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我的话情真意切,要求也不算过分,但实际上,我是想试探一下变形怪的诚意,搞清楚她心中的想法。
这个变形怪倒是通情达理,也不嫌弃我多事,立刻就变化成另外一个女人的脸面。
变化之后,她的神情也淡定了许多,这张女人的脸应该是她常用的身份。她看上去有40多岁的样子,脸部皮肤白皙,眼角处有些浅浅的皱纹,眉眼之间有着和她年龄相符的风情。虽然她还是一身我的日常装扮,但不得不承认,现在我心里好受多了,思路也慢慢清楚了。
我猜出她的身份了!
这个女人把刀进一步逼近王诗雨的脖子,慌张地说:“我知道你是神女,不打算和你硬拼到底。只要你放了我女儿,我就把王诗雨还给你!我也不想伤害她。”
当然要先答应她了,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地上打滚的那个变形女,对,就是小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
小曼一脸的凶狠,对着那个女人喊道:“少假惺惺了,我才不要你来救我!如果不是你和爸爸总是跟我作对,暗中搞破坏,我早就成功地取代了这个女人。”说着,她还用带着铁手铐的双手直直的指向王诗雨。
小曼的眼神过于凶残,王诗雨被她那么一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我一下把她推到后面,交换人质都还没有开始呢?她倒自己行动起来了。
小曼妈妈的神情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刚才她还是因为救女心切而慌张的话,此刻应该是因为女儿的态度而逐渐趋于愤怒。
“小曼,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这个女孩子,她有什么错?你折磨了她一年,还不够残忍吗?妈妈今天救你,是念在我们母女一场,并不是可怜你!说真的,无论你的下场是什么,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小曼的妈妈说得貌似有些道理,实际上也很荒唐。既然她明知道人家王诗雨是无辜的,没有犯什么错,为什么还要拿刀挟持她?
我推断,她不过就是想威胁我放了她女儿,即便我真的不答应和她交换人质,她也不会伤害王诗雨。不过,这只是推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不会拿王诗雨的生命赌博。
我不说话,让她们互相伤害去!
变形女小曼像个斗鸡一样,在我后面武力十足地走来走去。
终于,她再次爆发:
“哈哈哈哈,这像妈妈对女儿说的话吗?我咎由自取?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如果不是你们把我生成一个怪物,余音他就不会背叛我!”
小曼边说边哭,情绪濒临崩溃。幽灵也被其中的故事性吸引了,蹲在我身边,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切。
这会是一场家庭伦理剧吗?
小曼的妈妈看女儿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我也耐着性子看着这一切,想知道她要如何规劝这个偏执到疯狂的小曼。
她语重心长地说:“小曼,你怎么还不醒悟?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你生下来什么样子根本就没有关系,和你是不是妖怪也没有关系,这是你自己的错。你真的不明白吗?”
终于知道小曼的性格随哪位了。她妈妈虽然语气变了,但立场丝毫没有变。根据我对青春期少女的理解,这种劝解的方式无疑于火上浇油。
果然,小曼厌恶地瞥了自己的妈妈一眼,铁了心要唱反调。
“妈妈,你不要再说了,我不需要你来救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女儿,就把王诗雨一刀捅死。我恨死她了!事情搞成这样,反正我是不想活了。”说完,她又窜到前面来,歇斯底里地冲着王诗雨喊道:“我不想活了,她也要死。我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变态!
王诗雨被小曼疯狂的样子吓到了,脸色苍白,不断用眼神向我求救。我坚定地对她使个眼色,我不会让这个变形女伤害她的。
以防万一,防备这两个变形怪耍花招!我赶紧把激动的小曼拎到沙发上。
“我相信,发生的这些事情,你心里再明白不过了。王诗雨,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受害者。你不会因为自己女儿偏执的仇恨,就滥杀无辜吧?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四个人好好聊聊。”我对小曼的妈妈说。
小曼的妈妈点点头,看得出来,她很希望这件事情和平解决。
小曼就不一样了,她还是像被鬼上身了那样,狂笑不止,笑得一脸眼泪。
笑完了,没意思了,她才说:“聊什么?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你是个神女,身份尊贵,你会懂得我的痛苦吗?”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作为妖怪的痛苦,我肯定不懂。但是妖怪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偏激的,是第一次见。”
这么一说,就像踩了她的尾巴一样。小曼立即瞪着眼睛问我:“我哪里偏激了?这个女人夺走了我心爱的男人,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你口口声说她夺走了你心爱的男人,你扪心自问,你拥有过那个男人吗?如果不是我们的提醒,余音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不错,你是喜欢余音,可是你们之间因为你的腼腆,余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和余音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哪里来的移情别恋?哪里来的横刀夺爱?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报复别人?你把自己幻想中的爱情当作真相,还不允许别人质疑,这不是偏激是什么?”
