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哲别开始射中战马,到霍木青还射,这几下兔起鹘落,都在瞬息之间,旁人只看到两人片刻之间攻守易势,而且是动了真格的打斗,不禁有点呆了。众人都来不及劝架,也没能力劝架,哲别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但哲别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手中战刀一挥,上路的箭被荡开,身子一侧,中路的一支箭也被躲开,但闪转腾挪之际,终究还是下路一支箭躲不过。“噗”的一声,箭入肉中。右侧大腿被射中,霍霍的流血。哲别吃痛不过,身子摇摇晃晃,一头栽下马来。
哲别是特木尔手下的爱将,曾救过他的命。眼看着哲别被射落下马,不省人事,也不知伤势到底如何,特木尔不禁惊怒交集。右手一挥,两名亲兵冲上去去察看哲别的伤势,同时手中战刀一挥,高声叫道:“兄弟们,杀了这个南人,为哲别兄弟报仇!”
话音刚落,一千余匈奴兵立马环形包抄过来,也不看赢平的一百人,直接向霍木青合围过去。这下霍木青就算再厉害,也抵不住这一千人的围攻。
眼看形势不妙,赢平也是一个呼哨,和白亮一起,带着秦军一百人,斜拉拉的从中间穿过去,组成一道人墙,挡在霍木青的前边。
匈奴人抱团,秦军也抱团,都是为了兄弟,难不成只许你打我兄弟,不兴我两肋插刀啊。
“剩下的南人休得多管闲事,我只要那个射中我哲别兄弟的人,把他叫出来,大家各走各的路,否则,别怪我不顾及你们的秦国使节身份!”特木尔怒气冲冲。
赢平的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线,手指轻微的搓动。右手一挥,又重新把刀抽出来,一百秦军见状,也唰的一声,齐齐的拔刀而起。刚才他们就不惧这些匈奴人,现在为了保护自己的兄弟,身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气势也增强了几分。
“让不让开?”特木尔仗着人多,高声威胁道。
“真是笑话,刚才是哲别首先想伤我的兄弟,还射死了我们的战马。我兄弟正当防卫,哲别技不如人受伤,纯属咎由自取,怨的谁来?要想拿我兄弟,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赢平虽然不愿意讲太多道理,他也知道这种场合,讲这些道理已经没什么用了。最后的最后,肯定要凭借实力说话。但他天生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人,是以到了这个地步,也在努力克制,努力的解释。同时,也在努力忍受胸中的怒火。
白亮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如果阁下愿意从我的胯下钻过去的话,我可以考虑让开!”
“混蛋!挡我者,格杀勿论!”特木尔手中战刀一挥,千骑呈扇形席卷而来。
“迎敌!”赢平一声令下,一百人一字摆开,像一条扁担,横着挥过去。两支军队轰然撞在一起。战国末期,一场常见的小规模战斗就这样爆发了。
说起来,还是比赛惹的祸。论起理来,哲别和霍木青也算不上谁对谁错。正所谓“小偷抓住贼,谁也别说谁。”两方主将也说不上对错,都为了兄弟出气,能错到哪儿去。怪只怪这比赛吧,多少悲剧都是从比赛中衍生出来的。反正赢平是知道,在他前世看的比赛中,每年的nba赛场上,打着打着,双方球员就打成了拳击赛了,伤的伤,罚款的罚款。足球赛场上,恶意伤人的故事屡见不鲜。足球流氓间的斗争,更是激烈万分。
