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烨烁:八荒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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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烨烁:八荒异闻录-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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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桌上,张海山脸色潮红,兴奋的掩不住笑容,“孩他娘,你知道今天村正家为什么找我过去吗?”

    张银花喝了一口粥,放下碗,好奇看他,“下午林媒婆来的时候,听她念叨了几句,说是有外乡人来,要常住咱村,还劳烦村正给安排的住宿。也不知道是个啥子人物,居然要村正和五爷出面,这摆谱挺大呐?”

    张海山笑呵呵点头,手指轻敲着桌子,“前半晌我也不知道那人是干啥的,后来村正和他谈话里,我才晓得。原来这位还是个有文学的书生呢,他准备在咱村建个蒙学馆,地址就定在了村尾的村庙里。那地方虽然有些年头没住人了,但是好在是土坯的,里面也宽敞,只要找些木材修葺完善一下,就没问题了。”

    “书生?”张招弟好奇。

    “蒙学馆?”张盼弟挑挑眉毛,若有所思。

    “村庙!”张赔钱表情带着害怕和畏惧。

    张银花看了一眼三个女儿,表情暗淡,不太感兴趣的问,“那和咱家有啥关系?”

    他们又没有儿子要蒙学,总不能送三闺女去读书吧,十里八乡的还不要笑死了。

    张海山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块五两的银子,放在桌子上,推到张银花面前,小得意的显摆,“呐,给你,这是哪位书生给我的定金,他订了一整套家具,还有二十张条桌,是准备给蒙童写字读书用的。这是个大活,估计要忙活一两个月呢!书生说事成后,再给十两银子。到时候,老大的嫁妆,咱也能给添置的丰富些。对了,林媒婆那边说是哪家小子了吗?”

    张银花被五两银子晃花了眼,一把抓住,攥在手心里,实实在在的重量让她心里翻糖花,忍不住露出笑容,“林媒婆说了,对方是宗内,四爷家的六房长孙,叫张志远。”说完眼巴巴看着张海山。

    张招弟同样紧张,但是又不好意思看自己的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捧着碗的手指都紧张的泛白。

    “张志远?!怎么是他。”张海山皱起眉头。

    四爷爷那一支脉,世代单传,又认死理的读书,每一代都为了读书,让家里过得穷困潦倒。到了张志远这一代,上面的爹早早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的艰苦度日。

    不过,似乎是四爷爷保佑,苦尽甘来,张志远自小就表现了超龄的早慧,表嫂子砸锅卖铁攒了银子,送他去邻村蒙学馆开蒙,这几年来,他也是刻苦攻读,并被教书的先生多次夸奖,是亲戚里有名的读书人。虽然还没有任何功名在身,但是将来也是前途光明!

    可是

    “老大要是跟了他,以后他成不成还不一定,至少这几年里,还是苦巴巴的日子。这万一将来他要是不成事,或者成事后是个白眼狼,有前途了就这不是把老大往火坑里推!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了,这么着急嫁人做什么,再说了,就他家那尿性,能拿出啥来下聘,不会是几片纸吧。”

    张海山耷拉下脸来,不乐意了。

    “爹,还真叫你说对了,可不就是一张纸片子。”

    张盼弟摸出那张纸,在手中摇晃,被张招弟一把抓走,她看了大姐一眼,对张海山继续说。

    “爹,今天晌午,那个张志远就让小妹给大姐送了张纸片子。我们都不识字,也不知道写的啥,听意思是啥想念啊,喜欢啊,想要在一起啊。”

    砰一声,张海山一巴掌拍桌子上,“什么意思,这还没个啥说法呢,就这么,这么这万一被人拿来说事,这不是坏人名声嘛!你说他一个寡妇的儿子,对这种事情最是明白,怎么到他自己,就敢做出这种事了,他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碗扔到桌子上,张海山扭头看张招弟,却见张招弟小心翼翼收着那张制片子,脸色更差,“老大丫头,你啥意思?”

