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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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传-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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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一惊,身不由已往外晃,只感浑身一震,芳心狂跳不已。

“啪!”他的右手已落在剑鞘上,剑出鞘三寸虎目中冷电四射,跃然若动。

燕姑娘一惊,退了两步叫:“咦!你……”

他冷然肃立,低声说:“身后有人。”

燕姑娘心中一宽,笑道:“哦!你好警觉,不必紧张,那是我的人。”

“啪!”剑归入鞘内。

他吁出一口长气,说:“你的人极为高明,梅林小筑确是高于如云,果然是名不虚传!”

燕姑娘凤目四顾,四周不见人影,讶然道:“咦!这里我没布置有人,你大概听错了吧?”

他淡淡一笑,颇为感溉地说:“燕姑娘,也许你不相信,我是个经过千锤百炼,无时无刻不在生死存亡中求活的人。

十丈之内,不用眼看也可以分辨出一只松鼠与一只小兔,五丈内可分辨落叶飞花。刚才那个人已接近至三丈左右,而且是个女人。”

“什么?女的?”

“不错,是女的。风从身后来。带来淡谈幽香,与你身上所散发的香味不同,弓鞋沾地与快靴触地的声音、是不同的。

而且,我知道那人穿的是裙而不是劲装,裙袂擦草的声音容易分辨。”

燕姑娘开始紧张,悚然道:“我没带有女的来,只带了随身的侍女,她留在客店中,人呢?”

“走了。起初我以为是你的侍女,后来发现她竟然迫近,便知不是你的侍女了。”他向西北角的树林一指,语气肯定又道:“从那面走的。”

“我们赶快去查这个女人。”燕姑娘急急地说。

他徐徐转身往回走,可是并不急于回堡,轻松地说:“没有用,查不出来的。你们那些过于小心,却又昧于事实的人,深怕有人离开走漏消息,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疑神疑鬼,封锁了四周防范有人溜走。可是,真封锁得住么?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困不住像你一样的高手,但不无小补。”燕姑娘讪讪地说。

“但我不想冒险。”他似笑非笑地说。

“我知道你办得到。哦!辛兄,合作的事,你有伺高见?”

“我不想考虑合作的事。”

“你我利害并不冲突,合作后各取所需,有百利而无一害。你我如果合作,便可稳操胜算,已用不着客店那些人助威了,有他们在反而碍事,是么?”

他心中一动,心说:“这姑娘貌美如花,心肠却又硬又狠。”

但他不动声色,信口问:“你有何打算?”

燕姑娘粉面生寒,阴笑道:“一不做二不休,一了百了,永除后患灭口。”

他却不同意,安西客栈愈复杂愈混乱,则对他更为有利。

他并不珍惜那些贪鄙江湖蟊贼的性命,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必须设法保全那些人的性命,必须设法维持尔虞我诈互相猜忌的局面。

他笑道:“我反对。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实力,等到事了,大概死伤枕藉,所剩无几了。那时,谁还能够与你我竞争呢?哦!我还不知道你梅林小筑与美髯公李家栋一家结仇的经过呢?”

燕姑娘不假思索地说:“很简单,家父是黑道至尊、李老狗则是白道大豪,多少年来,所结的怨可说罄竹难书。

再说李老狗酷爱金石字画,数十年积聚,收藏之丰,可说天下无二,全是些无价至宝,我必须将这些东西弄到手。”

“你也收藏古字画?”

“你真傻,那可换取百万金银哪!”燕姑娘得意地笑着说,突又偎近了些说:“事成之后,我会分你一份的。”

他心中冷笑,轻轻挽住对方的手臂,放肆大胆地伸手托住燕姑娘的腻滑下颔,摇头道,“姑娘、你真不愧是黑道至尊的千金,又贪又狠又霸道。你知道么?我们的行规是要钱不要命,要命不要钱。不要破坏我的行规。我不会要你的东西。”

