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道姑的述说,张宝儿才知道了这其中的原委。
道姑俗名柳雅倩,是柳举人的女儿,从小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
雅倩五岁那年,柳家来了一位云游的老道姑,这道姑虽然容貌苍老,眼神却相当精灵,她一眼就看中了正在院中嬉耍的小雅倩,于是向柳家请求要收雅倩为徒。柳家怎么会舍得将女儿送出去,当下便婉言拒绝了。
道姑也不多啰嗦,就在转身出门的那一刹那,猛地伸手抱过了小雅倩,还没等柳举人夫妇反应过来,就风驰电掣一般离开了。临出门时只丢下一句:“贫道决不会亏待令媛!”
话音未落,人已了无踪影。
这边陈举人夫妇好不容易醒过神来,捶首顿足,悲哭不绝。
这带走雅倩的神秘道姑是何许人呢?原来她是隐居终南山修行的世外高人灵云子,灵云子勤修冥悟,练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除精通各种拳道兵器外,尤以一身绝世的轻功见长。
灵云子武艺高超绝伦,脾气也是怪得少有,对选择授艺的徒弟特别挑剔,始终没有看中一人,一身稀世绝技眼看就没了传人。就在这时,她偶然在柳家见到了雅倩,这姑娘年龄虽小,却已初露慧质,不但一身骨胳细匀轻灵,宜练自己创制的功法,而且目光机灵有神,悟性甚高,是个学武功的好苗子。既然是百年难逢的好苗子,灵云子当然不会放过,不惜强行抢入山中。
在终南山深处,雅倩随灵云子过着与世隔绝的苦修生活。灵云子将毕身所创武功倾囊相授,雅倩除了练就一套变幻无穷、灵捷如风的“神女剑法”外,还将灵云子神奇的飞腾之术学得八九不离十。
春去春回,转眼间雅倩已在终南山中度过了十载光阴。青春妙龄的雅倩,在清泉的滋润下,长得艳丽非凡,加上日日练功,身材尤为健美。
可就在这时,雅倩无意中得知柳举人被人害死的消息,报仇的念头让她无心再修行。雅倩偷偷潜下山去,她发誓要替父报仇。
张宝儿听罢,忍不住唏嘘道:“没想到柳举人还有女儿在世,若他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柳雅倩朝着张宝儿扑通跪了下来:“求公子助我报仇,雅倩感激不尽!”
张宝儿看了一眼江小桐,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见侯杰一脸激动,抢先答道:“柳姑娘,我替宝儿答应你了,赶紧起来吧!”
柳雅倩却并不起身,只是用目光盯着张宝儿。
张宝儿无奈苦笑,对柳雅倩道:“柳姑娘请起,我答应你便是,他纳妾那日,便是他的死期!”
……
第三百二十九章 乾陵窃案()
这一天一大早,张宝儿刚吃完早餐,便看到魏闲云匆匆而来。
“宝儿,安桂明天要纳妾了!”
“好,纳妾好!”张宝儿淡淡道:“他的死期要到了”
没错,安桂的确要纳妾了。
安桂之前纳了五房小妾都没人大惊小怪,唯独这第六房,不仅让张宝儿格外关注,在潞州百姓中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人们面上不说,但心里都明白:由此看来,安桂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法曹参军,但已成为潞州城中无人敢惹的一霸了!
安桂所纳的第六房小妾,是潞州城中最美貌的彩云姑娘。谁都知道,彩云姑娘原先要嫁的不是安桂,而是柳举人。可最终的结果却很出人意料:柳举人死于非命,安桂既将要做新郎倌了。
坊间对此事却还是有些传说,说柳举人是遭人暗算的。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大家看清的更是结果:连堂堂的柳举人也不是安桂的对手,他们除了巴结讨好,还能做什么?如今,安桂娶亲,包括梁德全在内的潞州大小官员都到场了,谁还敢不去给面子捧场?于是大家争先恐后,潞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刷刷都来了。
或许是乐极生悲了,安桂竟然死在了洞房的床上,死状极惨。
经仵作查验,得出的结论让人瞠目结舌:安桂是服用春药过量而死的。
谁也没想到,风云一时的潞州一霸竟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死的这么不光彩。
……
客厅内,张宝儿与魏闲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把目光瞅向了华叔。
华叔白了他们二人一眼:“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还不是按你们的主意去办的?”
在安桂新婚的半夜时分,华叔悄悄潜入安桂的洞房之内,点了他的穴道,硬是将药效极猛的大量春药让他服下……
内宅里,江小桐与影儿望着面前的柳雅倩,默默无语。
江小桐问道:“雅倩姑娘!不知今后你有何打算!”
柳雅倩幽幽道:“父仇已报,我将回终南山去陪师父修行!”
