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走过去慢慢把模型从玻璃柜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
放在中间的小桌上,然后人家屋顶,圆的,慢慢拿下来。一个小房顶,方的!慢慢拿下来再一个房顶,长方的,慢慢拿下来
成汐韵眼花缭乱间,卸掉了将近十个地方,都是活的。
最后一处,是个天井,圆形。
成汐韵弯下腰,以模型持平的距离往里看这个,可是真漂亮。
她拿出手机,看人家,用动作询问是不是可以拍。
人家点头,她按了一张。
她站起来,看着自己屏幕上的照片,这才又郑重问了一次,“how much?”
这次老板没耽搁,在纸上慢慢写了一串数字,她赶紧拿手机对着,一个数字都不敢少,按到电话里换算出来。
看到那报价,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人家要铺陈,不铺陈,一般人估计直接就走了。
但她不会走,她接过那老板手里的笔,准备做她人生最大的一笔生意。
她画了三个人,两个没头发的嗯,一想不行,给一个加了点头发又画了一个女的,两把刷子。
她指着那简笔画上带头发的男人,对老板认真地说;“this is you!”
老板奇怪地看她。
她手一动,指向那两把刷子的女娃娃,“this is me!”
老板,“”
成汐韵的手指又一动,挪到最后那个光头,刻意画胖的形象,她诚恳地说,“and this is a ri!”
老板抬手捂上嘴,面无表情,可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正在经历痛苦。
成汐韵拿着笔,把三个人画成一个圈,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盒子,盒子中间写着model,又一想,加了个the
那老板捂着嘴,继续神情庄重地痛苦着。
成汐韵埋头苦画,她的简笔画还是很见得人的,非常童趣,而且此时只求对方明白。她继续讲解,“i call him;he will give you the pribsp;you lus 30000;”她真诚地看着那老板,指着那30000的位置说,“that is my ”
老板放下手说,“ission?”
成汐韵疑惑地想了想,好像是佣金的意思,她点着老板,“yes,yes!ission!”
老板对她伸出手,摆了个ok 的手势,成汐韵伸手握住人家的手,开始筛选可以打给谁
又想,you me ri都能把这生意做成了,她这次也是机智。
*******
韩蕴问到了买药的地方,那地方离他们之前住的酒店不远。他就想顺便回去电话一拿,何况成汐韵的小提琴还在那边,衣服,行李。他们俩晚上又要没有衣服换了。已经经历过落魄,他说过不想成汐韵受苦,就要说到做到。
偷偷走到酒店后门,从厨房的地方流窜了进去,一路顺着墙根走,尽量观察,没有任何中国人的面孔。他放心穿过了厨房,上了楼。
大厅里看着也没有可疑的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看到一个眼熟的服务员,就拉住了人家。昨天他们来是有给小费的,因为才恋爱嘛,看谁都顺眼,没想到今天能用上。他说请人家去帮他拿东西,并且说出有人意图绑架他。
那服务员虽然疑惑,但他是住客,又认得,就同意了。
韩蕴窝在厨房等,服务员不多时就偷偷把东西拿给了他。
韩蕴在包里翻了翻,确定要的东西都在,慷慨地给了小费。
又从厨房离开了。
一出去,拐过两条街,他就找出手机,离开拿出定位来,想看看他亲爱的女朋友在干什么?
本来可以打电话,但正好他贪玩。可这一贪玩就不好了,他发现成汐韵的定位竟然关了。
这还得了,他撒腿就往酒店跑。以为成汐韵已经惨遭毒手被绑架。
成汐韵服气走的时候都没想到他会有这误会。
好在不远,韩蕴气喘吁吁冲回去也没用多久,上楼一进屋子,他心都凉了,没人!
洗手间,
没人!
他站在房间喘气,脑子一阵嗡嗡嗡――
房间很整齐,完全没有打斗挣扎过的痕迹,他恢复了希望下去找老板。
老板正在招呼厨房的人备餐,看到他很热情。
韩蕴迫不及待追问有没有见人来?抓走他女朋友。
老板很淡定地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她自己出去了
韩蕴觉出不对来。
自己出去了是不是去吃饭了?不可能!她没有钱,钱都在他这里。
他走到酒店外,雨淅淅沥沥,他抬手,自己的头发都湿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晃了晃头,不对今天成汐韵一直都不对她不高兴,她一直都不高兴。
是他自己太兴奋,所以没注意。
他想起来成汐韵冷淡的样子,还有完全提不起劲的话语,其实和昨天,和前天,之前每天都不一样
甚至和早上都不一样
早上他们还好好的,甚至在大使馆出事的时候,他们也是好好的。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好的?
韩蕴不知不觉下了台阶,雨水打在身上,加上他早前跑的出汗,风一吹有点冷,一个激灵,他想到了,从见过他妈妈开始。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关键一下通畅,他瞪大了眼睛,成汐韵也许认识他妈妈!他妈妈认识姚骏的,那么,成汐韵认识他妈妈不是太正常了吗?
