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家和万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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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家和万事兴-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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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氏为难,“血丝燕窝是京里头舅老爷送来给老太太的,三房都得了点,大太太那里多了,知你喜欢这东西,才又送了些过来……原想着大过年的,你祖母总会再赏些下来,谁曾想,今天去请安,单就给了杏娘……”

    俞定书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恨恨道:“难道俞杏娘那个克父的药罐子吃得,我堂堂俞府四小姐就吃不得了?”

    周氏瞪大了眼睛,扯她:“克父、绝户这种话可不能再大声说了,虽是在我们院里头,指不定有拿起子小人去做了耳报神趁机讨赏,在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给我们上眼药!”

    二房还有晟哥儿一个男丁,自然不是绝户。只不过三太太惯觉得俞府这位四少爷长得像故去的二老爷,一副短命相,碰上二房得了什么好处,三房没的,私底下就会同身边的人说道,一来二去,被俞定书听见次数多了,也就把这些话记了下来。

    俞定书还是挺怕俞老太太的,不然方才丫鬟搬出老太太的名讳,她也不会直接砸人。她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了,又不甘心,嘴上不肯饶人,不忘激周氏两句,占些便宜:“娘你也太小心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二伯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魏氏娘家早就败了,如今俞府上主事的男丁也就大伯和爹了。大伯母是个好的,又疼我,祖母也不是没长眼睛的,如今俞府几位姐妹里……不是我自夸,除了二姐,我是独一份的!五妹虽然模样好,可是那出身……祖母断不会为了那绝户的寡妇女儿,舍了爹这个有能耐的儿子和我这个孙女去……”

    周氏目力短浅,可还有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摆在那里,女儿这话,一半有道理,还有一半却是不中听的。她摇了摇头,道:“女儿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你祖母那人,最是注重名声。她嫌弃杏娘是个结巴,魏氏家道中落,却不会摆在脸上。杏娘是你二伯的亲女儿,你二伯是老太太的嫡亲儿子,她不会落人口实,让人说她不慈,容不下亲孙女。”

    俞定书听到母亲也说祖母讨厌杏娘,心里早乐开了花,将催讨血丝燕窝跟杏娘攀比的事丢到了脑后,嘟着嘴,道:“娘,你也觉着祖母是真讨厌杏娘了?我跟二哥说了,他骂我眼皮子浅……”

    “别听你哥的,他啊,只知道读书,这些事哪是书上看看就知道的……”想到儿子,周氏就牙根痒,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性子不从她,也不像他爹,成天只会埋在书堆里,见到她这个亲娘,尽说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什么魏家书香门第,平日里要敬着魏氏这个二伯母,她听了就嫌烦。“杏娘是个半哑巴,你看你祖母往她那送的东西,哪样越过了你去?一年到头都听不见你二伯母说老太太赏了东西,可见杏娘是极招她厌的。”

    俞定书翘起了嘴角:“依娘的说法,这次祖母赏杏娘那些好东西,是为了安抚二房了?”

    “正是如此,”周氏点头,这女儿不仅生得像她一般好看,连这股聪明劲儿也随她,“你三姐姐这次出手伤了她,怎么着也得安抚安抚,才能显出老太太她老人家一碗水端平。”

    俞定书揉了揉膝盖,麻劲儿退了。她看着屋里丫鬟从新摆起来的花瓶,多宝格上本来摆着的东西被她砸了一大半儿,这会儿又被填了新的上去,再想想上次去杏娘那里耍时,乌漆抹黑的屋子,半旧不新的桌椅,顿觉浑身舒爽,飘飘然起来。

    “桃叶,我要吃燕窝。”

    “菊霜,还不快拿了燕窝给桃叶送到小厨房给小姐炖着。”周氏见女儿松动了,忙支了菊霜一块跟着,顺便赌咒允道,“定书你先将就着,今儿个你祖母还赏了杏娘两只百年老参,明天我就让人去问你二伯母要了,和血丝燕窝一并给你带了来吃着补身子。”

