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心道来历再大能有罗神通重要?一旦招降罗神通,这南阳的武林人士自然不再反抗,到时候蒙古大军南下便如鱼得水。可心里想是一回事,脸上却颇感兴趣地问道:“本帅如何得知,难不成她还是大宋的公主不成?”
潇湘子得意道:“罗神通固然重要,可他和郭靖夫妇相比则不值一提。不瞒大帅,此女正是郭靖夫妇的女儿。”
忽必烈闻言大喜,那郭靖是父汗的安答,当年金刀驸马弯弓射大雕的事迹如今还在老一辈人中传颂,想不到今天竟然抓住了他的女儿。
听当年父汗说他这安答极为重情谊,只要自己将他女儿留在身边,不虞他不来。如果他愿意为自己做事,以他在大宋武林中的威望,自己这征南大业定当顺利无比。
他满面欢喜地来到郭香儿身前,道:“郭世妹,一路上没受什么委屈吧?”
郭香儿扑闪着大眼睛,对这个高鼻阔目的蒙古人甚是不解,自己什么时候成他世妹啦?
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却没说话,忽必烈抬头,狐疑道:“难不成我这世妹身有隐疾,不能说话?”
潇湘子哪知道随便抓来一个人便是大帅的什么世妹,慌忙拍开郭香儿穴道说道:“小姑娘一路上不得安生,迫不得已才封了她穴道。”
忽必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转头拉着郭香儿道:“郭世妹,咱们两家乃是通家之好,如今下人冒昧请你前来,想必是受惊了。”
郭香儿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家还有蒙古亲戚?不过现在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大帅要为郭香儿接风洗尘,潇湘子他们几个作为得罪了大帅世妹的人只能在一旁相陪,并且要想她道歉。
席间,忽必烈道:“郭世妹,我这几个下属皆是江湖豪杰,不知我们两家情谊,故而先前有所得罪之处还请郭世妹海涵,咱们揭过可好?”
郭香儿挥了挥手道:“算啦,反正他们又没伤我,还被我爹爹妈妈从手里救走了人。”
她端起桌上的马奶酒喝了一口,味道太过古怪,不止酸酸的,还有股子难闻的臊味,但她想人家远征在外,定然不会有什么好酒,这些酒定然坏了,自己可不能抹了他的面子。
于是装模做样放下酒杯,小心翼翼道:“我怎么从来没爹爹妈妈说我家有蒙古亲戚,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忽必烈哈哈笑道:“郭世妹开玩笑了。为兄虽然愚笨,却不至于乱认亲戚。想当年郭伯父也曾在草原上生活十来年……”
他将郭靖在草原上的生活一一道来,听得郭香儿心花怒放,这些可从不曾听爹妈说过,想不到爹爹小时候就那么了不起。
自己此次如果能回去,又可以从大姐那骗些银子去请丐帮的伯伯们喝酒啦。
虽然说是很饿了,但她也仅仅吃了些肉脯便不再多吃,被请下去休息去了。
潇湘子对忽必烈道:“大帅,咱们将郭姑娘留在营中,那郭靖真的会来?”
忽必烈道:“郭伯父一生最重情谊,对陌生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的亲身女儿。放心吧,他这些天一定会来,你让招贤馆的贤士们都准备一下。”
尹克西有些惴惴,道:“那郭靖武艺惊人,他如果前来闯营,咱们如何抵挡得住?更别谈将他留下了。”
忽必烈道:“国师明日便抵达南阳,到时候有他这个蒙古第一勇士,即便郭伯父再如何厉害,要留下他也不是难事。”
郭香儿一个人住在一个营帐内,这营帐极大,显得甚为空旷。小姑娘一个人坐在毡毯上发呆,此刻要是有丐帮的叔叔伯伯在就好了,他们定然不忍心让自己这般难捱。
哎,都怪自己好奇心重,想看看爹爹妈妈大展神威,如今他们将小弟救了回去,定是不准备管我了。小弟是爹妈唯一的儿子,救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难过?
