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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赢平这么条分缕析的一说,顿感云开雾散,精神大振。秦王也是又惊又喜,自己一向认为资质平平的赢平,这番话却说的格外的惊艳,看来平时对他关注不多,他竟有这么大的进步,真真是忽略他了。
赢平不待众人细细咀嚼他提出的五胜五败,继续顺着刚才的思路说道:“为今之计,秦国可向北向东笼络燕齐,使其不为我掣肘,向南稳住韩魏,先集中精力消灭韩赵两国,远交近攻,各个击破。同时在国内普查人口,登记兵员,劝课农桑,论功行赏。如此积蓄国力,内外兼修。则霸业可成,天下可定也。“
众人听到这里,更加的惊叹不已。赢平高屋建瓴,对列国局势洞若观火,一言切中要害,也难为他能想的出来。秦王也是相当满意,但他知道赢平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不可过分夸赞以免让他骄傲,于是强压着心头的欣慰,只点头微笑道:“善。“
“臣愿拼着这把老骨头,为统一六国再添砖加瓦。请大王放心,接下来我会安排丞相府普查人口,清查赋税,开源节流,为大秦统一保证后勤供应。“作为丞相,李斯慷慨请命。
“臣愿率国尉府加班加点,愿盘点全国兵器阵仗,训练士卒,保我大秦士卒源源不断。”国尉魏缭很兴奋。。
“臣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出使六国,分化六国关系,让六国为我所用。”上大夫顿弱,姚贾也拍着胸脯,规划他们的外交工作。
看到这么群情激昂的场面,秦王很是高兴。朗声说道:“不错,上下同欲者胜。我们大秦一定能克服任何艰难险阻,消灭六国,一统天下。今日先议到这里,散朝。”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众位朝臣的称贺声中,秦王转身回到内殿。大家也各自散去。
第四章 彼黍离离()
“平公子,平公子!”赢平正沉思间,突然觉得有人叫他,抬头去看,原来是珠儿的贴身丫鬟翠玉跑了过来。
“平公子,珠公主看您去大王那里那么久还不回去,怕您身子虚弱有什么闪失,打发我过来瞧您,既然没事儿咱们就赶紧回去吧,珠公主已经备好晚饭了。”翠玉才十二三岁,也生的标致可爱,口齿伶俐。
赢平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说一声:“走。”就和翠玉一起回到长明院,珠公主一看两人回来了,就赶紧招呼仆人上饭。
秦宫一向不尚奢华,饭食也是长筷大碗,说不上精致。一盆炖羊肉,一盆乌鸡汤,一盆清炒时蔬,一盆小米饭,主食是锅盔大饼。
“这乌鸡汤可是我们公主亲自熬的呢。公主说久卧伤气,公子平又是连续三天未醒,就特意熬了这汤给公子补补身子”翠玉在一旁说道。
赢平感激的看着韩珠,韩珠却娇羞的不和他的眼睛对视。因为韩珠发现,她的公子平自从醒过来之后,眼睛就像会放电一样,饱含深情,却又无法抗拒,虽然他们是夫妻,却也禁不住心里砰砰的乱跳。
“那就谢谢珠公主了。”赢平喝下一口汤,嘿嘿一笑,似乎很满意。
赢平也是三天没怎么进食了,看到这些饭食也是胃口大开,只管埋头去大快朵颐。待他吃的差不多时,抬眼去看珠公主,却发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饭菜也只是略微动了动,没吃几口,只盯着小米饭出神。
“珠儿,在想什么呢。”赢平放下筷子问道。
“没什么,我看到这小米饭,就想到诗里边有一篇黍离,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夫君,你可知黍离之诗?”珠公主悠悠的说到。
“既然珠儿喜欢,我就背给你听。“赢平从小在宫里接受严格的教育,背诵这样的名篇不在话下。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
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赢平浑厚的男中音在长明院里回响,珠公主听的眼中含泪,如痴如醉。
“夫君,妾身承父母之命,从韩国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两国修好,永葆和平。现在听夫君黍离之诵,聊慰思乡之情。望夫君多多奉劝大王,万事以和平为念。韩国国小力弱,绝不敢忤逆我大秦。妾身一介女流,本不该过问国事,但父母之邦所系,不得不忧心耳。请夫君切勿介怀。“说到后来,珠公主已是涕泪俱下。
赢平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但这种军国大事,他也做不了主啊。再说在这大争之世,弱肉强食,一切凭实力说话,个人感情,姻亲结盟不过是一时的利益关系,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些道理,一直是古今通用的。
赢平不好劝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把珠公主的肩头揽过来,轻轻的抱在怀里。
他在大婚之日就喝的大醉,连睡三天,现在还未尽夫妻之道。抱着珠公主,只觉得软玉温香,禁不住心动神摇。