匈奴骑兵一千人,虽然也是匈奴人的精锐,但毕竟不是精锐中的精锐。最精锐的是匈奴中的”龙吟军”,这个”狼奔军”只能算三流货色。秦军的特战百人队,却是秦国三十万军队中最强大的那一批人。虽然人数只有匈奴军的十分之一,骤然接触,也是丝毫不乱。一百人迅速分成三十三个小队,每队三个人,组成最基本的战斗小组,相互配合。即使周围有大量匈奴军围困,他们也能丝毫不乱,更兼赢平,白亮,霍木青三人,来往冲突于匈奴军中,一会儿就把匈奴军的阵型搅的稀巴烂。这么看来,秦军虽然人少,但也占了个上风。
第五十八章 吊打饿狼()
话说秦军特战百人队对决匈奴的“狼奔军”千人,人数虽然绝对劣势,却是越战越勇。孙子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但现在匈奴明明十倍于人,硬生生围不住秦军。那感觉像是一百个年轻力壮的大人打一千个小孩,只听见小孩哇哇乱叫,哭爹喊娘,大人们游刃有余,不费什么力气。
特战百人队这三个人一组的战法,起源自白起时代的秦军。白起从士卒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大将军,对打仗的各个环节都有独到见解,所以独辟蹊径,根据秦军特点,创造了这个三三制的战术。后来白起虽殒,战术思想却流传了下来。精锐秦军碰到大股秦军时,一定会采取三三制战法,互相配合,互相照应,有掩护,有主动,有策应。端的是威力无穷。即使赢平穿越前的那个时代,物质文明已经高度发达。特种兵作战,也多采取三三制,达到最优配置,增强战斗力。
秦军左冲右突,三十三个战斗单元像三十三把尖刀在匈奴军中乱撞,挡者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匈奴仗着人多,还不至于溃散,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已经有百余人伤亡。断肢残臂,血肉横飞,冷兵器时代的战场,更加简单粗暴。
特木尔眼看不敌,即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服气。明显的战斗力的差距太大,看来“兵在精而不在多”之语,并非虚言。罢了罢了,还是回去练好兵再来复仇吧。
大旗一挥,指挥匈奴撤军。匈奴军第一次见识到秦军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都震惊不已。早就想撤,奈何主将不下令,谁也不敢擅自退后,现在号令后撤,却也是丝毫不乱,近战部队迅速脱身,弓弩手一阵哗哗乱射,阻挡住前来接战的秦军。两个手持弯刀的百人队补到队伍最前方,不去进攻,只是严阵以待,组成一片刀林断后。
赢平见状,也鸣金收兵了。虽然吊打这些三流匈奴兵很随意,很有虐人的快感,但他来匈奴毕竟不是打仗的,骤然树敌,对以后行事不太好。再说敌军虽撤,但阵形不乱,贸然扑上去,只怕也捞不到好。
”兄长,何不一鼓作气,杀光这些人,省的他们到匈奴单于那里告我们一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霍木青一边擦着刀刃上的鲜血,一边冷冷的说道。
赢平听他那决绝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这个霍木青的心该有多冷啊,才敢说出这样狠的话来。看来刚才哲别射死他的战马,让他的怨念很大。一时之间,平息不过来。
“穷寇莫追,敌人虽败不乱,又有人数的绝对优势,你确定能吃的掉他们么?再说了,我们这次来匈奴是干嘛来了,难道是打仗的吗?刚才闹僵,还可以拿话转圜回来,毕竟正常冲突,各有各的理,若是以强凌弱,非要杀个片甲不留,那咱们还能走出这匈奴草原吗?大王交代的事情,还能办成吗?”
