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身为天子,岂可事事受朝臣的节制?
韦皇后又进言道:“陛下应物色几个心腹重臣,武三思是我们的亲家,忠心可靠,陛下何不起用他来分张柬之的权力呢?”
第二天,李显就下诏,拜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成为名副其实的宰相。
张柬之求见李显,劝李显不要养虎为患,应时时想到恢复帝位的来之不易。
张柬之的忠告不但没有说动李显,反而惹得李显发火了。他认为张柬之自以为拥立有功,要他记住他们的好处。事实上,李显也不可能听从张柬之的劝谏,而违背韦皇后的意思。
没过多久,武三思指使心腹进谏,状告张柬之等五人想废黜李显,另立新君。
李显大怒,下令把这五人关进监狱准备处死。
有大臣进谏说:这五人当初拥立皇上有功,皇上曾经赐给他们免死铁券,不应处死。
李显只得尊重这一意见,改判终身流放之刑。
但是,这五人还未走到目的地,就被武三思委派人杀害了。
设计除去了张柬之,韦皇后又把黑手伸向了太子李重俊。
李显的四个儿子中,长子李重润已死,次子李重福获罪流放去均州,幼子李重茂,年仅六岁。三子李重俊被立为太子后,不可避免地成为了韦皇后的眼中钉与绊脚石。
年轻的李重俊哪里是韦皇后的对手,被逼之下仓促政变,失败后被杀。
除去了李重俊,韦皇后的障碍又少了一个,只可惜她的盟友武三思,死于了政变当中。
在韦皇后的要求之下,李显大封韦皇后家族。追赠死去的韦玄贞为邦王,所建的坟墓称为“褒德陵”,追封流放岭南而被当地蛮族酋长杀死的四个弟弟分别为郡王。韦皇后的大妹夫陆颂升被晋为国子祭酒,二妹夫冯太和晋为太常少卿,堂兄弟韦温为礼部尚书封鲁国公,韦胥为左羽林将军封曹国公,另有韦皇后两个子弟招为驸马,韦皇后一族的势力迅速膨胀起来。
本来一切都按照韦皇后的设想在运行,可是现在却突然有了波折,而引起波折的这个人,就是她的小姑子,李显的胞妹太平公主。
“这个贱人!”韦皇后恨恨骂了声,突然喊道。“来人!”
巧莲低眉顺目地出现在了韦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快快差人,去将宗阁老请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是!皇后娘娘!”
秋莲正要转身而去,却又被韦皇后叫住了,良久,她烦闷地挥手道:“算了,不用去请了,你先下去吧!”
巧莲早已习惯了韦皇后的朝令夕改,也不问为什么,只是乖巧地答应一声,悄悄退了下去。
“若是三思还在,那就好了!”韦皇后自言自语道。
是的,韦皇后一直认为,自己在与太平公主的较量中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一方面是因为太平公主心计颇多,根基深厚。而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太平公主周围人才济济,可自己身边却没有真正能出谋划策之人。
宗楚客因为他的忠心,韦皇后让他成为了首辅。有忠心固然是好事,可是宗楚客的目光太短浅了,与武三思的深谋远虑比起来,实在是不堪大用。
韦皇后本想和他商议对策,可宗楚客的能力有限,作为首辅宰相,连政事堂内的其他宰相们都搞不定,又怎能为自己排忧解愁呢?
现在的局势的确有些诡异,先是有郎岌冒死上书,说韦皇后与宗楚客勾结,企图谋反。后有燕钦融上奏,说皇后***干预国政,安乐公主以及宗楚客等人交相勾结,朋比为奸,危害社稷国家。
这些人都是小人物,却能上达天听,若说他们的背后没有太平公主的影子,谁会相信?
尽管郎岌与燕钦融已先后被除去,可太平公主的计谋却得逞了。
李显对自己成为韦皇后傀儡而感到闷闷不乐,他心情沮丧,对韦皇后也失去了往日的亲近,常常有意无意地躲开她。
前些日子,韦皇后请求李显封李裹儿为皇太女,被李显断然拒绝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中间派()
李裹儿能不能成为皇太女,韦皇后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李显对女人继承大统的态度。
李显如此决绝,让韦皇后大为震惊。
一计不成,韦皇后又生出一计来,他让李裹儿再三去央求李显。李显烦不胜烦,只好将此事推给政事堂的宰相们,让他们议出个结果来。
韦皇后本以为宰相们都会顺着自己的意思,可谁知最终的结果却偏偏再次出了她的意料之外,政事堂竟然否决了封李裹儿为皇太女的主张,这让韦皇后大为恼火。
一想到这些,韦皇后心里便堵得慌,燥热之下她顺手拿起了手边的扇子。
皇宫的御扇制作精巧,打开扇面一个亭亭玉立的仕女便跃然纸上,仕女的额头上点着一挘烀纷薄�
看到红梅妆,韦皇后眼前一亮,不由拍着额头喃喃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
上官婉儿当然知道韦皇后为什么要找自己,这一路上她便寻思着如何应付韦皇后。
上官婉儿着一身白色窄袖宫装,缓缓步入殿内,依依拜下行礼,笑颜展,樱唇启:“婉儿叩见皇后娘娘!”
