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钟鸣鼎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重生之钟鸣鼎食-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挂灿ò状空�

    重宁眸底染上一丝晦暗,渐起苦涩,曾几何时,那人最爱送自己玉兰簪子,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如今她尸骨未寒,他却要另娶,娶的还是害死自己的那人……

    妇人的簪子落在眼里,一阵生疼。重宁移过了视线,怀揣着心事敷衍地点了下头,就拉着石头匆匆离开。

    石头回着头又看了一眼那簪子,漆黑的瞳孔里一抹异彩闪过。

    两人在人群中艰难的走了一段路,石头终于有机会说话连忙道,“阿宁,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落了东西在方才那地儿了。”

    “什么东西?”

    “我……我娘给的护身符。”石头被看得有些郝然,连带语气都显得磕磕绊绊的。

    重宁听了当他是急的,便要同他一块儿去找,但这不过是他想出来的借口哪儿能让重宁跟着一块儿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急得手心冒出些汗儿来也说不出个所以,反而叫重宁看出异样来。

    “反正你就在这等着我,我……我去去就回来了。”被越看越慌的石头索性扔下句话,一溜烟儿跑了。

    重宁诧异,随即想到方才在灯会上朝他暗送秋波的姑娘,乍一联想便暗暗笑了,十三四的少年郎也确实开了窍的,随即自顾逛了起来。

    另一厢石头一口气儿跑到方才的首饰摊儿,瞥见静静躺在匣子的簪子咧出一口大白牙,“婶儿,那只玉兰花的簪子给我包起来。”

    妇人瞅了他一会儿,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打趣道,“小哥儿还挺会疼人儿,那姑娘肯定喜欢!”

    石头脸蛋已经红透了,飞快的将包好的簪子塞进怀里,像得了宝贝似的又摸了摸,付了钱,又飞奔一般的回去与重宁汇合,却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寻不着重宁的身影了,一下慌了起来,顾不上什么大声的叫了几声,“阿宁,阿宁?”

    泗水河畔,青楼歌坊;灯笼高挂;烛光连绵;与莺声笑语的美人一起倒映入河;衬得水上水下俱是五光十色;美不胜收。空气中飘着腻人的脂粉香气;随意走着的重宁却瞥见了一抹熟悉身影,倏然定住了身形。

    那人……不该在宛城吗?

    瞧见那人一脚踏入了“春雨阁”,重宁便也失了魂般地跟了上去,却让门口站着的姑娘们给拦了下来。“小妹妹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快走罢。”

    “让我进去。”耳畔所有喧嚣化为虚无,重宁什么都听不到,眼里只有那人的身影,眼见着快要消失不见,愈发急了起来。

    正打算拼了力气闯进去时,被人抓了手腕,头上响起道声音,“嗳,这袄子上的花样儿新鲜,家里人绣的活儿?”

    重宁心不在焉地点头,视线始终循着那人,看那人身畔美人儿环绕,笑得风流肆意,在那一瞬;清楚听见心里某一处的崩塌。

    抓着她手的人将她往阁子里侧拉了一把,嘴上说着给客人们让道,实际倒让重宁将里头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些。

    “喏,这样吧,我出二十文钱,买你这上头一模一样儿的,袄子在我房里你随我去取吧。”抓着她的姑娘身上一袭艳色的轻纱薄裙,裸肩露背,一点也不嫌这暮冬的寒冷,脸上画着浓妆,一双眼儿却带着些许的清冷;更带着看透世事的明了。

    重宁浑浑噩噩地被她领着上了二楼,看似是一间上好的厢房,薄纱女子径自入了房里,在次间的衣橱里一件件的挑拣着,言语间难得透出一丝善心道,“这栋脂粉楼里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上这儿来寻欢作乐的都会迷了心,女儿家的还是别来这种地方的好。”

    回头瞥见重宁绷紧了神色望着一处,眼神划过一抹怜悯,显然是将她当作来寻抛妻弃女的家人来的,走到她跟前递出十枚铜板,“这个是定钱你收着,就绣在这个地方,拿了早些回去罢。”

