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又不知道太子是不是也是普天下这样的男子中的一个。
一时间,又想到,自己这样的伶人,有幸这样的一场梦成了真,又有什么值得太子拿来牺牲的呢?
她这才意识到,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在意——得到了,总会想要得到更多。
商雪袖按下了心中酸涩,微笑道:“多谢展先生跟我说这些,”她想了想,坦然道:“昨日邝大人给我看了明玉郡主的小像,是和我扮上妆以后有些相似,我想他不过是想看着我寄托一下对明玉郡主的哀思吧。您见过明玉郡主吗?”
问完了以后商雪袖看展奇峰一脸愕然,自己也笑了,道:“您怎么会见过明玉郡主呢?”
展奇峰道:“别说是我,郡主也不是寻常的百姓能见得着的。既然是龙凤双生,想必和邝大人有些像?”
商雪袖回忆起那幅小像,不由得笑着摇摇头道:“并不像。”
说到这儿商雪袖也暂时松快了起来,道:“我去重新梳洗一下。”(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对比
那执事看到商雪袖终于从戏园子大门里走了出来,精神一震,他不太好一直盯着商雪袖看,倒是对着旁边的宋嬷嬷打量了几眼以后,心里有点儿吃惊。
这位宋嬷嬷看起来不像是个普通的婆子。
一举一动,走路的姿态,扶着商雪袖的姿势都优雅端庄,有的时候甚至比商雪袖还更胜几分。
那执事并不多说什么,交待了一句车夫要平稳一些,便也翻身上马,冲着宫老板抱拳而去。
邝明珠仍然是在昨日的过道中等候,商雪袖远远的能看到他脸上带了笑意,这笑意仿佛是在表明,只要能看到商雪袖这张肖似郡主的脸,便足以让他满足一般。
商雪袖走到近处,越发暗自唏嘘起来,躬身了施礼,才道:“见过大人。”
宋嬷嬷便也跟着行了礼,邝明珠只挥了手,将目光集中到了商雪袖身上,伸手道:“请跟我来。”
商雪袖有些愕然的看着他伸出的如白玉般的修长的手,只片刻,邝明珠便收回了手,道:“商班主,是我失礼了。差点把你当成……”
他转了身,商雪袖不好说些什么,便跟在他后面,房间还是昨天的房间,只是博古架上做了整理,原先摆在上面的玩意儿更紧凑了一下,空了大概一小半儿出来,放了许多的本子。
邝明珠脸色有些紧张,道:“我知道商班主今晚也是不排戏的,不过如果你要回去看场子,我到时候送你回去。”
商雪袖并不想在郡守府久留,但看着他神色殷勤,又有宋嬷嬷在身边,只得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不过再有约一个时辰就到了中午了,到时候告辞出来就是了。
邝明珠道:“说实话,我对明剧并不太了解。”他有些焦急的解释道:“不是因为明剧是外来的戏,就算是南郡本地的南腔,我也没怎么接触过。”
商雪袖露出了笑意,道:“想必邝大人从小要学的东西很多,家教严格,这是对的,好人家的子弟就怕玩物丧志。”
邝明珠又道:“邀请商班主过来,但我自己却没法多和你聊些投机的事情,我怕你觉得对着我拘谨,也枯燥,便让人从府里旧书房里挑了一些可能和音律、戏曲、话本有关的书,就放在这架子上,你若无聊可以看看。”
商雪袖忍不住和宋嬷嬷对视了一眼。
她理解邝明珠想念死去的明玉郡主,可完全不理解邝明珠现在的行为,难道请了她过来,是为了让她在书房里看书么?
不过她觉得这样反倒很好,起码可以不用费尽心思的和邝明珠谈话,这位只见过两面的“南郡明珠”她实在不了解性情如何,生怕会说错什么话得罪了人。
到底她还是身在南郡,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事,低头听命就好,想到这里商雪袖便欠身施礼道:“邝大人想的周到,其实我来南郡,也是很想了解南郡本地戏曲的,竟然能看到郡守府的藏书,真是万分幸运。”
邝明珠的脸色变得微红,显出笑意来,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家里这样的书不多,也只找到这么十来本……商班主您随意就好,书案上有笔纸,尽可取用。”说完便站起身来,有些故作轻松的道:“不用顾忌我,我……我也有事情要做。”
说罢,便匆匆迈步到屏风后面那边去了。
宋嬷嬷悄悄走到商雪袖身边,道:“这……”她的阅历何其丰富,这位郡守大人不但失态,而且失礼了!
商雪袖竖起手指在嘴唇上嘘了一下,又摇摇头,用口型比了个“无事”出来,便轻移莲步走到了博古架上,细细的看那几本书,一看便移不开眼了。
其实自来南郡以来,倒也没少留意书肆,不过确实难以找到对她来说有用的书。若真的有人拥有古籍珍本,且不论是不是千金不换,她也根本无从寻找!所以看到眼前颇有年头、充满了浓浓的历史气息的书时,商雪袖怎么能不动容?
这样的书,就连六爷那里也是没有的!
