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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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传-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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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一次。是与余姑娘到小罗山夺旗,他与异性单独在一起度过九死一生的漫漫长夜,刀光剑影,暗器飞腾。你死我活,血肉横飞。

这就是他与女孩子单独相处的唯一的一次。

正确的说,那次还不算单独相处,因为他们的行踪,大总管早就了如指掌,如同亲睹一般。

这是说,那次自始至终,都有人在旁监视,怎算单独相处?

他再也想不起自己是否曾经与女孩子相处过,除了十岁以前的儿时往事。

儿时往事,太遥远了。

八年来,除了起初一月中,他曾在睡梦中梦见自己的家园与亲友,一连串的恶梦令他泪湿枕衾。

从此以后,梦没有了,一人沾床,便睡熟得像僵尸,只有起床的钟声,能令他在熟睡中惊跳而起。

他嗅到了奇异的阵阵幽香,那是什么?

女孩子站在他旁边,青丝双髻戴了两朵珠花环,月白衫裙,素雅中另有一种出俗的风华流露,低垂臻首,手中抱着一个青布包袱,一双纤纤素手又白又嫩。

虽看不清脸蛋的轮廓,但那长长的睫毛,小巧的琼鼻,晶莹红润的脸颊,便可看出是个出色的少女。

她站在那儿羞答答地抬不起头来,是那么娇柔、小巧、纤弱,我见犹怜。

只消看第一眼,他便知道不是在庄内的同伴。

两人呆呆地站立,谁也羞于先开口。

久久,少女终于鼓起了勇气,幽幽地说:“辛郎,不要我来么?”

他神智一清,从困惑迷悯中醒来,生硬地说:“你已经来了,坐吧!”

“我叫雷凤,姓风雷的雷、凤凰的凤。”

“我知道。”

“辛郎,内间在何处?”

他本能地向内一指说:“那就是内间。”

雷凤低着头,脸红红地向内房走。

他一急,叫:“你干什么?”

雷凤转身面向着他,他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在他来说,该是破天荒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少女,不禁凝神打量着对方,心中毫无杂念,只觉得这位女郎很美、很娇,羞态可掬,与他所接触过的人完全不同。

“辛郎,我要安置衣物嘛!”雷凤娇羞万状地说。

“安置衣物?你要在我这里安顿?”他讶然问。

“是啊!我……”

“你为何要在我这里安顿?”

“我……我是来……来陪伴你的,这三天,我……我是你的人。”雷凤期期艾艾地说。

“我不要你作伴。”他直率地说。

雷凤羞笑,突又觉得失态,故意以手掩面,转身如泣如诉地说:“辛郎,你不要我不要紧,我……唉!我还能说什么呢?除了自尽,我……”

“我什么?自尽?”他惊问。

“是啊!不自尽死得更惨。我是奉命来陪伴你的,你不要我,便是我不称职,我只好死了。”

雷凤说完,掩面饮泣,显得无助凄切,似乎真是走投无路了。

辛文昭心中一震,他知道本庄的规矩,不称职就是失职,失职是可悲的,结局更不堪设想。

他长叹一声说:“我并未要求有人作伴,怎么一回事?”

雷凤放下包袱,偎近了他,忘形地投入他怀中,抱住他的虎腰颤声道:“辛爷,不要赶我走。

你知道,我是奉命而来的,我被你拒绝因而含恨九泉、死而无憾,但你也将固抗命而受罚,我……我怎能……”

“不要说了。”他烦躁地说,确也想到了自己。

“辛郎,你不赶我走了?”

“既然你是奉命而来,那就留下吧!我不明白,为何要你来陪我?”

“辛郎,你是嫌我貌丑么?”

“咦!你丑不丑与我何干。”

“哦!辛郎,这很重要。听庄主说、日后你们这几十位佳弟子,都要先后派至各地坐镇一方。将来你们都是功臣,裂土封茅高官厚爵……”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辛爷,这不是秘密。将来你们功成名就,你们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在身旁,三妻四妾平常得很。

目下我被派来伺候你。如果你喜欢我,我便是你的人。你如果愿娶我为妻。我永远等你,我愿伺候你一辈子。

你如果不愿娶我为妻,我便是你的奴婢。辛郎,不管你如何待我,我永远是你的人,我愿为你做一切事……”

雷凤半痴半迷做作地说,几乎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可怜的辛文昭,对男女之间的事一窍不通,怎知怀中这位楚楚可怜的美丽弱女人有何用意?