“婉儿妹妹,何须多礼,快快请坐!”韦皇后热情地拉着上官婉儿的手道。
“多谢皇后娘娘!”婉儿依言坐在了韦皇后旁边。
韦皇后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对上官婉儿道:“婉儿妹妹,哀家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与你商量!”
“皇后娘娘请讲!”
韦皇后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最近是怎么回事,不仅陛下对我冷淡了许多,就连政事堂的那些宰相们也不听使唤了。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道:“陛下那里,是因为外面的流言太多,他对皇后娘娘心里有气,所以才会这样。娘娘不必多虑,陛下的性子您最清楚,他耳根子软,只要娘娘说几句软话,多哄哄,陛下肯定会与娘娘言归于好的。”
韦皇后点点头,与李显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了解他呢?上官婉儿说的和自己想的一样。
“只是政事堂内的这宰相们却不好办!”上官婉儿蹙眉道
大唐建立之初,只有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的长官才是宰相。后来,皇帝为了从中级官吏中选拔亲信以分相权,凡五品以上职事官经过皇帝加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都可充任宰相,不受资历限制。
大唐宰相的权力很大,任命官员须经尚书省初拟,报中书、门下两省后,再由宰相审核,报皇帝批准后再经宰相下达。
可是到了中宗一朝,安乐公主公开卖官鬻爵,她胆大妄为,自制诏敕,甚至掩住自拟的诏敕文字,让李显签署,李显竟然笑而从之,并不阅看。
没有经过宰相而自行封官,身为皇帝的李显也觉得为难,不敢用装诏书的正规封袋,不敢照常式封发,只能改用斜封,所封之官也被讥为“斜封官”。
景龙二年,吏部员外郎李朝隐先后揭发“斜封官”一千四百多人,闹得李显狼狈不堪。
还有废立太子、皇后等看似皇帝的私事,但都要征得宰相同意方能获准。
永徽五年,高宗欲废皇后立武昭仪,就和武昭仪到宰相、太尉长孙无忌家“走门子”,又是欢饮,又是封赏他的三个儿子为大官,还送了十车金宝缯锦的重礼。高宗百般讽喻,长孙无忌就是不搭茬,高宗碰了个钉子扫兴而去。武昭仪又让她母亲杨氏到长孙府,多次请求,无忌始终不答应。礼部尚书许敬宗也数劝无忌,竟然遭到声色俱厉的批评。迂回之术失利,最后不得已,皇帝只能为了废立皇后之事和宰相短兵相接。
正因为宰相有这项权力,李显对安乐公主闹着要做皇太女不胜其烦,便将这事丢给了政事堂的宰相们去解决。
结果,宰相们否定了安乐公主的想法,不仅堵住了安乐公主的嘴,也让李显轻松了许多。
“实在不行,我就设法将那几个不听话的宰相换了!”韦皇后恨恨道。
上官婉儿摇摇头道:“皇后娘娘当然可以将宰相换了,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此话怎讲?”韦皇后一脸谦逊地求教道。
“不管是政事堂的宰相,还是朝中的大臣,很多都是皇后娘娘亲自安插的,按理说,皇后娘娘与太平公主的较量应该占尽优势,可事实并非如此,娘娘可知原因何在?”
“妹妹请直言!”
“恕我直言,娘娘身边的人虽然多,可都是阿谀奉承之辈,真正有有本事的人凤毛麟角。相反,太平公主网罗的则是有才干的人,虽然少却很是得力,此消彼涨之下,便平分秋色了!”
韦皇后苦笑道:“妹妹所说的我何尝不知,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其实,决定皇后娘娘与太平公主胜负的最终力量,并不是你们二人现在所掌握的力量,恰恰是你们二人都没有掌握的力量,就是那些中间派!”
“中间派?”韦皇后有些不解。
“就拿政事堂的宰相来说吧!”上官婉儿给韦皇后解释道:“七名宰相之中,有三个是皇后娘娘的人,两个是太平公主的,还有两个属于中间派。现在看起来是皇后娘娘占着上风,但最终还要看谁能争取到中间派的支持。若是娘娘争取到了,那便是稳操胜券,可若是太平公主争取到了,那便是反败为胜!”