=奇=燕姑娘没料到他那么大胆,事出意外,竟忘了羞愧,任由他的双手抚摸,只感到浑身如中电触,奇妙的感受令她芳心狂跳,粉颊发烧。

=书=她并未听出那些挖苦她的话,嗯了一声,娇躯无力地倒入辛五的怀中,奇异的昏眩感令她有脱力的感觉。

=网=辛五也感到心中一荡,突然忘情地紧紧地将她拥入怀内。

一切顺乎本能,他亲着姑娘幽香扑鼻的秀发,轻抚着姑娘的肩背。

似乎,怀中的香喷喷胴体,变成另一个女人,一个曾经与他同床共枕,恩恩爱爱的女人。

一阵激情,一阵述醉。

怀中的女人,也陷入激情之中,在他的怀中轻微地颤抖,螓首在他的肩胸上揉动,异性的气息与有力的拥抱,令浑身起了奇异的变化。

有生以来从未经历过的感受,令她迷失了,沉醉了。

夕阳已落下西山,暮色苍茫。

“我们回去吧!”他喃喃地说。

燕姑娘仍紧紧地依偎着他,顺从地让他半拥着而行。

在她的感觉中,身外物已经不存在了。叱咤风云杀人放火的意念,模糊得连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是的,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叱咤风云黑道至尊的女儿,具备雄心壮志的女人。

她曾经拥有一切,予取予求,生杀予夺。可是,她却不会拥有最重要的爱情。

今天,她自以为已经获得了。至少,这破天荒的感受是甜蜜的,是她愿意接受,而且满意的。

她已沉醉在空前的满足境界里,忘却一切乃是极为正常的。

辛五的感受与她不同,又是一番境界。

他所失去的真是太多了,多得令他成为一个排拒一切,不信任一切的愤世者和逃世者了。

但他是个正常的人,而且年轻,一旦获得机会,便会浑忘一切,想拥有任何应所获得的人与物。

燕姑娘就是这样闯入他的心扉,成为他的所有物,他有占有的欲望,以取代他曾经失去的事物。

可是,他忘了现实。走上了回堡的路,身旁芳香可人的胴体令他意念飞驰,如痴如醉,喃喃地说:“燕霞,我们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忘却尘世的纷扰,忘却一切痛苦的回忆,好好地享受人生。开拓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哦!我想……”

燕姑娘从梦幻中回归现实。娇媚地说:“是啊!我们要好好地享受人生。我爹在江南有一处产业,在山青水秀深处建了三座别墅,我们搬进去住,爹会给我作为嫁妆的……”

“燕霞,不要提你爹的产业。”他不满地说。

燕姑娘一怔,抬起蝶首问:“咦!如何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我不愿沾你爹的光……”

“哦!你怎么啦?”

“我喜欢你,我只要你。”他直率地说。

燕姑娘只感到心中甜甜地,又羞又喜,但却未能把握住对方的心理变化,喜悦地说:“五郎,我……我好高兴,将来,我要爹让咱们在江南创局面,我们……”

他如受雷击,神智一清,如同大梦初醒。

这女人,貌美如花,武艺超人,在爱情的幻境中,依然想到日后的局面,依然难忘叱咤风云的生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想创什么局面?”辛五按接着满腔不满悻悻地问。

燕姑娘仍不知趣,胸有成竹地说:“以我的才智,加上你的武艺,相辅相成,足以雄霸江湖纵横天下,定可为武林大放异彩,为江湖……”

他长吁一口气,松开挽住腰的手,说:“走吧!有人来了。”

已经接近官道,人并未来,仅听到远远传来的急骤马蹄声。

燕姑娘还真以为有人来了,举目四顾,不见有人,马蹄声倒是被她听见了。

“天色已晚,怎么还有南来的坐骑?”她惑然说。

辛五举步便走,说:“也许是军驿的信差,四百里夜传岂能不赶夜路?”