    “我”张招弟低头,捏着纸片子,半晌不说话,就在张银花准备开口缓和气氛的档口,她猛的抬头看向张海山,“爹,女儿愿意嫁给他。”

    张海山暴怒立起,指着张招弟,手指颤抖,“你你你,你真是胡闹我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你就愿意嫁!我问你了吗?你这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家啊!”

    张银花慌忙起身,拉住张海山的手臂,生怕他一气之下打了大女儿,“孩他爹,别这样,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慢慢说个屁,这还怎么慢慢说,你告诉我,怎么慢慢说?”

    张海山指着张招弟对张银花吼叫,“你生的赔钱货,这是翅膀硬了,迫不及待就要嫁出去,都不管对方是个啥穷酸样。那张志远家里啥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刮个风就能掀翻屋顶,下个雨就能四处漏水,地里活都是那个寡妇娘在操持,他除了认识几个字,能干啥?能干啥?”

    张银花也是心里觉得那边不好,回头说张招娣,“就是,那么个苦哈哈的家,嫁过去做啥,咱不要嫁了,横竖林媒婆也说这才开始,后面好男娃子多了,咱们慢慢看”

    “爹,娘,我我就是要嫁给他。”

    张招弟一脸严肃,无比认真。

第9章 大姐的决心() 
面对大女儿的决心,张海山夫妇不知道该作何处理了。

    本来大女儿到了说亲的年龄,找个互相对眼的就结婚吧,他们也不打算多干预。可是,那张志远却是个家徒四壁,女儿嫁过去明知是受苦,她怎么就认死理了,还一条道要走到黑。

    晚上躺在炕上,张海山夫妇都睡不着,张银花见张海山翻来覆去,就用脚踢踢他的腿,“还生气呢?”

    “哼。”张海山翻过身来,干脆坐起身,“你养的好闺女,这才多大,就自己敢决定要嫁给谁了”

    张银花笑起来,“当初,俺不也是认死理,就要嫁给你。”

    张海山噎得一顿,叹口气,“那个张志远,我不喜欢,读书人什么的,我今天见到的那位,才真是有那股子读书人的仪态,那张远山和人家比,差远了。”他总觉得张远山的眼神不正派,怕他不是个好的,将来害了大女儿。

    张银花推开被子坐起来,凑近了,给他捏捏腿脚,“我知道,你想招弟找个好的,像三爷爷那一脉,二堂叔家那个张大柱,就是个庄家过日子的好人。可是,可是招弟心气高,不喜欢泥腿子庄稼汉,你也别跟她倔了,她想当书生娘子,你就依着她吧,真要日子过不下去,咱们接济她点就是了。”

    张海山被揉捏的舒服了,拍拍张银花肩膀,躺下身子,“算了,随她吧,说不定将来真是个书生娘子呢!那五两银子你收好了,等她结婚就给她全压箱底陪嫁吧。咱们有后面的十两银子,也是够生活了。”

    “哎,知道了。”

    张银花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睡觉。

    西屋里,三个姐妹都没睡觉。

    大姐张招弟抱着被子坐在床沿,有些忐忑,“我这么坚持,娘一定会说服爹的吧?”

    二姐张盼弟躺在床上,歪着头,斜眼看她,“你到底是喜欢他那点,你说,我可以揍到他改为止。”

    大姐无奈回头看二姐,笑话她,“大妹,你一个姑娘家,天天嘴里蹦出这些奇怪的词句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你也十二岁了,再过两年也要议亲了,你就不怕名声不好,没人要你。”

    二姐不笑,盯着房顶,翘着二郎腿,脚丫一摇一晃,“名声啊,那货早就跟廉耻私奔了,所以,我现在就剩下无耻,下流还窝在家里好啦,你别操心我了,我才不会被名声所累。哼,如果不是为了名声,你就不会认死了就是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他看到你在小河边洗澡了,你那时候才多大点的孩子,八岁,九岁?小姑娘家家的,被看就看了呗,还当真了。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偷看,并让你知道他看到了”

