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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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纤-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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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姐,二姐姐说了半日的话,我却听不懂。”湘英还只是笑着,湘瑜却是皱了眉头,道:“又怎么扯到外头的人身上去了?”

    “我们不过浑说两句,原也没什么。”湘云忙寻了两句话,含糊了过去,又从匣子里重头取了几支新鲜的纱花儿,送与湘英、湘瑜两个:“说来这几日我做了这几支花儿,虽也不过是堆纱的,样式却是自个儿想得,与旁处总不一样。你们若喜欢,只管取两支戴。”

    湘英见她这样子,心中更稳当了三分,与湘瑜一道儿谢了,又挑了两支纱花,方才告辞:“原是日久没见大姐姐,倒也没什么旁的事儿日后在说话也不迟。”湘云这会儿心中正存了事,略说了两句留客的话,便也随她们去了,自家坐在那里又喜又惊:那卫若兰自己是早已听得的,也使两个婆子细细打听了的,着实不错。然则二哥哥的名儿却再没听得得。若真个是他,自有青梅竹马,贾家又是极好的,长辈更是慈爱,自己日后再不必担忧。

    纵然这些都不说,湘云只想到宝钗、黛玉两个,心中欢喜更甚,乃至想到日后种种,不免有些痴痴出神。却还是翠缕到了内里,才将她唤醒:“姑娘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你让我坐在这儿静一静。”湘云随口打发了她,心内却想:不知道林姐姐那里又是如何?

    黛玉正有些不自在呢。

    虽说前头春纤准备得当,到底黛玉身子不大结实,也是中了些暑热。紫鹃伺候着吃了些解暑的汤药,她正是觉得舒畅了些,那边儿被打发回老太太话的春纤就过来与她道:“姑娘,老太太说已是知道了。她明儿也不去了。说是一则姑娘中了暑气,二来宝二爷那里也说不想去呢。”

    “表哥素来爱热闹的,怎么不去?”黛玉不免一怔,却看着春纤面上有些气鼓鼓的样子,心下一转,便让旁的小丫头都退下去,自己又细问缘故:“他又说了什么不曾?”

    “倒也没说旁的,只说日后再不见那张道士!”春纤眉头微皱,面上露出几分恼色,且与黛玉细细说来:“前头好好儿,忽而这样,岂不让人多想?那张道士说了什么,姑娘也是听得的,不过是提了个亲罢了。二爷这样子,落在有心人眼中,说不得姑娘又得吃亏。旁的不提,就是老太太那会儿说了一句不宜早定,宝姑娘都低了头呢。”

    “偏你心里细。”黛玉虽也是敏感多思的,但也只对贾母之言颇有所感,至于旁的却没多想。见春纤连着这个也较真,倒是有些啼笑皆非,因道:“罢了罢了,这样的话,却不是我们女孩儿该说的。”

    春纤眉头一挑,她早已拿定了心思,只要有一样事可说,总要说道出来,让黛玉更警惕贾家尤其是贾宝玉的。何况这一回事,虽说不大,待红楼梦原著之中,却也是极为紧要的一部分。

    谁知,她刚要张口,那边儿外头就有丫鬟回报,道是宝玉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今天要加油加油!

第七十六章 且疏远两厢保平安() 
若是旁人;这会儿使人说一句正睡着;或是病了不雅相;也就罢了;自会离去的。偏宝玉却不能,就是这么说了;他也得进来瞧一瞧的——如今又在他家;打小就是这样,使人较真不得。

    黛玉想到这里;眉头一皱,着实有些暗恼;然则思来想去,一时也没别的法子。只得叹息一声,她又往自己身上瞧了两眼;倒是略略放心了些。原本她想着虽是中了署,一冷一热的,反倒不好,便不曾换了衣裳,只倚在床头吃药罢了。现在只消起身到外头待客的桌边坐一坐,且应付两句,想来也就罢了。

    只是心中却还有几分不平,她想了想,才吩咐一句:“如今暑热,也很不必旁的东西,只管将先头那绿豆汤送一碗来,却不必倒茶的。另外,备下两色点心,两色鲜果一道送过来。如今我也渐次大了,有些事总要开始个正经的礼数才好。”

    这却是做客的礼儿了。

    春纤闻言也是一笑,忙应了一声,就自退下去预备不提。却说那头宝玉迈步而入,当面就见着黛玉安安稳稳坐在外头的书案下面,眉似春山,眼如秋水,自有一番秀美。

    宝玉见她如此,先是松了一口气,再细细打量两眼,却见她眉间微蹙,面色微白,因着先前难受,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盈盈生光,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担忧,便问道:“妹妹可大安了?怎么不在内里安歇?”