燕姑娘突然挽住他,羞喜地投入他的怀中,如醉如痴地说:“五郎,亲……亲亲我……”

他心潮起伏,木然地在对方的粉颊上亲了一下。在他的感觉中,这像是告别的吻,凉凉地、酸酸地。

心灵的距离是那么遥远,像是隔了一千万里长的鸿沟,永远碰不上头,永远不能融合在一起。

…………………………………………………

第二十四章

堡门内外,有不少人目迎他们并肩而来。

侍女独自迎出,行礼后低声说:“小姐,小婢有消息禀告。”

燕姑娘巍然屹立,不再是情意如绵的大姑娘,回复了唯我独尊的黑道女娇身份,平静地问:“有何消息?说。”

侍女瞥了一旁的辛五一眼,欲言又止。

“说吧!辛爷是自己人。”燕姑娘毫不脸红地说。

侍女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低声说:“那些人正在酝酿联手,情绪很不安定。看样子,对咱们极为不利。”

“有何不利?”

“曹二爷认为他们如果结盟之后,很可能先对付咱们。”侍女不安地说。

燕姑娘一笑,冷冷地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也有这种念头,我正打算先一步收拾他们呢!”

“勇爷已命人严加戒严,河东八豪已受命替小姐护法,已妥为安排。”

“谁要他们护法的?”燕姑娘不悦地问。

“是曹二爷的意思。曹二爷认为,他们可能不择手段,派人用暗器或其他方法向小姐施偷袭。

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客店中人多手杂,防不胜防,不得不命河东八豪提前现身示威。”

燕姑娘沉吟片刻、挥手道:“好吧!你去告诉曹二爷,听候差遣。”

“是,小婢就去……”

“还有,叫燕勇火速将出面活动联手结盟的人查出来,随时准备出动加以清除。”燕姑娘脸涌杀机地说。

辛五脸色一变,接口问:“唉!燕姑娘,你忘了我的话了?”

燕姑娘淡淡一笑说:“五郎,你的什么话?”

“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实力,事后再处理这些人。”

“这……我尚未打算清除这些垃圾哪!走。”

“你先走一步。”辛五说。

燕姑娘似乎不想坚持,含笑带了侍女向堡门走去。

在经过堡门时,向侍女低声一字一吐地说:“告诉燕勇,今晚准备动手铲除为首兴风作浪的人。叫曹二爷来见我。我要证实一件令人忧虑的事。”

人防虎,虎亦防人。

安西客栈灯火通明,食厅里人声嘈杂,晚饭时光,在房外用膳的人乘机活动活动。

梅林小筑的人是两天前到达的,包下了二间上房。燕姑娘主婢是昨天抵达,客栈内早已布妥了燕家的爪牙。

前一座大客房,也是燕家的,以燕勇为首。旅客中有女的,大客房怎能住?

因此,除了燕姑娘主婢占有上房外,其他的女客皆安顿在内院的店东住宅内,店东一家老小被迫迁至邻居处安顿。

女客们鸠占鹊巢,占据了这间有三四个房间的独院。

安西客栈破天荒客满,连柴房草房都住满了人。

后到的旅客,向堡内其他村民借宿。不管他肯是不肯,反正住定了。

安西堡到底有多少来路不明的旅客?谁也弄不清确数。至于不怕虎狼在堡外露宿的人有多少,更是无法估计。

暴风雨在酝酿中,即使再糊涂的人,也可嗅出危机,察出凶险了。

饭罢,辛五感到有点心神恍惚,对今天与燕霞相处的情景大感懊丧,想不到外表美丽貌亦温柔的燕霞,骨子里亦是个不折不扣的黑道女霸,今他感慨万端。

总算他发觉得早,幸而未陷入爱情的深渊。

即使将豹的毛剃光,看不见豹纹了,但它仍然是一头豹。外貌可以改变,本性是改变不了的。

他避开了飞环浪子的纠缠,也婉拒了燕姑娘剪烛夜谈的邀请,独自至堡后各处走走,暗中留意可疑的人物,他还未摸清堡内各路三山五岳的底细呢!

再就是他想到跟踪他与燕姑娘的神秘女人,会不会是与他同时入堡,曾经追踪了他两天的两个绿衣女郎?

绿衣女郎劝告他放手,为什么?她们既然也是为什算美髯公而来的,凭什么要劝他放手?