    大姐张招弟轻轻打她一下,嗔怒,“就你心思重,什么都要弯弯绕绕的想,人家也许没那心思,但是我一个女儿家,被看到了,就是被看到了,其实,嫁给他也好,我是不喜欢村里那些男娃,我想离开村子。他要是能有个功名,我就能和他去县里,甚至那些大城里生活。我再也不用像咱娘一样,每天起早贪黑,干的比男人多,吃的比牲口少,还要动不动,就因为生个女娃,就被祖奶奶指着鼻子骂”

    二姐张盼弟抿嘴不语,虽然还是一脸愤愤的表情,到底没再说什么,一翻身,背着大姐,“行了,我不说了,睡吧。”

    大姐张招弟轻轻松一口气,她最怕家里都反对,还好,只有爹不是很满意,倒也没坚持不许嫁,她躺下,闭眼睡觉。

    明天,明天就知道爹的决定了。

    看大姐和二姐都睡下了,张赔钱摸摸鼻子翻个身,睡觉去。反正大姐和二姐聊天,也从来没问过她意见。

    明天早上,给臭狐狸做腌菜鱼吃去。

    夜里,她做了个梦,梦里大姐一身红嫁衣,她高高兴兴的恭喜大姐,结果大姐一转身,落进河里,越沉越深,她想拉住大姐,却总是差了一点,耳边还有悲哀的哭声,一声声,让她心跟着痛。

    天空微微泛光的时候,张赔钱睁开眼睛,揉着咕噜噜叫的肚子,下地穿鞋穿衣。昨晚上似乎做个梦,但是梦里的一切,已经忘记了。

    大姐和二姐明显昨晚思虑的多了,这次竟然没醒来。她拉开门,从篱笆窟窿里钻出去,跑向小河边。

    白烁已经在小河边等着她。见她远远的跑来,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跳到她下鱼兜子的地方,有些迫不及待。

    “小白,你看,今天给你做腌菜鱼,我娘的腌菜和鲜鱼一起炖,娘说这样就很好吃了。”

    她摇晃手中的腌菜罐子给白烁看,同时走到河边,抓住绳子把鱼兜子拉起来,颠了颠分量,一斤多,足够了。

    跟着白烁来到柳树下,把藏匿的瓦罐拿出来,在河水里洗干净,又把鱼兜子里的白条子鱼和小虾清洗干净了,放进瓦罐里,装上半罐水,再把娘腌制的酱菜扔进去两大勺,烧火开始炖汤。

    用筷子搅和一下,她坐在一旁看着火,和白烁聊天,“小白,大姐非要嫁给那个张志远。你说,我将来真的会去做姨娘和贵妾吗?大姐说村外很好,比村里好,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听大姐说的那么好,我也想去看看了。”

    白烁斜眼看她,姨娘?贵妾?亏那小子说的出口。

    看在小妮子照顾它的份上,可以考虑给她安排一个美满的姻缘。不过

    它爪子扫着地上的草,摧残了一大片,“想出去看看,那就出去看看吧,外面特别大,有很多国家和城镇,还有很多风景,还有无数的强者。”

    她反应不激烈,轻哦了一声,继续搅鱼汤。

    白烁眼珠子一转,继续说,“外面有很多好吃的,每个地方都有不一样的食物,比如太京城的豚肉三鲜包子,南荒崎国的蒸碗肉,北海的冥鱼锅还有很多食物可以有不同的做法,比如都是鱼,也分了蒸鱼,炖鱼,炒鱼,炸鱼那些好吃的啊,能让人吃了就感动的哭起来,那味道啊,啧啧啧,实在是太美味了”

    搅鱼汤的手顿住,她扭头看白烁,眼冒金星,恨不得扑过来,哈喇子从嘴角挂下来,她突然想起二姐说的话。

    “小白,我跟你混吧,求包养,求投喂!”

    啪嗒!白烁脚一歪,摔到地上。

    爬起来,它黑着脸瞪她,“这话你跟谁学的?”

    “我二姐啊!”

