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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先生!多谢褒奖!您心里清楚,掷骰子我们永远也分不出胜负来!”说到这里,张宝儿诚恳道:“我知道黄先生练成了听骰绝技!不瞒黄先生,我对听骰也略知一二,咱们就以听骰定胜负吧!”
听张宝儿如此说,黄四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鹤立鸡群()
黄四点点头道:“拿黑巾来!”
早有小厮送了两条黑巾上来。
黄四深吸一口气道:“三把为限,一人掷骰,一人蒙眼猜点,六个骰子每一个点数都要猜出!”
张宝儿点点头。
黄四递过一条黑巾:“我先掷,你来猜!”
张宝儿再次点头,接过黑巾将眼蒙上。
黄四将骰子摇的如雨打芭蕉一般,猛的将骰钵扣在桌上,骰子顿时停止了。
“一个六点,一个五点、一个四点、三个一点!”张宝儿说出了骰子的点数。
黄四揭开骰钵,果然和张宝儿说的一模一样。
众人这才知道,张宝儿竟也是个听骰高手。
黄四掷了三把,张宝儿猜了三把,分毫不差。
张宝儿缓缓摘下黑巾,对黄四道:“黄先生,该您了!”
黄四将黑巾蒙上,对张宝儿示意道:“开始吧!”
黄四也不简单,两把都准确无误听出了点数。
就在众人都以为二人将要以平局结束之时,张宝儿突然说话了:“黄先生,这最后一把您可要听好了,咱们胜负就在此了!”
黄四的耳朵没来由的跳了两跳,他点头道:“张公子,放手来吧,我会接着的!”
张宝儿这一次摇的很慢,时间很长,足足有半柱香的工夫,骰钵终于落在了桌面上。
众人齐齐把目光看向了黄四。
“三个一点,两个三点,还有一个是……”
前五个点数黄四报的很利索,但到最后一个点数,他有些拿不准了。
黄四练习听骰这么多年,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黄四心中有些犯嘀咕:“究竟是四点,五点,还是六点?似乎都有些像,但似乎又都不是!”
这可怎么办?
黄四心中焦躁不安,额头上也冒汗了。
众人见黄四久久没有说出最后一颗骰子的点数来,都看出了他心中的犹豫,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黄四拿不准最后一颗骰子究竟是几点,可也不能这样一直水沉默下去,无奈之下,他只有咬牙道:“最后一个是六点!”
张宝儿不由发出了一声叹息。
听到这声叹息,黄四的心不由沉到了谷底,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失败。
黄四缓缓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巾,沉声道:“开钵吧!”
张宝儿缓缓揭开骰钵。
众人目瞪口呆。
黄四如释重负。
五个骰子分别是三个一点和两个三点。
而最后一个骰子,不是四点,不是五点,也不是六点。严格来说,应该是无点。
骰子的一个角立在地上,另一个角向上,被其余五颗骰子众星捧月般紧紧簇拥着,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倒下。
难怪黄四听不出骰子的点数来,这根本就没法听。
黄四像欣赏着一件艺术品,痴痴打量着桌上的六颗骰子,头也不抬道:“张公子,这一招真够绝的,它应该有一个名字吧?”
“这一招名叫鹤立鸡群!”张宝儿也不隐瞒。
“鹤立鸡群!”黄四喃喃念了两遍,忍不住点头道:“好名字,果然恰如其分!”
说罢,黄四抬起头来,冲着张宝儿一笑:“张公子技高一筹,我输了!”
“不不不!”张宝儿赶忙道:“是我取了巧,我们应该算平手!”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虽败犹荣都是虚伪的托词。我赌了这么多年,向来认为赢要赢得光明磊落,输要输的洒脱潇洒。张公子,你不用再为我脸上贴金了!”
黄四的一番话,让张宝儿无话可说,黄四果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光明磊落。
“长江后浪推前浪,张公子,你前途无量,黄某羡慕的很呀!告辞了!”
说罢,黄四丢下众人,负手离去。
张宝儿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
张宝儿尾随黄四,跟了几条街,看看四下行人少了,这才上前喊道:“黄先生!”
黄四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张宝儿:“张公子,在我答应乾坤赌坊那些人来踢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的结局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可惜……”
说到这里,黄四摇摇头道:“可惜,我却固执而侥幸的认为,我不会输。其实,这世上哪有常胜将军,就算这次赢了,终将还会输的!”
听了黄四的话,张宝儿浑身不由一颤。
黄四冲着张宝儿道:“张公子,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你动手吧!”
