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点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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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有点烦-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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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将贵妃交给你。若贵妃稍有不适,便派人去叫朕,若有怠慢,”萧衍想说直接杖毙,可话到嘴边又深感忌讳,改口道:“就贬你去浣衣局给你那些同僚们洗臭裤子。”

    耿进忠激灵打了个寒颤,那不知情的人是绝不会知道那些同僚们身上那股子汗臭味是有多么撩人。当下赌咒发誓,半点儿不敢马虎。

    “陛下,我无碍的。你别吓他……不只他。连那些御医,陛下若因我而牵累无辜,我心何安?”沈如意叹道:“不管怎样,别为难他们。”

    萧衍一听就皱起了眉。可是看着她眼睛对不上焦距,茫茫然地抬头找他的方向,他又不忍心当面拂了她的意。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凤目凌厉地瞪了耿进忠一眼。这才起身去了偏殿。

    一众御医们此时也没讨论出个子丑寅卯。

    本来他们哪个也没胆量拍胸脯就能把贵妃的病治好,不过是吃些活血化淤的药。死马当活马医。可贵妃脑中的淤血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大,似乎一次比一次大。

    可想而知,眼睛看不到,肯定就是脑中淤血之故,淤血除不掉就不可能恢复视力。

    如今,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换上虎狼之药,虽则身体副作用反应更大,目前却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现在哪怕他们画上一张大饼,萧衍也已然不信了,更何况这些个御医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过是在吊命,拖一天是一天,到最后是怎样谁也不敢确定。

    医书上这样的案例不多,有的脑中自行吸引,吃些药也就好了,有的则是人根本没发觉时突然间就没了。

    萧衍越听越烦躁,偏偏张院判引经据典,整个人都亢奋了,滔滔不绝地用事实说话,就想告诉皇帝这病治不好可真不赖他们,别贵妃哪天出了个一差二错,就拿他们身上顶岗。

    正在这时,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尖叫,萧衍腾地站起身就往正殿跑。

    一帮子御医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以张院判为首跟在皇帝后面一溜小跑。

    萧衍只觉得心脏几乎从嗓子眼儿跳出来,初时还希望是自己吓自己,可到了正殿,耿进忠哭喊声越大,他再想自欺欺人已经是不能够。

    从来没有这一刻,他这么害怕。他没有停下脚步,可是就觉得自己这双腿直发软,莫名地打起颤。

    此时房门大开,宫女太监全冲进里面,萧衍气喘吁吁地跑进去,就见沈如意若无其事地坐在地上,耿进忠哭天抢地,鼻涕与眼泪齐飞,一边哭一边不知呜呜地说些什么。

    顿时萧衍想撕了耿进忠的心都有了,特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可是待众宫人见皇帝回来,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请安的时候,他才蓦地看到耿进忠攥着块茶盏的碎片,手上沾满了鲜血,滴滴答答流在地上,沈如意月白色的裙子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此情此景,萧衍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心口顿时一揪,直勾勾盯着沈如意的眼神复杂难辨。

    刚才她的笑,她有意的玩闹分明都是骗他的,她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那么无所谓,只怕早在张院判回话那时,她已然下了决断。也许,甚至是在更早的时候。

    他慢慢走到沈如意身边蹲了下来,毫不怜惜地抓起她的两手看——

    “我没受伤。”沈如意轻声道,神情自若,像是刚才自戕寻死的不是她一样。

    受伤的是我!

    耿进忠无声地呐喊,眼泪巴巴地控诉。

    他眼瞅着贵妃等皇帝走了,冷着一张脸撵人就知道事情要不妙,可又不好不听。

    虽说欺负失明的人不大地道,他也只能让其他人出去,自己悄无声息地猫到一边。他也幸亏是多了个心眼儿,要不然贵妃真在他眼皮子下死了,皇帝这回不把他的皮扒了,他下辈子还是特么的死太监。

    他眼瞅着沈贵妃摸到桌边将茶盏摔碎,就往脖子上抹,当时一个飞扑就把贵妃手里的瓷片给攥住,瞅划在他手上蹿出去的血就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可是半点儿没留手。

    末了贵妃一根儿头发丝儿都没伤着,他这手筋可都要被贵妃给挑了。

    “都下去吧。”萧衍沉声道。

    耿进忠抹抹眼泪,手上的血和脸上的泪一混,整个成了个血人儿似的。

    他瞅着皇帝那脸都青了,只怕皇帝怒火中烧,舍不得骂贵妃,倒迁怒到他们这些服侍的人身上,默默地用那只血手将地上的碎瓷片捡到衣摆兜了出去。

    众御医跟来就赶上个尾巴,还没等进门就让陈槐一把从外面把门关上。

    “众位大人还是回偏殿吧,晚上怎么也要拿出药方来呈到陛下面前。”

    众御医气还没喘匀,悻悻地又回去了。

    陈槐叫耿进忠跟着过去把手包上,然后望着房门良久,不自觉地摇头叹息。

    屋子里只剩沈如意和萧衍两人,沈如意只觉得他在她旁边坐下,之后就一直沉默着。

    过了不知多久,哪怕她是个瞎子,也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阴郁了。

    “陛下,”沈如意慢慢摸索着将手放到他的膝上,见他没有抗拒,她才继续道:“我不是有意欺骗你,你也知道我的,我不会死的嘛——这种看不见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反正我会回来的,实在是……没有必要受这种罪,是不是?”

