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包怀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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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包怀春散-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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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织女成亲了,却还要分别,就像我和程大哥这般,过了七夕便不能再见。”林子衿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嘟着嘴。

他笑了,想要辩白,却听她又讲:

“若是那样,还是不要和程大哥成亲。作兄妹也好,作姐弟也好,什么都不作也好,只要能天天瞧见程大哥,那便胜过所有……”

“小猫……”他似被扼住了喉咙,不想被她感染,却抑不住心头热乎乎的往上涌。

“程大哥,下回七夕咱们还能见吗?”她依旧侧脸靠着,见程音停步不言,心里一阵酸痛,噙着眼泪道:“若是见不了,程大哥别忘了看看牛郎织女星……”她还有下半句,却觉着自己泪意太浓,于是仰头瞧那星星,抿着嘴唇忍住不哭。

“哎呦!”林子衿正暗自遣忧,忽然身下一颤,低了头,见程音背着自己立在一堵白墙青瓦的墙头之上。

“可近了些?”他问着,声音过耳如茗香过喉。

“近了近了,月亮大了。”她抬头微笑,心里却怕他累着,暗自提气运功,刚默念了口诀,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乱动什么?”他话音刚落,飞身而起,再定身已是在高高的屋顶。

万籁俱静,清风拂面。原本难画难描的无边夜色,被二人心中的不明情愫压抑的更加沉谧。眼下街景朦胧,偶闻飘来的窃窃私语,仿佛真的是牛郎织女的绵绵情话。程音将她放下,在那屋脊处与她并肩,扬脸向天,似朝那对明星承诺般的:“下回七夕,咱们还见。”

“程大哥!”林子衿扭过头来,眉头高了又低,没忍住让泪珠儿滑落脸颊。

他对上她的眼睛,伸手帮她抹去,停在那血纹上,犹豫一霎,不知为何心中生出诸多如果,缓缓道:“若我不是程音,也似你这般一脸血纹,那该怎么办?”

她吸了吸鼻子,细细摸了自己的脸蛋,一脸认真回话:“那我便求医问药,帮程大哥治好了,那样难看的脸,程大哥肯定不喜欢。”

“谁说难看了?”他将她的手拉下,似叹息似呓语:“其实……一点也不丑。”

他瞧着她的脸,目光同那月色一般透亮,照得她晃神,迷了双眼。突然就涌起了那样的情绪,让她抖了全身,扑进他怀里,呜咽不止。

只哭这最后一回。她偷偷念着,心里却痛得喘不过气来,不敢想那诀别后的日子。

夜凉如水,月弯如钩,红花镇上花香弥漫,这确是个极好的七夕,却又是这样难舍难离七夕。也许就像她说的那般,相聚过后是别离,那永生相随的故事他从未想过。于是,程音伸出的手又缩回,任她兀自流泪,抬头再望星辰,遥想下一年的七夕,竟情不自禁涌起挽留之意,而转念又想却不知为何挽留。

数算廿十三年来,终于生出了些让他想不通的事,那花香飘来卷起一阵铃动,宛如水流溅玉,萦绕心间久久不散。

禁忌之恋

自古七夕引人叹咏,有词云: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曼妙朦胧的月夜,碧玉年华少女怀春,有情人儿难解相思,夜幕之下不知要生出多少个故事。红花镇一处偏僻高阁之中,暗暗浮动一丝/诱人的胭脂香,柔风拂过,那木窗轻摇,逸出一片轻盈的粉纱。纱浪层层叠叠,翻滚如波,也似那断断续续的销魂吟哦:

“哦……啊……嗯……用力……诺,抱紧我!”女人的娇喘似乎夹杂了汗水的咸腻,充斥阁楼内里。

圆桌上一柄长剑压皱了衬布,两件蓝道袍与几件中衣散落在地上,粉色帷帐之中,床榻吱吱作响,隐约可见那潮漉漉的男人脊背有节奏地律动。

“哦!诺……我要不行了,快……快……”女人乞求般地寄喊,挣扎地伸手,一把捏紧了男人的腰身,床抖得更加厉害。

“诺!哦……诺!”她忽然紧绷了身子,摇乱了满头青丝,扬首无法自已地轻颤,直至那战栗平息,才有气无力道:“诺,抱抱我。”