“姑娘大好年华,为何要终老山中呢?”江小桐恳切道:“不如留下,以后我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柳雅倩黯然无语。
江小桐见柳雅倩很是犹豫,就笑着道:“雅倩姑娘,宝儿整天光知道忙他的事,我一个人也挺寂寞,不如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陪陪我。到时你若真想回终南山去我也不反对,如何?”
影儿知道江小桐用的是缓兵之计,赶忙帮腔道:“是呀,雅倩姑娘,你就先留下来吧!”
柳雅倩叹了口气,微微点头,算是应允了。
……
九月中旬,乾陵发生了一件怪事。守卫的兵士发现,接连有两个晚上,乾陵署的屋顶上都有黑影活动。但奇怪的是白天一查,什么东西也没丢失,甚至连各处的门窗也未损坏半点,似乎那贼就只在屋顶上转悠了一圈,便又回去了。
直到三天后,乾陵署丞才发现,中宗李显登基时的祭天玉册丢失了。
李显登基后,为了表达对父皇李治的思念,特将登基时的祭天玉册存放在了李治的陵墓……乾陵。如今,玉册被盗,这可是逆天的事情,乾陵署丞哪敢怠慢,连忙上奏朝廷。
中宗李显闻奏大怒,这种举动既是对父皇的亵渎,又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他岂能容忍?
中宗下旨:大庙署丞玩忽职守革职流放,责令大理寺、刑部与御史台共同负责此案,全力追回玉册。
……
“岳父大人,辛苦您了,事情办得怎么样?”张宝儿见到风尘仆仆的江雨樵,赶忙问道。
“宝儿,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老人家出马,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江雨樵一脸得意道。
张宝儿听罢,长嘘了一口气:“这下我就放心了!”
……
夜深了,白宗远来到自己的书房,下人都知道他的习惯,当他进入书房的时候,不容许任何人打扰。白宗远是读书人出身,宅内有书房是很正常的,可这些年他却没正经看过几本书,每日来书房是另有玄机。
此时,白宗远掀起书房墙壁的一幅画,用后面的开关悄然打开了书房的暗室。他端着油灯,顺着台阶慢慢走下暗室。
在昏暗的灯光下,暗室露出了本来面目。
比起书房来,暗室大出了许多,左边是几十个大箱子,整齐地码在一起;右边则是一排三层的木架,上面摆着各式珠宝玉器。正中间是几个中等大小的锦盒,里面全是帐本和房契。
白宗远目光如炬,静静站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白宗远将油灯放在一旁,打开左首的一个箱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么多大箱子,足有几十万两之巨,可见白宗远之富有,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白宗远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帕,拿起一锭银子,慢慢擦拭起来……
当白宗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白宗远刚刚离去,一个黑影便同时隐入了黑夜当中。
……
永和楼的后院的花园并不大,但却很精致。花园的一张石桌前,魏闲云与张宝儿相向而坐。
“宝儿,你花了这么大的功夫,让王守一做这法曹参军,可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魏闲云笑着问道。
张宝儿点点头道:“什么事也瞒不过先生,说起来,这王守一还真是很重要的一环,没他这计划实施起来颇为不易。不然我也不会派人给崔大哥送信,让崔大哥帮我这个忙了!”
“我当然明白,就算有临淄王与王守一在明处配合我们演这出戏,可若搞不定这白二,也是不行的!”魏闲云有些担心道。
张宝儿却不以为意道:“有先生您亲自出马,就算十个白二,也没问题,我可是放心的很!”
见张宝儿一脸的轻松,魏闲云只有苦笑的份了。
说起来,魏闲云对白二的心思琢磨的时日也不短了,他断定白二对对白宗远颇有怨气,肯定不会对白宗远死心塌地。可能否真的说服白二,让他背叛白宗远,魏闲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见魏闲云不说话了,张宝儿扭头朝着花园的拱门处张望着,自言自语道:“按理说,白二也该到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儿?”
第三百三十章 朝廷邸报()
就在张宝儿念叨白二的时候,白二已经来到了永和楼。
上次,从张堂那里知道这猪是怎么杀的,白二便匆匆离去。可结果与之前的情形一样,自己让后来居做的红烧猪肘,味道还是差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点,犹如画龙未点睛,缺少灵气。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这种感觉让白二心里痒痒的,他猜想张堂肯定是留了一手,至于是什么,白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
就在白二琢磨着,是不是再去求教张堂的时候,张堂却主动派人来请他了。
白二没有丝毫耽搁,便直奔永和楼而来。
白二来到永和楼后院,张堂正在等他呢。
“张大厨,不知您这么急找我来,有何见教?”白二试探着问道。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红烧猪肘的秘方?”张堂没有与他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
白二也顾不上再装了,赶忙点头。
“我做红烧猪肘有三个窍门,如何养猪、如何杀猪的法子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告诉你第三个窍门!”
“张大厨请讲!”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张堂说罢,盯着白二,不再言语。
“什么事?”白二奇怪地问道。
“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你见了就知道了!”说罢,张堂往后院花园指了指:“人就在里面,见不见随你!”