她先是拿起了一本《伎艺杂考》,想了想,又放下了,拿起旁边更厚一些的《南戏源流》。
宋嬷嬷初时还一眼不眨的盯着屏风后面——虽然她看不见什么,可过了许久,也只是一片安静,只偶尔传来商雪袖翻动书页的声音。
商雪袖已经移步到了书案前,那文房四宝真的准备的极为贴心,才过了一会儿,纸页已经抄录了两三页。
邝明珠就在那屏风后。
若商雪袖抬头,就可以看到屏风后才是邝明珠真正办理政务的地方,若她抬头,也可以看到邝明珠并不在专心做事,几乎每隔一会儿,便会转头去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满足。
虽然昨日还阴雨连绵,可今日却是个晴天,日光斜射了进来,照亮了商雪袖的脸庞。
她整个的身姿,就映在邝明珠的眼中。
她今日梳的堕马髻,似乎昨日也是,松松的在脑侧挽着,饰物也少,不过是一个能固定住头发的珠子篦子,那珠子也很普通,并不是什么名贵的首饰。
她似是十分爱惜书本,纤细洁白的手指轻轻触到书页的边缘,轻轻的翻将过去,既不曾压折书面,也不曾用手指拈着泛黄的纸页——即使那手的动作一定是极尽轻柔的。
也许是爱护这书本,所以思索的时候,她会把书放下,又怕忘记了看到哪里,便插一张白纸夹在夹页里,做了记号,她的手则会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支撑着小小的下巴,侧过去看着窗外。
她在书写的时候想必不是完全的照抄,恐怕是边想边写的,若遇到难以下笔的时候,便停了皓腕,轻轻将笔架在笔架上,沉静的端详着眼前的纸面。
她不像啊。
明玉一点儿都不爱惜书本,一本书,无论是不是珍本总是哗啦啦的翻过去,有的书页还会被她那样不经心的动作撕裂。
明玉最不耐烦写字,当难以落笔的时候,便往往半途而废,气呼呼的说了一声“不写了”,却会跟他道:“哥哥,你替我写啊?”还会殷勤的磨着墨。(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赠珠
明玉,记忆中,总是站在窗下,那时的她总是双鬟,她最爱的是一对儿重瓣儿桃花簪子,簪子头儿上是两只用蜜蜡雕的蜜蜂儿,在鈿丝上颤颤巍巍,仿佛在绕着桃花儿飞。
她并不是明玉。
两道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点点滴滴的落在邝明珠正待处理的文书上。
商雪袖蓦然抬头,触及那如同清泉水滴滚过的珠玉一般的脸庞,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装作没看到的转移了目光,却看到了博古架那一边,一瞬间心有所感。
博古架上并不是昨天她匆匆扫过一眼的时候以为的古董文玩,而是各种小玩意,九连环,金丝镂刻的球儿,鲁班锁,玉石雕刻的小桃子、小葡萄堆在一个竹篮子里……
曾几何时,是不是邝大人也是在此处理公务,而明玉郡主就是在自己现在待着的地方看看书,写写画画,玩一些小玩意儿,邝大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的妹妹在自己视线所及的范围——想必,他们曾在此度过无数的安逸时光。
一刹那商雪袖不知为何心里内疚了起来,绕出了桌子,欠身施礼道:“邝大人,我昨日不知道往事,出言唐突了。今日承您的盛情,已经学得了不少东西,我在这儿,反而让大人更加伤情,实在抱歉。我这就告辞了。”
邝明珠并未阻拦,实是情绪几乎抑制不住,便转过身去,摆了摆手。
商雪袖心里再一次如释重负,轻轻拜了一下就转身而去,但她此刻心情上的轻松却和昨日不同。
昨日是因为邝大人没来由的邀请,心里没底,所以一直忐忑不安,恨不得一时离开郡守府;而今天,却是她在那屋中感到邝大人心中悲伤,让她心中也跟着沉重起来。
府外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商雪袖上了车,却见里面急奔出来一个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也做仆役打扮,手中拿着四四方方的一个物件,喊着“商班主莫走”,便跑到了车前。
东西递到手里,商雪袖打开了外皮,居然是刚才在博古架上看到那几本书,还有她匆匆告辞未及带走的誊写的纸张。
“少爷说了,这几本书他用不上,也看不懂,就赠送给商班主了,若是还能找到这样的书,再请班主过目。”
商雪袖将外皮包好,手轻轻的覆在上面,宋嬷嬷看她若有所思,不免有些担忧,正要开口,商雪袖却长叹了一声。
“嬷嬷,你不用担心。这位邝大人,当是位君子。”
宋嬷嬷不由得有些失了风度的撇了撇嘴。
她还没打算认可太子殿下让她照顾的这个女伶,可这女伶嘴里却在夸其他的男子。
商雪袖不知道宋嬷嬷的想法,只是略仰头看着马车顶,这马车舒适而温暖。
她轻声道:“刚才看的那一本书,让我受益匪浅。别处未必没有,但是却不是我这样的身份能轻易找得到的。他若有别的打算,大可以将书留下,引着我再去郡守府——可他就这么送出来了。”
宋嬷嬷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虽然这书说明了要送给商雪袖,可她却不想这样贸然收下,听那个仆役的意思邝大人还会特意寻找,前面的收了,后面更加不好拒绝,人情便会越欠越大。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商雪袖有两个晚上要排折子戏,一个是《百花赠剑》,一个是《洛川会》,幸好这两天郡守府没有再来人邀约,不然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拒绝。
宋嬷嬷看她睡得比之前还要更晚,但见她手不释卷是为了要早日把书还掉,也没有开口。
除此之外,商雪袖得了空,又带着小玉桃过了一遍整出的《玉堂春》,即便其他行当的戏她现在已经不太伸手管了,仍然是忙的和车轱辘似的!