男人僵跪在床上,忽然一个挺腰,又进出起来,惹得女人咬牙闷哼,待他满足地在喉间发出一声长喘,躬下身来,才翻身倒在她旁边。二人缓了半晌,那女子抬臂将帷帐挽了,转脸微笑,迎上素净的月光,映的她那眉眼娇艳不可方物。

“阿梦,放下帐子。”

“我不!”她轻巧一滚,曲臂支着脖颈,玲珑有致的身体一丝不挂对向他,似有诱惑之意。男人依旧仰脸平躺,规矩的道士髻未有凌乱,他已过不惑之年,却童颜不老,唇上整齐的胡须,更增添了几分阳刚儒雅之感。

“放下。”他闭目养神,轻轻一念,却令她不得不从。

阿梦赌气地撅了红唇,纤指一抹一弹,将耳垂上的一颗玉珠掷出,不偏不倚打在揽帐子的小勾上,吧嗒一声,床上又陷入暧昧不清。

“诺,搂我一会儿。”她似只乖顺的小猫,蜷做一团,探头垫在他的肩膀之上,委屈地撒娇:“就一会儿,好不好?”

她不安地等,见他不应,才不情愿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师父,搂阿梦一次吧!”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舒了口气,伸臂将他揽入怀中,白嫩的柔软与麦色的结实镶嵌一体,她伸腿紧紧扣住他的,仿佛一辈子不想松开。

“阿梦,你不能总这样撒娇。”他目光微垂直视,对怀中的美人熟视无睹。

“师父,阿梦只撒娇一次,阿梦好想你。”她虽是泪眼婆娑,却忍而不落,将头埋得更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师父离开江湖。”

“远离尘嚣,需把那几件事做了,才可高枕无忧。”他虚了视点,微眯眼睛,思绪飘远。

“嗯!”阿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师父为何那日不取了怀春散?那便算做成了一件事啊!”

“也许不在程音或那怪人身上,且那夜遇上乔书云,不得不走,久战不竭定会被他看穿了身份。”男人说着,心头涌起焦虑,将她推开,起身下地,捡了自己的道袍披在身上,又去寻腰带。

“师父,你要去哪儿?”阿梦坐起身来,雪白的身体晾在月光下,仿佛染上一层光晕。

“连夜赶路回清风山,中元节的道场乔书云也在其列,需防他起疑。”他手脚利落,已将衣衫整好,好似方才床上的不是他。这却让阿梦眼中蒙上一层落寞之意,缓缓低头,抿着嘴唇,俏脸皱成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明日你也启程,此行只能事成,不可事败。”他讲完,才发觉她一言不发,犹豫片刻才顿下身来,右手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与她对目。

“阿梦,终有一天,你我可共赴世外桃源,永不问江湖。只是当下……”

“阿梦知道。”她将他打断,满眼幽怨却更添风韵,“可……若是此行回不来了,师父可会惦记?”

“不会那样。”

“那若是有人强取阿梦的身子呢?”

“休要胡说了!”他腾地站起,转身甩出几分怒意,“你越发不听话,不想做,可明白与我讲。”

又是一阵沉寂,风起夜凉,阿梦愣愣地打了个冷战,支在床边的双臂也软了。他合目忍了忍,强压下不悦,似委屈求全般地退回来,伸手略带温存地抚摸她的肩膀、脖颈、脸颊,让她扬起头来,靠在自己的小腹上。

“阿梦,为师知你聪慧过人,定会自保。怀春散重出江湖,是天赐良机,你此去除此之外,还得寻另外一个物件,或许可一箭双雕。如若那般,明年今日,你我已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他说着,从袖袋中取出一块玉佩,借着光亮散发莹莹紫光,一尾鲤鱼栩栩如生,正与林子衿颈上的那只成双配对。

“你瞧好,在程音那里仔细搜了,若见着同样的,便杀人取物,那人若功夫在你之上,勿打草惊蛇,急通信与我。”他道完,又将玉佩收起,不等她应答,便毫不留恋踱步而出,撂下一句话:“防他人捷足先登,即刻启程吧。”

阿梦颓然地望他背影隐没在夜色之中,抬手将含在眼中的泪滴抹去,行动僵涩地从枕头下取出一套女儿家的朴素衣衫,心不在焉地穿上,胡乱绾了个发髻,推门提足一跃,掉坐在楼下马鞍之上。她抓起鞍上皮鞭,发狠一抽,疯了一般地扬长而去。