我的批评毫不留情!我没有企图真的打动这个深度偏执的小曼,但我知道,这些话,她的妈妈会听得进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峙(下)()
小曼被我说急眼了,不顾后果地顶撞着我。
“你撒谎,余音是我男朋友,他因为这个女人有钱才移情别恋。”说完,她竟然神秘地笑了起来,“不过,没有关系了,我从她家里拿走了很多钱。现在,我也有钱了,余音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一直觉得小曼很聪明,可一旦涉及到爱情,她的智商骤降至零点以下。
这下好了,口供都有了!她刚刚直接承认自己拿走了王诗雨的钱,诈骗或盗窃暂不讨论,犯罪那是肯定的。
小曼又是哭又是笑的,疯疯癫癫,她的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
“曼曼,为了一个男生,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你一直告诉我和爸爸,那个叫做余音的男孩是你男朋友,我们当初是相信你的。可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四处打听过了,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妈妈知道你脑子没有问题,你清醒一点,难道真要把这一切都怪罪于无辜的人吗?乖女儿,你赶紧清醒过来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小曼的妈妈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从我这个位置,能够看到窗外的情况。
夜色如许,月光皎洁,这原本是个美妙的夜晚。
现在呢?王诗雨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好大一会儿了,她身体原本就比较虚弱,我真怕她撑不下去。
王诗雨比我想象中坚强,她的目光和我隔空相遇,只是莞尔一笑。她似乎并不害怕拿着刀的那个女人,反而是对面的小曼,让她不敢直视。
真不知道,这场闹剧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场!
小曼的嫉妒心让她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妈妈,到了现在你还想着教训我?我已经无可救药了,你不知道吗?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一切都怪你们!如果我不是个怪物,我会不敢向余音表白吗?他会不喜欢我吗?”
小曼还知道自己无可救药,证明她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可能是被妈妈戳破了心中的幻想,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余音。
即便如此,她仍旧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别人!
在她的逻辑里,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一切的错误,都是别人带来的。
王诗雨终于逮到了让这个女孩更加清醒的机会,她鼓起勇气问小曼:
“你认为怪物就没有人喜欢,是吗?”
这一句,平淡无奇,但王诗雨冒险问她,应该有自己的用意。
小曼对于王诗雨敢于和自己对话很不满意,她厉声反问:
“难道你会喜欢一个怪物吗?”
我很好奇王诗雨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昨天谈话的时候,余音还请求我为他保密,显然,他并不想让王诗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王诗雨这次没有胆怯,她平静地答:“是的,我会喜欢!而且,你自己也会。昨天晚上,余音告诉我了,他是画眉鸟妖。可是,我对他的爱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一分。”
话音刚落,小曼愣住了,她当然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这样的结果,让她自己的痛苦和一年来的一切疯狂行为失去了最基本的合法性。她曾经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为变形怪的身份,归结为王诗雨的金钱,她为此费尽心机,找了一个又一个的替罪羊。
可王诗雨竟然说自己喜欢的人也是个妖怪,竟然说妖怪也是有人爱的。
那,她还要怎么安慰自己?
