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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面色凝重,叹气道,“我不希望你有任何损伤。”
“是吗?”明夏挑眉,不满地说道,“埃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身边。”
他忍不住坏坏地笑起来:“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日夜都想和我呆在一起么?”
明夏这一次没有吭声,而是冷静地望着他。与谈话氛围严重不符的严肃,让他脸上的笑意在对上她的视线之时,骤然凝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与拉姆瑟斯面容有六分相似的,头戴黑色假发的女子闯了进来。她爽朗地笑着对明夏打招呼:“我哥哥还是第一次将女人带回来,你是外国人么?好奇怪的肌肤与头发。”她一面说,一面自来熟地打量着明夏,一只手还不请自来的抓住明夏身后的长发感叹,“尤其你的眼睛,和我哥哥的一样漂亮。”
面对这个热情的姑娘,明夏的脑子里已经浮出了一个名字:纳芙特尔。拉姆瑟斯家里最聪明最有胆识,敢作敢为的女子。
“哥哥,你带回来的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是要娶她做你的妻子的么?”她边说边观量着明夏的神情变化。不过有些失望的是,明夏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
“她是我的妹妹纳芙特尔,”拉姆瑟斯倒是难得在脸上浮现一丝窘迫,“明夏,她的性子就是这样的,有什么说什么。”
明夏笑了笑,注视着纳芙特尔,冲她微笑道:“你好,纳芙特尔。”
对方点点头,又开始放肆地上下打量起她来。
拉姆瑟斯见到他妹妹这副德行,故作不悦地找了一个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将她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都还算风平浪静。
拉姆瑟斯虽然不说什么,但是明夏见到他回来都是一脸心力憔悴的模样,就知道埃及的事态已经远远超乎了自己认知里的复杂度。她的心中也不由的为拉姆瑟斯担忧不已。
还在还有纳芙特尔这个开心果。
住在拉姆瑟斯家里的这几天,纳芙特尔不请自来的攀谈搭讪。一回生二回熟,加之她的性子开朗活泼又大度,明夏便于她熟识起来。在与之交谈的过程中,明夏不动声色地从她口里得知了许多她想知道的信息,心里对现在拉姆瑟斯的具体处境越发清晰。可,越发清晰,就越发的担心。
埃及现任的掌权者纳芙蒂蒂皇太后早就想除掉了他了,不论是原着的漫画里还是正史的记载里亦或现在的身临其境中,这流氓的情况真的还是糟糕无比。难怪回到埃及后,他一反常态的不在夜里来骚扰她,脸色一天比天难看。
就在明夏到拉姆瑟斯家第八天的时候,正午时分,她正在与拉姆瑟斯刚坐在院子里的椰树下用餐的时候。突然从底比斯来了一群皇宫传讯的使者,传讯要求拉姆瑟斯带着他带回来的女人去底比斯觐见。
面对这样的突发的情况,明夏比拉姆瑟斯还有心理准备,两人四目相对的凝望中,明夏首先开口:“走吧,既然已经来了,躲不掉的。”
他站起身,走到明夏跟前,一把紧紧地拥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明夏只听得他的叹息:“把你牵扯进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说才好。”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明夏侧脸靠着他的胸膛,低语,“虽然不知道你这些天在外面忙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
“嗯。的确不是简单的事情。”拉姆瑟斯低声笑道,口吻里有些许轻松,或许是明夏的态度与冷静沉着让他也惊讶,“你为何不问我?”
