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金属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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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金属狂潮- 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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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不先讲这个呢?只要说一句‘老师感冒了,可能自习’就好啦!”

惊见小要竟伸手掐住病人的脖子,保健老师急忙将她拉开。

“千鸟……那会害我们送命的。

“什么啦。”

小要哭喊着。

“我在缅甸……从事机密作战时……发生过一件事,就是有谣言传出……敌军一个精明的指挥官……负伤被送到后方去了……结果误信谣言的友军……”

宗介的解说宛如梦呓,不过小要几乎都没听进去。

因为——发现先前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枉然,她便在愤怒和虚脱感中当场昏了过去。

只有保健老师还呆立在那里,同时为床位不够而烦恼着。

空转的午休时光'完'

作者后记——

我也非常不擅长古文。“闻一知十”这种事,我怎么也做不来。基于同样理由,我也很讨厌联考取向的白话文。还有,我的作文分数很差。像“未来的梦想”之类的题目,我写过“我想钻研生命科学并大量生产小型赏玩用的熊猫,籍此大赚一笔。一定会卖的!”

结果老师根本不理我。我觉得那点子还不错啊……

总之,我的国文就是不行。呼。

雄辩无敌的肖像画

7

 一股濒临爆发的热情,使得阵代高中美术科老师水星庵的笔尖战战兢兢地颤抖着。

蓬乱略长的头发及不修边幅的胡渣,看起来与其说是老师,还不如说像是音乐家。

正对着他的亚麻画布上渲染着五颜六色的颜料。雪般的白与薄墨色、宁静的月光蓝,虽然几乎都是寒色系,却散溢着不可思议的明朗与温暖感。

描绘在画布上的,是一位女性的立姿。

印象中的轮廓已经描绘出来,但是——

“……不行啊…”

水星低叹。

“…不行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中略)不行不行没用没用没用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

他一边惨叫,一边将画笔与调色盘丢向一旁的玻璃柜。稀释颜料用的亚麻籽油洒得一地都是。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就是画不好啊!这种……这种画!我的脊髓要被切断了!我的灵魂正在激烈的呕吐!就像是…被污水浸泡后要被丢弃的梯子那样啊!”

喀啦啦!!

水星庵将画布丢往墙壁,被推dao的石膏模型在美术准备室的地板上兀自旋转打滚。

画架轰然倒下,就连柜子上的教材——石膏制的人类面型也摔破了。

“啊啊……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撷取她万分之一‘美丽’的片段,还做了永久避免它和其它物品混杂的完全状态防护(中略)了啊!?我无法理解!这该说是精神上的无能吗?还是如球体般的虚饰?也就是说……还要更……像这样,那样……她是……应该是那种样子啊!!”

猛烈勃发的疯狂气息。

顺带一提,现在虽然是上课时间,水星却对学生视而不见,将他们丢在一旁,把自己关在美术准备室中。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只想尽快完成这幅画。

另人怜爱的;惹人疼惜的,她的姿态。

如果不这么做,自己将会死去。

这是灵魂的补完行为,为了安抚无处可藏之激情的唯一手段。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作业竟是如此的困难……!

他持续着这样的步调,自言自语地说着难解的奇怪语言,一个人在狭窄、微暗不明的房间中不停地抓狂着。

碰!

隔壁的房间——也就是待在美术室中的一名男学生,在听见了骚动不安的声音之后,撞破门扉冲进了美术准备室。

“老师!敌人在那里!?”

一手握着手枪,以激昂的声音大喊的,是二年四班的相良宗介。紧绷的表情与紧抿的嘴唇,眉间的皱纹正因最高限度的警戒模样而更为加深。

水星以布满血丝的眼睛,讶异地瞪着他。

“敌人,什么敌人……!?”

“没错,敌人呢!?”

“敌人…对,敌人在…就在这里!我存在的这个空间…这空间本身就是敌人啊!”

水星“啪”地展开双臂,对着宗介无懈可击防御着全方位的枪口。

“您的意思是…哪里?”

“你不了解吗?就是这里!”

“所以…到底是哪里?”

“这里啊!就是这里!”

精神亢奋的水星,仰头对着天花板长啸。宗介对此举动的反应,就是直接举起枪口对准了水星的上方。

“在上面吗……!?”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朝天花板击出。从小小的弹孔中,传出不知什么金属被击穿的声音。

“……………”

在那一瞬间。

枪口冒出了阵阵的白烟,两人保持沉默,在现场相视不动。水星呆若木鸡,宗介则是毫不松懈地眯着眼凝视天花板的弹孔。

此时——

“宗介!!”

冲进房间的女生——千鸟要,朝宗介的背上“碰”地一声将他踹飞。

她有一头垂落至腰间的乌黑长发,袖口卷起,手上紧握着画笔。

向前倒下的宗介以手支撑着地面,转头一看。

“干什么,千鸟?”