    “莺莺,贺大公子点名要你,还不快点去伺候着。”一名老鸨打扮的妇人冲着这头儿唤道。

    薄纱的女子笑了笑,应了声儿,整了整妆容盛满了笑容朝着她站着的那间屋子走去。重宁的眼儿直勾勾地看着,待那妇人下楼去招呼别个才动了动,进了那还敞着的门,缩在了外间的暗处,透过屏风的间隙,悄悄地看着里头的情景。

    只见那薄纱女子倚靠在贺云戟怀中,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摸着怀中女子洁白的腿根,女子执起一杯白玉酒杯喂他喝,他一口下肚。

    软语响起,“公子好些日子不来了,记得还是前年钟家大小姐入狱那几日,一晃数月,可让奴家好想呐!”

    “莺莺莫怪,这阵儿是忙了些,那人心思多着很,管我甚严,比之……”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难掩失落与不甘。

    浑厚的男子声音顿时传入屏风后,那般耳熟,震的重宁的心更是乱麻如丝,她在狱中饱受皮肉之苦之时他却在花柳巷寻欢,狱中,日日夜夜盼他来救,还想是否有一丝丝的误会在其中,原来他竟是这种混账纨绔,薄情之人。

    钟芙曾道自己对贺云戟冷然,此刻想想倒也是好,托付终身当真不值。两人曾一同经历过生死,她总以为即使话语不多,二人之间彼此也该心有灵犀,就像那段在崖底养伤的时光,那人总知道自己所需,无需多言。

    她不争朝暮,却不成想只是她一人这般想法,从被接回钟府她的眼睛恢复光明,便觉得贺云戟似是与山崖下有些不同了,只是他待自己是真心好的,尤其是在父亲病后给予倚靠,才有些初相识的那份感觉,这才……

    莺莺不动声色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讥讽,话语却是宽慰的,“公子有什么不顺心的同我说说罢,奴家想做公子的解语花,公子可愿?”

    贺云戟夺过酒杯,一口酒闷下,忍不住心中一动脱口道,“你说,你说那日我要拒了钟芙早些赴约,怎会便宜了秦越那混蛋。”随即苦涩的笑起来,酒喝的也越来越急。

    钟家大小姐的事她也颇有耳闻,这里的客人不少从宛城来的,透出来的细节却叫她看得清楚,二女争一夫,偏生这一夫不是个好货色。莺莺的唇角弧度的嘲讽愈加明显,笑的也愈是灿烂,“世人都说,一醉解千愁,莺莺陪公子喝酒解闷,如何。”

    贺云戟掐了莺莺的蛇腰一把,“只有你是个贴心的。”

    “公子好坏……”

    之后的话重宁都没有听太清楚,也没有再去看贺云戟,她蜷缩在屏风后面,双臂抱膝,只觉得一股恶寒,冷的身子直打颤,不知过了多久,送酒的小厮将门关了上,而里头已经传来不堪入耳的*之声,一声声如利刃剜肉,疼到失去知觉。

    屋子里的空气窒闷到多待一刻就好像要窒息了般,重宁忍受不住地走到了门口,里间的女子听到动静看了过去,反而挡住了身侧的人,借作掩护。听着那容貌英俊的公子失落地唤着钟宁,一声声的,夹杂着几分懊悔呢?

    重宁听到,僵直了背脊,再也忍不了的破门而出。离开春雨阁,独自徘徊在熙熙攘攘的花灯会上,来往的行人有增无减,反倒更是热闹喧嚣了,手背上突兀地感受到一抹凉意,重宁抬手抹了把脸,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已泪流满面。

    明月悬空,原以为的满月,在周围云雾散开后,却只是半弦而已,只因被云雾遮住了,看不真切,终究不是圆月……

    “阿宁,原来你在这里!”石头跑过时,脸上已经是满头的汗水,缓口气,就像心中一块石头卸下来,一脸如释重负的神色,再仔细一瞧重宁满脸泪痕顿时慌了,“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重宁摇了摇头,“石头哥,我迷路了,想回家。”

    “阿宁不哭,我带你回家。”石头心下一紧,暗恼自己把她一人丢下,连忙安抚道。

    一路上,重宁魂不守舍地跟着石头,抽泣声渐小,脸上的神色却是越来越漠然。石头偷着摸地观察着,摸了摸怀里藏着的簪盒,紧了下眉心,终究没有拿出来。

第11章 绣活() 
隔了两日,石头背着筐子到了重宁家,只瞧见杨蓉一人,左顾右盼后询了一声,“婶婶,我跟爹打猎采了好多蘑菇,给你们送些吃,咦,阿宁人呢?”

