙剑法”,这“天龙剑法”最为刚猛,配 
合上他深厚的内功,更是威不可当!精精儿又是吃惊,又是妒怒,暗暗起了杀机。 
  窑洞中有三个人,段克邪正把精精儿迫退,斜刺里一根拐杖猛地攻来,这人不是别个, 
正是谋篡丐帮帮主的宇文垂。 
  宇文垂喝道,“我是丐帮帮主,精精前辈助我丐帮,你才是颠倒黑白,挑拨是非。哼, 
我丐帮的事情,也不容你来多管!” 
  段克邪认出了宇文垂,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定是宇文垂已预料到皇甫嵩要到此间,故而 
先把这分舵占了。但他何以如此作为,“难道他当真下了决心,欺师灭祖,投靠了叛贼史朝 
义么?” 
  段克邪想至此处,不禁怒气勃生。 
  宇文垂当然不是段克邪的对手,只一剑就给段克邪削去了他一段拐杖,还幸精精儿迅速 
攻来,替他架开了段克邪的第二剑,他才不至于吃更大的亏。 
  段克邪喝道:“不错,我不能管你丐帮的事情,但皇甫嵩老前辈总可以管吧!他给人害 
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叫我来报讯,你的师父陷在贼军之中,你知不知道?你只要还有一点 
良心,就该设法营救你的师父,你却把来报讯的人当作仇敌,这是何居心?” 
  段克邪义正辞严,宇文垂似是心中有愧,呆了一呆,随即哈哈笑道:“这些事情我都知 
道了,我的师父不用你来操心。谋大事不拘小节,你这小子懂得什么?总之我是丐帮帮主, 
丐帮的事情,我就不能容你插手!”话声未了,又是一拐打来。 
  段克邪心想:“这宇文垂虽然可恨,到底是丐帮的弟于,理该由丐帮惩治。”因此,便 
不想伤他性命,剑锋一颤,使了一招“玉女穿针”,改用柔劲,刺他时尖的“曲池穴”,意 
图将他生擒,为丐帮留下活口,以便诸老审问。 
  哪知宇文垂十分狡猾,他见识过段克邪的厉害,这次还怎敢鲁莽进攻,他这一拐指东打 
西,可虚可实,早就留下退却的后路,段克邪一剑刺去,他见机而作,知道招架不住,早已 
闪过一边。说时迟,那时快,精精儿的短剑亦已指来,这时段克邪改用柔劲,未能将他的金 
精短剑荡开:精精儿使出一招刺七穴的功夫,但听得叮哈之声,连珠密响,双方的宝剑在瞬 
息之间连碰七下,各无伤损。 
  宇文垂的“降龙拐法”是丐帮传家之宝,只因段克邪武功太强,他才相形见继,其实亦 
颇不弱,精精儿与他联手,展开了游身缠斗的功夫,段克邪虽然仍是稍占上风,但想在一时 
三刻之内取胜,亦属不能。 
  双方越伞越烈,段克邪忽觉头晕目眩,本来他一跨进窑洞,就闻到有股谈淡的香味,当 
时已觉得这气味不对,但随即就展开激战,他恃着内功深厚,也不怎样放在心上,哪知这是 
精精几在喜马拉雅山头,采来“阿修罗花”(汉名魔鬼花),用秘法所制的迷香,比空空儿 
的迷香效力更强,时候一久,段克邪已是渐渐受毒,剑招发出,每每力不从心。 
  段克邪暗叫不妙,索性闭了呼吸,忽地将长剑抡圆,当作大刀来使,一招“跨海屑 
龙”,朝着精精儿顶门劈下,这一招是他家传剑法的杀手绝招,兼有长剑的轻灵与大刀的刚 
猛,精精儿识得厉害,不敢接招,迅速闪开。宇文垂退得稍慢,拐杖又被他削去一段, 
“当”的一声,脱手飞区去。 
  段克邪转身便走,忽听得一个刺耳的声音冷冷说道:“还有我呢!”原来窑侗里本来有 
三个人,精精儿、字文垂之外,另有一个红衣番僧,这时正堵着洞口。他一直袖手旁观,未 
曾出手,为的就是等候这个时候,等到段克邪再衰三竭之时,他一上来,就可稳操胜算。 
  这红衣番僧使的是两面铜钹,段克邪一剑劈去,他双拔一合,金铁交呜,登时震得山鸣 
谷应!段克邪吃了一惊,心道:“这番僧好生了得,功力竟然不输于我!”其实这番僧内功 
虽强,却比精精儿还稍逊一筹,段克邪之所以觉得他是个强敌,那是因为段克邪本身的功力 
现在已减弱了的缘故。 
  洞口被红衣番僧堵住,段克邪连闯三次,都给他双钹挡回,忽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 
精精儿又已袭到! 