    “还是娘对我最好。”俞定书不敢跟大房的几位姐姐叫板,揉捏揉捏二房杏娘那种说话不利索告状都没胆量的软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道不平() 
第二天,老太太屋里的吴嬷嬷领了丫鬟婆子,早早地到了二房。

    二太太自接了上一批药材补品之后,又迎来了一波上头点名送来的使唤奴才。

    这人不比那些死物,一旦接下,就不好退了。吴嬷嬷带人过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的是“先送几个丫头给六小姐使使,待六小姐身边添了新人,再把人接回去”,谁都知道,这是场面话。人都留下来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意打发了的。

    二房正值用人之际,二太太纵使万般不情愿,想到女儿如今使的还是儿子的贴身丫鬟,也只得一口应承下来。

    幸好,人数不多,安排起来也不麻烦。

    二房人少地小,婆子发落到了二房各个小院里,顶了发卖出去那些人的缺儿,两个丫鬟,原本是二等丫鬟的青菱升作了一等,三等丫鬟的槿霞升作了二等。

    众人本就是老太太派过来的,就算不忌惮二太太,却也不敢违逆老太太。叩头谢恩之后,细细一算,自己或多或少都升了官儿,月钱也涨了,还在主子前头露了脸,把原先的那丝抱怨也都到了一边,欢欢喜喜应了。

    孙树一觉醒来,发现服侍自己的人变了样儿。荷香不知道去了哪里,给她穿衣的换成了昨日里去老太太那请安时打帘子的青菱,还多了一个绞毛巾帮她净脸的丫鬟。

    她穿妥了身上的衣物,坐到了暖炕上,才细声细气地问道:“青菱姐姐,荷香姐姐哪去了?”

    那个净脸的丫鬟正端着铜脸盆往外走,见她说话,回头来看她,嘴巴微张,似是很惊讶。

    孙树不明所以,心中惴惴,故意眨巴了眼睛,装出无知的样子。

    青菱也愣了愣,反应倒是比另外一个丫鬟快了不少,立刻低下头去,帮孙树理衣襟,边道:“奴婢们是老太太派来伺候六小姐的,今后就是六小姐的人了,当不得六小姐这声‘姐姐’。至于荷香妹妹,她本就是四少爷的丫鬟,如今奴婢和槿霞伺候来了,二太太让她仍回去服侍四少爷。”

    “槿霞是哪个?”

    端着盆子的丫鬟反应过来,福下身子,道:“回六小姐,奴婢就是槿霞。”

    孙树抬眼看去,是个苹果脸的小丫头,身量没青菱高,估摸着也就十一、二岁,不由笑了:“之前没在祖母那见过你……”

    槿霞偷眼去瞧青菱,对方一心一意帮孙树打理好了衣裳,并不理会她。她咽了口唾沫星子,道:“奴婢之前一直是在偏厅打扫的,小姐没见过奴婢不奇怪。”

    “这样啊……”

    槿霞端着盆子出了门,青菱这边也帮孙树理好了衣裳,敛了裙裾站起来,道:“早饭已经备好,六小姐可要现在用?”

    孙树肚子,不说还还,一说,她还真有些饿了,又不敢坏了规矩自顾自大吃大喝,只推了:“等娘来传饭再说吧。”

    俞府三房并未分家,晌午饭和晚饭都要在老太太那里吃的,早饭一顿,可以在自个儿院里放开了肚皮吃。二太太魏氏也是个注重规矩的,为了多和孩子亲近,连早饭也严格管束起来,定了时辰,在她屋里一起用。

    青菱道:“六小姐今儿个起晚了,二太太这会儿已经在老太太跟前请安了,四少爷也去学里了。老太太做主免了晨昏定省,让你好好将养着。”

    自己居然睡过头,错过吃饭时间了。

    孙树有些汗颜,想到现在自己的年纪,又不敢表现太在意,只低下头,道:“那现在传吧。”