他已是个众所瞩目的人,活动受到限制,更可能受到监视、故此他得利用夜暗,留心察看各处的动静,尽量避开其他的人。

堡中虽仅有五六户人家,但所谓一户,绝不是指一栋房屋,而是指一户人。

这一户人的家,可能是一栋茅屋,也可能是一栋四合院或三进院五进院的大宅,因此绝不能以户的多少来判断村堡的大小。

这座堡并不大,仅有六户人家,但房舍却有二十余栋之多,每一户的房屋都是自行聚结,门户不相连,自然形成六家屋。

因此排列不齐,中间有菜圃,前后有广场和水井,果树疏落,巷道交错,只是没有街道,所以不可能成为市集。

经过一排矮篱,突然听见侧方的一栋小茅屋的柴门吱呀呀怪响,门开处,出现一个轻盈的少女倩影。

一声水响,女郎手中的一盆水,泼倒在矮篱下,水透过矮篱溅及他的裤管。

“哎呀!真对不起,外面是谁呀?”女郎甜甜的嫩嗓音传到,好悦耳。

虽是矮篱,其实也高与肩齐。他所立处,恰奸有丛小树挡住了他的身影。夜黑如墨,寒风萧瑟。他行动轻灵如猫,脚下毫无声息,而且是听到启门声便及时止步,恰好利用小树丛来障身。

按理,屋内启门外出的人,从灯光明亮处进入黑暗。绝不可能看到他的。

他却无暇多想其中异处,信口笑道:“没什么,不必抱歉。”

“哦!溅湿了么?请进来烤干,院门在左侧。”女郎歉然地说。

天色大黑,看不清女郎的面貌、他只直觉地感到,这位姑娘年岁不大,说话声音好悦耳,而且大方不怕生。

“不必了,只沾了几滴水珠。”他笑答。

“真对不起、爷台,我也是忙昏了,倒水太急。唉!这几天家母病势不轻,偏偏堡里来了一大堆不三不四的人,凶巴巴地个个像凶神恶煞,不许人出堡、所以无法送到镇堡请郎中医治,唉!真不知如何是好。”

“惭愧,都是我们这些人不好。”

“哦!爷台也是那些人?”女郎惊讶地问。

这不是废话么?堡中的人彼此全都相识,如果是熟人,哪有不知之理?

再说,对认识的人,哪有称呼爷台的?

总之,女郎语病百出,但他却末加留意,说:“姑娘,你家中有当家的男人么?”

姑娘幽幽一叹、黯然地说:“没有啊!家父已经到凉州经商去了,年底方能返家、家里只有贱妾母女相依而已。”

“在下略通医理,可否让在下替今堂看看?”他毛遂自荐地说。

“哎呀!怎好劳驾爷台,贱妾……”

他找到院门,推门而入。这是与右面大宅相邻的一间小茅屋,厅堂宽不足丈,后面相连着两间斗室,四壁萧条,家无长物。

灯光下,女郎含羞迎客。厅中薰着艾草。艾草原是驱蚊用的,秋去冬初,此地早已蚊蝇绝迹,何用艾草薰蚊?

整座屋白烟袅袅,刺激得鼻咽相当不适.甚至有点呛人。

看清女郎的脸貌,他暗暗喝采,心说:“好个清雅秀丽的小姑娘!”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虽是芋钗布裙,也掩不住青春的气息、自然的美显得清新。家中仅有母女两人,而且又是夜间,他不愿多说话,更不宜逗留太久、他一个年轻男人,避嫌要紧,因此他不好询问少女的家境。

房中的设备很简陋,一床一柜一桌而已。

床上拥案躺着一位慈眉善目中年人,额上覆了一块冷水巾,气色甚差。

少女将灯放在桌上,说:“这是我娘,病了好些日子了。”

中年妇人略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丫头,这位爷是……”

辛五站在床前,柔声道:“大嫂,你好。我是过路的旅客、在贵堡落店,听令嫒说你需要郎中治病,目下又不便离开,在下略时医理,不揣冒昧自告奋勇来替大嫂看看,哦!请大嫂将右手伸出来。”

两个指头搭在中年妇人的脉门,他心中疑云大起。

这只手,绝不是操劳家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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