白二稍作思忖,便点点头,朝着花园的拱门走去。
张堂看着白二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魏闲云从里院出来,苦笑着对张堂道:“也不知这白二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他同意了我们的要求,但却偏偏要先知道这红烧猪肘的秘方。张堂,看你的了!”
“他在哪里?”
“随我来!”
白二一见张堂赶忙道:“张大厨,你不能食言,赶紧告诉我红烧猪肘到底少一道什么佐料?”
张堂哼哼一笑,不屑道:“告诉你你也弄不到,那可是红顶冰蟾的血。”
见白二一脸愕然,他接着说,“凡是动物的肉,实际都有些腥毒,要去这腥毒,唯有红顶冰蟾的血。上天有眼,前些年我机缘巧合,抓了只红顶冰蟾,取了一小瓶血。”
听了张堂的话,白二愣了半晌,满脸遗憾道:“红顶冰蟾是冰蟾的绝品,可遇不可求,看来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美味的猪肘了。”
……
这一日,李隆基刚到刺史府衙,便有一名衙役前来禀告:“刺史大人请临淄王过去一趟!”
李隆基微微一笑,朝着衙役点头道:“知道了!你去禀告梁刺史,就说我马上就到!”
李隆基名义上虽是别驾,但素来不管事,刺史府衙大小事情梁德全也不与李隆基商量。今日梁德全来请李隆基,李隆基心中知道,张宝儿的计划已经展开了,肯定是因为那件事情。
“梁刺史,不知您喊我有何有何吩咐?”李隆基在心里一百个瞧不上梁德全,可脸上却绽放着笑容。
梁德全同样笑眯眯道:“哦!临淄王,请坐!”
李隆基坐定后,梁德全递过一样东西道:“临淄王,这里有一份朝廷的邸报,您过过目!
李隆基接过邸报,细细看了起来。
其实不用看,李隆基也知道邸报上说的是什么。
当初,张宝儿实施计划时,李隆基曾经反对过,张宝儿的计划虽然无懈可击,但这种做法毕竟有辱李氏祖先,自己也是李家子孙,怎能无动于衷。
最终,还是姚崇说了一句“干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才让李隆基默认了张宝儿的做法。
李隆基看罢邸报,猛地拍案而起,怒声道:“简直翻了天了,皇帝陛下的祭天玉册也敢盗,难道就不怕诛九族?“
“说的是呀,这盗贼也太胆大了!“梁德全随身附和道。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急急闯了进来,大喊大叫道:“刺史大人,刺史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隆基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守一,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训斥道:“王守一,你现在也算是有官身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糙糙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梁德全看了一眼王守一,并没有说话。
王守一现在是潞州的法曹参军,他是接了安桂的位置。安桂莫名其妙死在了洞房的床上,这让梁德全很是难过了一阵子,毕竟像安桂这么忠心又能为自己全心办事的人太少了。
安桂死后,王守一接到吏部的公文,继任了潞州的法曹参军,这是梁德全所没有料到的。
法曹参军这个职位虽然品阶不高,却至关重要。
如今,李隆基的大舅哥做了法曹参军,让梁德全心中很不舒服,这两天梁德全正在琢磨着,想个什么由头把这个王守一给弄下去呢。
听了李隆基的训斥,王守一不敢辩驳,他挘艘话押梗蚶盥』├竦溃骸傲僮屯踅萄档氖牵蚁麓我欢ㄗ⒁狻?墒牵墒牵娴某龃笫铝耍 �
李隆基却丝毫不给王守一留情面,摆手道:“你没见我与刺史大人在商量正事吗?有什么事,过一会再来禀告!“
“遵命!“王守一一脸无奈,转身正欲离去。
“等等!”梁德全却叫住了王守一,一脸和蔼道:“王参军,无妨,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王守一禀告道:“刺史大人,五日前,我们抓捕了漏网已久的大盗飞天鼠任旭东。这飞天鼠功夫了得,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我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
梁德全皱起了眉头,不耐烦道:“拣重要的说!”
“是!是!这两日我们抓紧时间审讯,飞天鼠将自己所做之案都进行了交待!本以为就这样了,谁知刚才飞天鼠又指名要见我,说是要立功赎罪,有重要事情交待。我去了之后,他向我交待了十几日前所做的一桩案子!因事关重大,所以我赶忙前来向您禀告!”
“飞天鼠做了什么案子,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梁德全也觉得奇怪。
第三百三十一章 烫手山芋()
王守一变得严肃起来:“飞天鼠交待,一个月前有人出三千两银子,让他去偷一件东西。”
“三千两?什么东西这么贵重,需要花费这么多银子?”李隆基也觉得奇怪。
“飞天鼠交待,十几日前他去乾陵盗取了一件玉册,交给了委托之人,换取了三千两银子。他刚刚把钱藏好之后,便被我们抓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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