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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刀法。”
吕布接过包好的猪肉,发自内心的称赞了一声。
“都是些下九流的手艺,客官您谬赞了。”张二谦卑的回答着。
“我记得还有一千赏钱,在哪领呢?”领了猪肉的吕布又问了起来。
张二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的右方就开始骚动起来,像是有一头野牛从后方横冲直撞,挡道的人们无不被粗暴的推撞开来。
“嘡~”
一个锦绣的鼓鼓布囊被扔在了案板上,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那是一满袋子铜钱所发出的声音。
人群中冲出一个少年郎,身长近八尺,相貌俊美,但嗓门儿却格外的粗犷:“钱在这里,你可以拿走,我张飞说过的话,从来都没有不作数的!”
张飞?
吕布口中念了一句,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吕布伸手去拿那塞满一袋的铜钱,百姓们的眼中则带着各样的目光,有嫉妒,有羡慕,有敬佩,有感慨。
吕布的手抓住钱袋,而旁边另一只手也迅速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吕布的手腕。
吕布看去,是刚刚那个自称张飞的少年,吕布眉宇一沉,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吕布的质问,张飞哈哈一笑:“能搬起这石头的,必然是勇武过人,而我又最喜欢结交天下的豪侠志士,所以特请兄同我前往庄园一叙。”
在张飞看来,吕布一身棉布袄的平民百姓打扮,再加上自己盛情相邀,像吕布这样的贫寒之士,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必了。”
吕布语气平淡,左手撇开张飞的手掌,右手牵着小女孩樊灵,准备离去。
若是张飞诚心结交,吕布自然不会拒绝,但从张飞的眼神中,吕布看到的只有轻蔑,以及身为上位者不屑一顾的施舍姿态。所以,吕布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
张飞本就年少气盛,吕布当着这么多人驳了他的意见,这使张飞感到很没面子。
张飞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不像刚才那般友善,冷声道:“既然你不去,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吕布也不怵,针锋相对:“那又如何?”
第五章 吕布斗张飞()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见两人这架势,肯定是要大打出手,一个个兴奋得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张飞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并州来的年轻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大叔叹息了一声,为吕布感到惋惜。
“那可不一定,这小伙子能够搬起那大石,实力肯定也不会弱。”边一个强健的汉子否定了中年男人的看法,看向吕布的眼神充满敬佩,刚刚他就去试过那石头的分量,只可惜败北而归。
“实力不弱?”另一个赤着胸膛的汉子冷笑了一声,对此嗤之以鼻:“你可别忘了张飞这厮是出了名的能打,在涿县乃至整个涿郡,你看他什么时候败过,栽在他手上的游侠贼匪好手不下二十来号。”
“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这小伙儿有些背景,恐怕今儿个也是要折在这里了。”靠右方向的一名老者摇了摇头,张家是涿县排名头号的大势力,连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这么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
…………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的时候,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一大喊:“都别争了,看,张飞要出手了!”
从吕布拒绝的那一刻起,张飞就已经决定了要让这个外地佬吃点苦头,让他知道张小爷可不是怕事好惹的主儿。
张飞提拳在腰,眼中陡然迸发出战意的神采,一个迸步向前,右拳对着吕布的后背直接轰去。
张飞也不是傻子,杀人偿命的道理他懂,所以他在拳头上留了力气,只用了七分,但张飞相信,就凭这七分力气,就足以让吕布好好的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月。
然而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是,吕布的后脑勺竟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在张飞的拳头即将打到吕布身上的时候,吕布身子一侧,恰好躲过了那快若奔雷的一击。
张飞见拳头落空,也不迟疑,立马撤回右拳,另一只拳头又补了上去,速度和力道同时又加重了两分。
吕布被逼得退后两步,眼中的愠色一闪而过。重生之后的吕布虽然收敛了以往高调好斗的性子,但这不代表他就变得软弱可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之亦然。
这就是吕布如今的心态。
张飞如此胡搅蛮缠,无非就是求与吕布一战。
好,你要战,那我便与你有一战!