    杨蓉瞧见石头这孩子勉强挤一个笑容来,眉间却隐着几许忧虑,即使是露出的笑容也染着郁色一般,“从元宵那天回来就一直窝在屋里头,问什么难受也不说,瞧着像是病了。”

    石头闻言心下内疚更甚,“都是我不好,没顾好阿宁,让她受了惊吓。”

    “别往自个儿身上揽责,也是婶婶疏忽,想着她近些日子性子有所改变忘了她先前胆子小。今儿要是好不了,我去请王大夫来瞧瞧。”杨蓉怎舍得苛责一孩子,柔声宽慰他道。

    “我……去看看她。”石头心情也跟着落入谷底般,头耷拉着,搁下背上的篓筐,往重宁的屋子走了两步。刚要抬手敲门,面前的门开了缝隙,谈论中的主人公脸色红润地走了出来。

    “石头哥,娘。”重宁唤了两人后,视线就落在了地上那一篓筐的蘑菇上,急着走了两步俯下身子,颇为高兴地挑挑拣拣起来,拿在手里又捏又瞧,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心情不好。

    “……阿宁,你好了啊?”石头瞧着她那精神模样,呐呐问道。

    重宁蹲着身子,头也未抬地应了声儿,已不见抑郁神色,这两天闷着自个儿想了许多,在摸到她藏的那些铜板时忽然发现自己纠结的问题颇为无谓。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这一世打定了主意不受其苦,自然就宽了心而活。

    这一辈儿要活得好好的,仇要报,日子也得幸福美满的过。

    石头和杨蓉在一旁看着,总觉得眼前的重宁又跟之前的不大一样了,又说不上是哪儿不一样。金透的晨光穿过屋檐洒落在她的身上,整个人似乎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眼角眉梢是一派的平和安逸,身上多了一抹出尘的气息,显得愈发空灵动人。

    石头看愣了,杨蓉看笑了,没事,就好。

    “这么多蘑菇,等着,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去。”重宁挑出了不少色泽艳丽的蘑菇扔到了盛放垃圾的簸箕里,随后拎起剩下的半筐子去了厨房,走到一半似想到什么转头突然对石头正经道,“石头哥,越是好看的蘑菇越是有毒,诺,你瞧一瞧簸箕里的,人可不能吃,以后看见可别误食了。”

    飘渺的仙子霎时坠落凡尘,成了烧火丫头。石头咧了咧嘴,抚了下回归胸腔的小心脏,点了头儿就跟上去打下手了。

    洗净的鲜蘑剁成碎末,同细粳米一起放入砂锅慢火细熬,起锅时加细盐调味即可。又因为早晨不宜吃油腻,随后又做了玫瑰花卷儿,其实就是紫薯制成泥和面,把和好的面皮擀成饺子皮状,四周薄中间厚,重叠放在一块儿,拿一根筷子在中间压一道印儿,从底部往上卷,卷好后再从中间切成两半,竖起,整出花瓣的形儿来,再拿到蒸笼上蒸着。

    重宁看着筐里余下的一堆蘑菇,转了转眼想到了法子。取了一罐黄豆制成的酱,摆在案板旁,双手拿着大刀,一手一个开始切蘑菇,弄得屋里“叨叨”的响着。

    “都做了?会不会吃不完?”石头瞧着,眉头一挑,禁不住问出声道。

    “我是要做酱,这些鲜菇能存的久一些,坏了怪可惜。”

