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枭一想也是这个理,总算是开了口,从离开辉映去逍羽说起。不过说的的确是够简单,几乎是一件事一句话就给慨括完了,只有在交代些背景资料的时候说的详细些。夜也是寥寥数语交代完毕,只说三人是前世时结下了恩怨,只是九音和冷焰枭都以忘记,唯独琉舒漓一直耿耿於怀,才会有今世的这一切。不过两人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了九音所拥有的能力一事,绝口不提。
九音知晓两人是有意简化,也不计较。既然他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寻回记忆,只要知道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就够了,至於那些细枝末节,他会自己去找回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继续去找那个……琉舒漓算帐麽?”
冷焰枭沈吟了片刻道,“先回边关吧。炙煌现在国内局势不明,我们也不易轻举妄动,先回去了解下情况再做定夺好了。而且你不是也想见见书恒他们麽。”他们在山谷中与世隔绝的过了好些日子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了解目前的状况,与探子们联系上。
“话是这麽说……可是,我失了记忆,对他们的印象也仅仅只是你这些日子讲给我听的。”相逢不相识,毕竟也是挺伤人的。
“不用担心的。他们见你回来怕是都要喜疯了,又哪里会在意这种小事。”冷焰枭一想到回去後的状况都是有些头疼,那些人不跟他抢人就不错了,哪还会介意九音忘了他们这种事啊,只会理直气壮以此为借口来霸占人罢了。
九音笑笑,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事就让冷焰枭去扛著好了。他把注意力又转到夜的身上,怎麽看还是怎麽觉得新奇。“夜你就一直保持人形跟我们走可以麽?用兽形不是轻松些麽?”其实他是觉得饕餮的毛摸著手感不错,而且可靠可枕,一兽多用。
夜只当是九音关心他,心中暗喜道,“主子不必担心,我现在力量已经恢复,可一直保有人形。”
“这样啊……”九音觉得挺可惜的,不过人家都这麽说了,他也不好开口要求夜幻化为兽形。
冷焰枭也不想让夜一直保有人形,就算知道是饕餮幻化的,他还是无法容忍一个男人和他的九音有如此亲密的关系。而且夜幻成|人形後还保持著兽形时的习惯,总是想和九音来点身体上的接触。若是用饕餮的身形,实在是太惹眼了,不过即便是现在这个样子,也很惹眼。“你就不能变的不起眼一点麽?你这样子太容易招人注意了,行动也不便。”
夜想了想,“那……好吧,我换个样子。”眨眼见,一个英俊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约摸十来岁的少年,只是这个少年显得相当的成熟老定,绝不同於同龄孩子的稚气未脱。“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冷焰枭和九音点点头,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算是夜由青年变成了少年,他的那个样貌还是很醒目,变与不变实在是没什麽区别。
不过冷焰枭倒是有些後悔,早知夜能如此改变自己的形态,他就该让夜变的再小点,比如说七八岁或者五六岁之类的,这样至少在视觉效应上不会觉得太碍眼。
84。
冷焰枭不知从哪找了辆马车,三人一路紧赶慢行,却是挑了最偏僻的路走。
与探子是联系上了,传来的消息有两个。一是舒帝闭关宫中,任何人都不见,有传言说他是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二是炙煌国内在大肆搜查麒王的下落,并悬以重赏。
知晓目前的局势还算安定后,冷焰枭让探子将他们平安归来的消息传回,以便让冷书恒等人能早日安心,他们回去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尽管他们走过的都是些荒无人烟或是些村落稀少的地方,还是时常能看到悬赏的告示和巡查的士兵。因而这一路他们吃住都不敢离开马车,也尽量避开与人有任何接触。这样几近日夜兼程的走了十天,三人都有些吃不消了,最后不得已而改走水路,找了条商船隐于货舱内,才算是歇上了一口气。
“九九,还好么?”冷焰枭看着九音眼底淡淡的青晕,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愧疚。怜惜他一路咬牙坚持到现在,愧疚自己没能照顾好他,让他跟着吃苦。把人抱到怀中,让九音能靠的舒服些。“我们走的是大运河,比较顺,在等个几天,就能到辉映的大营了。”
九音点点头,没有说话,连日来在马车上的颠簸让他疲惫不堪,只想着能快些到达目的地好找张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才好。
货舱的门“吱呀”的开了一条缝,夜闪身进来,手里还端着好些热气腾腾的膳食。现在三人中他的个头最小,又会些法术,自然是出舱寻食的不二人选。
他看见九音疲累的样子,赶忙把手上的食物递了过去,“主子吃些东西吧,都是些刚出锅的呢。”说罢瞪了冷焰枭一眼,眼中竟是责怪之意。
冷焰枭不由得苦笑,他又何尝愿意让九音受苦,只是一刻没有离开炙煌的境内,就一刻也不敢放松。何况看着九音精神不济的样子,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我不想吃。”九音皱了皱眉,往冷焰枭的怀里缩了缩,想避开眼前的膳食。这些吃食香是香,可就是引不起他的食欲,光闻着味就饱了。