吕布欺身一步,右手握拳直击张飞面门。
张飞见吕布攻来,不退反进,撤回的拳头又一次轰了上去,看那架势是要跟吕布来个硬碰硬。
张飞对此很有信心,他从小力气就超乎常人,越长大力气就越是变得恐怖,如今他这全力以赴的一拳,一旦同吕布对上,吕布的整支手臂恐怕就算是废了。
“废了也是活该,谁让你令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张飞在心里同时冷哼了一声。
“壁咚~”
两只铁拳在空中剧烈相撞,传来了一声类似头撞城墙的沉闷声响,随后又紧接着响起了“咔、咔”两声清脆的声音,如果有医者在场的话,立马就能听出那是骨头错位所发出的声响。
张飞左手抱着右臂踉跄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脚跟,俊逸的脸色微微发白,脸上已经没了最初的嚣张,仔细注意的话,还能发现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大的汗珠。
吕布收回了拳头,语气平淡:“你输了。”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
这三个字在脑中不断回响,张飞咬紧牙关,眼珠瞪得老大,他不敢相信听到的会是这三个字,更不敢相信的是,自己会输。
胜负一瞬间高下立判。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不乐意了,原本翘首以盼的会是一场龙争虎斗,就算不打上个三天三夜,怎么也得你来我往恶斗上几十个回合。结果谁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就结束了,看客们心中不免对张飞感到失望至极,同时嘴上也忍不住埋怨了起来。
“我还以为这张飞能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说话的正是刚刚那个断言张飞必胜的汉子,赤着胸膛在张飞落败的第一时间出言讥讽。
汉子的话音刚落,又一个本地男人跟着落井下石:“没错,这厮平日里嚣张横行不说,还自诩是涿郡第一,我呸,狗屁的第一。”
“可不是吗,原来那些被他打败的恶匪山贼,指不定就是他请来做戏给咋们看的。”
“才一回合就被打败,真是给咱们幽州丢人。”
“我要有这样的儿子,我还不如找根粗实点的麻绳,上吊得勒……”
反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围观的百姓们是越说越得劲儿,浑然没有注意到张飞的脸色越发苍白。
刚刚吕布那一拳的威力,只有张飞知道,若不是自己气力过人,拼去了大半力道,恐怕手臂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但周围这些人不仅没有丁点儿安慰,反而一个个的带着讥讽和嘲笑。
尤其是那些难听刺耳的话语,就跟拔尖的针一样,简直比杀了张飞还要难受,刺得张飞的心头鲜血淋漓。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年仅十七的少年而已。
于是,怒火胸中起,恶意胆边生。
望着那个毁掉他尊严的男子,张飞彻底失去了机智,抄起案板上那把杀猪刀,垂着右臂再次冲向吕布,口中狰狞大喊:“狗杂碎,给我去死吧!”
吕布冷哼一声,然而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一直跟在身旁的小姑娘居然横挡在了自己身前,难道她不知道一旦被砍中,是会流血甚至死亡的吗?
时间已经容不得多想,吕布直接从旁边枣贩手中夺过一根扁担,横切在张飞的手腕上,随即向上一挑,那明晃晃的杀猪刀便飞了出去,吕布接着又一记扁担打在张飞肩头,似泰山压顶。
张飞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肩头一沉,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吕布这一系列动作使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围观的百姓们只觉得眼花缭乱,甚至有的还惊讶的张着嘴巴,怀疑刚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吕布以扁担一头指向张飞,冷声道:“我刚刚已经放你一马,你却不思悔改,一心取我性命,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废了你这双臂!”
说完,吕布正准备动手,却听见后方传来一声急切的大喊:“壮士,手下留人!”
第六章 天下无人识刘备()
人群很自然的分开成了两边,本来还在费劲往前挤的男人如释重负,快步跑到了吕布面前,这个穿着藏青色大袍的儒雅男人叫做张承,张家的家主,也是张飞的父亲。
张承原先是准备去郊外访友,途径闹市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惊急交心之下才大声喊了起来。
站在吕布面前的张承身子躬了个九十度,对吕布一揖到底,态度诚恳万分:“小儿鲁莽,冒犯了壮士,还请壮士念在他年少无知,饶了他这一回,张某日后必定严加管教。”
“老爹,你别求他,只怪我技不如人……”张飞大声吼着,想保持自己最后仅有的一点尊严。
“你给我住口!”
张承回头瞪着自己的儿子,陡然提高了声音,怒喝道:“若不是我平日太放纵于你,使得你不知天高地厚。否则,哪会有今日之事!”