自己这么偷偷跑了出来,还让蒙古人抓住,大姐定然要给爹爹妈妈责骂,哼,谁让她平时那么凶。可她给爹爹妈妈责骂之后定要找小弟出气,没了自己保护,小弟还不得给大姐欺负死,可怜的小弟。
她一个人呆坐在营帐内思绪万千,奇怪的是蒙古鞑子自下午吃晚饭之后似乎就不闻不理。只要她不跑出营帐,就没人来管她。
萧剑通趁天黑之后仗着轻功在蒙古大营内寻找良久,最后才找到郭香儿所在营帐。守在营帐门口的两个蒙古士兵偷了个懒去聚赌的袍泽那买了个庄,他便已经进了营帐。
郭香儿察觉到帐内多了个人,猛地抬头,看见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凌乱,脸上全是胡渣子的怪叔叔正对着自己笑。不过他的笑很好看,干干净净,竟让她有一种如沐**的感觉。
萧剑通指了指帐外,然后来到她身旁低声道:“小姑娘,我是来救你的,咱们走吧?”
郭香儿平时与丐帮中人瞎混,故而对脏兮兮的怪叔叔并不反感。也凑到他跟前低声道:“我爹爹妈妈一定会回来救我,我不能走,不然他们就找不到我啦。”
萧剑通见她大眼睛扑闪扑闪,满脸精明神情,微微婴儿肥的小脸上不笑也有一个酒窝,他心中对这小女孩喜爱已极,心道不论如何也要将她救出去。
就在他准备再劝之时,帐外响起一个声音,“郭小姐没什么事吧?”
也没见帐外那两个蒙古士兵回答,一只手已经撩起了营帐布帘子,萧剑通避无可避,与郭香儿两人目瞪口呆地望向营帐门口。
郭香儿扯了扯他衣襟,低声道:“不好意思啦,这次你也走不了了。”
眼见帐中多了一个人,潇湘子大惊,惊呼道:“有刺客,有刺客。”
忽必烈摆了摆手道:“不必惊惶。”
这里是蒙古大营,他心中倒没多大担心。对萧剑通道:“这位壮士可是来救郭世妹的?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待郭伯父前来,本帅自然会放了郭世妹。”
对于托雷与郭靖的渊源,他倒是清楚。当下摆了摆手,笑道:“原来是走亲戚啊,那倒是我多事了。如此就不打扰,走啦。”
他施施然地往门口走去,潇湘子、尹克西、尼摩星、马光佐四人一字排开,挡在他跟前。
忽必烈道:“壮士当我大营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萧剑通无奈退后,道:“我现在又不救人,又不想打架。你又不放我走,什么意思?”
忽必烈想了想道:“本帅没什么意思,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壮士答应。”
“什么?”
“壮士能孤身闯营,定然身手不凡,不如和我招贤馆的这四位贤士比试一番如何?”
萧剑通想不到他会有这种要求,点了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是在这里么?”