  段克邪反手一剑,这一剑他已用出了浑身气力,双剑相交,火星飞话,精精儿反而踏上 
两步,金精短剑直指到他的面门。段克邪用了个“风厄柳絮”之式,堪堪避过。到了此时, 
连字文垂也可以察觉到他已是强弩之未,无能为力了。于是宇文垂也大胆进攻。 
  段克邪闭了呼吸,究竟不能持久,只得又吸了口气,这一吸登时似喝了过量的酒,但觉 
昏昏沉沉,只想睡觉似的。段克邪暗叫“不妙”,强振精神,奋力架开精精儿的一剑。 
  精精儿冷笑道:“好呀,看是你教训我还是我教训你?”唰唰唰疾刺三剑,第一剑削去 
了段克邪的帽子,第二剑割断了段克邪的腰带,第三剑刺穿他的衣襟,尽情戏弄,却不伤 
他。段克邪一咬舌尖,就在精精儿大笑声中,忽地一剑劈出,将精精儿的短剑荡开,剑锋一 
划,竟在精精儿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拐弯一脚,“咕咯”一声,又把字文垂赐了个筋 
斗。原来他一咬舌尖,令自己突然感到疼痛,神智也就清醒了许多,同时由于疼痛的刺激, 
气力陡增,几乎超过原来的功力。 
  精精儿大吃一惊,短剑一抛,从右手移到左手,突然以剑中夹掌,招里套招,式中套 
式,刚柔互易的功夫向段克邪攻去,这套功夫是他跟转轮法王学的,并非段克邪熟悉的本门 
功夫。段克邪由于疼痛所引起的刺激又己消逝,淬然间碰到自己所不熟悉的古怪招数,头晕 
脑胀之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付,只避开了精精儿的剑招,却避不过那一掌一指,给精精 
儿一掌击倒,又点中了他的麻穴。 
  精精儿“哼”了一声,骂道:“看你还逞不逞强?”挥剑就要挑他琵琶骨,毁掉他的武 
功;宇文垂也爬了起来,段克邪坏了他的大事,他对段兑邪更是恨之入骨,举起半截拐杖, 
就要敲碎段克邪的脚骨。 
  忽听得“当当”两声,那红衣番僧舞动双钦,挡住了精精儿的剑和宇文垂的铁拐,沉声 
说道:“公主要话的,谁都不准伤他! 
  段克邪被精精儿以重手法点了穴道,不能再运用气功,又继续吸进了大量的迷香,已是 
迷迷糊糊,只隐隐约约听到“公主”二字,心头跳动一下,正自想道:“哪里来的公主?” 
