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柔秀眉双蹙,苦笑叫道:“上官兄,这算是什么名堂?”
皇甫端冷笑答道:“对方大概是想以塔为牢,把我们囚禁其内……”
话音未落,忽然听得塔外起了一种轰轰发发怪声音。
上官柔侧耳一听,向皇甫端讶然问道:“上官兄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皇甫端双眉一扬,忽然纵声狂笑!
上官柔被他笑得胡涂起来,诧声说道:“上官兄你为何这样笑法?”
皇甫端失笑答道:“这种轰轰发发声息,是烈火之声,柔妹适才还准备放把火儿,烧出对方,如今却被对方要将我们烧死在古塔以内,岂非有趣已极吗?”
上官柔嗔声说道:“上官兄,我们身困塔中,烈火四起,处境已极危急,你怎么还有心肠这等发笑呢?”
皇甫端微笑答道:“柔妹不要着急,以我们两人的一身功力,难道还会在这古塔之中,活活被人烧死?”
上官柔伸手一推塔窗,知道窗外已被铁扣扣死,不禁又向皇甫端问道:“上官兄,是不是你成竹在胸.已有脱身之策?”
皇甫端点头一笑,拉着上官柔,闪身再奔塔顶!
上官柔莫名其妙地问道:“我们刚从塔顶下来,如今怎的又要上去?”
皇甫端笑道:“方才我是不愿轻易毁坏这座古塔,遂先行下来觅路!如今出路既绝,说不得只好施展强硬手段的了!”
上官柔仍然不解问道:“上官兄,你既打算用强硬手段,毁塔而去,却为何要去塔顶?”
皇甫端答道:“一来这古塔顶端略有失修颓圮情状,建筑也决不如古塔底端坚固,自然比较容易下手,二来塔底火势方起,暂时尚难烧到塔顶,若从塔顶脱身,比较安全!”
上官柔闻言好生叹服地说道:“上官兄,你真想得周到!”
皇甫端因已到达塔顶,用手略推塔墙.觉出这古塔虽已年久失修,却仍极坚固,遂向上官柔笑道:“柔妹,我想不到这古塔竟颇坚固,本身‘大力金刚掌’之类武功,又已废去.故需要你帮助我呢!”
上官柔骇然问道:“上官兄,你的‘大力金刚掌’之类功力.是被何人废去?”
皇甫端知道自己失言,遂含混笑道:“这桩事儿,颇为复杂,以后再对柔妹细谈,如今且赶紧合力凝功破塔,莫要等火势烧到塔顶,就不妙了!”
话完,伸出左手与上官柔的右手互相紧握,一面凝气聚功,一面叫道:“柔妹,你凝足内功,从掌心传人真气,助我一臂之力!”
上官柔闻言,自然立即凝劲传功,把自己的内家真力,绵绵不绝地,加以传注!
皇甫端一面准备,一面吸收助力,等到自觉真元弥沛,内劲奇强之际,遂猛然发掌,吐气开声地,击向塔壁!
“砰!”
一声石裂天开的巨响起处,整座古塔,都被皇甫端联合两人功力所发的奇强掌风,震得摇摇欲倒!
正挡掌风的那片塔壁,则砖石散裂,碎屑纷飞,硬生生地,被击出一个方圆尺许巨洞!
塔壁一裂,塔内立见星月之光,以及业已烧到塔半的熊熊烈火光焰!
皇甫端双肩一晃.首先施展“缩骨神功”从破孔中穿出,翻上塔顶!
他这种动作,并非抢先脱身,而是深恐塔外还有暗算危险,才当先涉险,好对上官柔仔细防护!
两人一先一后地,出了古塔,展目四顾之下,却未发现在暗中的丝毫人影!
但起火之处,却不止古塔一地,只见大殿及东西偏殿以内,全已冒出火苗,整座废寺,均成了一片火海!
上官柔又气又奇地,蹙眉说道:“这暗中闹鬼之人,真是可恶万分,我们还没有放火烧他,他却自己放起了这把大火!”
皇甫端摇头叹道:“这人太不简单,他这样一来,任何蛛丝马迹,都告荡然无存,使我们莫名其妙地,永远在心中留下个大大疑问!”