冷焰枭和夜可就不干了,两人这一路都对九音都是百依百顺,捧在手心上呵护着,但这会儿也知道若是任他不进食,那原本就显虚弱的身子只会垮的更快。最后两人软硬兼施,总是逼的九音吃了点,可是他一个包子没吃上两口就放下了,而且说什么都肯再沾。
冷焰枭无可奈何,叹气道,“你现在的饭量连只小猫都不如呢。”
“那也好过吃成猪吧。”九音也知他们是为他好,可他实在是吃不进东西,也没有饿的感觉。
“你要是肯吃成猪就好了,那样我也不用担心了。”
这话冷焰枭说的很小声,几乎是含在嘴里咕哝出来的。但是九音就靠在他怀里,这么近的距离又怎么会听不见,当即拧了冷焰枭的胳膊一把,恨恨的道,“你要是喜欢猪的话去猪圈就好了,不要来找我。”
冷焰枭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倒是乐开了花,“不要,不要,我都不要。我只要九九一人就好了,不管你是小猪还是小猫,我都要。”
“你说谁是小猪小猫啊?”九音冷笑着,大有冷焰枭要是敢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次,他就让他好看。
“呃……我说我是小猪小猫呢。”
“哼!算你识相。”九音哼了一声,算是对冷焰枭“没骨气”的举动表示满意,重新窝进他的怀里,阖眼假寐。
冷焰枭爱怜的看着九音恬静的睡颜,心里被填的满满的,有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现在的九音已经慢慢的恢复成了当初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猫,既依赖于他,又时常毫不留情的向他挥舞着猫爪子,就像刚才一样。
他有时甚至会有种错觉,以为那些曾经的种种都没有发生过,他和九音从未分开过,九音也从未失忆过。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他们一直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虽然那时九音总是不搭理他,见了他就恨不得把他踹的远远的永远看不见才好。但也是在那时,他最初出于利用才逗弄甚至是征服九音的想法,却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成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深沉的爱恋。
徨枢柠就曾说完全想不到他会有陷下去的一天,而说这话时的表情说不出是讶异还是叹息又或是羡慕。他和徨枢柠其实是一类人,同样的游戏人间,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利用甚至是一切也毫不在意,也可以为了自己所珍爱的人心甘情愿的付出所有。正因为两人如此的臭味相投,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却成了莫逆之交,也才有了后来的合作。
或许他该帮徨枢柠一把呢,冷焰枭有些坏心的想着。虽然在逍羽时是互利的合作,但他终归是欠了徨枢柠一个人情。现在徨枢柠已经得到了皇位,徨御玥也在被软禁在宫中,他这个好友也该是帮忙一把,将两人送作堆好了。既还了人情,又解决了一个情敌,更是对徨御玥最好的惩罚,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夜一直坐在对面观察着冷焰枭的一举一动,这会儿突觉冷风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也挺不好惹的。
其实他很好奇,这个人究竟是有怎样的魔力,可以让主人动心。而且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主子都选了同一人。前一世时他无条件的服从了主子的选择,结果看到的却是主人的灵肉分离自甘轮回。所以这一世,尽管他依然只能默默的守候着主人,但他也要好好的监视着这个男人,看他是否值得留在主子身边。
这一路上冷焰枭的表现还算是令他满意,不过也还不足以得到他的认可。因而他是不打算说出来,主子在再一次失忆前有一阵子的记忆逆流,而最后想到的人正是冷焰枭。不然他也不会领这个男人去山谷,主子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男人。
两个醒着的人都陷在各自的沉思中,突然船身猛的一震,停了下来,然后是锚下水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欢呼,有人告喊着,“到岸了,到岸了。”
冷焰枭和夜对视了一眼,看得出彼此都松了一口气。九音此时也醒了,只是人还有些迷糊。三人趁着还没有人来卸货前遛出了货舱,混在欢呼的人群中悄悄的下了船。
出了码头,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从上面下来了一个身材娇小面容瑰丽的人。那人一看到他们就一脸欣喜的直接向九音扑了过去。可惜在命中目标一步之遥时被冷焰枭给挡住了。
那人不甘心的左右探了探,见都被冷焰枭守了个密实,布满的瞪着他道,“枭王爷你什么意思啊,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九音啊,怎么叙个旧你都要阻拦啊。”
冷焰枭也不理会那人的抗议,径自把九音揽在自己怀中。“你叙旧就动口好了,不用动手动脚的。”又指了那人对九音道,“九九,他就是杜伶。”