这些年张承从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哪怕张飞把人打废了打残了,也都是张承处理的后事,从未有过半分的斥责,更别说这样大庭广众的怒骂了。
张飞一时被骂懵了,楞在原地,如同丢了魂魄。
按理说,一家之主都这么低声下气的认错了,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会借坡下驴,而且还能让张家欠下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只可惜,他碰到的人叫做吕布。
只见吕布眉头一挑,语气恰似刚刚张飞的跋扈,反问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大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
“养不教,父之过。”
张承叹息了一声:“壮士若是执意不肯,那张某唯有自断双臂,替儿受罚。”
说完,张承佝身捡起了地上的短刀,在衣袍处擦拭两下,再次对吕布说了起来:“只要壮士点头,我立马断掉双臂,绝无二话。”
众人闻言皆是吸了口凉气,自断双臂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更是需要极大的魄力。
围观的百姓中有不少人都受过张家恩德,听到这话纷纷劝阻张承不可意气用事,而张承却只是摇头不肯。
“不必了。”
吕布语气淡然,纵使他对张飞并无任何好感,但他到底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身为人父的张承能为儿子做到这一步,已然不易。
“壮士之恩情,张某铭记于心。”
张承再次朝吕布鞠了一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张飞在父亲张承的示意下,尽管不愿意,还是拉下面子,硬着头皮对吕布说了起来:“刚刚是某错了,某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吕布见张飞低头认错,也不再刁难,看向张承说道:“令郎并无大碍,找个接骨大夫就好。”
张承自然又是一番感激,随后朝众人大声说道:“为答谢吕壮士的恩情,张某愿拿出十万钱,周济本县的贫难之户。”
“好!!!”
众人齐声喝彩称赞,使得张承的威望再次大涨。
吕布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这世道像张承这样乐善好施的人,已然是不多了。
在张飞被仆人带去接骨疗养后,吕布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向张承:“敢问张家主,在本县可曾认识一个叫刘备的人?”
刘备?
张承心里念了一声,随即在脑中迅速搜索,但由于平日里结交的人甚多,这一时半会儿也是想不起来。
于是张承只好向吕布问道:“壮士能否描述其一两点外貌特征,也好供张某参考参考。”
“耳垂很长,大约是正常人的三倍。”吕布回想起来,刘备除了有一张和善无比的脸庞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异于常人的耳朵。
张承沉吟片刻,在脑中搜寻了三四遍,确定不认识吕布所说之人后,才抱以歉意的摇了摇头。
吕布微微感到有些失望,看来的确是自己记错了,刘备并不是涿县的人。
而此时熙熙闹闹的人群中,有个门牙凸出的年轻人,其貌不扬,缩着脖子,将双手横放于胸前,插进并不宽大的衣袖之中,用手拐碰了碰身旁的雄壮汉子,恬着脸笑嘻嘻的说着:“胡老哥,他要找的人该不会是刘大耳吧?”
被称作“胡老哥”的壮汉抬手就是一记板栗敲在年轻人的头顶,粗着嗓门儿,没好气的说道:“郭公则,你小子是读书读傻了吧!你觉得刘大耳那家伙,有资格让人家不远千里的从并州跑来特地看他?”
年轻人一边用手揉着脑袋,一边憋屈的说着:“不是就不是,你敲我作甚,岂不闻古人云,君子动口不动手。”
胡姓汉子对此毫不为意,大大咧咧的说了起来:“什么古人不古人的,老子是个粗人,斗大的字儿不识一个,听不懂你那些文绉绉的道理。”
吕布的五官生来就灵锐异常,所以两人的谈话内容全都一五一十的落入了吕布耳中。
低念了声“刘大耳”后,吕布挤过人群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平和的问道:“可否将刘大耳的事情,与我说说?”
年轻人面色微变,为防引火烧身,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谈。
倒是那个胡姓汉子生性莽直,管他什么说得说不得,竹筒倒豆子般的一股脑儿全说与了吕布听:“刘大耳具体叫什么名字,没几个人知道,也正如你说的那样,他的耳垂很大,所以大伙儿闲暇时,干脆就给他取了个‘刘大耳’的外号。”
吕布在心里思索了起来,这个刘大耳莫非真是刘备?
汉子见吕布听得入神,连带着自己也跟着精神了不少,说得更加的唾沫横飞:“刘大耳住在楼桑村,家中仅有一老母与其相依为命。家境贫苦之下,刘大耳隔三差五的就会挑着自己编织的竹席草鞋来集市上卖。”
“没错,两天前我还见他在城西的大榕树下摆过摊呢。”人群中又一人高声应道,随即接过话题,“刘大耳虽然家境贫寒,但他待人极为和善亲近,据说还结识了不少的草莽豪侠。”
有人喜就必然有人厌,此人的话音刚落,就有人站出来大声质疑:“你说刘大耳?得了吧,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整天却想着如何兴盛汉室,简直是可笑至极!”
另一人还想再辩,吕布却开口了:“那楼桑村怎么走?”
两人谁对谁错,吕布没有太大的兴趣,反倒是从这些人的话语中,吕布已经可以断定,他们所说的刘大耳,就是刘备无疑!
“出了南门往东走,大概走上十二三里就到了,骑马的话,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回答吕布的是最开始的那个胡姓汉子。
得到答案后,吕布道了声谢,又婉言谢绝了张承的盛情相邀。
吕布将小女孩樊灵重新抱回马背,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