“少啰嗦!你好歹也给我改掉不经大脑思考就开枪的习惯吧!”

即使被怒吼,他还是以非常认真的表情直视小要。

“快退下。天花板中目前也许还潜伏着要阻击水星老师的刺客——”

“刺客,天花板里,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好冷……这是什么?”

滴答滴答。小要以单手抹去落在颈后的水滴,抬头望向天花板。看到她的动作,宗介与水星也一齐抬起了头。

从天花板的弹孔与石膏板的间隙里,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

就在下一刻。

天花板的石膏板“啪哩”地一声破裂,大量的水冲在三人身上。以滂沱大雨还不足以形容,那气势宛如瀑布般直落而下。

看来宗介的子弹射破了天花板的水管。

“唔哦!”

“呜……呀~~!!”

宗介的头部被落下的建材击中,当场昏倒;小要则是因为滑了一跤而发出哀嚎。两人卷在一块,宛如冲水马桶里的“黄金”一样,被冲向房间的一角。

“啊啊……”

一旁,水星的身体受到激流冲击,在原地茫然直立着发愣。

“对……把一切冲走……将遮蔽那女人的乌云从我的心……一扫而空吧……”

看来病得不轻的他喃喃自语着,而宗介与小要则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过了二十分钟后的下课时间。在没什么人出入的女子更衣室中——

“哈啾……!唔~气死我了!”

一阵老头似的喷嚏后,小要利落地脱下几乎黏在身上的衬衫。置物柜的门板上则已软趴趴地挂着其它湿透了的衣物。

水珠涔涔的柔滑身躯,隐约可以透视到肌肤的白色内衣。这是一目男孩子若是看到,必定流连往返,头晕目眩的艳丽画面。

不过,此处除了小要之外,只有神乐坂惠里一个人。

“呐,用这个擦一下吧!”

站在一旁的惠里递给她一条浴巾。

“啊,谢谢!”

小要一边道谢,一边用浴巾仔细地擦拭头发。看着她那样子惠里说道:

“真不好意思呢,千鸟。总是你在关照他。”

“不会了,唉,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吗?那就好……”

“不,一点也不好……”

“嗯……”

惠里没有听进小要的话,只是独自叹着气。

神乐坂惠里是英语老师,也是小要班级的导师。约二十五岁左右,一头利落的短发,身着米色的外套。总是一脸神色严肃、正经八百的模样。

实际上,惠里也是一位认真负责的老师。

她总是在宗介引起骚动后,与小要站在同一战线对他斥责咆哮,并仰天高声叹息。

(啊…神呐!他就是你派遣到我班上的试练吗?如果是的话,我会承受给你看!但是可以的话,能不能换个稍微不同的内容?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试练程度,实在有点另人难以承受。凡事都应该有个限度吧!)

……诸如此类,如此一般的感想。

这样的她最近却十分没精神。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心不在焉,英语授课中也总是茫茫然地发呆。像昨天,在黑板上写下极度刺激与暴力的会话后,还说“出千鸟,请翻译”……一类的话。

(呃……老子是混帮派的同性恋,杀掉警察和白人!我的“那个”世界第一,耶!)

小要正确的翻译了那段宛如饶舌歌词的会话,她却脸色发白地说“你在说什么啊!?”

总之,就是很奇怪。

注意到这种变化的小要,一边换上体育服;一边小心地询问道:

“老师,您是不是在烦恼什么事呢?”

“咦……?”

“因为您最近都没什么精神。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聊聊喔!”

小要一派轻松地说着。惠里稍作沉默后,突如其然落下斗大泪珠。

“老师……?”

“对…对不起……身为学生的你,竟然如此挂心老师的事。老师真的好高兴。”

“喔。”

“但是,这是不行的,这是老师必须自己解决的问题。要是我借学生之手来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所谓的专业不及格吧?但是…但是,啊啊…!果然还是说不出口呀!”

交错着宝冢风的夸张动作,一边苦恼着。换好衣服的小要则是呆然旁观,好不容易才回神开了口: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毫不迟疑地准备快速走出更衣室,惠里却忽然地抓住了她的袖口。

“等等,千鸟。”

“什么事?不是不告诉我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因为……”

“有话就请您快说吧,我还要去便利商店买内裤呢!”

“啊啊……别这么说嘛,我的可以给你呀。”

“不需要……!!”

小要红着脸,狠狠拍掉惠里怯怯地伸进裙底的手。

“您是认真的吗!?那种低级的白痴举动……一点都不像老师!”

狼狈不堪的惠里。这样看起来实在不知道谁才是学生。小要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变得这么怯弱的惠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说似乎跟宗介没关系,不过还是请您告诉我吧!”

“那个……那个…是有关职场……人际关系的事。”

“人际关系…吗?”