    “陛下?”

    半晌没等到他的回答,沈如意轻轻推了他一下。“陛下?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自己寻死,我为什么生气?命是你自己的,不,不是命,你不是说换身体跟换衣裳似的吗?这不过是一件有了瑕疵,你不想要的衣裳,你要扔掉——我为什么要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我算什么?”

    连‘朕’都不称了,口口声声你我,分明是气炸了……

    沈如意心头一颤,他的声音闷闷的,微微带着颤音,现在她虽然看不到,可是感觉异乎寻常的敏锐,她能感觉到皇帝气急,怒急,同时亦伤心至极。(未完待续。。)

157 约定

    沈如意甚至来不及想词儿来安抚情绪明显失控的小皇帝,就觉得脖子忽然被狠狠掐住,小皇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要不要我亲自送你一程?也省得你自己下手,没有准头?”

    他手上力道越来越大,不知道的还真当和她有杀妻夺子之恨,那股蛮力似乎是不掐死她不罢休,她顿时呼吸一窒,毫不怀疑这样下去,她就真如愿以偿交待在这儿了。

    可他说话带着颤音儿,明明掐的是她,却好像他比她更痛苦一样,手指附在她脖劲上微微发抖。

    沈如意其实想的简单,死了死了,一了百了,虽然她这死的没完没了,总之换个身体还真就像换衣裳似的,更何况现在这状况实在遭罪,现在还只是第一天,她连解个手出个恭都要人跟个小婴儿似的,不是把屎把尿也差不多了。

    如果这一次死了就再也回不来,她反而不觉得是最坏的情况,她巴不得赶紧有个结果,哪怕万事皆空,投胎也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也好,也好过一次又一次重生,一次死的比一次惨。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再有下次,老天爷又会想出什么样奇葩的死法。

    上次被捅了好几剪刀,这次在重生之初就预定了这样的结局,死于脑部的淤血,下一次会不会难度提高,程式复杂化,肠穿肚烂,还是万箭穿心啊?

    ……只是若是她死也就死了,反正她习惯了嘛,但小皇帝不一样。就他现在这种精神状态,再亲手杀了她。岂不是一道心理阴影她还没给人家治疗,就又加上一道。他分分钟可能真的就变身深井病,变|态杀人狂。

    “陛下——”沈如意挣扎着向后,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突然间就像卸掉了他全部力气似的,沈如意只觉颈上一松,下意识地大口吸气,她还来不及开口,就感觉肩膀上一沉,皇帝的脑袋重重压在她的肩膀。

    她虽然看不到,可就是能莫名感觉到他的心情愤怒又无助。

    “陛下。我们又不是见不到面……”她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安慰皇帝,轻轻摩挲他的后脊背。

    “你,”

    萧衍凤目微微刺痛,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开口道:“你从来没想过我,是不是?”

    沈如意微怔,她是啊。

    皇帝坐拥天下,后宫没有三千佳丽,可是美人也不少,不过就是看得到碰不得。她的特殊之处也不过就是能看得能摸得。

    好吧,皇帝虽说口口声声允许她喜欢他,又再三声明他没有她喜欢他那样喜欢她,可是坦白讲。皇帝对她的确非常好,她也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意。

    可是,他们还真算不得海誓山盟。走非卿不可的风格。

    事实上,这些天皇帝温情款款。待她也算情深意重,可要不是他今天反应这么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还真从没觉得自己在皇帝心里已经占据了这么重的位置。

    让他这么一问,为什么她总有股痴情女子负心汉的男女对调版的错觉呢。

    “……我们总会见面的啊,我还是会回来的。”

    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话,萧衍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根本在做决定的时候从来就没考虑过他,他从来不曾是影响她决定的那个重要因素。

    萧衍抬起头,像是从未见过她一样打量她,心脏如浸冰窟一般。

    她不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甚至很可能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一样喜欢他吧?

    “陛下?”沈如意轻轻伸手摸他,正碰到他的脸,她心头蓦地一颤,指尖是湿湿的,分明是他的眼泪。

    可是等她上前再去摸他的脸上,他已经往后退去,她再向前,他再退,就好像陷入莫名的一种争夺战中,她的心忍不住就揪了起来。

    她是希望他好的,在她是皇后时,他们虽算不上恩爱夫妻,可是在她几次三番的重生当中,哪怕最初皇帝是抱着戏耍她的心态在逗弄她,到底庇护了她。尤其这一次,皇帝更是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到她眼前。

    她不是不知深浅,不知感恩的人。他从不是伤害她的人,反而对她越来越好,她又怎么会想要存心伤害他呢?