    “方才吃了一碗解暑汤,倒是好些了。况且也不是什么大的病症,过两日也就好了。”黛玉微微一笑,也知他平素不以规矩礼数挂心,倒也不在这上面说什么,只轻声道:“这会儿正想起一册书卷来,忽而极想熏出来翻一翻的。正是找着呢。,不想表哥就过来了。”

    说话间,春纤已是提了个食盒过来,见他们说得客气,离着也不近,心中一松,忙将这些鲜果细点取出摆着,又道:“二爷可用吃一点子?这可都是新鲜做的。”宝玉原面上含笑,言语温柔,忽而见着这般模样,他倒是一怔,后头便变了颜色,道:“妹妹这般做客的礼数,又是从何说来?若是真心如此,我白认得你!”

    他生来就有一番别样肚肠,自小与黛玉耳鬓厮磨,青梅竹马,又见远近亲友之家的那些闺秀,总未有稍及黛玉,心中早隐隐存下一件心事,只是未曾十分体味。及等后头见着那西厢等话本,宝玉他方渐生心思。只是这般言语,他不好说将出来,便每每有心待黛玉。谁知黛玉却是一退再退,小时候尚可,及等彼此大了,越加疏远。如今竟又对着他做出一派正经待客的礼数来!

    宝玉岂有不恼不酸的,此时便有些发作出来。

    “表哥若说这话,我却不敢认的。”黛玉因贾母与王夫人几番逼迫,又早知前情后事,虽然还念着骨血,想着情分,却不免减薄了许多,此时再见着宝玉如此,心中也是恼了,因想:前番你家与父亲早有约定,后头却寻出一个宝钗来,又说什么金玉,原就是没那等心的!后头父亲过世,她们越发连这一点也不认了。外祖母倒是有意,却不提甚么三媒六证,倒是每每将话里话外将他们凑到一处。绝非正经道理可言。如今可好,连着他也寻自己不是了!只说见外,但两姓旁人如何能不见外!她却不能拿着自己名声,林家门风来赌一个结果!

    由此,黛玉越想越恼,不免带出三分冷笑,道:“自来我们虽有姑表亲,到底表哥姓贾,我姓林,又有男女之别。如今年岁大了,自然也得疏离些。只是你一旦过来,我便是身子不舒服,也是起身相迎,有心款待周全的。怎么这样的心,倒是成了不好?我却不知道,还该如何了?”

    “你、你、我、我……”宝玉听得黛玉这话说得大有激烈之意,心中一惊,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那样的心思,他是再不敢说出来,只怕唐突了黛玉,停了半晌,也就说出那么一句话:“你我之间,竟要如此?”

    “本就该是如此。”黛玉淡淡一声,却是微微偏过脸去,她也是知道宝玉一腔心思,并无污浊之意,但是这世间哪里能容得下这些?便是一腔清白,说的做得多了,也是不清白了。然则,心中决意如此,到底想着自幼情分,她也不免有些伤感,当即便低声道:“虽我从来当你做亲兄弟一般,到底是两姓旁人。别人见了,岂有不多怪的。”

    宝玉登时不能言语。

    谁知这时候外头又有丫鬟传信,说是宝钗来了。

    黛玉面色又是一整,心里有几分厌烦,口中却令她进来,又往宝玉处看了一眼,叹道:“薛姐姐有心,也是难得的。”宝玉正是心烦意乱,想着与黛玉再细细辩驳一番,不想宝钗到了,不免面上作色,不等薛宝钗说话,便自道:“宝姐姐怎么来了?老太太那里正要抹骨牌,恰少了一个人,何不过去?”