这营帐虽说极为高大,可要施展拳脚却又有些略显局促。
忽必烈道:“自然不是此处,请随我来。”
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潇湘子四人紧随其后,萧剑通则慢吞吞跟了上去,郭香儿见那个亲戚要叔叔和他们打架,也跟着萧剑通跑了出来。
营帐外有一处极空阔之地,潇湘子四人已静候在那里。郭香儿跑到忽必烈面前极认真道:“我不许你们伤他,不然再也不认你这个亲戚了。”
忽必烈哈哈大笑,转头对萧剑通道:“壮士,请。”
萧剑通坦然走上前去,他脸上满是胡渣子,一身破烂短衫,他像乡野间最普通的农夫,更像如今官道上逃难的难民甲,不论怎样看,他只是世间最普通的人。
平凡无奇的他只有一样不平凡之处——他有一双晶莹澄澈的眸子,眼神坚定。
他缓缓而行,此刻在潇湘子四人眼中竟然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心头惊诧,更是提起十二分小心。
原本王爷让他们四人打一个他们觉得甚是屈辱,可如今却不那么想了,这人,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是对手。
第二十九章 相邀
萧剑通昂然而立,手中有忽必烈让人送来的宝剑。
一剑在手,天下我有。这是一个剑客应有的自信,这更是一个剑客该有的骄傲。
那柄剑斜斜垂下,似乎他只是随意拿在手中。一手背负,双眼宁静,整个人似乎变成了一尊雕像,晶莹澄澈的眸子更加明亮。
有人搬来凳子,忽必烈好整以暇地坐在上面,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润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郭香儿终究闻不惯那马奶酒的酸味,小手握着拳头,紧张地看着场中。
潇湘子四人皆取出自己的兵器,与萧剑通对峙着。他们虽然人多,可如今面对着他,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错觉:谁先动手,定然最先遭到那柄长剑攻击。
他们四人并非同门师兄弟,也不是一个娘胎的亲兄弟,可他们都是高手,他们知道如何协调彼此的默契。
既然一个人出手不行,那便一起出手。
空气似乎凝固起来,郭香儿忽然感觉有些气闷,恨不得大声呼喊出来,可她又怕打搅了正准备打架的几个人。
四周的兵丁忽然没了最先那种看热闹的心思,跑着去和袍泽换班,顺便为燃烧的火盆里添些燃料。
四周火盆里的火苗蹿得更高,整个大营照得通明,萧剑通蓬乱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但他手中的剑越发稳定,没有丝毫动作。
潇湘子四人渐渐发现彼此的呼吸处在了同一频率之上,同呼吸,共生死,这是他们的默契。
闻名湘西的哭丧棒动了,威震西域胡邦的金龙鞭动了,名盛回疆的熟铜棍动了,天竺煊赫一时的蛇形铁鞭动了。
这一动,声威撼地。这一动,风云色变。这一动,忽必烈笑了。
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人能如此默契,那便是他忽必烈御人有道,也是蒙古汗国天下归心。
所以这场比试不论胜与不胜,他们都将是他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一帮人。
于此同时,萧剑通也动了,更准确说是他手中的剑动了。
被火盆里火光照耀得恍如白昼的营地里亮起一团白光,白光耀眼夺目,嗤嗤之声不绝于耳。潇湘子四人的身形尽皆被裹进了那团白光,叮叮当当声响个不停,间或有利器交接的火光绽放。
潇湘子四人原本以为这小子看起来一身正气,剑法也定当是堂堂正正的剑法,出自江湖上名门正派的剑法。
一旦交手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那柄剑似有飘然潇洒之意,却完全走阴诡狠戾之道,似乎完全脱形,然而却威力惊人。
甫一交手,从想法上他们就落了下风,所以他们必然落败。
萧剑通自艺业有成以来,还是首次与人斗得如此酣畅淋漓。这套改良版落英神剑也是初次在天下人眼前展示出来。所以注定他会一鸣惊人。
郭香儿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可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自幼聪慧,即便没有学多少武功,可桃花岛上的典籍,以及大姐练功时的武功招式她可全印在脑海中。
她越看眼神越亮,眼见萧剑通一个腾跃后翻,手中长剑分刺对手关元等穴位,她不禁叫道:“落红乱影”,可接下来的事又让她迷糊起来,在她记忆中那“落红乱影”有三式为虚招,九式为实招,虚虚实实让人难以分辨。
这怪叔叔使来的剑意的确是“落红乱影”无疑,可他的招式全部是实招,而且用剑更为阴诡狠毒,有几式甚至往武林中人禁忌部位招呼而去。她看得都替他脸红,可那招式却极为有用,不单化解了自身危机,更逼迫敌人抽身自救。
萧剑通越打越觉畅快,脚下灵鳌步迅捷无比,留下道道残影。潇湘子四人原本是头一次合力打斗,初时调整出来的默契已经不见,攻守的配合也逐渐出现了极大的脱节失误。
郭香儿一直在看他纷繁剑招,此刻见他游走在四人合围之中,那步伐不分明就是桃花岛的灵鳌步?难怪自己越看越觉得熟悉,如果单单只有改变后的落英神剑,她还真认不出来,如今有了灵鳌步,那他的身份也定然可以确定,原来真的是自己人。
潇湘子四人没了默契的配合,给予萧剑通的压力就不那么大了,他也就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心思。只听一声长啸,剑光更为夺目,叮当之声更为密集。
顷刻之后,一切声响都消失,场中打斗的人影也停了下来,似乎一切都在一瞬间凝固下来。
忽必烈为其激烈紧张所吸引,早坐直了身子,直到打斗结束依旧怔然出神。
郭香儿欢呼一声,跑到萧剑通身边问道:“你赢了是不是?”