“问不问不要紧,事情结束后就知道了。”
“那准备准备一起出发吧。”
“好。”
☆、
第114章
从孟菲斯出发;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到底比斯,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拉姆瑟斯见到坐在船舷边神情淡定的明夏;心中的那股担忧越发的严重起来。这一次;怕是…… 他不敢具体的想像;但是明夏那太过平静的情绪,让他隐隐又好奇起来。
其实两人心中都明白,这次去底比斯,一定是关于军中抓到娜姬雅又被明夏带走的事情。娜芙提提皇太后一定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然后除掉对她威胁最大的拉姆瑟斯。
坐在船只上的两人相对无语;各自思量着心中的事情。
到漫天缀满星子时分,船只航行了一半的路程;中途休息换水手的时候,拉姆瑟斯拉着明夏到船舱里,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船舱的房间里,宁谧肃杀。
拉姆瑟斯拉着明夏坐到床榻边,郑重严肃地说道:“明夏,天亮之后,就要去底比斯的王宫了。或许这一次,我可能会被娜芙提提皇太后留下来……”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明夏打断:“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她瞪着他,冷锐的目光像是一把刀,一字一顿地说,“还是说,你想我在你被留下来后,不要轻举妄动。或者说,你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托付给我?”
拉姆瑟斯有些诧异的望着她,动了动嘴唇,最后无奈地笑着叹气:“我还没说出来,你就知道了。” 明夏一挑眉,心里暗道:“难道能说她知道原来的剧情和正史上的事迹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在这间屋子里靠屋子边沿摆设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箱子,又拿出有些像《木乃伊》里,那锁起棺材的钥匙,手法娴熟老练地打开了箱子。有些让明夏吃惊的是,眼前就像是在玩重叠游戏似的,竟然连着开了三个箱子后,才见得里面的所谓重要信物。
拉姆瑟斯拿出这个信物后,塞到明夏手里,道:“这次回埃及来,你可能也察觉到了我的一些事情。不瞒你说,前些天我在忙着准备布置私兵。”说道这里的时候,他紧紧地盯着明夏的双瞳,却没有发现里面的惊讶与错愕,反倒是一派了然。
“我可以说,你是要干一场宫廷政变的谋反么?”明夏忍不住笑问道,她也不知道为何在这个严肃的时候,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拉姆瑟斯一听,不由得也跟着一笑,紧张的氛围又消散了不少。他接着说:“的确,就如你说那样。这一场谋反,是早就有计划的。法老王也是知晓得。”
“你说什么?”明夏惊愕问道,她的确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法老王打算要收回实权了?那么,娜芙提提皇太后她有察觉么?”
“应该是知晓我有动静,但是法老王,她应该不知晓。”
“所以,这一场谋反,是没有任何充分理由的谋反,来的是真正的政权抢夺?”
“嗯,就是这样。”他点点头,“埃及不应该掌控在那样一个女人的手里。”
明夏握着手里的信物,笑道:“那么这个东西给我,你想我做什么呢?”
拉姆瑟斯道:“若我没有估算错的话,娜芙提提皇太后会用我擅自放走西台的重要人质为借口,将我扣押下来。”顿了顿,又道,“若我被留下了,就需要你帮我了。带着这个信物,去底比斯找瓦塞特,调动我布置好的私兵,然后去找法老王,他知道怎么做的。”
“你打算自己去当诱饵?”明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隐隐担心,“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你难道不怕娜芙提提杀了你么?”
“你舍得我被她杀了?”没想到他这么痞痞地一问,倒是把明夏的心思说出来了。
明夏磨磨牙,哼道:“你也不怕我拿着这个东西去娜芙提提?”