    宝钗咋咋然被这么呛了一句,心中一怔,复而生出羞恼来,只抬头道:“我生来便是与老太太抹骨牌的不成?”说罢,她再见着黛玉坐在那边儿不言语,心中又是羞恼,又是伤感,忽而道:“既如此,我也不敢来了,却还是你们说话罢。”

    “薛姐姐何必听他的话。”黛玉微微一笑,看着宝玉神色阴沉,却是转了个话头,道:“你原是来探我的,与表哥什么干系?倒是我们彼此姐妹说说话才好。”

    “却是我来得不巧,自然要避一避的。”宝钗也是极细致精明的,瞧着情景不对,心中微微一动,便道:“再者,我瞧着妹妹也是大好了的,也能放心些。明日过来再说说话,也是不迟。”说罢,她便站起身来,笑着告辞。

    黛玉只瞧了宝玉一眼,道:“也好。”

    “宝姐姐慢走。”宝玉也是这么说了一声,便不言语。然则他先前坐在圆桌之侧,及等宝钗来了,却早挪到黛玉那边儿。他举动自然,并无半点勉强。却不想,这些都是落在宝钗眼中,引得她思量再三,又转头往王夫人处而去。

    王夫人神色微冷,正瞧着低下站着的婆子,沉声问道:“史夫人令你送来的?”

    “是。”那婆子站在下面,略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嘴巴,才慢慢道:“我家夫人还说,设若太太不信,只管问去就是。然则,却要与她已给说法的。”

    “也罢。”王夫人瞧了一眼信笺,心里已是咬牙,面上还是要做出一派慈和的神色,又吩咐着与那婆子一个上等的封儿,才道:“一时见着这个,我也不知从何论起。不若明日再使人送信去。”

    那婆子才是退下。

    王夫人的面色立时一冷,原透着慈和的面庞,此时冷厉起来,却有几分怒目金刚的意思:宝丫头那般齐整,再无半点不好,偏老太太却总看不中,只一心想着那些个不庄重的。是林丫头那样,虽说生得好,却从不是贤惠大度的,做寻常的亲戚也还罢了,若做儿媳妇,再也不能!如今舍了那林丫头,倒是看中了云丫头。那丫头一点城府心胸也无,不过是憨吃憨玩的性情,如何能劝服宝玉,使他上进?

    想到这里,王夫人便觉十分烦躁。然则,等她看到那书信,却不免有些斟酌起来:虽说云丫头论说起来,到底是史家女儿,也是一等的人家,比之破落了的林家好上十倍,彼此年岁相当,并不好推辞。但是史家既是不愿,特特与自己送信来,说不得便能唱歌双簧,且将这一件事应付过去才好。

    想到这里,王夫人心中才稍有平复,就听得丫鬟回报,倒是宝钗来了。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欢喜,只吩咐金钏儿好生收拾了一回,自己便笑着对宝钗道:“怎么这会儿倒是过来了?”口中问这,她心内已是有些存疑,怎么瞧着宝丫头的模样儿,倒似在哪里受了委屈?

    “林妹妹身子不适,我也过去瞧一瞧,回来路过姨母的屋子,自然要问一声安好的。”宝钗说得十分温和,又轻声道:姨母可可好些了?先时路上瞧着,姨母似也有些中了暑气的,可是吃了解暑的汤药?”

    “好孩子,倒还是你记得我。”王夫人听她说得这般亲近,又极仔细,心里头也是快慰,因含笑道:“只是如今正自暑热,你虽说身子康健,到底小姑娘家家的,也得忌讳 。后头可不能再随意过来了。”口中这么说着,她心内已是有些盘算开来:宝丫头从来不是个轻薄的,如今既是形容不对,又说甚么林丫头,莫不是在林丫头那里吃了亏?