赢平一席话下来,入情入理,说的霍木青不敢抬头。毕竟,像这样的骄兵悍将,就该在适当的时候敲打敲打他,煞煞他的戾气,以后才好管理。
匈奴既撤,赢平也不追,打扫战场,特种百人队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和匈奴的百余人伤亡相比,已经是很好的战损比了。重伤者需要做手术,幸好随军所带的军医,就是以前给蒙武诊疗的那位,自从赢平给他说了麻醉药的配方之后,他回去精心配制,制成了不少现成的麻醉药。这次北上匈奴,他主动请缨,要做随行军医。因为他觉得,跟着平公子,就像跟着一个大宝藏一样,总有学不完的东西。平公子就像一个谜,总是挖掘不完。
三个重伤者敷了麻醉药,经军医一番手术,谅无大碍。若是在以前,这手术是断然无法操作的,伤者肯定会因为剧痛休克死亡。经过实践检验,赢平的麻醉药确实有奇效,军医对赢平更是膜拜,时时跟在左右侍候。赢平问他姓名,他只说出身奴隶,幸得脱离奴籍,暂时无名无姓。于是赢平赐他姓名“再坨”,取华佗再世之意。再坨自是感恩戴德,欢喜异常。铁了心跟定了赢平,此后的情节中还会有再坨的很多戏份,暂且按下不表。
原地修整了一日,又重新出发,一路向北,直发北海!原本想着能连胜匈奴军三场,让他们做个向导,此去北海也好走一点,谁知道第一场比赛就横生波澜,友谊赛变成了拳击赛,关系也搞砸了。这下没办法,只好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自己摸索着去北海吧。
北海不是海,就是今天的贝加尔湖,在俄罗斯境内,只是这个湖很大,很深,和大海相比也不遑多让,就叫北海了。
赢平他们现在在阴山北麓,北海在西伯利亚高原之上,虽都属于匈奴地盘,但相距两千里之多。可见匈奴地域之辽阔。听那个狼奔军首领特木尔说,匈奴单于在北海避暑,那就向北找找看吧,只有见到了单于,才能谈夹击赵国的事情。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向前走吧。
一行人又向北逶迤而去,大家都是第一次到草原之上,极目所视,尽是一片翠绿,地势坦荡平缓,天空高远,时不时一群群绵羊,几个蒙古包点缀,说不出的雄浑壮阔,众人都觉得大开眼界,即使旅途劳累,也不虚此行。
走了三五日之后,众人都有点疲了,审美疲劳了,再美的景色也提不起精神来。这一日刚转过一个低矮的山丘,蓦然听到前边一片喊杀之声,听这阵势,似乎人还不少。赢平赶紧吩咐队伍快速向前开动,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又走近了一里地,上得一座小土丘,才看清楚下边的情况。
只见大批匈奴骑士围住了一队赵军,赵军明显已经不支了,身边横七竖八的倒下的都是战友的尸体,剩下的百余人也是人人带血,但他们斗志高昂,虽然身处绝境,依然死战到底,看起来毫无投降之意。外围的匈奴骑士占有绝对优势,里三重外三重,足足有三千人马,匈奴大旗上,绣着一头凶悍笨重的大熊,上书“熊罴”两个大字。这是怎么回事?“熊罴”又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九章 遭遇熊瞎子()
“兄长,这大概就是匈奴左贤王的熊罴军,咱们前几天碰到的是右贤王的狼奔军,还有直属于匈奴单于的龙吟军和虎啸军,号称匈奴人的四大悍军。”白亮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身为游侠时,久在四方游历,对各国情势比较了解。
赢平的目光盯着被围赵军,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么说来,这个熊罴军是和狼奔军一个档次的了,直属于匈奴单于的龙吟军和虎啸军才是真正的精锐吧?”
“也不全是,匈奴左贤王实力较大,熊罴军的战斗力比狼奔军要高一个档次,算的上二流,龙吟和虎啸算的上是一流。咱们的运气不错,这才几天,就遇到了匈奴四大悍军的两支了。”白亮娓娓道来,似乎瞬间变成了匈奴百事通。
赢平点了点头,“咱们上次得罪了狼奔军,这次就不必再惹熊罴军了,树敌太多了不好。他们围攻的是赵国人,正好是咱们的对头,让他们打吧,看来不用我们帮忙,赵国人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众人点点头,都认同赢平所说的话。在这远离本土的大草原上,他们是秦国特使的身份,本来就应该保持中立,不能为了一方弱小就去帮它。那就是干涉人家国家内政了,犯下了国际交往的大忌。
看看场中,匈奴军已经占绝对优势,残余赵军不过是垂死挣扎。事已至此,熊罴军只差最后一击,就能全歼这一小股赵人。估计匈奴指挥官也是认定了这些人已经是案板上的肥肉,只要他们不投降,跑是跑不掉了,慢慢磨吧,慢慢玩死这些赵人,也好报一下草原兄弟的仇怨。
“哈哈哈,赵国小儿,你们投降还是不投降?”首领模样的人按住战刀,在队伍后边,高声叫到。
蓦然间听到赵军队伍中一声娇叱,“哼,匈奴野人,也配让我李灵屈膝,老娘这次中了你们的奸计,今日有死而已。要是我爹爹知道,定要踏平草原,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赢平的耳力甚好,当他听到这句话时,立马像被雷劈了一样呆住了,原来被围赵军里边,竟然有李灵!