他想到这里,拔腿向远处跑去。
成汐韵这是要走他就知道反常必有妖。
*******
成汐韵站在店里,拨通了第三个长途电话。
还好老板帮忙,不然长途电话她的手机都打不成。
“冯先生,是我成汐韵。对,您现在忙吗?对对我还在意大利,是这样,我几个朋友让我帮眼,帮他们带点小东西回去,我看到这里有一套模型,就一下想到您女儿莹莹了。她不是正在玩那个纪念碑谷吗?这个模型,和里面的房子一模一样。”
她笑着,回头看老板一直盯着她,她假笑着走到门口,继续说,“这其实是耶路撒冷的一座教堂,基督教徒以前朝圣的地方,我看了,做工太好里面的房子都可以拆,和有机关差不多。那个游戏的灵感说不定就是来自这里。”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
她抬手捂上心口,缓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照片我马上给您发过去。价钱不贵!”她顿了一下,改成,“比之前您买给莹莹的那些东西,我觉得更有实用价值,这个她也许会对别国的文化发生兴趣。至少她能知道耶路撒冷的教堂什么样了”她假笑着,又说了几句,对方让她发照片,她寒暄着挂了。
把照片发了出去。
看着照片飞出去的瞬间,她悲催地总结,自己真是已经堕落到要靠一个七岁的女孩赏饭吃了。
老板给她搬了张凳子。
小板凳。
她看了看不是古董,就是个结实的木头小板凳,就坐了下来,看着门口下雨的地方等消息。
下雨天,店里也没人来。
这地方本来也不做游客生意,她还是大生意,老板做成这一单,也可以休最少俩月,俩人语言不通,但是行情很懂。
过了会,成汐韵的手机就响了。
她一看号码,一跳而起,大老板就是有钱,这么快就做了决定,她按了接听靠在耳边,“是,冯先生!”
对面人说,“那你就带回来吧。款子怎么办?我现在给你打过去?”
成汐韵握着拳头无声地,“yes!”
她激动地回头看那老板,老板对着她笑。
那老板五十多岁,她也不怕人家笑话她,就又故作深沉应酬了几句,挂上电话,过去找老板要账号。
老板开了电脑,给她抄账号。
成汐韵双手合十,对着那模型教堂恨不能说谢谢。
这样就有钱回家了,回家有钱安置了,三万欧元,人民币二十多万呀她手捂在脸上,简直都能笑出来。
但事实上确实没忍住,满脸已经笑出了花。
她双手握成拳头,手心方向压着脸,越想笑的越傻。
那老板把纸递给她,她拿出手机,准备直接拍了照片弄过去,那边有会计跟进,她自己按万一错了呢。
看着老板也像财神大叔。那老板也一直在对她笑。
成汐韵一直笑着,发自内心的高兴。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精灵,沦落天涯历练过后,连大脑都开发了。
又周围看一圈,这两万,是不是可以倒腾成东西带回去呀。
门上风铃一阵响,门外雨声哗哗,冷风夹杂寒风兜头兜脸吹向她,成汐韵看到门口推门的人,那笑容,一下被吹没了。
韩蕴,冤家一样的站在门口,浑身都淋湿了。
84。Chapter 84()
成汐韵看到韩蕴,忽然打了一个冷战,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她始终心里歉疚。om
风吹着门口的风铃一直作响,她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捡起了好久没用的虚假面具,冷漠端庄着脸说,“我这里和人谈点事情,你等我一下。”
韩蕴抬手把头发上的雨扫了扫,“行,我等着你。”
那动作随性却紧抓人眼球,成汐韵清晰地看到门口一束空气里,飘散出一片水雾。
成汐韵抬起手,刚刚压过笑容满面的手,此时压在脸上却是为了压住鼻子里突如其来的酸涩无依。
韩蕴走了进来,和老板寒暄,看到桌上的教堂模型。
他视线凝了凝,神色变得也有些不甚自然,这明显是个贵价东西,成汐韵早前怎么没表示,拐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他柔声问,“这是耶路撒冷的一栋教堂,你喜欢这个?”
成汐韵没说话。
韩蕴的手搭上她肩膀,刚想问老板,就看到成汐韵桌上给人家画的简笔画。
那俩小辫太符号,外国人不那么梳头,何况成汐韵很喜欢,那天他对她比划过一次后,她在酒店刷牙的时候也绑过。
那老板看他们俩早前一起,成汐韵英语又不好,以为俩人来是前后脚,就把那纸递给了韩蕴。顺便说了几句佣金的问题,
韩蕴多油,只问了一句,来晚了,你们谈到哪儿?