上官柔秀眉双挑,正待发话,忽然似有所见地,伸手遥指西南,向皇甫端颤声叫道:“上官兄你看,那……是什么?”
皇甫端顺着她所指之处看去,也是悚然一惊!
原来,西南方远远一片密林之内,正有约莫三四十具骷髅白骨,仿佛组成队伍,动作僵直地,一蹦一蹦,进入林内!
这分明又含有向他们挑战意味,哪能不把皇甫端,上官柔双双激怒!
上官柔首先冷笑一声,纤腰闪处,从将烧及塔顶的火焰之中,扑往塔下!
皇甫端恐她大意有失,遂紧跟上官柔的身后,准备随时接应!
但却大大出他意料,对方除了一把火儿企图将他们烧死在塔中以外,根本再没有任何埋伏!
皇甫端与上官柔安然下塔以后,自然立向西南方出现结队骷髅那片的密林赶去!
等他们赶到林中,却已看不见那为数三四十具的骷髅队伍,只在地上,用一根一根森森白骨,排列出一些字迹!
皇甫端与上官柔仔细辨认,看出这些字迹是:“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白骨成堆干底事,劝君莫上最高楼!”
上官柔看完这四句似诗似偈的话儿,向皇甫端含笑发话叫道:“上官兄,照这四句话儿看来,对方还有点怕了我们,劝我们不要管他的闲事哩!”
皇甫端向这些白骨拼成,看来极为可怖的字迹,又复多看了两眼,忽然冷笑说道:“柔妹,我们江湖人物,就是要仗恃一身所学,管尽不平闲事!只可惜白骨杳然,魔踪何觅……”
话方至此,密林中突然起了一阵怪笑之声!
皇甫端与上官柔方自大吃一惊,那怪笑之声,忽又变化成一种阴森森的语音说道:“无知狂妄小辈,你们倘若真想见识见识,何妨往西南方再行上三四十里,一登白骨楼头!”
皇甫端向上官柔微比手式,叫她注意一切动静,自己则施展“移形换影”的上乘轻功向语音来处,悄悄掩去!
但他才行数步,对方语音已收,静悄无声,空林寂寂,根本使人猜不出是怎样遁去的。
皇甫端气得连连顿足冷笑,上官柔遂向他安慰说道:“上官兄不必气恼,对方既已留下地点,我们索性去往所谓‘白骨楼’头一探,便可真相大白!”
皇甫端的满腔傲性,业已被这隐形怪客引发.遂点头冷哼一声,拉着上官柔的手儿,向西南方急急赶去!
三四十里路程,在他们这等武林奇侠脚下,不消多久,便自赶到。
但眼前哪里有什么“白骨高楼”?却横亘着一片摩天峭壁!
上官柔蹙眉苦笑说道:“上官兄,我们大概又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跑了冤枉路了!”
皇甫端正待答话,忽见峭壁半腰,一处洞穴之中,似有光华微闪,逐向上官柔招手示意,纵身扑去!
原来那洞口是用磷粉写着:“欲登白骨楼,先入游魂洞”
十个大字!
上官柔跟踪纵到,看了字儿,向皇甫端扬眉笑道:“上官兄,看来那‘白骨楼’是在摩天峭壁之后,我们要由这暗洞之中,穿越峭壁,才可到达地头!”
皇甫端冷笑说道:“慢说一座定名为‘游魂洞’的黑暗洞穴,就是真正的‘地狱之门’,也不会把我们吓倒!”
他一面愤然说话.一面便向黑暗之中走去。
上官柔自然是和皇甫端采取同一行动,井因这洞穴转折虽多,却甚宽大,遂异常亲热地,与皇甫端并肩挽臂,慢慢摸索前进。
蓦然,沉沉暗影中,又发现一片磷光!
这片磷光.是在地上划了一根长线,并又有四句似诗非诗的字迹,写的是:“莫超幽冥界,莫渡鬼门关,早走回头路,向前难上难!”
上官柔冷笑说道:“好狂妄的口气,如今慢说上官兄,连我也非闯闯幽冥界.渡渡鬼门关不可!”
二人一面冷笑,一面越过那道被称为“幽冥界”、“鬼门关”的磷光长线,向深洞之处,严加戒备,丝毫不敢大意!