大唐宰相人数不定,少时两三人,多时五六人。李显做了皇帝后,宰相的数量是历朝最多的,达到了七人。其中,宗楚客、纪处纳、韦巨源三人是韦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魏知古与郭元振是死保太平公主的,而剩下的萧至忠与陆象先二人,则两不相帮,只顾着做老好人。
韦皇后听了上官婉儿的一席话,心中暗自赞叹:上官婉儿不愧有巾帼宰相之称,她的见解果然高明。
“太平公主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并且已经先行一步了。”说到这儿,上官婉儿又道:“皇后娘娘还记得上次萧至忠帮太平公主与相王一事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千金买骨()
上官婉儿所说之事,韦皇后当然记得。
不久前,韦后指使宗楚客向李显进谗,说李重俊谋反是相王和太平公主串通一气,在幕后怂恿所至。
刚开始李显有些相信了,命萧至忠审问。
可也不知怎的,平时掉个树叶都怕砸了脑袋的萧至忠,竟然一反常态,掏心掏肺地为相王和太平公主鸣冤,说相王当初如何真心诚意主动让出帝位,现在决不可能参与夺取帝位的谋逆,这样才打消李显的疑心。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道:“所以说,这一次政事堂否决了安乐公主做皇太女的想法,自然是意料当中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韦皇后恍然大悟,她诚恳道:“那我该怎么办?请妹妹教我!”
“中间派不仅在朝堂上有,在朝堂之外也有,皇后娘娘大可仿效千金买骨的典故便是了!”
千金买骨的典故,韦皇后是知道的。
说是从前有一位国君,愿意用千金买一匹千里马。可是三年过去了,千里马也没有买到。这位国君手下有一位不出名的人,自告奋勇请求去买千里马,国君同意了。这个人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打听到某处人家有一匹良马。可是,等他赶到这一家时,马已经死了。于是,他就用五百金买了马的骨头,回去献给国君。国君看了用很贵的价钱买的马骨头,很不高兴。买马骨的人却说,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王您是真心实意地想出高价钱买马,并不是欺骗别人。果然,不到一年时间,就有人送来了很多匹千里马。
“妹妹可否说的具体些?”韦皇后若有所思。
上官婉儿问道:“皇后娘娘,你可听说长安岑氏钱庄一事?”
韦皇后摇摇头,朝堂之上的事情已经够她头疼的,怎会有心情关心一个小小的钱庄。
上官婉儿将岑氏钱庄与泰丰钱庄之争的前前后后,详细叙述给了韦皇后。
韦皇后听了,也忍不住赞叹道:“一个镖局的趟子手,竟然能做出这番举动,也是不易了!”
上官婉儿附和道:“娘娘说的没错,这个张宝儿,就是典型的朝堂之外的中间派。按理说,他既不属于皇后娘娘您的势力,也不是太平公主的势力。可是因泰丰钱庄的举动,,不仅有龙壮、阿史那献、王胡风、玉真郡主、金城郡主等人极力帮助他摆脱困境,据我所知,就连太平公主的幕僚也在暗中帮他。”
“太平公主也出手了?”韦皇后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上官婉儿不置可否道:“不管最终是泰丰钱庄压垮了岑氏钱庄,还是岑氏钱庄大难不死挺了过来,但我想,这个张宝儿和他身后的那一帮人,此事之后都将不再是中间派了!
韦皇后低头沉思,似在品味着这其中的纠葛。
“扑哧”,上官婉儿竟莫名地笑出声来。
韦皇后抬起头来,惊愕地盯着上官婉儿:“妹妹,怎么了?”
上官婉儿抿着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忍不住觉得好笑,请娘娘勿怪!”
“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韦皇后也觉得好奇。
“娘娘可知道玉真郡主帮助张宝儿的那十万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哪来的?”
“她是从安乐公主那里借的!”
听了上官婉儿这话,韦皇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上官婉儿见状,识趣的闭上了嘴,有些话点到就好了,再多说便会弄巧成拙了,她知道韦皇后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送走了上官婉儿,韦皇后的心情不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加烦躁了。
来回踱步的韦皇后突然停了下来,朝着门外喊道:“来人!”
巧莲进来后,韦皇后吩咐道:“去将安乐公主请来。”
安乐公主正在为没有做成皇太女而生气呢,忽闻母后召见,以为有了什么转机,她不敢怠慢,赶忙赶往宫中。
韦皇后见了安乐公主,劈头便问道:“泰丰钱庄与岑氏钱庄相争一事,你可知道?”
安乐公主一愣,摇摇头道:“不知道,泰丰钱庄一向都是柳阳打理的,我很少过问!怎么了?母后?”
“你……”韦皇后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女儿给自己树了敌人,居然连怎么树的都不知道。
“我再问你,李奴奴向你借过十万两银子,可有这事?”
“是有这事!”安乐公主以为母后不同意自己借银子给李奴奴,便解释道:“奴奴平日里做事有分寸,对母后和我也很是恭敬,故而我便借了银子给她!”
“你没问问她为何要借银子?”
安乐公主毫不在意道:“不就十万两银子,我才懒得问呢!”
韦皇后胸脯上下起伏,面上神色不断变换。
安乐公主很少见母后如此模样,小心翼翼地喊道:“母后!”
韦皇后长长吸了口气,对安乐公主吩咐道:“你回去之后,告诉柳阳,以后不要再为难岑氏钱庄!还有,要尽量与岑氏钱庄处好关系,好好合作,哪怕赔些银子也没关系!”
安乐公主觉得母后今日有些反常,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按我说的去做便是了!”韦皇后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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