    石头似懂非懂的点头,瞥了一眼散出阵阵香气的蒸笼,默默咽了下口水,卖力干活儿。

    蘑菇、胡萝卜、木耳还有石头家先前送的腊肉,全部切丁,成一粒粒细小的颗粒状。锅里加入八角粉、胡椒粉、小茴香粉,一点油,用中火爆香,加入肉丁翻炒,再依次加入胡萝卜、蘑菇、木耳,翻炒片刻后加入豆酱炒匀,沸腾后转文火熬制三盏茶的时间。

    三者的时间相近,重宁将熬制好的肉酱盛入罐头里封实,还有一半儿装入另一罐里打算让石头带回家去,交代可炒菜蘸料吃。

    收拾妥当,三人用起了朝饭,蒸熟后的玫瑰花卷颜色会变得浅一些,也更漂亮。蘑菇性味甘凉,能补脾益气,润燥化痰。杨蓉同她生母白氏一样,也是生完重宁没养好才损了根儿,导致现在身子弱,重宁不想她步上白氏的后尘,有心给她调理,故此在吃的方面更加用心,食补也是补。

    “对了,阿宁你那天带回来的衣裳哪儿来的,好看是好看,可……可也太薄透了吧?”杨蓉吃着粥儿记起屋子里头的那件衣裳,重宁‘病’了两天她也没顾得上问,这会儿才想起来。

    重宁眨了两下大眼儿,想到了那日应下的事,不禁有些汗然,这都已经过去两日,春雨阁的莺莺姑娘会不会以为自己昧下了那十文钱和衣裳?摸着口袋,从里面掏出了那些个铜板放在桌上。

    “是位姑娘看我袄子上的绣花好看,让照着给做一下,一件儿给二十文,这是定钱。”

    杨蓉闻言惊愣,“二十文,怎么能收这么多!”

    “虽只是费点针线,可这花样儿都是图新鲜的,娘的绣活儿好,我画的花儿妙,当是值当了的。”重宁说着,心里却是盘算开了,杨蓉闲着容易多想,接点绣花的轻松活儿倒是不错。

    “这应了人家的还是早点做,我一会儿就去绣。”

    替重宁绣过两次,杨蓉的针法就快了许多,紧着时间连口茶水都不肯喝,一个早上就绣完了活儿。只是要送到春雨阁,重宁犯了难,要她一人去她娘肯定不放心,再说那地方她也不想再去了。这边愁着,某块石头就自动往上凑了凑。

    “阿宁,有什么事儿要帮的只管跟我说,别一个人闷着。”石头脸上的真诚不容怀疑,一口大白牙露的比以往更甚,他本身就长的不错,一笑起来更显得俊朗。

    重宁略作沉吟,有些为难的瞅了瞅了石头,想到要去的那个地儿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石头看着她那清亮的眸子亮起复又蔫吧了的样儿,忍不住头脑一热豪气道,“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阿宁一句话的事儿,有什么石头哥给你担着!”

    重宁被唬住,心想这竹马还挺靠得住的,于是也爽快的道:“那就请石头哥帮我送这件衣裳去春雨阁吧!”

    “好……春春春春雨阁?!”石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一张脸憋的老红,一个字儿不吭了。

    “石头哥若不想去也没关系。”重宁见他那样子也不想为难人,老是麻烦石头哥也说不过去,遂想着自个儿跑一趟。

    “去,我这就去!”石头一咬牙豁了出去,拿了衣裳犹如慷慨赴死般上了路,颇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只是送个衣裳罢了,莺姑娘又不吃人。”重宁对风月所知之甚少,那天窥见的一点也不足以让她明白对于俊朗小石头来说,那里不吃人,但是吃豆腐啊。

    过了两三个时辰,发髻微微凌乱,袄子上好几处拉扯痕迹,一脸受惊的石头火急火燎的冲进了重宁家,犹如身后有洪水猛兽般,嘭地关上了门。

    “……”屋子里的母女俩一同望。

    “我我我我……她她她她她们……钱!”

    “……”母女都是一怔,这话说得太让人想岔了,什么钱,卖身的?重宁掩着唇噗嗤笑了,还是杨蓉假意咳嗽了一声,安抚他道,“慌里慌张的遇着什么事儿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石头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微妙,黑里透红红里透黑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