    想到这里,她心中大为不喜,略一沉思,便问道:“说来你林妹妹可好些了?又有什么人过去探望的?”宝钗微微一笑,十分端庄:“没见着旁人,只有宝兄弟在那里正说话着。”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下一章请不要订阅,明天会修改过来。

第七十七章 生焦灼翻面互揭短() 
第七十七章生焦灼翻面互揭短

    王夫人神色依旧;只含笑相问;目光却有几分冷厉起来。

    宝钗坐在那里,身形半丝不动,只做没察觉到,反而因为她这么一问,竟又说了两句话:“瞧着那形容;好似有些吵嚷起来的意思。只是我一过去,宝兄弟便说老太太那里正缺个抹骨牌的,请我凑个齐整。他既是这样说;我也不好多留,现在想来,他们大约也正说到话头上面。”

    “老太太素日将林丫头看做嫡亲的孙女儿。宝玉又是个实心的,从来也是兄妹一般。常日里两个说说笑笑;一时恼了一时好了的,也是常有的。”王夫人听了宝钗这么几句话,心中有些着恼,但停了半晌,她才就说出这么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来:“只是宝玉年岁尚小,也不知道轻重,平白这么两句话,倒是让你受了委屈,回头我就让他给你赔罪。”

    “这说话一时不妨头,凑到一处也是常有的。姨母要说这样的小事也正经说起来,反倒彼此生分。”宝钗捻着帕子微微一笑,十分展样大方,言语更是温和:“只是我私心想着,宝兄弟与林妹妹好似有些误会,瞧着面色不大好。老太太并姨母素来疼他们,若他们一时拌起嘴来,到底听得也不大像,且又伤神费心的。我也不放心,便想着过来说一声儿。”

    她这般体贴,王夫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暖意,只伸出手搂住了她,叹息一声,道:“我的儿,你哪里知道我的心!大姑娘且不说,宝玉那孽障,若是有你一半的肚肠,我也不怕日后了。偏他长到这么大,一般也只在内里厮混,还是孩子似的,却不知道这世上的正经道理。”

    “姨母不必担心,且不说府上这样的人家,就是宝兄弟。他原是极聪敏的一个人,想来还没到时候。”宝钗正想比出当年苏洵的例子来,忽而外头跑将一个丫鬟进来,忙忙道:“太太,潇湘馆那边的婆子紧着过来,说是那里闹将起来,宝二爷还想着砸玉!可是了不得了!”

    旁的也还罢了,这砸玉两个字却王夫人唬得脸色都变了,立时站起身来,匆忙吩咐一句了两句:“快使人报与老太太。”说完这话,她又要唤金钏搀扶自己过去。不想心中发急,她又是年岁已大,一时竟晃了晃身子。宝钗忙伸出手来扶住,又低声劝道:“姨母仔细些,什么事儿也总漫不过您的身子。”十分劝慰。

    但她话虽如此,却没有再扶着王夫人到潇湘馆的意思——这会儿过去,不说插不上话,也有些尴尬。

    而这会儿王夫人也顾不得她,只略略说了两句话,就扶着金钏而去。宝钗送到门口,又往潇湘馆那里望了半日,才是转头离去,心中且有几分惊疑不定,又有些焦灼不安:先时自己离开,那会儿宝玉并林姑娘虽是有些恼着的意思,却还像是言语不对,一时拌嘴而已,并不十分紧要。怎么就这这样一会儿的功夫,那边就忽而闹着要砸了那通灵宝玉?

    她所想的,与王夫人有些想通。但王夫人为人性情不如宝钗沉稳压得住,又是关心则乱,反倒从心底生出十分烦躁来:自小儿起,宝玉统共也就两回说着要砸玉,都是落在那林丫头的身上!前头不过说着林丫头没玉,他便恼了,那还是在她们跟前呢,好歹拦住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如何了。

    有了这番急躁,王夫人闯入潇湘馆的时候,真是一阵风似的。谁想着等着她站定,凝神一看,一时却是怔住了:贾母已是在此,正左手拉着一个宝玉,右手拉着一个黛玉细细说话呢。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才是站定,一双眼睛落在宝玉身上,见他那一块通灵宝玉并无半点不同,方松了一口气,又与贾母行礼,含笑道:“原听得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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