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刘秀听到高原“彦圣”这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顿了一下,随后眼中精光一闪,道:“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直其口出!没想到彦圣兄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这治国平天下之道,秀也略有涉猎,改日还望能与彦圣兄好好探讨一番。”
刘秀说的是儒学经典大学里面的一句话,他早年在长安求学之时主要研读尚书,略通大义。对于孔门另一本经典著作大学也曾认真研读过。所以在听到高原介绍自己时说的“彦圣”二字,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一旁的刘縯听到自家弟弟的话,顿时也是对高原高看了一眼。他在心中暗暗想到:“没想到就连博雅兄的一个小小书童都能有如此学识,当真是佩服!”
高原介绍完了自己,看到身边的张艾嘉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开口,便连忙捣了捣他。
“我。我叫张艾嘉。”他说的是大白话,而且只说了名字也没有说自己的表字,顿时给人一种俗气冲天的感觉。
刘縯眼中略过一丝鄙夷,但表面上还是很客气地说道:“呵呵,久仰。”
连手都不抬一下,这态度和刚才对待高原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双方就这样随便哈拉了两句,慢慢地,高原倒是和他们俩越聊越投机,两人你说一句我回一句,到后来就差称兄道弟了。只是一旁的张艾嘉像个傻子一样干站着,完全插不上话。
高原注意到了他的尴尬,连忙寻了个由头就像刘縯告辞,拉着张艾嘉回到了他们军帐内。
“高原,我怎么觉得那个刘縯看不起我啊?”张艾嘉一脸不服气地问道。
“谁让你一点基本礼貌都不懂”高原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向别人介绍的时候说自己的表字是最基本的礼仪,这样别人才方便用字来对你敬称。”高原解释道。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的名字是贱名,别人听到你的名字当然会瞧不起你。”
“贱命?什么意思?”
“你看我们的名字都是单字的,只有你的名字是双字名。这在古法里面被称作贱名,只有那些卑贱奴隶或者祖上犯过事、罪孽深重之人才会给自家孩子取两个字的名字。反正在汉朝,取两个字的名字那是奇耻大辱,一辈子的污点。后来两个字的名字才渐渐多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张艾嘉恍然大悟道:“那下次别人问我名字我就不说好了。”
“随便你。”
“诶,那你的字彦圣又是什么意思?我看那个刘秀说了一大堆,不过我没怎么听懂。”
“彦圣?”高原的嘴角上泛起一丝奇异的笑容道:“就是颜值成圣咯,说明我长得帅啊!”
“去死!”
第二十九章 有客西来()
晌午时分,深秋的太阳虽然已经失去了盛夏时候的那股炽热的锐气,但仍然让急行军的士兵们感觉十分的酷热难耐。
枯黄干涸的大地上行走的是一队疲惫的士卒,列成了五个方队,一队大约有着一千人的样子。他们耸拉着脑袋,像一只只斗败了的公鸡,一个接着一个,机械化无目的地行走着。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一队威武的骑兵,他们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铠甲,手里的长枪上点缀着红缨在阳光的照射下成为他们最闪亮的标志。这一队骑兵一看就知道是这只军队的精锐所在,数量也不多,大概只有三百左右。
而在这只骑兵最前面的是一为位威武雄壮的男子,他身高八尺有余,一双鸠氐虎目炯炯有神,身披连云吞兽玄金铠,手持**子母断魂枪,胯下的战马汗如凝血,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定是从大宛运送过来的千里良驹汗血宝马。
他身后的骑兵队伍里突然冲出一人,策马来到了身侧说道:“将军!天气炎热,可否让弟兄们稍作歇息片刻?我看刚才已经有不少人昏厥过去了。”
将军虎目圆睁,洪钟般的嗓门响起:“再走几里路就要到颍川了!告诉弟兄们,我们到了颍川就休息!”
“诺!”
将军说完之后,将手中的银枪向着前方一指,大声喝道:“铁枪营!随我先走,其余人等到颍川后稍作休息,天黑之前赶到宛城!不得有误!”
“驾!”