他一听,笑得眯起眼。他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要是真把这个拿去给娜芙提提,就不会那般费力的离开西台了。”
明夏被他看穿心思,也懒得多说什么。直接将东西收到随身空间里放好,两人又嘀咕了一会细节的事情后,他就离开了这个房间,明夏知道他还有事情要告知在这条船上只属于的他的亲信私兵。
船只停靠在河畔,不敢在夜间行船。
晚上的尼罗河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平静,加之埃及境内本来就动荡不安,所以夜间出来的活动的伙计们很多。 今夜没有月色,漆黑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大地。
尼罗河平静的流淌着,只有夜间的河风带着水的一股淡淡地潮湿腥气味,提醒他们此刻的所处之地。许是埃及靠近赤道的缘故,也或许是明夏对新环境的一种排斥过程,更多的是她的心里装着事情,所以她的睡眠很浅,有什么动静就醒了。
天明的时候,船只又出发了。
随着百门之都底比斯的靠近,两岸的建筑越发的密集,也越发的大气。繁华鼎盛中出现的衰败也跟着出现,明夏看着两岸的景致,心中沉思无限。
在尼罗河上泛舟航行小半天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途中,拉姆瑟斯与她已经在房间内换好正装,准备一起去王宫。
本来明夏的心中是这么想,她想就在这次见到娜芙提提的时候,直接拿出娜姬雅给的东西,让娜芙提提直接倒台。可这更本就不现实,拉姆瑟斯与哈伦海布暗中安插的私兵更本就来不及准备,甚至还会被娜芙提提反咬一口,然后高度警惕起来。那么一来,拉姆瑟斯费尽心思布下的局,所有的计划都会全盘泡汤。
所以,明夏至今都没有将娜姬雅给的东西拿出来。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思考着,该是什么时候把这样东西弄出来,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方式。因而夜里想得越多,就更会失眠。而她失眠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那就是在她所知晓的正史记载里,在这一场宫廷政变结束后,会发生的事情。
当船只靠向通往王宫的码头之时,明夏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 就要亲眼所见历史上最有名的娜芙提提皇太后,而不是摆设在博物馆的单眼胸像。那种重见历史复苏的震撼,的确能在心中掀起波澜。
离开船只,与拉姆瑟斯并排走在通往王宫的道路上,明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里的周遭环境。
入眼所见,皆是巨大的石雕与十来人合抱粗的巨大石柱。石柱上描绘着埃及传统的抽象图腾,色彩鲜艳靓丽,一切崭新无比。不是后世那种已经被岁月侵蚀后,只剩下斑驳模糊不清图案的土黄色石柱。
当见到埃及的两位当权者的时候,哈伦海布法老王盯着明夏惊得有些失语。明夏不想让拉姆瑟斯为难,更不想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对这位两位当权者行了大礼。几句的客套的寒暄后,话题终于转到了正题上。
挑起正题的不是哈伦海布法老王,而是娜芙提提王太后。
在她质问拉姆瑟斯为何要擅自放走抓到的人质的时候,明夏毫无忌讳地打量着这位历经了四朝法老王的厉害女性,这个曾经被喻为东方第一美人的坦朵雅。
岁月已经在她美丽的面庞上留下痕迹,但是,岁月赐予给与她更多是在政治漩涡里生存下来的沉着冷静与各种生存手段与敏锐政治感知。还有就是,前世看到的那一尊胸像,更本无法与眼前的女人相提并论。她的神韵,她的眼神,她面庞上无声透露的威严,根本无法融入那尊胸像。
娜芙提提早就注意到明夏打量她的眼神,所以,在拉姆瑟斯回答她话的时候,她与明夏的眼神早就在半空里一番交锋。明夏注意到娜芙提提看她的时候,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意一丝丝诧异。不过,在与明夏的眼神相对视后,那惊讶就被浅浅的不屑所代替。