    可是,他似乎就是因为她而受到了伤害。

    “陛下,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再不这样了。”她起的急,一下没抓到他,就扑倒在地,修长的指甲杵在地上顿时裂开,顺着指甲往外流血。

    萧衍气急败坏,一把抱住她,连忙叫陈槐把御医叫来。

    对着她还是一句话不说。

    沈如意抱住他的脖子就不撒手,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心疼自己这悲催的遭遇更多些,还是心疼小皇帝口是心非更多些。

    “陛下,你别气我,我都这么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你就多让着我些。下次……下次我让着你,好不好?”

    萧衍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她紧紧搂着他,自然感觉到他的动作。她心头一滞,顺着他的脸摸上去,才知道他脸上都是泪,分明是不想她听出来,才干脆拒不开口。

    她手才上去,就被他一把握住,哑声道:“别。”

    沈如意明白他的心意,也就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动,两人就这么拥抱着不知多久,才听到两声清脆的叩门声,陈槐波澜不惊的声音道:

    “张院判到了。”

    堂堂院判给她包个手,沈如意都感到汗颜,实在是杀鸡用了牛刀,而且是只小盲鸡剁只鸡爪子。

    张院判只作没看见帝妃两人腻歪歪地坐一张椅子上,眼睛一个比一个哭的肿,快刀斩乱麻。一句废话没有,敷上药缠上绷带。脚下生风撒丫子就溜了。

    留下萧衍和沈如意相对无言。

    萧衍直到此时,心绪才稍稍平复。眼瞅着沈如意可怜巴巴地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找他,心里就跟刀割一般。

    “青青,”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哑,“是我自私,我希望你多陪陪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她这么想其实无可厚非,她本就与他不是一样的人,在她的立场上来看,也确实是没有必要遭这样的罪。

    他这样想。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陛下,是我的错。”沈如意轻轻打断他。

    “不,是我的错。”萧衍目不转睛地凝视她,似乎是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他对她的感情绝不是简单的喜欢和宠爱,只不过是出了这样的事,更将他隐在心中的情意全部激发出来。他想否认,想隐藏,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已经是再也不能够了。

    “上一次。你死了半年才找到我,我们在一起直到现在也不到三个月。”沈如意听到他的声音微微发紧。

    “我不知道下一次,你会用多久的时间来到我身边,还是像你一直期盼的那样。回到天上再也不回来……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自私的我——”

    她轻轻侧过身捧住他的脸,萧衍微微一怔。声音戛然而止,就见她轻轻凑到近前吻上他的唇。似乎是在堵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萧衍闭上眼睛回吻。

    从未有这样一个吻,让他如此安心。

    她的吻轻轻柔柔。似乎就将他全身的暴躁都安抚下来,仿若春风化雨,美好的让他想哭。

    xxx

    沈如意答应了萧衍,自此她也安下心来,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知道是御医开的药,还是针灸突然起的作用,她时不时的头疼倒是有所缓解,夜里不至于连觉也睡不下。

    想是她心境放开的缘故,除了日常不可言说的出恭一事仍令她不适,她发现其它的也不是不能忍。

    当然,也或许是那件事太不能忍,才显得其它事好忍许多。

    山中不知岁月,沈如意待在仿佛世外桃源的永乐宫,全然不管外间因为皇帝罢朝而引起沸沸扬扬的舆论,她只管有几天活几天就好了。

    没有人告诉她,她也没有问,皇帝就好像天下最闲的一个人,成天长在永乐宫,跟条尾巴似的长在她身后,如果不是她强烈阻止,他估计连她沐浴都要亲自动手了。

    好吧,她是很享受皇帝难得侍伺人的一面,问题是喂她喝水洒了她前襟全是,吃饭好悬没咽死她,给她梳头么,差点儿把她一绺头发给揪成斑秃。死求活磨要给她画眉,享受平常夫妻的画眉之乐,结果画完,她一听旁边素樱憋笑憋的几乎没死过去,也知道皇帝是个什么尿性了。

    她能为他受这些罪,可不代表她也想为他被人笑死。

    最后,她只能安慰皇帝:“陛下生来就是被人服侍的,你有这个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不用真的都和旁人一样。”

    萧衍这些天过的是又快活又痛苦。

    没有人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受苦还能乐的起来的,可是另一方面,她为他留下来,他俩过起像普通百姓夫妻一样的生活,他却又忍不住觉得开心。

    如果他早些发现自己的心意,如果她没有瞎,脑袋不曾受过伤——

    他简直不敢想像他们会有多幸福。

    “如果我回来,我就去我们的小树林找你,你说好不好?”

    用过晚膳,沈如意有些疲倦地躺床上,笑眯眯地说:“定好地方,如果你不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变心啦,又有别的姑娘——”

    “胡说八道!”

    萧衍斥道:“说点儿好听的。”

    “……”沈如意翻了个白眼,皇帝还记得她是病人,她眼睛看不见了,她指不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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