    日头升到了正空,二太太魏氏和四少爷俞承晟两位主子顶着冷风回来了。

    一只脚踩进门,没说上两句话,就问起了“杏娘”。青菱和槿霞伺候她们家六小姐吃过晌午饭,便服侍她午睡去了。

    魏氏歇了去看女儿的心思,把自己上午不在时,杏娘的一干起居问了,青菱说话有条理,详略得当。魏氏瞅着,老太太赏下的这两个丫鬟是知进退的,暗暗点头称赞,把之前对婆婆插手她院里的牢骚扔到了一边。

    槿霞年纪比青菱小两岁,在老太太那里做事,练了一身本事,可骨子里还是个没收性子的小丫头。今日被二太太招见了两次,明显感觉到了前后两次二太太的态度变化,原本战战兢兢的样子收了不少。扯了青菱嘀咕道:“青菱姐姐,外头都说二太太是个小性的,惯会刁难奴才,我看着一点都不像……”

    青菱掩住了她的嘴,低声喝道:“噤声!”

    槿霞被吓了一跳,青菱将阵线搁到炕桌上,放轻手脚下了地,从修屏后头探出头去,见六小姐闭着眼睛睡得熟,才缓下一口气。

    槿霞压低了声音,道:“姐姐放心,我听昨儿值夜的荷香说了,六小姐翻了一夜身,这会儿定是睡得香,不会醒的。”

    孙树一阖眼就做噩梦,一会儿是前世父母将她推来推去满脸嫌弃厌恶的表情,一会儿被压死她的那辆奔驰追,周围黑洞洞的,车子从她身上压了过去,她一个激灵,猛地醒转过来。后背湿了一大片,冰凉冰凉的,伸手一摸,脖子里也黏糊糊的。

    她正想爬起来,耳边突然传来说话声。

    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她跟老鼠见着了猫一样敏捷,“呼啦”一下又钻回了被窝里。意识到自己重生之后,她躺在床上不是数帐子上的花鸟数量,就是听壁角,练就了一身好身手。盖被子,装睡,竖耳朵,一气呵成。

    倒不是孙树喜欢这样,一切只为了收集更多有用的情报。

    身为一个五岁小萝莉,她不能指望着魏氏把她当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大人,把大宅院里的龌龊事儿摊开来跟她有商有量;也不能期待一说自己失忆,就有哪个丫鬟脑子被驴踢了,不要命地跑过来跟她科普《人际关系论》,告诉她是好人,是坏人。太不现实了。

    俗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己,会装睡偷听的萝莉才有饭吃啊。

    槿霞大大方方地说出了早上从荷香那探听来的消息,青菱却道:“我们如今待在二房,说话做事比不得老太太那里,没个顾忌。”

    “怕什么?我又没有说二太太坏话。”槿霞不依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青菱没声了,过了很久,久到孙树以为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的时候,她才缓缓地开口了:“你今天才来,如何就知道二太太是个好的了?单凭她找你问话这两次?”

    “当然不是了!”槿霞不服气地理论,口气里一副“我怎会如此肤浅”的样儿,道,“我回房的时候见着秋鸿了……秋鸿你知道不?就是之前侍候六小姐的那个……六小姐落水那次,就是她在跟前……按理说,她虽然摔断了胳膊,可是六小姐出那样的事儿,二太太真要计较起来,治她个护主不利的罪,谁也不能说什么。”

    “之前听说二太太把二房的人撵到庄子上去了,还发卖了好些人,这个秋鸿难不成……”青菱平静无波的声音有了松动,“难不成还留着?”