    “以后,离她远远的。”

    二姐什么的,真是太危险了。

第10章 村庙改学堂() 
大姐坚持和张志远的婚事,张海山夫妇妥协了,双方邀了长辈,拟定日子开始三书六礼。

    村里很多对大姐有想法的男孩,得知此事,对张志远暗恨于心,甚至有人在大槐树旁边约斗他。可是张志远从没应过约斗,天天捧着书本大声的诵读,让靠近的男孩悻悻然离开,纷纷臭骂他是死读书的。

    张寡妇得知儿子被骂,挨家挨户上门叫骂回去,泼辣的行事作风,更是让村里一时间无人敢惹。

    面对这么彪悍的亲家,张海山夫妇心里毛得慌,生怕大闺女嫁过去见天被婆婆欺负,对嫁妆更是上心。

    找了个吉祥日子,张海山找来同宗能做木工活的堂兄弟,开始给村庙里那位书生打家具,想着顺便也就把大女儿婚后用的家具一起做出来。

    山里本就树木成林,他和书生去青湖山转了转,就订好了树木,他自己又和堂兄合计着定几颗树木,给大女儿做家具用。

    接下来就简单了,伐木,处理木材,根据定制样式,搭配木料,开板加工,丁卯拼接

    一个半月的时间,包含床、桌、椅、凳、高几、长案、柜、衣架、巾架、屏风、盆架等家具就完活了,刷了最后一遍漆,就在院子里晒着。

    折腾完书生需要的家具,张海山又紧着开始做大女儿的家具,床,桌椅,凳,衣柜,盆架,梳妆台,首饰盒等,也是不少东西。

    这期间,张赔钱炖鱼汤的手艺越来越好,同时学会了烤地瓜,烤山鸡,山鸡当然是狐狸找来的,她只负责处理。

    她也对臭狐狸描述的外面世界,越来越感兴趣,每次边做饭,边听它讲外面的事情。

    原来她脚下的大陆,不只是看到的这几座山,几个村庄,在那山的另一边,还有无数的山,无数的村,甚至无数的国家。在最外面,则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五行八荒界,这是她生活的世界,她记住了。

    又半个月后,在本家祖爷爷见证下,林媒婆给张招弟和张志远互换了聘书,双方长辈拟定婚期,来年三月三日。

    二姐嘴上不说什么,但是脸色一直不好,每次看到大姐缝制嫁衣,就黑着脸。

    张赔钱觉得自己是被二姐传染了,见大姐缝制嫁衣,居然也是心里堵得慌,恨不得偷了那件红衣服,烧了算了。

    又经过半个月晾晒的家具已经基本能用了,张海山找书生合计了一下,就决定了日子,把家具都搬过去。

    这天秋高气爽,张海山和堂兄弟张海峰一起把晒好的家具给村庙那边搬了过去。

    张赔钱好奇跟着去看,路上遇到五爷爷带着二虎子,还有村正带着胖虎,还有宗族旁脉里,一些家底殷实的长辈带着五六岁男孩子,甚至邻村的也有人带着男娃子,大家不约而同的赶了过来。

    张赔钱见他们背着提着,一些个鸡蛋米面肉食进了村庙,下意思拉拉张海山衣角,“爹,这些人来做啥?”

    张海山羡慕的看一眼,低头拍拍她头,“那是来求学问,拜先生的。”

    他若是有个男娃子,就凭他给做家具的情分,大约也能让儿子拜了先生,开蒙读书吧。

    可惜他只有三个女儿。

    村庙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土坯墙都修葺完善,刷了白灰,屋顶也是新换的大梁,原来供奉神明的明堂已经清空做了学堂,两侧偏殿正好一边做了书房和寝室,一边埋锅造饭,屋后下风口修了茅厕,给将来孩子上学堂读书的时候用。

    张海山和堂兄弟把家具都抬到偏殿一件件摆列好,又把条桌都放在明堂内。

    书生坐在明堂正中书案后的蒲团上,面前长长的书案上摆放着摊开的宣纸,右上角青灰色砚台,一旁放水蝶,旁侧一个十二针笔挂,上面大中小毛笔错落悬挂,书案右上角是手抄的几册书,摆放的整整齐齐。

    他也不发话,手握一卷书籍,认真的看,明堂里站了满满的人,却没人敢吭声,就是有孩子闲不住闹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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