前行三五丈后,业已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路旁也忽然起了人声。
这人声颇为苍老,似是七八十岁老人所发,颤巍巍地说道:“两位暂留贵步,我们谈谈好吗?”
上官柔听得有人发话,便伸手腰间,意欲摸取火摺,晃着察看究竟。
谁知那老人似能暗中视物,上官柔手才一动,他便呵呵笑道:“这位姑娘千万不能取甚照亮之物,这‘游魂洞’中,地质特殊,只消半点火光,立将全洞皆燃,天崩地裂,彼此均归劫数!”
皇甫端因嗅出洞中隐隐有种油质异味,知道对方所言,可能是实,遂止住上官柔,并向暗影之中含笑问道:“老人家怎样称谓?”
那老人怪笑说道:“江湖叙礼,年长为尊,你们两个年轻人,既知道我是位老人家,应不应该先向我报个名呢?”
皇甫端知道这暗中老人,定也是位武林奇客,遂一抱双拳,应声说道:“在下上官悲,与义妹上官柔,参见老人家,井请教老人家的尊名上姓!”
暗中老人叹息一声,缓缓答道:“我的名姓,不愿再提!你们既在‘游魂洞’中,与我相遇,便叫我一声‘老游魂’好了!”
上官柔也渐觉这暗中老人,颇有趣味,遂娇笑一声,接口说道:“老游魂多么难听,我们称你为‘游老人家’好吗?”
暗中老人答道:“可以,可以,随便你们叫我什么都好!反正所谓姓名,只是便于彼此招呼的一种符号而已!”
说到此处,语音微微一顿,井响起了一片清脆铁链声息!
皇甫端听得微吃一惊,暗想难道这老人是被甚对头,锁禁在“游魂洞”内?
他念方至此,那老人又复怪笑说道:“上官老弟,上官姑娘,你们是为了何事?才进入这‘游魂洞’内?”
上官柔笑道:“我们是要穿越‘游魂洞’,去往‘白骨楼’!”
暗中老人讶声说道:“这就奇了,‘游魂洞’是怎样穿法?‘白骨楼’又在哪里?”
闻言之下,皇甫端失声说道:“关于‘游魂洞’应该怎样穿越一节?我们虽不知晓,但‘白骨楼’却在这片山壁之后,只消走完洞径,即可到达!”
暗中那位自称‘老游魂”的老人,听了皇甫端所说,不禁发出一阵森森冷笑。
第五章 游魂洞中老游魂
上官柔被那“老游魂”笑得有点毛骨悚然,皱眉问道:“游老人家,你为何这样冷笑?难道以为我们对你有甚蒙骗吗?”
“老游魂”哼了一声答道:“你们自然不会对我蒙骗,但却被别人骗得好苦!我从你们的话儿之中听出,你们大概认为这‘游魂洞’是横贯山腹,只要穿越此洞,便可到达山壁另外一面!”
皇甫端问道:“难道不是这样?”
“老游魂”哈哈大笑说道:“根本就不是这样,一来这‘游魂洞’是个死洞,根本无路可通,二来山壁的另外一面,是片广阔湖荡,叫它‘白骨池’,或许可以,却哪里来的‘白骨楼’呢?”
皇甫端越听越觉莫名其妙,向上官柔苦笑说道:“柔妹,对方苦苦布置,把我们诱入这‘游魂洞’中,却是何意?”
上官柔尚未答话,“老游魂”业已接口问道:“你们到底是被谁骗来?说给我听好吗?”
皇甫端因觉出这“老游魂”对自己无甚恶意,遂不加隐瞒地,把古寺白骨之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老游魂”静静听完,发话问道:“上官老弟,你在古寺之中,发现了几具白骨?”
皇甫端答道:“七级浮屠,每级四具,加上大殿及东西偏殿,也是每处四具,共是四十具骷髅白骨!”
“老游魂”呀了一声说道:“这样说来,我在这‘游魂洞’中,业已不见天日地,被幽禁了二十年了!”
上官柔好不惊奇,笑声问道:“游老人家,你在这洞中所居留的时日,竟会和那古寺中所陈的白骨之数,有关系吗?”
“老游魂”长叹一声说道:“怎么设有关系?一年两具白骨,四十具白骨,不就是二十年吗?”