说着,他快马加鞭一骑绝尘而去,身后的三百“铁枪营”骑兵也是紧随其后,跟着他向前疾驰而去。
于此同时,宛城外舂陵军大营内也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气氛。
大营的正中间围着一圈人,他们个个都身穿盔甲,看起来和那些布衣兵卒有着明显的区别。他们都是舂陵军内部的各级军官,从管理十人的队正到一营的校尉,都在张大了眼睛观看着场内两个正在交战的人影。
看到激烈处,人群中还时不时地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场内的两人都是一身干练短打衣襟,腰间缠着一根黑布条。其中一人正是高原,而另一人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周围人群爆发的欢呼声和喊叫来看,他貌似是舂陵军内部的一个军官。
高原和对手一样,弯着腰,一双眼睛像饥饿的巨狼一般泛着绿光。他们眼睛的焦点都在对方身上的那根黑色的腰带上面。
高原经过这段时间的淬炼,也早已不是那个文弱的大学生了,整个人因为开始习武而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气质上的改变,一股桀骜不驯而又带着一丝儒雅气息的书生气在他的身上产生了完美的结合,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块表面光滑如镜的汉白玉,温润而又英气逼人。
他一个怒喝,直接健步冲了上去,伸手就想要扯下对手的腰带。而那魁梧的军官虽然高大但一点也不笨拙,反而身形十分矫捷地躲过了高原的这此袭击,他身形向右一闪,然后一只鹰爪像闪电一般飞速探出,马上就要抓住高原腰间的黑色腰带了。
说时迟那时快,高原见对手终于主动出击了,嘴角微微翘起,然后用对手难以理解的角度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身体从腰部开始扭了过来,一下子就躲过了对手的致命一击。
自从开始习练体术金钟罩之后,高原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光是防御力大大提升,而且身体的柔韧性也有了显著的提高。在以前根本就不敢想象的动作现在做起来也是水到渠成了。只能说暗含着未来科技的体术在这一点上超越了古代的武术。而高原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短几个月内见到成效,一则是自己肯下功夫,勤学苦练,另一方面也是得益于最初兑换的辅助药剂,只能说高科技的东西虽然贵是贵了点,但真的挺好用的。
高原见对手因为扑空了而终于露出了一个破绽,于是用右手撑住地面,左半边身体再次通过一个奇异的方式直接扭了过来。那军官见自己已经唾手可得的猎物突然消失,也是一声怒喝地转过身来,想要再次朝着高原扑过去。可是他刚迈出第一步,就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高原微笑着站在他面前,手上还提着一根黑色的腰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低下头,自己腰间已经空空如也,哪有一丝黑色腰带的痕迹。
他一脸不相信地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承让。”高原微微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而周围的人群里却是一片哗然。
“翟义,你是干什么吃的?这都能输?”
“哎!真是晦气!老子又输了一贯!”
而人群中张艾嘉此刻却是笑逐颜开地一边收钱一边说道:“哈哈,各位各位,愿赌服输啊!男子汉大丈夫,下了注的可不能抵赖!”
周围的军官们虽然嘴上不停地抱怨着,但面对着张艾嘉那张黑瘦的脸庞,还是满脸不情愿地纷纷掏出铜钱,扔在了摆放在地上的篮子里。
他们玩的是民间流行的一种摔角游戏,双方都在腰间系上一条黑色腰带,在摔跤过程中谁先将对方的腰带给拿到手就算谁赢。舂陵军内的军官大都来自舂陵乡下,而且大多都是些游手好闲的游侠儿,平日里最好的便是斗鸡走狗,要不就是几人凑在一起以摔跤为乐。现在进了军营,也是改不掉这一项爱好。
“怎么样?刚才我那招神来之笔不错吧?”高原嘚瑟地说道。
张艾嘉喜笑颜开地一边数钱一边说道:“不错!不错!今天又赢了不少!”
高原看他一脸财迷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麻烦你下次夸我能不能有点诚意?看着我再说好不好?”
两人正交谈着,突然从大营正中间的军帐内闻声走出来一人。正是已经当上舂陵军军师祭酒的端木赐。
他朝着高原的方向招了招手,见他们二人没有反应,立马冲了过来。那些军官看见自家都统新聘任的军师朝着自己等人走来,加上又输了钱,也就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纷纷打个招呼就作鸟兽散了。
高原见端木赐如此火急火燎的样子,顿时也猜到可能发生什么大事了,要不然以他那么沉稳的性格也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明显。
“怎么了?”高原问道。
端木赐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刚才西边的探子来报,王懿派来征讨我们的部队已经抵达颍川了,大概在明天就会到达宛城。”
第三十章 战前献策()
“刚才西边的探子来报,王懿派来征讨我们的部队已经抵达颍川了,大概在明天就会到达宛城。”
“什么?怎么这么快?”高原一脸诧异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官府的效率一向低下,而舂陵军才刚刚驻扎在宛城外不过三四天的功夫,官府怎么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三人一边向军帐内赶去,一边商议着这件突发事件。
端木赐一脸严峻地看着高原,蹙眉说道:“听探子汇报说来的先头部队是王懿手下头号大将铁甲银枪严尤的精锐部队铁枪营。”
“严尤?外号倒挺威风的,就是不知道能接我几招。”张艾嘉一脸不屑地笑道。前几次和别人的交手让他开始有点飘飘然了,认为凭借自己的本事也没有多少人能和自己过招。
端木赐严肃地告诫道:“你可不要小觑别人,按照别人的描述来看,这个严尤应该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悍将,就算没有体会暗劲的妙用,明劲的水平还是应该有的。
“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张艾嘉一脸不信。
“咱们以前碰到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你当然觉得不怎么样了。这个时代是豪强大族的时代,正所谓穷文富武,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也根本没办法练就一身好武艺。所以那些真正武艺高强之人大多都是高门大族的子弟,咱们马上就要面对的骠骑校尉严尤就是这样的人。”
“资源被豪门大族所垄断,那么真正的精英也就只能出自这些大家族,这也是察举制所造成的弊端之一。不过说真的,战场上个人的勇武也改变不了太多的东西,你就算再能打,几百人蜂拥而上,你还能招架的了吗?”