在他的感觉里,弱者与怜悯不值半文钱,爱情毫无地位,同情毫无意义。唯一令他感到异样的是,怀中的雷凤浑身香喷喷地,令人感到受用。

柔若无骨的娇躯,抱在怀中却也感到快意;至少他并不讨厌这种奇妙的感觉和触觉的享受,这比抱着冷冰冰的刀剑舒服多了。

同时,他心中不住地暗念:“都是功臣,裂上封茅高官厚爵……”

依稀中,往日庄主的话也在耳际隐约震呜:“你们结业之后,每位弟子皆是独当一面的一方之雄,荣华富贵垂手可得,予取予求无人胆敢拂逆……”

两相对照,抽象的模糊观念,依稀有点明朗化了。

以往,他从未想到这些话的用意,也无暇去想。而现在,怀中这位美丽的少女,从他隐藏的记忆里,引发出某一些他埋藏在心灵深处的意识,爆出一点火花。

脑海中灵光在闪动,他陷入沉思的境界。

久久、他听到雷风在柔声轻唤:“辛郎,你在想什么?”

他的意识一闪即逝,回归现实,冷冷地说:“我这种人是不需要想的,饥火中烧。进食吧!”

雷凤并不如他想像中的纤弱,殷勤劝酒并不小气,初见时的娇羞早已经抛弃,有说有笑情意绵绵。

当然,他无法分辨好女人与坏女人之间的差别,反而认为女人就是这样的,闺女与已结婚的女人都是一样,反正都是女人。

酒是常备的饮料,他的酒量不差,雷凤使出浑身解数,却无法将他灌醉,自己反而先醉了。

席间他说不了三句话,倒也肯分心听雷凤媚声媚气的挑逗。

狄教头要他多用耳目,少说话,人头上的器官都是成双的,嘴巴只有一个,自然是老天爷有意的安排,要人少说话。

这一晚,他上床便沉沉入睡,任凭雷凤如何挑逗,他根本不加理睬。

休息了两天,年轻人闲不得,闲下来便精力过甚,疲劳一消精力旺盛。

当天,他终于被雷凤挑得激发了生命的本能。但除了知道自己一度兴奋激情之外,仍觉茫然无知。

第三天,他才成为真正的男人。

但他不知其中的阴谋,不知这是庄主笼络他的手段。

雷凤是个情场老将,在郎情似水妾意如绵中,祝他办事一风顺,愿他平安早归、要等他一辈子,要与他做一辈子思爱夫妻要与他……

第四天—早,他与七名同伴。随同庄中周、吴两位管事。风尘仆仆到了东流县的江湾僻静处,找到了一座江边的木屋。

木屋的人执礼甚恭,立即招来了一艘快船,登船后立即躲入舱内休息,船迎着朝阳顺风顺流向下放。

周管事的大名叫恒,是个高大如人熊的虬髯大汉。

吴管事名威,手长脚长像个大马猴。

这两伍管事在庄中,各管一小队弟子,素以精明残忍狠毒著称,没有一个弟子不怕他们,打起人来简直就不要命,拳打脚踢加上抛掷,不将人打昏绝不罢手,连辛文昭也怕定了这两个要命阎罗。

船上有八名舟子,走上五十里便有船相迎,立即更换舟子,船继续下放。

如此昼夜兼程,速度骇人听闻。

船至南京起旱,不再乘船,走凤阳趋徐州。沿途有时徒步,有时乘马。

每隔二十或三十里,便有一处秘密驿站,该乘坐骑的地方、驿站早就备马以待,站站换乘,根本不需顾忌牲口的死活。

第八天,越过徐州府,向山东地境急赶。

近午时分,到了一处道旁的三家村,村口第一家便是秘站。

周管事领先策马驰入,马口已吐白沫行将力尽。

两名大汉匆匆迎出、亮声道:“坐骑在屋侧树林,请专使换乘。”

周管事一跃下马,交过缰绳与大汉说:“不,吃了饭再走。”

“请里面招待。”大汉说。

屋侧的密林中,奔出十余名大汉,匆匆牵走了坐骑、藏入密林。

厅堂不算大。大汉请众人就坐,厨下一阵忙,酒菜匆匆上桌。

周管事一面喝酒,一面向主事的大汉问:“下一站在何处?”