上官柔笑道:“游老人家,你这种说法,颇为玄奥,我和我上官兄颇想听听这段故事!”
“老游魂”叹道:“讲给你们听听也好,反正今日你们既然不曾遭难,或许就是我们的出难之期!”
上官柔惑然问道:“我们遭难?游老人家此话怎讲,我和上官兄好端端地,会遭什么难呢?”
”老游魂”答道:“那以白骨弄鬼之人,把你们设法骗来,就是想叫你们,在这‘游魂洞’中惨遭不幸!”
皇甫端一旁听得接口问道:“请问游老人家,这‘游魂洞’中,有刀山?有剑树?是虎穴?
是龙潭?”
“老游魂”哈哈笑说道:“有什么刀山剑树?说什么虎穴龙潭?仅仅我这条‘老游魂’,难道还不能把这‘游魂洞’中,变作人间地狱?”
上官柔听得微吃一惊问道:“游老人家,听你这样说法,莫非你爱杀人?”
“老游魂”哼了一声说道:“二十年前,我是武林中性暴如火,杀人不眨眼,并功力极高,罕有敌手的旷世魔头!”
皇甫端早就猜出这自称“老游魂”怪老人的来历不凡,遂把语音放得异常缓和地,微笑说道:“游老人家,你昔日性情虽暴,但经过二十年幽居磨练,应该炉火纯青……”
话犹未了,“老游魂”便接口说道:“上官老弟,你全猜错了,二十年黑洞光阴,不但未曾把我磨平棱角,反而使我郁积了满腹仇火!”
上官柔笑道:“游老人家,你虽然被囚多年,满腹仇火,但只应该去杀那设法囚你的对头,不应该对任何误进‘游魂洞’之人,均乱下毒手!”
“老游魂”冷笑说道:“我为什么不下毒手?我不允许任何人把我被人囚禁之事,传扬江湖!”
皇甫端笑道:“游老人家,你既有这种想法,今日为何又对我们颇为客气呢?”
“老游魂”异常和蔼地,哈哈笑道:“这也许就是世俗所谓缘法,我今日一见之下,就觉得你们这对少年人,极为可爱!”
上官柔笑道:“游老人家,我们根本看不见你是什么模样?你却能看见我们吗?”
“老游魂”应声笑道:“我因长居黑暗之中,已练成一双夜眼,能够在毫无光亮之下,看清任何事物!”
上官柔娇笑说道:“游老人家,你说了半天,还没有告诉我们是被何人害得囚居‘游魂洞’中,以及那古寺白骨之事!”
“老游魂”叹道:“约莫二十年前,我在距离这‘游魂洞’不远之处,遇见一人,名叫赫连于政……”
上官柔把皇甫端的手儿,握了一下,娇笑说道:“上官兄!我猜得如何?果然是他!”
“老游魂”接着说道:“当时这赫连子政,认出我是一位盖世魔头,便跪在我的面前,苦苦哀求,请我传他一手绝技!
“我对他那副软骨头,颇为讨厌,但赫连子政拼命纠缠,定要我给他一点机会,我无奈之下,遂作了一桩允诺!
“我当时所答允给那赫连子政的一点机会,是说他若能把我制倒,我便传给他一桩绝艺武功!”
上官柔听得大笑说道:“游老人家,你这个题目,出得未免太以刁钻!那赫连子政既然想向你学武功,却如何能够把你制倒?”
皇甫端听到此处.一旁接说道:“柔妹,我的看法,与你不同,我认为那‘百变魔师’赫连子政。可能真把游老人家制倒,使游老人家,在阴沟里翻了船呢!”
“老游魂”怪叫一声说道:“上官老弟,你这一卦,竟算个正着,那赫连子政听了我所作允诺以后,直是苦笑摇头,自承决无能力制我!但却想变个戏法,给我看看,显示他的专长!
“他从一顶破毡帽中,变出一条长有丈许的黝黑怪蛇!我当时认为蛇是假物,遂想加以检查!谁知刚刚走近蛇身,便被那条蛇,喷了我一脸毒气!”
上官柔笑道:“游老人家,我从你的口气之中,听出你一身武功,简直到了超凡人圣境界,难道还会怕什么黑蛇喷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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