听完端木赐的话,张艾嘉也是被说的哑口无言。体术毕竟只是一种科学化的武功,人力毕竟还有尽时,还做不到真正的万人敌。
“而且关键是他的嫡系精锐部队铁枪营是骑兵,虽然人数不多可是骑兵在平原上组成集团冲锋的话对步兵的杀伤简直无法想象。”
高原在一旁问道:“那想好对策了吗?我看这舂陵军结构松散,军力薄弱,一旦和这样的精锐部队开战,结果不容乐观啊。”
“对策”端木赐正低头沉吟着,突然有一位士兵快步朝着他们跑来。
“军师大人,都统大人命卑职来找您,说有要事相商。”
端木赐听到这句话后和高原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前面带路。”
“诺!”
三人被带到了刘縯的军帐前,高原只听到大帐之内人声鼎沸,喝骂声,喊叫声不绝于耳。
端木赐一马当先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高原和张艾嘉当做护卫紧随其后。
军帐内的众人在看到端木赐突然进来后顿时就如被捏住嗓子的公鸡一般,一个个的都瞬间闭口不言,整个大营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中间主位上刘縯满脸愁容,在看到端木赐走进来之后顿时就如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喜出望外,连忙迎了上来,道:“王懿大军来袭,军师可有良策退敌?”
端木赐微微一笑,对着刘縯说道:“都统莫慌,赐对此事有所耳闻,早已有了对策。”
此刻众人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而端木赐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也让众人对他开始抱着一丝期望,但是也还有人在认为他不过是故作姿态,特别是刚才叫嚷地最欢的那几位军官,在端木赐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那双手抱胸,冷笑不已。
刘縯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喜出望外地说道:“伯升驽钝,还望军师明示。”满含期盼地望着端木赐,指望能从这位智谋过人的军师嘴里听到一些解决办法,好缓解一下因为大军压境而带来的压力。
端木赐环顾四周,很是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又故作神秘地展露出那一丝标志性的微笑,道:“敌军虽来势汹汹,但依赐看来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我军兵强马壮,兵力数倍于敌军,且上下一心、众志成城、粮草充足,敌军远道而来,率疲敝之师扣而来袭,我等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必能一举击溃来敌!”
他这一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不过从众人的反应来看好像并不怎么相信他所说的话。尤其是刚才冷笑不停地几人,就差嗤之以鼻地反驳了。
刘縯略带无奈地看了端木赐一样,那意思好像是在埋怨他把众人都当做了傻子。毕竟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是最清楚的,他们虽然人数众多,有数千之众,但缺少铠甲兵器,而且缺少训练,两军交战之时,一旦稍微有点变故便可能出现溃散。
而敌方领军之人又是在南阳地界赫赫有名的骠骑校尉严尤,最关键的是严尤的三百“铁枪营”骑兵众人可都是如雷贯耳,一旦开战那必定是在外野战,而在野战之中,骑兵简直就是步兵的梦魇。所以对于这次敌军来袭,众将心理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端木赐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众将会是这个态度,他并没有慌张,反而仍是一脸笑意地望着刘縯。他也不知道从哪来弄来了一只鹅毛扇,配合着头上的纶巾还有满脸自信的笑容,活脱脱就是诸葛亮再世啊。
不过在场的众将除了高原和张艾嘉,也没谁知道诸葛亮是哪号人物,所以在看到端木赐仍是这幅鸟样的时候,底下的众将之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出言不逊道:“军师大人真是好大的胸怀,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如此英雄姿态,耿某当真是佩服!”
刘縯听到部下如此讽刺,不禁大怒道:“耿纯!你怎么说话的?大敌当前,说这些风凉话又有何用?还不快快向军师赔礼!”
那位叫耿纯的部下满是不情愿地冷哼一声,双手装模作样地一拱道:“哼!耿某只是实话实说,还望军师大人不要和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
面对着耿纯这夹枪带棒般的赔礼道歉,端木赐却一点也不动怒,他微笑着点点头道:“耿将军言重了。”
接着,他收起鹅毛扇,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起来。
“赐本粗鄙之人,得遇都统赏识才有今日军师祭酒之位。不过赐自从入军以来,寸功未进,实在愧对于各位抬举厚爱。今日有贼兵来袭,赐区区不才,愿献退敌良策于都统,还望都统能够指正一番。”
第三十一章 良策否()
端木赐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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