李灵是墨家弟子,以前因为北郊猎场行刺之事,整个墨家反出秦国。李灵也不知所踪,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她誓做花木兰,穿着赵军军服混在一片乱军中,赢平刚才竟然没注意到她,直到李灵开口说话,赢平才凭借超强目力锁定住她。只见她浑身是血,手中的砍刀已经砍出了几个缺口,右胸前一大片血迹,显然被钝器所伤,只是一时半会还不致命。饶是如此,她依然指挥剩余赵军死战到底,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
“哈哈哈,你爹当然厉害,要不然他怎能守住赵国北大门十几年呢。多少匈奴儿郎死于你爹之手,多少肥美的草原被他蚕食。只可惜,他的宝贝女儿今天落到我的手里。兄弟们,抓活的,我要好好的用一下这个女人。让他爹生不如死!”首领模样的人显然很兴奋。
李灵挥手一刀,砍翻一个匈奴兵,咬牙切齿道,“休想!”转眼又是无数刀枪剑戟涌过来,一瞬间惊险万分。要不是匈奴首领名言抓活的,只怕她早就挂了。
此时此刻,身在局外的赢平反而成了最纠结的人。如果场中没有李灵,他是断然不会不救的,刚才已经和众人打好了主意。但蓦然只见,听到里边有李灵,他的心立马就乱了,怎么办,怎么破?能不救吗?凭借她刚烈的性格,就算力战到死也不会投降。赢平知道,如果他今天不出手,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特战百人队听令!”赢平突然沉声命令道。
“诺!”
“听我号令,不打旗号,不戴任何秦国装饰!随我冲下去,救起那个赵国女子,立马离开,不可恋战,然后向北遁去,如果万一失散,就在此地二百里外的狼居胥山集合!”
“诺!”虽然心里有不解,但他们也不敢去问,再说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领导既然命令了,就百分之百服从吧,不理解的在执行中理解。他既然想全力解救这位赵国女子,肯定有他的想法。就算是白亮,跟着赢平比较早了,也不知道李灵的事情。因为李灵和赢平认识的时候,白亮还不知道在哪儿游荡呢。
没有其他多余的战斗动员,撇下旗号后,赢平只沉声说了一个字“杀”,就带着特战百人队冲下山坡了!
秦军出现的位置在匈奴军的侧后方,再加上匈奴军一直在全神贯注围攻赵军,竟然没发现不远处还有百十人的队伍。只见他们不打旗号,不喊杀,不擂鼓,如同土匪一般,直接就向熊罴军的包围圈冲去!
熊罴军首领一看,这才一百人,成什么气候,这不明摆着飞蛾扑火,螳臂当车么?不管什么人,只要敢干预他绞杀赵军,那他绝对视为敌人。
“上去两个百人队,拦住他们!”首领一声令下,熊罴军两个百人队顶了上来,兜头拦住。在他看来,拦截这些土匪,根本不会花费太大的精力。要不是他的兵力实在有富余,他也不会派出这么多人去应战。
“噼噼啪啪”,“叮叮当当”,“啊啊”,“咚咚咚咚”,只听一阵响动,一连串的惨叫,才一个回合,就有数十个匈奴兵倒下。两个百人队的封锁也在瞬间被冲破。
匈奴首领大惊,他从来没见过战斗力如此强悍的士兵,这还是人么?不过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虽然一时受挫,也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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