疾风过耳,密林过眼,她被潮气浸了皮肤,心中也凉了个透彻。脑中无暇顾及方向,咬着两排牙齿忍着不去想过往岁月,却不能自抑思念师父的脸庞。

斯书诺。她心中念着。

斯书诺。她再念。

书诺……书诺……诺……只有在欢好时,才可以这样唤他,她还是湿了眼眶,一路奔波,一路念他。多希望那人不是她的师父,多希望自己不与他同姓,多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女子,与他萍水相逢,恩爱相伴。可她却是他抚养成人的孤儿,是妄想与他厮守终生的痴女。

斯梦思及此,足下发狠,人浮于马,如闪电一般疾驰而过,胯间的酸痛又惹得她一阵委屈。及笄那年,他在清风山下要了她的身子,从此缠绵似溪流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她将心也交与了他,再无其他思量。

可佳期若梦,相守落空,斯书诺心中惦念得不是她,却是夺取武林至尊之位。

往后三日,她不眠不休,中途忘了自己曾患过几回马,只觉得精疲力尽快要支撑不住时,望见了兰雀山的山尖。于是勒马而下,跌跌撞撞摇晃前行,过膝高的野草费了她不少气力,走了半里路,斯梦听到背后一阵马蹄踏响,转身遥望,忽觉天昏地暗,挣扎了几下,还是仰面倒下了。

这一刻,她才缓了三日前,心中的隐痛,躺在草里叹了口气,暗自思忖:还是要给师父找到那药,师父得了,总比让其他人抢先要好。胸中计划成形,她缓慢支起身子,却惊了那尽在咫尺的马儿,一阵嘶鸣过后,马上人一跃而起,上乘轻功让人好生羡慕。

“姑娘!”那人戴个遮脸的斗笠,落在跟前,才瞧出身材矮小瘦弱,“你没受伤吧?”

斯梦懒得理他,将脸一侧,只觉得那嘶哑的喉咙惹她厌烦。

“姑娘,你身上摔疼了吗?”他见她转脸,又跟着对话:“哪里受伤了?”

她白他一眼,而后又扬唇一笑,伸出个手指勾勾,示意他凑近,待他低了头来,抬掌便是一劈。于是那人倒了,斗笠也飞了,露出一张血纹满布的脸来,正是林子衿。

斯梦瞧见了,吓得仰了身,继而站起来提脚蹭蹭她的脸,左右打量,才确认那密麻的黑丝是自体内而发,情不自禁感叹天下竟有这般丑陋之人。虽已听斯书诺提起这怪人,却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想起师父,她便行动起正事,刚要搜她全身,却听马蹄声又近。远望过去,似是一白衣男子朝这边赶路而来,仆仆风尘中可猜的他身上有功夫,斯梦一向慎行,赶忙将自己的脸抹黑,衣衫撕破,呆坐回地上。

白衫男子遥见荒山野岭一落难女子,忍不住下马询问,他俯身而来,挡住耀眼的烈日,一副俊朗如玉刻般的面容闯入她眼帘,斯梦先是一怔,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心里突突跳个不停,旋即无言暗道:这定是那蓝颜祸水了!

程音扬着一双浓重见清的眉毛,张口欲问,目光却被高草中一片斗笠引去了目光,两个急步瞅见了他熟悉的花脸,登时脑门一热,皱眉甩头放过戒备的眼神。

斯梦仍是呆愣,心中却突生一计,于是惊恐尖叫,白眼一翻,昏死在他面前。

醋意渐浓

“琪玉,她怎么还不醒?”

锁云谷雾气缭绕,一四方庭院独坐其中,繁华茂草将其围裹,细听可闻远处瀑布飞落,近观入耳鸟语花香,郁郁葱葱、清清爽爽,这谷中已有琅嬛福地之感。

程音说话时,落坐在后院厢房,他圆凳摆在床边,眼前一动不动躺着的,是花脸的林小猫。

“音哥哥,你别在那里瞧着了,过来喝药。”潘琪玉一身杏黄绫罗衣衫,行动翩翩,说话更是细声细气,若轻拨弱弦。

“就来就来。”他语毕身却不动,伸手摸摸她额头,没发烧没出汗。“琪玉,你给她下点药可好?”