    “岂止是留着!”槿霞略拔高了声音,接着,又似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似的,嗓门突然矮了下来,“二太太给秋鸿单独辟了一间向阳的屋子,拨了个粗使丫头照顾她,还给请了大夫……用的都是好药!那些苦汁子费了不少银子,二太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听说啊,二太太身边的胡妈妈给带话了,秋鸿一养好,就给升一等……这在咱府上,这可是头一例!不是我眼红她,我爹在库房那当差,求了吴嬷嬷好几回,才把我安排进了老太太那里做三等,要不是来六小姐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上二等……”

    俞府老太太身边有两个一等丫鬟,魏氏、穆氏、周氏身边也是,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享受的是二等丫鬟的待遇,剩下的各房少爷、小姐,不管嫡庶,身边都会有两个一等丫鬟。

    如果把俞府比作一个企业,各个岗位竞争上岗,秋鸿的命确实是忒好了点。从多如牛毛的三等丫鬟里脱颖而出,还不靠啥背景,真是一匹十足十的“黑马”。

    青菱“啊”了一声。

    “秋鸿不是家生子,也没什么根基,竟然这般好命……”槿霞说完,似是意犹未尽,长叹道,“不过,她也是极不容易的,听说那日在场的丫鬟婆子里,起初没一个人肯下水,她拖着伤头一个就扑腾进了水里……池子边上的水浅,才没要了她的性命……”

    “你这些话,都是打哪听来的?”青菱毕竟是在老太太跟前混二等的,不像槿霞那么活泼,有啥说啥,“我们才来二房,不好逢人就打听这些事。”

    “青菱姐姐放心,”槿霞保证道,“也就是一会会的gong夫,我就跟照顾秋鸿的那个丫鬟聊了会儿天,晓得了秋鸿的事情。其他的,都是之前在老太太那里时,听一个屋子的姐妹说的。我有分寸。”

    “那就好。”

    接下来,是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

    “要我说……二房这里……不仅二太太……是个好的……”槿霞口齿不清,含糊着嚷道,“连六小姐也好。说话待人和气不说,还把小厨房准备的点心都赏给我们了……”

    青菱轻咳两声,笑骂道:“这话可就不对了,被人听见,还以为老太太那里短你吃的了。”

    “那不一样,老太太宅心仁厚……”槿霞“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急急忙忙道,“我说六小姐好,是拿她跟其他小主子比。大小姐撇开不算,二小姐、三小姐,哪个是好相与的?特别是三房的四小姐……听说……”

    这回,声音低得微不可闻了。

    一阵私语之后。

    青菱惊叫起来:“这是真的?”

    “我骗你做啥?”槿霞道,“昨晚上发得高烧,迷迷糊糊的,话都说不清了……管事的妈妈回了三太太,三太太没让请大夫,只说大过年的,人死在府里太晦气,打发了人去喊了她爹妈,要抬出去了……”

    “夏草她爹身子不好,一家子全靠她的月钱过活,她要是有个好歹……”

    “三房的人说是夏草冲撞了四小姐。”

    青菱不赞同,“才进府那会儿,我跟她一起在东侧的小园子里扫过地……夏草那人……最重规矩……”

    “谁说不是呢?”槿霞叹一口气:“这秋鸿和夏草,哎,同人不同命哪……外头都笑话六小姐结巴,不是我说,跟了六小姐,再怎么也比三小姐和四小姐好……不过,说到结巴,”她顿了顿,换上了另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哎,青菱姐姐,六小姐今天说话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瞅着她咬字挺清楚的啊……害我吓了一大跳……”

    “六小姐本来就不是结巴。”青菱却没有半点惊奇,似乎整件事情都在她意料之中一样,反过来教训槿霞,“你也别‘结巴’来‘结巴’去,老挂在嘴上,被老太太知道了,仔细着你的皮!”

    槿霞倒吸了一口凉气:“青菱姐姐你可别吓我……”

    “谁吓你了!”青菱冷笑一声,“六小姐身子弱,说话晚,到了两岁才磕磕巴巴开口。那个时侯二老爷刚去,二太太抱了她去老太太那里请安,六小姐喊人喊不清,三太太就嚷嚷着说什么四小姐一岁就会说一大串话,六小姐该不会是个结巴……老太太当场给了她个没脸。你比我晚来几年,不晓得,那些日子发落了好多碎嘴的奴才,都是直接卖出去的……”

    “那六小姐她……”

    青菱道:“六小姐只是胆儿小,怕见生人。”

    孙树翻了个身,把头转到了帐子里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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