难道要她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做人的失败吗?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举起手臂,用被拷着的两只手一起指着王诗雨,声嘶力竭地叫嚷:“你说余音是画眉鸟妖?你有什么证据?你这个卑鄙的第三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态,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我要杀了你!”小曼彻底的疯狂了,她拿起我刚才放在茶几上的铁制匕首,直直的朝着王诗雨刺了过来。
我一直在提防着这个狡猾的变形女,看见她连人带刀地冲了过去。我长腿一伸,挡住她的去路,同时顺手使出一个擒拿格斗的技巧,一下就把她拿着的匕首夺了过来。
小曼没有料到我去拦截她,疯狂之下已用尽了全身力量,猝不及防就被我绊住了。但由于惯性的作用,眼看着她仍然向王诗雨那边倒了过去。
小曼妈妈本能地推开王诗雨,想要扶起自己的女儿,慌乱之中,却忘记收回自己手中的匕首。我来不及阻拦,匕首就直直地就插进了小曼的胸口中。
一时间,鲜血飞溅,屋子里满是血腥味。
我被这一幕震惊了,感觉时间像是被调了暂停一样。我清晰地看到小曼压在她妈妈的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我急忙跑过去,把小曼翻过身来,平放在地板上。我的双手紧紧地按住她那汩汩冒血的伤口,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的白下去,眼睛一点点地失去光泽!终于,她的样貌也发生了变化,我看到了她原本的模样,一个俊秀乖巧女孩。
此刻,小曼精致而小巧的五官,看上去是那样的平静和忧伤。
我回头对王诗雨说:“赶紧叫救护车,她或许还有得救。”
小曼努力睁开眼睛,费力地说道:“不用了。我知道自己没救了,就让我静静离去吧,我不喜欢医院。”
小曼的妈妈已经从血泊中爬了起来,她跪在小曼的身边,泣不成声。
“妈妈,我不怪你!说真的,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这样的结果,也好!”小曼握着妈妈的手,眼泪滑落。
“乖女儿,你好傻!你走了,爸爸妈妈该怎么办呢?小曼,你原谅爸爸妈妈好吗?你刚才说的对,这一切都是爸爸妈妈的错,如果我们早点和你认真谈谈,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小曼颤抖着双唇,气息微弱。
“妈妈,我一直都是爱你和爸爸的,只不过,我们性格实在不合拍。我多么希望像你那样,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可是,我没有这个命”
说完这些,小曼就停了下来。
一切都停下来了!
我去查看,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瞳孔也扩散了。
王诗雨叫的救护车呼啸而至,那红绿交替的灯光照得我有些恍惚。
原来,妖和人一样,生命如此脆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剧情大反转—兴师问罪()
小曼终究没能抢救回来。
虽然略带遗憾,但案子总算告破。经过提前沟通,知情人给警队的口供中,谁也没有提到变形怪的事情。
王诗雨呢?经历了之前的种种折磨,又看到小曼的生命骤然陨落,她很平静地告诉我,这一切让她重新认识自己,认识生命,她相信自己可以慢慢停下抑郁症的药了。
他们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情景镌刻在我的脑海里,这么痛的领悟,相信他们会更加的珍惜彼此,善待亲人。
我被这些正能量鼓舞着,觉得精神抖擞。甚至,今天早上,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进行了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向云帮我拿着早饭,我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办公室。
直到这个时候,一切都是美妙的,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不对劲儿了。
早上的阳光照射进办公室,强度刚刚好,似乎为办公室铺上一层朝霞的暖色。然而,今天办公室里出奇的安静,同事们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往日扎堆热聊的景象。
我们负责的案子告破,没有掌声也就罢了,其他人甚至连一句祝贺的词语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不,不仅仅是连一句祝贺的词语都没有,他们是什么词语都没有,每个人的嘴巴都紧紧闭着。
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他们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和向云,好像我俩才是这个案件的凶手。
这氛围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我被他们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猴子和谢凯呢?他们可是和我们共同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应该有些什么信息通报一下吧!
谢凯并不在办公室,猴子倒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他的座位距离我们太远了。猴子用一个文件夹搭成扇形,他把脸放在扇形的文件夹下面,我的目光一望到他那里,他立马就冲着我打手势。
可那手势是什么意思?我完全看不明白。猴子最终放弃了向我传递信号,把文件夹扔在桌子上,一脸悲催。
不用猜,肯定出什么事情了。问题是,大家的反应这么怪,这件事情莫非是与我和向云有关?
王诗雨一家已经平安归来,案子也已经告破,我俩反倒成了罪人?没有道理啊。
我们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刚想若无其事地坐下去,队长出现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他大手一挥,示意让我们进去。
向云和我同时站了起来的时候,队长却对着他作了一个“sitdown”的动作,冷冷地说:“向云,你留在外面!”
大事不妙!看样子,这场祸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
是胡不是霍,是霍躲不过!
我在队长的注视下走进他的办公室。
本以为,他是这场暗战的对手,没有想到,队长见我走进去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他自己也关在了门外。
一股冷风从后背窜了上来,这一次,我是摊上大事了!
队长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大概50多岁,标准的干部发型,蓝黑色领导标配夹克,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田小小?”
人家都点名了,怕事也躲不过去了,不如坦荡一些。
“是,请问你是哪位?”
“哈哈”那男人假笑起来,“田小小,你还真是一心扑在案子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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