“林姑娘百毒不侵,怕我配不起她这副药。”潘琪玉酸意盎然,将那药碗端到跟前,不悦道:“音哥哥,你用她的血解毒,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病根,还是把药喝了吧。”

“好好,就喝。不过,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没伤到筋骨,怎么昏了这么久?”程音接过碗,说完一饮而尽。

她摇摇头,伸出玉葱似的手指,嫌弃地搭在她腕上,片刻道:“脉象弱,但是无疾无病。”

“这倒奇了……“程音蹙眉望着榻上之人,刚想开口,却被怪声打断。他瞪了眼,俯身侧耳贴近她的鼻息:

“呼……呼……呼……“那呼噜越打越响,后来连潘琪玉也听着了,噗嗤一声乐出来。

“音哥哥,你这番着急,却是白瞎了。“她挑眉,隐含幸灾乐祸。

程音也笑,舒了口气,却又气她害自己着急,于是伸手将她脸蛋捏了,挤出个猪嘴样,一阵摇晃:“林小猫,快给我醒来。”

她皱眉挡去他的胳膊,呓语中不耐烦地嘟哝:“困死了,困死了。“接着翻身向外,眼见快掉下床去。程音一计不成,再施二计,伸手向她腋窝,一阵瘙挠。

“哎呦!呵呵呵……“林子衿闭眼一阵咯咯乱笑,捂着肚子坐起弯腰,睁了眼才如梦初醒。

“程大哥?“她揉揉眼皮,讲话时打了个哈欠。“这么快就见着你了!“

“你不是做女道士去了?“程音撇撇嘴,收起方才的笑容,偏不让她高兴。

“我跟师父说要做云游道士,跟着程大哥。师父便说让我来兰雀山找李月容,先在这里修行。“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却惹恼了一旁的潘琪玉,那药材美人愠怒不语,暗自赌气。

程音抬手扶额,继而又抹了把脸,猜想那乔书云定是将二人看的暧昧不明,才将徒儿遣来这里,一时无奈摇头。转念思忖,又问:“道长怎么允你一个人前来?”

林子衿低头羞赧,抠着手指答:“等不及了,知能再见程大哥,我心都快飞出来了,呵呵,就留了字条,夜里偷跑。”

他内心其实欣喜,假扮黑脸,此时听她一番话,又忍不住心疼她舟车劳顿。

“路上可有人欺负你?怎么倒在草里。若不是让我看见,恐怕已被豺狼吃了。”

“唔……“林子衿揉揉肩,刀口还痛,扬扬脖子,后颈也痛,回想一番才道:“遇见一个姑娘,然后就不知道了。”

她正说着,见一绿衫少女掀帘进来,轻巧地在潘琪玉跟前一礼,笑嘻嘻道:“小姐,那姓斯的姑娘来了。”

潘琪玉垂着眼皮,讲话时似没有张嘴,蔫蔫道:“换了衣服便进来。”

林子衿前倾了身子,勾着瞧她的脸,一时艳羡那淡如水墨的眉眼,潘琪玉在锁云谷中深居简出,江湖上没几人见过她真颜,这张俏脸与蔡芳相较少了几分圆润,与姜采薇比少了几分妖娆,但自含着一种清新脱俗,这时含羞带怨的神情更是迷人。

正愣神却听见竹帘又响,侧头,见一只秀气的小脚迈进来。艳粉原本衬得人发土,可那扶帘的嫩手与衣衫搭配,却相得益彰如莲花粉中泛白,愈发娇艳可人。再看那站定人儿的小脸,林子衿一时张了嘴巴合不上,透亮的脸蛋似一掐便出水,小巧的鼻子像是一抹白瓷捏塑而成,红唇微启,哭腔道了一句:“斯梦谢公子小姐救命之恩。”

说着,如随风而摆的弱柳,盈盈拜倒,又道了后半句:“愿生生世世随了公子小姐,做牛做马。”

水灵灵的杏核眼抬起,迎上程音的目光,似慌似羞地又垂下,好一副勾人的小模样,只可惜林子衿看不出,傻愣愣地讲了一句:“好漂亮。”

潘琪玉也沉不住气地多瞧了几眼,没料到方才进门时蓬头垢面的丫头,洗白了竟是个绝色美人。她心浮气躁地转向程音,见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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