而且更让她焦虑的是,正如展奇峰所说,她没有办法找到温叟!
商雪袖饶是对自己的戏、对新音社的戏再有自信,像温叟那般年岁的老人家却一次都没有出现在福南戏馆!
倒是《洛川会》演完了以后的第二天,邝明珠又派人送了礼物来,是一个木匣。
商雪袖打了开了,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将匣子关上,道:“展先生,去叫程师来一趟。”说罢便回了屋。
原本她接礼物时并不避人,今天才知道这样十分不妥,肯定也有不少人看到了匣中之物。
商雪袖固然信得过班中众人,可却不免要担心日后他们心中生隙,但是事已至此,却只能提醒自己下次不可这样冒失了。
程师进了屋,商雪袖便让展奇峰将门关上,这才打开了匣子。
就连程师也不免啧啧赞叹起来。
匣子分了几层,展现在面前的还是第一层,分了五格,里面放的是五种大小不一的白色珠子,再抽出下面几层的抽屉,无不是各类不同质地、大小的玉石、珊瑚、玛瑙珠子和水钻,最下面一层则是铺了一层靛蓝却带着光泽的羽毛。
程师道:“最后这一层东西,班主交给我吧。这么放着很快就坏了,送东西的人不不是内行,不会保存这物件儿。”
商雪袖叹了口气道:“程师,这匣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太贵重了?要不我退回去吧。”
程师摇摇头道:“若说是贵重,也算不得太贵重。送这匣子的人估计心里盘算了,太贵重你不会收,所以你看看这几样儿,虽然成色好,但恐怕是人家做首饰剩下的边角料儿。只不过对于咱们做头面来说,却正正好儿,难得的是大大小小都这么齐整——有钱人家拿了料送去首饰铺子,这些东西都是不要了的。”
商雪袖这才放下一颗心,将匣子装好,道:“程师,这匣子你都拿去。”
程师愕然道:“班主,你知道一个寻常戏班子的大青衣,也不过有一两套好的头面,就算是名伶,不过五六套,也就顶了天儿了。这匣子里的东西,一来料好,二来难得大小这么合适整齐,您后头新戏还多,应该留着,以后定好了新样子再做。”(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洛川故梦
商雪袖有些无奈的看向了展奇峰。
这样的好东西谁不喜欢呢!
她是班主之外,也是个女伶呀,当年在牡丹社的戏船上,不过才拥有不成套的零七碎八的几件儿,多数时候都用了绢花凑数。
到了现在,她在台上,仍是需要好的头面,那样才能更加衬托妆扮后的脸孔。
可是,她是女伶之外,又是班主。
刚才这么一匣子打开来,戏班子里其他人已经看到了,自然会觉得珠光宝气、价值不菲,如此一来,说也说不清,她也无意解释什么,干脆就给班子里用吧。
展奇峰明白她的意思,将程师拉到一边儿,说了一阵,程师这才将那匣子跨在了肩上,满脸遗憾的走了。
商雪袖又道:“展先生,烦劳你交代暂时替管头儿打理戏务的春庆,让他跟大家伙儿挑明了说,匣子里的东西就是给大伙儿做头面用的。”
展奇峰应了一声便出门而去,虽然商雪袖心中仍然有些悻悻然,但是想到程师还是向着她的,终于还是高兴了起来,高兴之余又觉得有些头疼。收了东西,那几本书在她这几晚的拼命攻读和抄抄写写之下,也记得差不多了,不好不去拜见郡守大人。
她有必要亲往一趟表示感谢,顺便还书。
宋嬷嬷对于商雪袖这次要去郡守府没说什么,正好展奇峰难得的出现在戏馆里,便看着展奇峰。
展奇峰就笑了起来,道:“宋嬷嬷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倒是想陪着班主去,但是最近确实事多。”
商雪袖想到他可能在为殿下做事,便急急道:“哪用得上展先生?”
展奇峰道:“班主若想快些离开南郡,不如找个机会和邝大人提提温叟的事儿。”
说到这里,展奇峰缓缓走到商雪袖面前道:“我觉得班主太过瞻前顾后了,你是觉得不想欠着这位邝大人的,但从你看了他给你的第一本书以后,便已经是欠着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多欠一点儿,反正也还不起。”
他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白白的牙齿,反倒难得的有些俏皮起来。
商雪袖不由得笑道:“好,我今日就提,总归厚着脸皮就是。”
还没等到三个人说完,宫老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商雪袖愕然道:“不会是这么巧,郡守府又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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