萧剑通咧嘴一笑,并不言语。
潇湘子四人垂头丧气,走到忽必烈身旁道:“大帅,咱们输了。”
忽必烈朝四人身上望去,只见他们身上皆有长长短短数十道口子,那破口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刚划破身上衣衫,却分毫未伤着肌肤。
即便是忽必烈这个从未练过武的人也知道这需要多么精确的控制力,在那样激烈的打斗下还能保持如此精确的力道控制,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比他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更强。
如今蒙古正值用人之际,此人武艺如此高强,如能为我所用,那岂不是一大臂助?
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营地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我道大帅在何处,原来在此地,老衲金轮见过大帅!”
话音刚落,众人视野中出现一个身披红袍的僧人。忽必烈惊喜道:“国师来得好快。”
那红袍僧人道:“北方之事已交予我那两个徒儿处理,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老衲担心大帅安危,故而连夜赶来。”
那红袍僧人转过身来,只见他身材极高极瘦,面颊瘦削,额头下陷,犹如一张碟子。
忽必烈拉着那红袍僧人来到萧剑通跟前道:“还不知壮士如何称呼?这位大师乃是我蒙古汗国第一勇士,金轮法王。
国师,这位壮士乃是本帅今日遇见的南方武林高手,适才四位招贤馆贤士联手也未能斗过他,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勇士。”
对潇湘子四人的身手金轮法王也有一定了解,听他能胜过四人联手,也微微惊讶。看这年轻人岁数绝对没有三十,如此艺业,在江湖上定然是大名鼎鼎。
萧剑通对那金轮法王微微颔首,道:“在下萧剑通。”
金轮法王思忖许久,也没想起在何处听过这个名字,当即道:“萧居士与四位招贤馆贤士的打斗老衲未曾眼见,如今听大帅如此一说,心生向往,不知萧居士能否赐教?”
忽必烈有心招纳萧剑通,此刻见国师又要与他比试,担心他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气力不继,道:“萧壮士刚刚打斗完,如今尚未修习,国师何必心急?”
郭香儿也拦在萧剑通面前,朝金轮法王扮了个鬼脸,脆生生道:“你这老和尚好不知羞,难道想趁我萧叔叔疲累之时来占便宜么?”
金轮法王道:“老衲纯粹只是为了见识一下萧壮士的绝世之姿,点到即可,岂有趁人之危之理?”
萧剑通不知他是何用意,他也有心要见识一番这和尚的厉害功夫,当下道:“大师,请。”
他当先踏步走入场中,金轮法王紧随其后。
因为是切磋,金轮法王也没取出自己的兵器,仅仅用一双肉掌与萧剑通长剑对敌。
看见萧剑通眼中的疑惑,他笑道:“萧居士不必诧异,老衲这一双铁掌亦是有数十年之功,请。”
仗着手中宝剑之利,他一剑快过一剑,潇湘子四人在一旁看得心惊,忽必烈也为金轮法王暗捏一把汗。
忽而金轮法王火红僧袍扫过,将萧剑通长剑荡开,道:“萧居士剑法入神,果然有惊天之威,老衲佩服。”
他适才与萧剑通比试之时便被他那迅捷如雷的剑法所惊,脑袋里思索着江湖上那些有名的快剑,竟无一个与姓萧的有关。忽然想起数月前两个弟子追捕金国公主失败之后回报的消息,年龄身形都极为相似。
来到忽必烈身旁说道:“恭喜大帅,萧居士定然是如今江湖上盛传的惊天神剑,如能得他相助,乃大帅之福也。”
忽必烈惊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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