“夫君“,珠公主喃喃的叫着,星眸半醉,楚楚可怜。
此时良辰美景,佳人陪伴,自是洞房花烛,天心月圆。不在话下。
第五章 北郊围猎()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三个月有余。
赢平和韩珠公主在长明院过起了愉快的新婚生活,就像无数小说和戏剧的结尾一样: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赢平的确过的很滋润,每天和珠公主夫唱妇随,如胶似漆。闲暇时读书练。经历了三个月的沉淀,赢平对鬼谷子的精义领会的更深了。三个月前他只是被鬼谷子强行灌注了他的学问,就像一个人吃了一肚子的饭,现在正是消化吸收的时候了。赢平无事时就盘腿打坐,仔细体悟自己脑海里的内容。越体会越感觉鬼谷子的厉害,只能用“学究天人,深不可测”来形容。
赢平从鬼谷子那里学到的主要有四种。一曰神学,可占卜八卦,观人相面,定吉凶生死。二曰兵学,行军布阵,变化无穷。三曰辩才,出口成章,巧舌如簧。四曰技击,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后世流传的鬼谷子一书仅十四篇,大半精华多有遗失,而赢平学到的却是完本。本来这技击之术,鬼谷子也是极为重视的。因文事必有武备,大争之世必先身体强悍,其次精神才能强悍,若手无缚鸡之力,空有屠龙之术,也可能会受制于一两个匹夫莽汉。孔夫子的六艺里边尚有“射“,”御“。是以技击之术,人生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
赢平很勤奋,每天打坐练功,体悟鬼谷子学问的精华。特别是技击之术,他更是上心,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自觉进步飞速。他深知技击不仅仅是口传心授,更是一刀一枪的实战,就像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天龙八部一样,里边的女主角王语嫣能识别天下武功的招数,但是然并卵,临场上阵还是用不上。在没被穿越之前,赢平的武功底子本就稀松平常,毫无出彩之处。在王宫里名师的教导下,到十六岁了还不能敌得过秦军连个普通士兵,他兄长扶苏,只比他大一岁,已经能敌得上五人了,所以秦王更喜欢扶苏,扶苏也是众人眼中理所当然的太子。
但上次在勤政殿里议事,赢平的惊艳表现,还是让秦王和众位大臣吃了一惊,他们不知何时,这个从来都是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二王子,竟然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相比较之下,弄得他们这些重臣都很汗颜。所以后来再有几次议事,也都让赢平列席,参谋国政。但也仅仅是参与而已,琐碎细务,具体落实,自有大臣们全排,赢平全然不管,也乐得逍遥。
生活从来都不是平平静静的,这一日,宫里突然传出消息,说大王要在三日后到北郊猎场围猎!
秋高气爽,秋气肃杀,正是狩猎的好时机,赢平久静思动,也早就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至于为什么要狩猎,狩猎的动机和意义是什么,赢平猜想,大概和后世的军事演习差不多,意在震慑敌人,彰显王权天威吧。
“珠儿,珠儿,三日后我随父王到北郊猎场狩猎,到时候一定为你打好多猎物回来。”赢平毕竟少年心性,一回到长明院,就兴冲冲的对珠公主说。
“那挺好的。”珠儿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惊喜,反应也淡淡的。
“珠儿,要不你也和我一块儿去,到了那里我保护你,我要你亲自看到我为你猎杀一匹狼!”赢平眼里闪着光芒。在那个时代,狩猎是男人的事,还很少有带着女人去的。但赢平看她反应不热烈,就邀请她一同前往,兴许她会高兴些。
珠儿眉头微皱,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盯着赢平,认真的看着,说:夫君,猎场风大,野兽凶猛,我是不去。你最好也别去了,待在家里,和我一块儿对弈可好?“
赢平没想到珠公主这么扫兴,但也不好勉强,就嘟囔道:“珠儿不去就不去吧,我是肯定要去的。“说完悻悻的去睡了。
珠公主转过脸去,轻叹一口气,闭上漂亮的眼睛,却有两行清泪悄悄的从脸颊滑下。
北郊猎场是咸阳城周围最大的猎场,此地山高林密,植被丰富,野生动物也很多,自秦穆公时期就被特批为王家猎场,供王族子弟专享,此时正值秋季,草黄马肥,猎场里的大小飞禽走兽也在上秋瞟,正是打猎的好时机。
刚到辰时,只见猎场外已是人声鼎沸,车马喧闹。秦王嬴政带着诸位王族子弟,文臣武将,三千御林军,声势浩荡的来了。一千御林军由秦王带领,从南面山坡正面进山,东西两侧各有一千从两翼包抄,只留北边山不围。那个时候的人们已经懂得了竭泽而渔的道理,虽是狩猎,却并不赶尽杀绝。围三面,留一面,是狩猎时不成为的规定。