问完了拉姆瑟斯后,她猛然话题一转直指明夏,看向明夏的眼神如寒冰,冷冷地说:“我听说,在前线抓到西台指挥官的人是你,同意西台交换人质的也是你,交换到了西台的皇太后放走她的人也是你。你可知道,你的行径已经触犯了军法……”
明夏更本就不把娜芙提提对她的施压放在眼底,但是却低下头故意装作惧怕的样子回道:“皇太后,并不是我放走的人质,在抓到人质的时候,我就已经下手刺了人质一刀。我完全没有想到,她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还有体力逃走。”
骄傲的娜芙提提皇太后怎么也想不到,就被明夏这一副故意装出来的唯唯诺诺的样子所欺骗。明夏她还记得那么一句,封建政治家未必懂政治学,但不能不通厚黑学。倒是印证了老祖宗厚黑学里提到的,厚而无形,黑而无色。她一直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做到,虽然不敢说做到了,但是这些年的遭遇,到是让她对这些浓缩在简短的几个字之间的内涵领悟许多。
“不管怎么说,人质是你弄丢的,对吧?”她的声线平缓无任何起伏,极为平淡。但是,那说话的语气,却是与问句的语气完全相反,根本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夏听到她的话,点点头,并不否认。
这时,她端坐在王座上,哼笑道:“那么,那就该依照军法处置。”
一旁的拉姆瑟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她是臣的未婚妻,她的过错,臣愿意替她受。”他的口气分明就是在说: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好,不用找别人。
话音一落,倒是引起了两位掌权者的好奇与猜测。这也让明夏心中那股强行按下去的不安又一次活泛起来。
大家都是常年玩这个的,与明夏的半路出家不一样,而这一次玩的花样更多了。因为拉姆瑟斯的话,大家心照不宣的把话题挪了一个方向,又从另一个角度出发,继续勾心斗角。
所以,娜芙提提故作惊讶地说:“哦,拉姆瑟斯将军,我从以前就一直说要将我六个女儿其中的一个嫁给你,你却多次推脱赐婚,难道你不满意我的女儿吗?”言下所指,只要你效忠我,我会把王位给你的。
拉姆瑟斯立刻就笑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座上的皇太后,笑着说:“臣不敢,臣婉拒与王室公主的婚姻,就是想证明臣对王位不感兴趣。”
话越说越直白,空气里似乎都隐隐有一股硝烟的味道。
以明夏对他的了解,这个自负的男人,怎么可能回接受一个施舍一般给他的王位。以他的性格,想要什么就要抢得,娜芙提提的言语,正好戳到他的痛处。反而回坚定他要靠自己的实力去抢夺王座的决心。
“她,就是将军你选中的人?”短暂的思考后,娜芙提提面色镇定地问道。
“是的,她就是臣选中的人。”拉姆瑟斯点点头,一脸笑意,装作听不懂皇太后的话。
明夏倒是在一旁替他捏把汗。
随着谈话的内容越来越直白,明夏仿佛看见了半空里出现的火花四溅。
到了最后,娜芙提提皇太后果然提出了要惩罚明夏的事情,但是由于拉姆瑟斯说了他愿意为他的未婚妻犯下的过失负责,娜芙提提皇太后名正言顺地扣押了他,并话里话外要求哈伦海布法老王立刻执行审判。
明夏冷眼看着这一切,她还在想她怎么离开这里去做接下来的事情的时候,法老王却为她说了一句话,让她回孟菲斯替拉姆瑟斯照顾好家里的人,而这个说法娜芙提提皇太后也没有反对。
因此,在当天午后,明夏她就被送出了王宫,被娜芙提提皇太后遣返孟菲斯。
返回孟菲斯的路上,明夏心中对拉姆瑟斯让她参加这件宫廷谋反也有了大概的谱。她明白拉姆瑟斯他的对她的心思,可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做为隐形的猎人,她不知道她布下的局能不能抓到她想要的猎物,她向来喜欢的手段都是潜移默化悄无声息的,这一场捕猎,应该很快就要看到结果了。
又是漫长的一天航行。
回到孟菲斯后,纳芙特尔已经收到了消息,虽然纳芙特尔她并不是很清楚那日在王宫里的事情,但是她的脑子不笨,早就在她的哥哥离开孟菲斯的时候,她就料到了这一种可能。在见到明夏独自一人回来后,她倒是淡定的很,冷静地管理着整个家。
明夏本来有事情想要告诉她,但是碍于白日里,不知道有没有皇太后的人在暗中监视。也担心纳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