主事大汉欠身答道:“前面二十三里,地名丁集。过丁集两里地,便是山东地境。路旁一家小食店,那就是递站。专使可按路旁暗记前往,该站早已获示准备停当了。”

辛文昭大感震骇,讶然问:“兄台,前面就是山东地境了?这么快?”

周管事叱道:“少废话。食毕要赶路呢!快,哼!咱们已经够慢了。从江西到京师,期限是十二天,你说咱们快吗?”

主事大汉笑道:“十二日并非指人,而是指传消息。传使已按八日期限赶到,确实是够快了。”

辛文昭不敢再问,心中不住嘀咕:“南昌到京师,与大下罗天有何干连?数千里路程,设这些递站,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多少金钱度支?”

对大小罗天的雄厚实力,他暗暗心惊。

…………………………………………………

第 三 章

从京城到江西,有水陆两途。

陆路经河南,下湖广,然后乘船下放鄱阳。

水路经山东,沿运河下南京,上航九江。

这天,两艘官船在入暮时分,泊上了德州的码头。这是西门外的水驿码头,驿站叫安德水驿。

德州属济南府,是到京师的最后一座大站。

这一段运河当地人称之为卫河,也叫御河。如果漕舟恰好经过,西门一带河面,帆樯林立,热闹非常。

官船泊妥,接着有四艘中型快船,两左两右傍着官船停泊。

码头上人声嘈杂,船夫们忙碌万分,因为需要进城的旅客,必须赶在城门关闭以前入城。

城根下站着七个船夫打扮的人,其中两个是周、吴两位管事,另两位是辛文昭与他的同伴宫永,其他三人是从京师跟踪而来的刺客,是奸贼潜派在京师的爪牙。

那位五短身材的刺客首领,盯着从船上下来的人,一面加以解说:“瞧,首先跳下码头戒备的两个人,左面那人叫金眼彪仇正,他那双火眼金睛最易辨认;右面那人是混江龙秦权。

瞧那跳过舱面,留了五绺长须的佩剑豪客么?他就是北地大名鼎鼎的追云拿月罗大方,他的剑术确是可怕,号称京师第一剑客,轻功更是超尘拔俗。

瞧!右首快船上的两个人,倚舱而立的是神弹子杨易,蹲在舷板上的那个叫作判官柏华。”

周管事不耐烦地说:“够了够了,只要知道他们的船,便万事好办了,那狗官怎么还不出来?”

“他敢出来,挨了两次冷箭,他根本就不敢在有人处走动。已经吓破胆啦!”

“今晚就动手。”周管事凶狠地说。

刺客首领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苦笑道:“周兄,别开玩笑,在闹区行刺一个人平常得很,要杀四五十名老小可不是好玩的,官府一追究,大家不便,千万别闹。”

“那到上游偏僻处动手可好?”

“自临清至德州的江面,毫无机会。这里至上游的四女寺,有追云拿月的好朋友飞狐冯海护航,冯老狗的眼线多得不可胜数,你们一现身,保证坏事。

再往上游走,武城县的知县,是张太监的一门远亲、你如果弄丢了他的乌纱帽,张太监找长上的晦气,咱们吃不消得兜着走哩!”

“到临清州附近,该无妨吧?”

“只要超过武城县界,随便你高兴何时下手。”

“好,那就到临清去。”

“记住,周兄,千万不要弄错了。”

“弄错了什么?”

“长上只要贼官一家老小的命,却不许动他弟弟念头,弄错了,咱们大家全完了。”

“长上说……”

“贼老二妻子,是夫人的妹妹,你明白了么?”