秦王走在队伍最前方,胯下骑阴山战马,身穿铠甲,腰挎长剑,背带数十支金翎羽箭,整个人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紧跟他身后的正是太子扶苏,这位太子刚从关中回来,虽然风尘仆仆,但也掩饰不住英武本色,剑眉星目,鼻正口方,生的沉稳敦厚,器宇轩昂。赢平比扶苏慢一个马头,后边便是李斯,王翦,蒙恬,李信等人。
三千多人进山,那动静自然不小,早有飞禽走兽受惊而走,只是秦王还没开始动手,说也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众人正热闹间,只见一匹麋鹿跑了出来,速度飞快,竟然直往秦王面前的大队人马撞去。显然是麋鹿受惊,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秦王一看,顿时哈哈大笑,从身上取下宝弓,装上金翎羽箭,弓开如满月,箭射如流星,一箭射去,麋鹿应声倒地。三千御林军看到大王如此神勇,都高呼“秦王万岁,大秦万岁。”秦王既已开了好彩头,众人也都不客气了。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追杀猎物,整个猎场人声鼎沸。
“扶苏,赢平,此处人多,想那猎物早被吓走了,你二人随寡人到山林深处寻找猎物。“秦王显然兴致很高。
“父王,林深之处多有毒虫猛兽,太过危险,还是不去的好。“扶苏有同龄人没有的持重。
“怕什么毒虫猛兽,秦人以勇武为荣,以胆怯为耻,寡人自有天命,无妨,无妨。“说着,已经驱马向前奔去了。
扶苏不好再劝什么,再劝就真显得自己胆怯了,也赶紧策马跟上,赢平本来就是尝新鲜的,自然是双手赞成,兴冲冲的跟着跑过去了。
三人向前赶着,渐渐脱离了大部队。一路说说笑笑,正好也叙叙天伦之乐、突然,又一只麋鹿在树林里窜出来,秦王赶紧搭弓射箭,没想到这只鹿灵活异常,在稠密的树叶中间一闪,竟然没射中。这鹿又扭头往丛林深处跑去,秦王一看,这还了得,顿时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就纵马追了过去。扶苏和赢见状,也跟着追了过去。
眼看就要追上,秦王正待搭箭再射,突然间前面树林响动,只见十余个蒙面人从树林茂密处钻了出来。这些蒙面人一色的黑衣长剑,劲装打扮,看到嬴政,立马弧线包抄。二话不说,举剑便刺!
嬴政大惊,转瞬间已有三名刺客的剑到马前一步远,仓促间来不及多想,本来准备射向麋鹿那一剑对着眼前最近的那个刺客射去,那刺客倒也不慌,轻轻一闪,箭并未射中,轻飘飘的落到树林中去了。
嬴政一箭射空,对方的三柄长剑却已经到了眼前,正躲无可躲之时,只见一柄长剑从旁边斜拉拉的伸出,轻轻一跳,就把三名刺客的剑挑开了。原来是扶苏赢平他们两个,一直跟在秦王身后,看到秦王遇险,赶紧前来支援。刚才挑开三柄刺客之剑的,正是赢平。他最近练习鬼谷子的技击之术,感觉进步一日千里,不仅气力见长,临场应变也更迅速。随意一剑便挡开了三名刺客的必杀之势,却是让自己也感到震惊。
三人聚齐,顿时士气大振,但刺客显然志在必得,一击不中,又发起狠来,十余柄长剑齐齐的向嬴政身上招呼,因为他们知道这山上还有三千御林军,若不速战速决,定当后患无穷。
嬴政从来都是唯我独尊,还没有被逼到这个份儿上,此刻利刃加胸,只觉得又惊又怒,大喝一声:鼠辈猖狂!左右,快与我拿刺客!“
可此刻左右只有两位王子,三千御林军都忙着打猎呢,谁也不知道树林深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众刺客的长剑已形成了一道剑网,从上中下三路向秦王刺来,他们对扶苏赢平二人似乎不敢兴趣,只对嬴政重下杀手,必欲除之而后快。
第六章 疑似墨者()
千钧一发之际,嬴政避无可避,上中下三路十柄长剑一齐次刺来,他又挡无可挡。若是换了一般人,早就滚鞍下马,受降就死了。但嬴政是谁?他可是千古一帝,霸气天成。当此危机之时,更激起了他的斗志,大喝一声,“唰”的一声,拔下腰间长剑,照着最先迎上来的一个瘦长脸刺客头上砍去。
嬴政此时门户大开,不再防守,也没法防守了。最危急的时候,平常练习的武功招式早就顾不上了,身体最基本的反应往往就是最有效的。但平时的练习却可以帮助习武者在危机情况下以最快最合适的方式做出回击。他此时一不做二不休,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这个瘦长脸的位置最为靠前,出剑也最为凶狠,明显是想抢功来着。
所谓枪打出头鸟,嬴政在下意识间就把这个瘦长脸作为最先需要料理的敌人了。嬴政出剑,后发先至,不是刺,而是砍,直接向瘦长脸头上砍去。他的佩剑是宫中顶级铸剑大师耗费三个月铸成的玄铁剑,锋锐无比,势大力沉,虽比不上干将莫邪等名剑,也是削铁如泥了。
瘦长脸明显有点猝不及防,他只是一名刺客,并不是死士,死士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全力刺出这一剑,刺客却要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完成刺杀任务。眼看秦王利剑砍到,他赶忙手腕一抖,变刺为挡,先护住头部再说。
“咔擦”,只听见金属断裂之声响起,嬴政的玄铁剑如切豆腐一般,直接砍断了瘦长脸的剑,瘦长脸的虎口被震的发麻,手上一松劲儿,两柄断剑都掉到地上,下砍之势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