张宝儿知道他会意错了,忙解释道:“黄先生,你一手赌技出神入化,在下深感佩服。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这天通赌坊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赶紧离开长安,否则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黄四听了不由欣慰,他点点头道:“多谢张公子,我这就离开长安……”
话没说完,黄四突然盯着张宝儿的身后,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待张宝儿回头,两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从张宝儿身边掠过。
只见一人手起刀落,黄四的人头便落了下来,张宝儿甚至看到黄四眼睛都没有闭上。
另一人手中拿着个大皮囊,将头颅准确的接入皮囊之中,黄四的尸体倒下之际,那人用皮囊顺势将尸身套入,麻利地在囊口打了个结。
这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地上甚至连一滴血渍都没有留下,看的张宝儿目瞪口呆。
……
张宝儿再次为天通赌坊解了危难,胡掌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摆了一桌极为丰盛的酒席,为张宝儿庆功。
张宝儿胜了黄四,使得天通赌坊名声噪,大大压了乾坤赌坊一头,胡掌柜怎能不高兴呢?
席间,胡掌柜问张宝儿:“宝儿,你是如何练成听骰功夫的,能否说来听听?”
张宝儿心头还想着黄四死时的惨状,他心不在焉道:“这只是运气而已。”
胡掌柜一脸的喜色,而张宝儿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胡掌柜,你告诉我实话,天通赌坊会不会也让我去踢别人的场?”
听了张宝儿的问话,胡掌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宝儿的猜测没有错,胡掌柜换确已经接到了这样的命令。
乾坤赌坊三番五次前来寻衅,来而不往非礼也,天通赌坊必须要还以颜色。上面已经命令胡掌柜,尽快派出张宝儿,前去乾坤赌坊踢场。
胡掌柜正发愁该如何向张宝儿说这事呢,张宝儿却先问起来了,他知道这事迟早都要告诉张宝儿,只得如实说了。
张宝儿听罢,没有任何表情,向胡掌柜点点头道:“多谢胡掌柜如实相告!”
……
第一百零三章 金蝉脱壳()
慈恩寺,侯杰住的香客房内。
听张宝儿将来龙去脉讲完,侯杰顿时急了:“什么?他们让你去踢乾坤赌坊的场子?你答应了吗?”
张宝儿苦笑道:“我能不答应吗?那些人心狠手辣,若不答应恐怕现在就见不到你了!”
“那怎么办?要不,现在我们就偷偷离开长安,回到陈州去!”侯杰悄声道。
“现在?”张宝儿摇摇头道:“根本不可能,我现在被他们盯的紧紧的,就连来看你,他们都派了好几个人跟着,现在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宝儿,要不我们去报官?”侯杰又提议道。
张宝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侯杰:“我说猴子,你傻了不成,他们敢当街杀人,还怕我们报官?只怕报了官,官府又把我们交到他们手上,我们死的更惨!”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侯杰急得直搓手。
“胡掌柜说了,会给我几天时间准备,然后再去乾坤赌坊踢场,我想先稳住他们,你听我说,我们……”
……
“笃笃笃!”
黄昏时分,胡掌柜的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张宝儿走了进来。
“宝儿,你怎么来了?”胡掌柜诧异地看向张宝儿。
张宝儿叹了口气道:“胡掌柜,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宝儿,你说!”
“我不想去踢馆!”张宝儿直截了当道:“不论是天通赌坊,还是乾坤赌坊,去踢馆的人没有一人会有好下场!这跟送死有什么两样?”
胡掌柜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宝儿,你知道不去踢馆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反正是一死,我准备博一把,为我自己去博一把!”
胡掌柜瞅了张宝儿好一会,这才问道:“说说吧,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张宝儿把自己与侯杰商量的法子告诉了胡掌柜,然后请求道:“我要逃出去!希望胡掌柜成全,宝儿一辈子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胡掌柜摇摇头道:“宝儿,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逃不出去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不,我绝不能等死!”张宝儿攥了攥拳头:“就算被抓回来了,我认了,求胡掌柜帮我这一次!”