那番僧已把他倒提起来,他张口又吸进了一股迷香,登时就晕了过去。正是:可叹英雄遭暗 
算,却从何处见红颜?欲知段克邪被擒之后,生死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风云阁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龙凤宝钗缘》——第十六回 岂有明珠投贼窟 忍挥宝剑闯情关  
梁羽生《龙凤宝钗缘》 第十六回 岂有明珠投贼窟 忍挥宝剑闯情关   段克邪如醉如梦,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不禁吃了 
一惊。原来他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张香馥馥、软绵绵的床上,看这房间的布置,竟似是什么千 
金小姐的香闺!他想跳起身来,却是一点气力也使不出。“我怎么会在这儿?”他定了定 
神,渐渐恢复记忆,这才想起自己是中了精精儿的迷香,被那红衣番僧擒来的。 
  段克邪正目惊疑不定,忽听得一串银铃似的笑声,一个少女走了进来,说道:“怎么 
样,这里还住得舒服吗?真对不住,令你受了惊吓了。不过,也要请你原谅,我是诚心诚意 
请你来的,只怕请不动你的大驾,只好出此下策。”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与丐帮石青 
阳这一派作对,字文垂叫她作“史姑娘”的那个女郎。 
  段克邪道:“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请我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少女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客人,我也不怕对你说了。我名叫史朝英,史朝义就是 
我的哥哥。你不认识我,我哥哥的名字,你总听人说过了吧?我们此刻也是寄人篱下,没法 
子给你准备客房,这是我的卧房,让给你住的,你满意吗?” 
  史朝义是史思明的儿子,他弑父自立为伪燕皇帝,段克邪是早已知道了的,这才恍然大 
悟,“怪不得那红衣番僧说什么公主,原来就是指她!”段克邪冷笑道:“我是一介草民, 
不敢妄攀金校玉叶,你费了这么大气力,将我拘来,是何用意?” 
  史朝英嫣然一笑,说道:“你先别生气好不好?你的来历,我亦深知。说老实话,咱们 
彼此彼此,都是强盗。不过我的父兄胆子大些,他们敢造反称主而已。强盗造反,成则为 
王,败则为寇,那也没有什么稀奇。”她说得倒很直率,对段克邪也的确似是无甚坏意。 
  史朝英又道:“至于我为什么要请你来,我当然要慢慢和你说的。先简单说一句,我是 
要请你帮忙一件事情。” 
  段克邪之父段哇璋死于淮阳战役,那次战役,就是由史思明发动,史思明的大将令狐潮 
作贼军主帅来攻城的。段硅璋虽然不是直接死于史思明之手,但却也有多少关系,因此,段 
克邪一听得这女子是史思明的女儿,心中先自有了恶感,当下不假思索,便即说道:“不 
错,我是个强盗,但我不像你们,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强盗,我帮不了你们的忙。”史朝英 
道:“你未免大自谦了吧?”段克邪冷冷说道:“再说,我也不愿意帮你的忙。 
  你高兴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史朝英忽然又哈哈大笑。 
  段克邪怒道:“你笑什么?”史朝英道:“我笑你男子汉大丈夫,却恁地心胸狭窄!” 
段克邪怔了一怔,道:“我怎么心胸狭窄?”史朝英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你还在记 
着淮阳之战的仇恨是不是?令尊在那次战役丧生,我爹爹那时正是你们的敌人,也难怪你心 
里记仇。但两军作战,难免死伤,何况我爹爹和令狐潮又都已死了,你的仇恨也应该消了。 
再退一步说,纵然你仇恨未消,也只能恨我的爹爹,我那时还是个来懂人事的小姑娘,却关 
我什么事?你如今迁恨于我,我好心好意将你请来,求你帮忙,你却冷言冷语的回绝我,胸 
襟不是太狭窄了么?” 
  史朝英一下子就猜到他的心意,伶牙俐齿,说得居然颇有理由,段克邪也不禁暗暗佩服 
她的聪明,虽然对她恶感未消,颜色却已和缓了许多,说道,“我和你虽无冤仇,但也是风 
马牛不相及,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帮不了你的忙!” 
  史朝英笑道:“我还没有说,你怎么知道帮不了忙?说不定咱们正是同道呢?”段克邪 
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好,那你就说吧,是什么事情?” 