杜伶半是抱怨半是委屈的瞅着九音,“九音真的把我也给忘记了么?”九音还未答话,他一转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就一扫而空,满不在乎的道,“没关系,今后我们好好的培养下感情,你就会想起来了。”他故意把好好的三个字咬的很重,挑衅的瞟了眼冷焰枭。
九音看着杜伶调皮的模样,心里本来就有一种熟悉感,又加之听冷焰枭说过他的事,当下好感顿生。“杜伶是吧,以后多指教了,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杜伶得意的看着冷焰枭,那表情别提有多嚣张了。眼神一转,他注意到一直站在九音身旁没有出声的金发少年,疑惑道,“他是谁?路上捡的?”他没听探子回报说多了一人啊,那就该是冷焰枭有意的隐瞒了。
冷焰枭神色一正道,“先回去再说吧。”毕竟在这公共场合说话不便,而且也不是一时二时就能说清楚的。
杜伶又好奇的看了少年一眼,点了点头。四人上了马车,向辉映军驻扎的大营奔去。
85。
“奇怪了,怎么还没到。”冷书恒在大营门口来回的踱着步子,时不时眺望下前方宽敞的大道。“哼,果然不该叫杜伶那小子去接人的,应该我自己去才好。对吧,银子。”
“是。”不幸被点名的殷紫口是心非的回答着,其他几位同样候在门口的将军都闷闷的憋着笑。谁不知道他冷书恒是因为和杜伶猜拳猜输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去码头接人的机会让给了杜伶的啊。
“果然,还是我亲自去才好。”冷书恒一拍巴掌,转头喝道,“来人啊,再去备一辆马车来,我要亲自去码头。”
殷紫叹了口气,拦住得令的仆从,拱手对冷书恒道,“六王爷还是不去的好。”
“为何?你有意见?”冷书恒眉一挑,似有不悦,“银子,你什么时候站到杜伶那一边了?呃……不对,你本来就是他那一边的。”冷书恒显得有些懊恼,不满的瞪着殷紫。
殷紫暗暗叹了口气,“这与我的立场无关,而是,星主他们已经回来了。”
“啊?回来了?哪里?”冷书恒慌忙又向路口望去,只见刚才还空无一物的路口这会儿滚起了一团烟尘。待烟尘离的近些了,便看得出来那是一辆疾驰的马车,赫然是今早杜伶乘走的那一辆。“哈哈,银子果然是千里眼顺风耳。”说着欣喜的迎了上去。
四人一下马车,就见面前跪了一大片人,恭恭敬敬的拜礼道,“恭迎枭王爷、麒王平安归来。”
“行了,都起来吧。我不在的时候大家也都辛苦了。”冷焰枭摆摆手,责怪的看了冷书恒一眼,他本不想把回来的事闹的这么大,怕人多嘴杂的惊了九音。
冷书恒不是不明白冷焰枭眼中的责备,讪讪然的笑了两声,“大家都是太兴奋了嘛。”毕竟他们都忧心了这么久,杜伶从冷夜回来后还险些没亲自追到炙煌去找人。
“我知道,难为你们了,都进去吧。”
冷焰枭扶着九音正要往里走,冷书恒突然蹿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扑到九音身上时,被冷焰枭和杜伶两人一同拦了下来。
冷书恒见拥抱不成,撇撇嘴抱怨道,“四皇兄你干嘛这么小气啊,一个拥抱都要拦着,我可是很久都没见着九音了,想的紧啊。”
“想的再紧也不许动手动脚,不然你连见都不用见了。”冷焰枭此刻才是气恼,杜伶也好,冷书恒也好,一个二个见了他的九音就要抱。再一想到皇宫里的那几个行为模式大同小异的人,冷焰枭只觉得头都要大了。看来防范他人随意碰触他的九音,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
冷书恒还想再抗议,见冷焰枭脸色不好,自觉的收了口,把目标又转向杜伶。“你干嘛也拦着我啊?我都让你去接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啊。”
“那是愿赌服输,六王爷怨不得人。”杜伶回答的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也没碰到九音,六王爷碰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言外之意就是他没占到便宜,冷书恒也别想。
“哼,你这是算葡萄心里,见不得别人好。”
“彼此彼此,六王爷也相差不远。”
“行了,要吵进去再吵。”冷焰枭头痛的看着两个斗嘴的人,心里记挂着九音的疲劳。“书恒,你去准备间最好的帐子,让九九先休息下。”
冷书恒这才像醒过神,连忙道,“帐子啊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把人带到帐子口,他冲着九音笑道,“九音也不记得我了吧。我是冷书恒,兄弟中排行老六。你原来都叫我书恒的,以后也这么叫吧。你先好好休息,晚点我们再聊。”
“书恒啊,我记下了。”九音也笑着冲冷书恒点点头,进了帐子才对冷焰枭道,“他们都挺有意思的,跟你讲的差不多,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冷焰枭径自把他抱到床上,为他解了外衣,又盖好了被子,才道,“他们一向如此,人前明明都挺正经的,只有见了你才跟群苍蝇似的粘着不放。”这话倒有几分酸味,引得九音哭笑不得。
“我还满喜欢他们的,有……家人的感觉。”正是因为有这种感觉,即便是失忆了,他也能心无芥蒂的重新接受。
“九九只喜欢我一个人就好了,不用理他们。”冷焰枭霸道的吻上九音的唇,轻吮反复,久久的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抚摸着他染上一层红晕的脸颊道,“你先睡会儿吧,辛苦了一路了。我有些话还要对他们说,包括夜的事,一会儿再来陪你。”
“你去吧。”九音瞟了眼帐子门口,故意提高了音量道,“你要是再不出去,就有人该冲进来了。”
只听门外一阵嘈杂声,似有什么东西摔倒了,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