吴管事顿脚道:“这才真糟,棘手得很。”

周管事却不同意,冷笑道:“贤弟,何事棘手。”

吴管事直摇头,苦笑道:“如果那老狗两家的妻小,并不完全分乘各家的船,你说怎么办?杀错一个你吃得消?只要夫人在长上面前压上一句话,咱们大小罗天谁也担当不起。”

周管事也觉事态严重,抓耳搔腮地说:“对呀!真要命,真棘手。”

刺客首领苦笑道:“就因咱们难以处理,所以,才催派你们来。”

“你说该怎么办?”周管事向吴管事询问,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名刺客接口道:“只有一个办法,派人进去卧底。”

“怎样进去?”

“你们的兄弟都是江湖上的新面孔,而追云拿月正传信沿途各地的好友情求助拳,如果……”

“对,就这么办。”周管事不假思索地叫。

吴管事摇头晃脑地说:“妙,好办法。走,咱们找个地方商量。”

一早,辛文昭与宫永穿一身墨绿劲装,佩剑挂囊,手提包裹,大踏步上了码头,举目四望,意在雇船。

码头上相当拥挤,船夫们都在准备启航。

他两人身材高大健壮,穿着也神气,而且带了唬人的剑,人也长得帅,颇为引起码头上人们的注意。

码头长有两里,比城墙还要长一倍,泊了大小五六十艘船。

他们有所为而来,缓缓向指定的官船走去。

码头上,左右分立着四个青衣佩剑人,船头上也有家将和家丁。

追云拿月则坐在右面的快舟舱顶上,留意附近每一个可疑的人。

船夫已在解缆,正在忙码。辛文昭领先而行,直赶船头。

两个青衣佩剑人之一,正是金眼彪仇正,早就对这两位出众的年轻人留了神,等两人走近,突然迈步迎面拦住去路,含笑道:“抱歉,请留步。”

辛文昭任务在身,必须小心应付,淡淡一笑,问道:“咦!尊驾有何见教?”

“对不起,请二位绕远些,咱们正在解缆,万一船伙计们手下什么失闪,碰着两位岂不失礼?”

“哦!不要紧,咱们小心就是。请问,兄台的船是不是向上走?”

“尊驾何必打听?”金眼彪一团和气地加以阻止。

“咱们想雇船至东平,可是盘缠不足,希望能搭上便船。如果……”

“抱歉,我们的船已经载满了,老弟可到别处问问。”金眼彪客气地回答。

宫永突然闪身越过,向官船走会。

金眼彪眼色一变,喝道:“站住!阁下。”

声落,一闪即至,伸手便搭。

宫永转身,手下一翻,神乎其神地扣住了金眼彪的右手脉门,不悦地说:“你怎么啦?这条船难道也是你的?码头上谁都可以任意走动,就不让咱们走?”

金眼彪的同伴一怔,闪身抢进。

辛文昭更快,手一伸,便扣住了对方的右肘曲池,沉声道:“慢着,你们似乎很霸道呢!”

两人全被制住了,邻船的追云拿月两个起落便落下码头,沉声道:“两位老弟手上功夫委实了得,是不是冲咱们而来?是何用意?”

辛文昭收回手,笑道:“咱们盘缠短绌,只想省几文搭个便船。这两位仁兄凭空岔出相阻。似乎说不过去吧?”

这时,四周已戒备森严,附近的人除了追云拿月的朋友外,胆小的人皆纷纷走避不迭。

冲突的人皆带了杀人的家伙,走近瞧热闹必定倒媚。

追云拿月含笑扫了两人一眼,抱拳行礼平静地说:“敝友无意相阻,不是已声明在先,船上已经满载了么?算咱们失礼好了,老朽向两位老弟道歉。”

辛文昭大方地说:“老伯客气,不敢当。不过,咱们搭便船的事还没有着落,你说怎么办?”

扣住金眼彪的官永冷冷地说:“我把这位金眼仁兄的双腿废了。”

追云拿月脸色一变,不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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