“事实上……是与教美术的……水星老师有关的事情。”

踌躇不已地开了口,惠里陈述着事情原委。

———

神乐坂惠里与水星庵,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单纯的同事”。不但教学的科目不同,担任导师的年级也不同。就连一天中见面的机会也不过一、两次。

这两人在上个月一起担任离职地理老师送别会的干事。但是水星对这种工作不太擅长,索性有惠里面面俱到地加以协助,于是送别会平安无事地结束了。

以此为契机……就在前一周的星期天,水星对她说:“这是承蒙你照顾的回礼”,邀请她一同去看电影并用餐。

惠里很高兴地答应了。

“好久没像这样子烦恼要穿哪件衣服什么的了,我真的觉得很开心……”

无意识地,惠里以沉醉其中地模样描述着。

看到这模样小要难掩惊讶。半疯癫的水星老师与正经八百的神乐坂惠里,两个人竟然会进行私下的约会……!

“哈哈……老师呀……您果然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嘛!”

“咦?”

“您喜欢水星老师吧?”

“那…那是……!并不是,绝对不是,不是那种次元的事。但是…不知不觉就会想,那个…他真是个好人呐,只是这样而已……”

惠里变得吞吞吐吐,老师的威严荡然无存。

“随便您。然后…那又有什么问题吗?”

才这么一问,惠里的表情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那一天……是很好没错。但是从隔天开始,水星老师突然就变得很冷淡。”

“啊?”

“见面时一言不发,不仅如此,还立刻转身就走。就像…就像是……在躲我一样。”

惠里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小要则想到今天水星在课堂中,几乎都窝在美术准备室里。虽然不觉得这与惠里的事会有什么关系——

“有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譬如强调犹太人阴谋论、或是对他自白说出‘以前曾以茱莉安娜的艺名在东京拿扇子跳舞’之类的事?”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种怪人啦!我只是…小小的……在看电影的途中打了瞌睡,吃了四人份的沙郎牛排……虽然觉得有点不恰当就是了。”

“……那他当然会不高兴啦!”

小要双肩一颓,惠里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呜……果然是因为这样吗?”

“没错。如果是我的话,最多点三人份就不会再加点了。”

“说的也是,那才正常吧……”

“没错!那才正常。”

两人由衷地首肯着。

“所以……他对我的印象一定是幻灭了。大概是认为…我是一个一点也不诚恳,贪心的女人吧?看来是已经不行了……!”

惠里渐渐地失意消沉。小要对此视而不见地将话题延续下去。

“哎呀,应该还没到绝望的程度吧?说是避开,可能只是老师多心了也说不定。”

“是吗……?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不然,我就装做不经意地去帮您深入调查吧?调查水星老师的心意。”

她瞠目结舌。

“哎呀……真的吗?”

“没错,反正今天还挺闲的。”

这么说着,小要微微一笑。

———

宗介与水星在淹水的美术准备室中,默默地用抹布擦着地板。

一脸无精打采的表情,将吸满水的抹布拿到水桶上方,将水挤出来——再继续擦地。不断地重复这个循环。

“……相良同学。”

地板好不容易才变得干净一些时,水星于言又止地开了口。

“什么事?”

游击战装扮的宗介回应着,没有停下拿着抹布擦地的动作。

“你觉得……那张画怎么样?”

水星指着竖立在墙边的一幅油画。与他在课堂中构思的画不同——是更加老旧的画。

那是幅风景画。描绘着早晨薄雾弥漫,宁静的森林,展现出雾绿与灰色的平衡之美。光是凝视着,就仿佛能看到一个人伫留在那里的感觉——如此的画。

“这个吗?”

宗介走到那幅油画旁,专注地观察,并敲着画布的木框窥看画框内侧。

“无法当作紧急时刻的盾牌使用吧。不过是块布,连点二二口径的子弹都挡不住。”

“…………”

“可以在内侧贴上超级芳纶纤维(注:aramid一种人造纤维,多用于防弹衣素材)与陶板试试看。如此一来,我想就算是五点五六mm口径的子弹也能挡下来。”

“不。我要问的……是关于画本身内容的事。”

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油画本身。就像是首次注意到画的存在一般。

宗介大约用了三十秒,将那幅风景画浏览了一遍。

“是森林?”

“……只有这样吗?”

“乍看一下,是安全的森林。没有毒蛇或水蛭一类的危险生物,似乎也没有地雷一类的陷阱——不过,深处的茂林的确有股腐臭之气。”

宗介指着画中的一处。因为若有狡猾的阻击兵埋伏,那里正是绝佳的位置。

听着宗介的见解,水星大失所望。

“是这样啊……‘股腐臭之气’吗?原来就是太陈腐了,真遗憾。”

“无须气馁,老师。若是外行人自然无法看透。”

这两个人,每次打招面都是一副看起来畅谈无阻的模样,事实上则是重复地展开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这不提也罢。

“这张画……是我学生时代画的。还算得上是我的自信作,却还是得到这样的反应。大概是我没有才能吧!这么一来,要完成我现在正在进行的画作看来是不可能了……”

水星叹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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