  史朝英道:“我想与铁摩勒、牟世杰结盟,平分唐室江山,你愿意替我转达么?”段克 
邪道:“不行!”史朝英道:“为何不行?”段克邪道:“不行就是不行!我的铁大哥是何 
等为人,谅你也不知道。”史朝英冷冷说道:“有什么不知道?铁摩勒曾做过唐明皇的侍 
卫,后来被奸臣排挤出来,但他仍然矢忠唐室,和安禄山,和我的爹爹打过仗,在他心目之 
中,是把我们看作反贼,因此你就以为他决不会与我们结盟了,是么?”段克邪道:“你知 
道就好!”段克邪以为史朝英该无话可说了,哪知史朝英又是哈哈大笑。 
  段克邪道:“你又笑什么?”史朝英道:“我笑你一本皇历看到老,不识时务。”段克 
邪道:“我怎么又是不识时务了?倒要请教。”史朝英道:“此一时,彼一时。安禄山是胡 
人,他想做中国的皇帝,中原豪杰不肯服他,那是必然之理,我姓史的可是汉人,娩李的做 
得皇帝,姓史的,姓铁的,姓牟的以及你姓段的也何尝做不得皇帝?此其一。铁摩勒当年是 
唐皇侍卫,现在是绿林首领,牟世杰更是绿林盟主,牟世杰雄心勃勃,我是知道的,铁摩勒 
也许不想造反,但事到如今,只怕也由不得他作主了。他造反也好,不造反也好,朝廷总是 
容他不得,他的金鸡岭已被官军波了,他流窜四方,只怕也终难立足。与我们结盟,彼此有 
利,有何不好?” 
  史朝英辞锋锐利,段克邪却不善说辞,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史 
朝英问道:“你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段克邪心想:“安禄山。史思明虽然一汉一胡, 
却总是一丘之貉,谁做皇帝,对老百姓都是一点好处也没有,史朝义弑父篡位,人品更是卑 
劣不堪,这史朝英是他的妹子,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心里是如此想,对着史朝英却 
不好说出来。 
  段克邪心意已决,当下说道:“你要我说实话么?”史朝英道:“当然。”段克邪道: 
“即使牟世杰愿与你们结盟,我也不愿替你们去做说客。”史朝英道:“为什么?你瞧不起 
我们?”段克邪道:“随便你怎么猜想,总之我不想做的事情我就决不去做。 
  你要派遣说客,另请高明吧。”史朝英谈谈说道:“倘若有一个人比你更适合的,我们 
也不必费如许心力,将你请来了。你不允帮忙,我也不能勉强你。可是我们将你请来,也就 
不能容你随心所欲的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这层你可想到了吗?你想想吧,是答应还是不答 
应?” 
  段克邪冷笑道:“你要我假惫答允你么?我本来可以这样做,骗了你的解药,然后一走 
了之。但这样就是言而无信,非男子汉大丈夫所当为,所以我才不愿意这么做。你懂不懂? 
言尽于此,你要杀要剐,都任凭尊意了!” 
  史朝英又哈哈大笑。段克邪奇道:“你又笑什么?”史朝英道:“这回不是笑你了。我 
是笑我的哥哥看错了人,我的眼力却一点不差!”段克邪道:“怎么?”史朝英道:“我哥 
哥以为威迫利诱,便可以将你收服:我则早就看出你为人耿直,风骨铮铮! 
  你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不骗自己也不肯骗人,好,真算得是大丈夫行径!” 
  高帽人人爱戴,段克邪不自觉的为她惋惜,心想:“此女英气迫人,本来可以算得是女 
中豪杰,可惜如此佳人,甘心作贼。” 
  心念未已,忽听得一点极轻微的声响,段克邪迷香未解,武功消失,但他的耳目仍是极 
为聪敏,这点轻微的声响,倘若换了别人,决计察觉不来。段克邪好生骇异,“这是什么 
人,轻功如此了得,这史姑娘既然是‘公主’身份,若然是她的手下,决没有这样胆子前来 
偷听。嗯,难道是他们的敌人来了?”可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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