良久,胡掌柜喃喃道:“我这一大把子年纪,也够本了,就帮你这次吧……”
……
寅时时分,天通赌坊前厅里,赌徒们正在吆五喝六。
赌坊后院的暗处,一名黑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间屋子,这是张宝儿的房间。
黑衣人是秋风堂中的高手,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死死盯住张宝儿,若发现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夜,已经很深了,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
些许困意笼罩着黑衣人,盯梢这活不好干,尤其是一整夜都不能挪窝,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黑衣人努力地睁开双眼,不让自己睡过去。
就在此时,突然有声响传来,黑衣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声音是从后院拐角另一处传来的,仔细一听,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步伐很慢,似乎正有人朝这边走来。
人越来越近,借着前厅依稀洒过的微弱的灯光,黑衣人隐隐看见对方身披着白色长衫,看不清容貌。
“唉,年纪大了,这起夜也是个麻烦事!”来人自言自语着,根本就没发现暗处的黑衣人。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黑衣人却听得出来,说话的是赌坊的胡掌柜。
后院的茅厕与张宝儿的屋子不远,但离胡掌柜的屋子却不近,胡掌柜起夜得绕两个拐角才能过来。
上面的命令很明确,只让黑衣人盯着张宝儿,所以黑衣人对胡掌柜的出现并没有在意。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放松,张宝儿的屋门也打开了,黑衣人顿时提高了警惕。
有人披了个短褂走了出来,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黑衣人断定肯定是张宝儿。
“谁呀?”正准备进茅厕的胡掌柜听到了动静,轻声询声问道。
“是胡掌柜呀,我是宝儿!也不知怎的闹起肚子来了!”说话的声音果然是张宝儿。
说话间,张宝儿便到了茅厕前。
“胡掌柜,你先来,我等等!”张宝儿很客气道。
“好的,宝儿,我很快就出来!”胡掌柜对张宝儿的恭敬很是受用。
黑衣人看不清楚人,只见白衣一晃进了茅厕。
胡掌柜果然很快,黑衣人听胡掌柜对张宝儿道:“我回去了,你进去吧!”
说完,披着白衣的胡掌柜慢腾腾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拐过弯便不见了。
黑衣人顾不上看胡掌柜,只是紧紧盯着盯着茅厕方向,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不大一会,身披短褂的张宝儿从茅厕出来,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
天通赌坊高大的砖筑院墙,还有墙檐下砌筑的斗拱,在夜色中显得古朴厚重。
院墙的街对面,侯杰正在焦急地等待。
终于,院墙上有个黑影悄悄滑下,朝着侯杰快速跑来。
侯杰心中一喜,待人走近了,果然是张宝儿。
侯杰急忙问道:“怎么样,宝儿,没被发现吧?”
“没有,快走!”张宝儿拽着侯杰便跑。
张宝儿的计划很周详,他知道寅时是赌坊最松懈的时候,这时候逃跑成功的机会很大。
张宝儿借着上茅厕的机会,与胡掌柜换了衣衫,然后到了胡掌柜的屋里,而胡掌柜回到了张宝儿的屋里。
张宝儿这招金蝉脱壳果然奏效,监视他的人根本就没想到他们已经互换了房间。
一切都如张宝儿预料的一样,就在黑衣人死死盯着张宝儿房间的时候,张宝儿已经成功的从胡掌柜的屋里逃了出来。
现在张宝儿需要尽快离开长安城,只要出去了,就算安全了。
张宝儿与侯杰顾不得别的,急匆匆朝明德门而去。
二人到了城门口,张宝儿傻眼了,城门上了锁,根本就不可能出去。
张宝儿与侯杰从没有夜里出过专门,哪里会知道长安城门晚上是要落锁的。
第一百零四章 遇险()
张宝儿不由拍着脑袋,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这个时间虽然容易逃脱,可却还没开城门。他们出不了长安城,被天通赌坊的人抓回去,那便是迟早的事。
“怎么办?要不我们到陈叔那里去躲一躲?”侯杰问道。
“不行!”张宝儿断然摇头道:“不能连累陈叔,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等开了城门再想办法出去。”
天放亮了,街上渐渐有了行人,张宝儿与侯杰正蜷缩在一个小巷的院墙下。
本来,张宝儿完全可以到黎四或者岑少白那里去落脚,可他却没有去。
他们如今还还处于危险当中,不能连累陈松,难道就能连累岑少白和黎四吗?
不,绝不能。
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近平民院落的院墙,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在狭长的阴影下,似乎将二人心中的烦躁扫荡走了一些,让他们有了些许清凉的感觉。
长安城第一声晨鼓终于敲响,张宝儿一下子跳了起来,对侯杰道:“走,我们现在可以出城了。”
两人起身,正要往前走,张宝儿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嘴唇不停地颤抖着,目光紧紧盯着正前方。
侯杰也看见了,七八个大汉如一个半环,缓缓向他们走来,然后紧紧地将他们堵在了墙边上。
这些人都穿着黑衣,袖口缀着一圈紫线,应该是秋风堂的人。
该来的还是要来,他们终究没有躲过去。
黑衣人个个脸上面无表情,冷冷盯着张宝儿与侯杰。
领头的是个华发老者,他阴沉着脸道:“小小年纪便知道玩金蝉脱壳,很不错!”
张宝儿此刻真的很恐惧,仿佛魔鬼已经抓住他的一只脚,他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把身体紧紧贴在了墙上,两腿像弹棉花似地不住打颤,喉头干的要命,心跳得像胸膛里容不下。
华发老者冷冷命令道:“跟我们回去!”
张宝儿身体的每一部分几乎都在颤抖,手脚变得像冰一样凉,他真的很害怕,可却使劲摇头:“我不回去!”
“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