那老板就嘟嘟哒哒又都说了。
韩蕴听完,已经彻底怒气冲上脑袋顶,成汐韵竟然给他留了这么一手。他看着成汐韵,压着火气,又觉得这地方实在不适合吵架,拉起成汐韵,“走,咱俩外头说去。”
成汐韵推他说,“你在外头等着我。我等会弄完和你说。”
“现在就走!”韩蕴心里莫名其妙,她这样拿他当什么,不顾三七二十一,拽着成汐韵就出去了。
外面的雨下的不大,但是也不小。om站在雨地是比较考验人的。
韩蕴出来才发现,没有说话的地方。他说,“走,回酒店去说。”他拉着成汐韵,俩人冲入雨中。
成汐韵心里又难过又生气,她一把猛力甩掉韩蕴,大声说,“韩蕴,我不能和你回去,以后也不和你回去了。咱们俩到此为止!”
韩蕴转头来,死死盯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指着那店,“还有你这样什么意思,谁当时说的,实在找不到朋友,也没有亲人,你这转眼就能找到有钱人挣佣金的事情,你――你还对我留一手。”
“哼。看你说的。”成汐韵冷笑,“大家彼此彼此罢了,又不了解。我当然要多留几手。”
“你这话什么意思?”韩蕴上前一步却变了语气,柔声讨好地说,“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成汐韵的心一下子难受起来,眼泪差点冲出来。他这语气一味地宠她,就像这么多天一样,他对她那么好,什么都给她教,教她说话,教她认东西,给她解闷。真是这世上,从来没人这样对她好,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吸没了,平静地说道,,“既然你追来了,我就告诉你,你知道方澜是谁吗?”
韩蕴看着她,有雨水不断落在脸上,身上,他的眼睛里,那句愚蠢的,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叫方澜,他没有说。
成汐韵说,“我来意大利旅行之前,发现在我的首饰盒里多了一条项链,那不是我的东西。而且我还知道,那是方澜的哥哥送给她的。后来我问了家里的保姆,保姆说,那是在一楼的卧室捡到的,她以为是我的,就放回了我的首饰盒。”
雨水落在她和韩蕴两个人身上,脸上,她声音变得不像自己,冰冷又沙哑地说,“那间卧室是姚骏晚上住的!姚骏出轨的人,是方澜。”
韩蕴站在雨里,一瞬间,如陷入最可怕的噩梦里。
成汐韵说,“我不告而别,是因为这事就是这样,说了也不会对咱们的关系有任何改变。无论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和你再在一起。”
她退后两步,退上商店的台阶,隔空看着韩蕴,雨水不断随风飘到脸上,她说,“这事情我不说,你也会知道。我不想做那个要你左右为难的人,更不想心里心存幻想,当面告诉你,不过是自己不想分手的一个借口,那样的借口,我不要。你也别要。”
她转身拉开店门,那把手冰凉凉的,她想,其实她还是没有说真话,她之前想着,不告而别,韩蕴就能记得她一辈子呢。
现在不行了。
她进去了,韩蕴站在雨里,始终没有动。
雨落在地上,溅起来,无休无止。
韩蕴过了好一会,才掏出手机,走到商店门口,看到成汐韵在里面,他抬手拨了电话。
一手按着门,一手打电话。
方澜的手机号,转眼就通了。
韩蕴说,“方澜,是哥。”
方澜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哥”
韩蕴说,“我问你,你和成汐韵认识是不是?”
“是。”方澜的声音依旧怯怯的。
韩蕴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成汐韵和姚骏分手,有你的”他说不下去了,这质问妹妹是不是小三的话,要怎么说?
如果没有他和成汐韵这场事,他可以光明正大问。但现在总带着指责方澜出轨妨碍了他的意思。
方澜却也好像早已经料到,她的声音低低传来说,“是,我对不起成汐韵。可我没有想过破坏她的生活。她哥,你是不是喜欢成汐韵了?”
韩蕴闭了闭眼,恨不能把电话摔了,那边的烦恼也一并摔没了去。
方澜犹豫的声音再次传来,“哥――我一早想和你说的,我给你发了邮件。可你始终没有看――哥,对不起。”
韩蕴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他转身拉开门,走进去,看到成汐韵还在和老板磕磕绊绊交涉。
看到他,成汐韵只抬了一次头,就又继续和老板在画图。
韩蕴觉得那一眼,她看他的神色陌生极了。像在埋怨他误了她的正事。
韩蕴泛起不由自己的尴尬,对成汐韵说,“我在外头等你。”
成汐韵点了点头,好像纯粹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
韩蕴再次站在门口,远处行人匆匆,他有了有生以来真正最大的烦恼。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那么微妙,之前他们俩那么好。可是这一会,她一个眼神,他就觉得被拒之千里之外了。
身后的门响,成汐韵出来说,“你走吧,我没有什么和你说的了。”
韩蕴说,“你知道我不会走。”
成汐韵走出来,关上了门,“那你把要说的话说完,说完你就走。”
韩蕴问,“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成汐韵没有说实话,其实是付款有点谈不好,老板让打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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