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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东海阁红姑求见。”
说着,自山下而来的陈金对着王逸的背影双手递上了一分金丝修边的拜帖。
闻言,转身,接过拜帖,王逸并没有翻看,而是淡淡的问道:
“可有说所为何事?”
或许是对当初第一次东海阁所受到的善意让王逸始终对东海阁抱有一分好感,所以此时此刻王逸的语气虽然平平淡淡,可脸色却是颇为温和。
“回真人,据说是与血海兽潮相关,具体的则不太清楚,红菇她要求当面禀告真人。”
言语之间,陈金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可担忧之意已尽显无疑,而听了这话,王逸漆黑的双眸慕然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光芒。
“她现在在哪?”
“就在议事大厅等候。”
话音未落,王逸的身影依然消失不见,而看着王逸消失的背影,陈金原本平静的面容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次的兽潮想来绝对不会小,毕竟如非必要,红姑完全没有必要前来求见王逸。
“哎,前有血神教余孽未除,后有血海受潮降临,实在是多事之秋啊,也不知道真人能不能······”
声音渐低,陈金也提起身形,向镇海宗别院赶去,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应该抓紧对血神教余孽的追查,他也算是他在这风雨欲来之时所能尽的绵薄之力了。
“东海阁红姑拜见明玄真人。”
看着主位之上的王逸,红姑头微低,盈盈一拜。说实话如果有可能的话红姑永远不想见到这个仅仅而立之年却已位列真人之尊,但却心狠手辣的明玄真人了,她永远忘不了当初那三位镇海宗别院管事的下场,可惜的是命运总是弄人,现如今这件事无论如何是绕不过王逸了。
“听说你来是为了血海兽潮的事情?具体是怎么样的?”
没有过多的寒暄,有的只是单刀直入,面对可能来临的兽潮就是以王逸的定力也不由郑重起来,虽然说赤冥岛最初存在的意义就是抵御兽潮,可这种兽潮通常都只是小型兽潮,而以红姑现在的姿态来看这次兽潮是小型的可能性很小。
闻言,红姑默默承受着自王逸身上不经意间迸发出的锋锐之意缓缓开口说道:
“启禀真人,半月之前我东海阁旗下猎妖队在血海边缘地带发现兽潮,回报之后,经我方多次探查,终于确定血海之中却有兽潮席卷而来,而规模应该在中型以上,因为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发现了三头与真妖相媲美的血兽踪迹。”
说着说着红姑原本略带忐忑的话语越发深沉起来,言语之间尽显沉重之意。
在过往的岁月之中,赤冥岛并非没有过经历中型兽潮,不过每一次赤冥岛都付出的血的代价,甚至有几次如果不是镇海宗救援及时,赤冥岛就要惨遭血洗了。
“中型兽潮嘛。”
语气低沉,在确定了兽潮的大致规模之后,王逸的心一下子也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一般来说小型兽潮只会有一头最多两头与真妖媲美的血兽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赤冥岛镇海宗别院与其他几方势力联手,处理得当的话,那么完全可以化危机为机遇,将兽潮当做一场狩猎的盛宴,可当兽潮的规模上升到中型以上之后,那么事情的性质就完全改变了。
中型兽潮最起码会有三头真妖血兽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仅凭赤冥岛一岛之力是很难抵挡的,只能固守待援,将希望寄托在救援的及时到来。
事实上如果只是三头真妖血兽的话,那么王逸不说平息兽潮,可最起码能护住赤冥岛,静等支援,可现在的问题是在兽潮尚未席卷的初期就已经有三头真妖血兽露出了踪迹,那么当血海兽潮真正席卷而来的时候,其中真妖血兽的数量很有可能会超过三头。
心头沉重,念头百转,王逸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红姑,能确定兽潮真正爆发的时间嘛?”
语调沉稳,给人一种安稳如山的感觉,看到王逸如此表现,红姑那颗悸动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些。
“回禀真人,根据我们的推算兽潮至多三天就会席卷赤冥岛。”
“三天吗?好的,我知道,我会立刻向镇海宗发出求援玉简,让宗内尽快派出支援,你出去之后也可以联系你背后的势力,如果附近有人手也可以调过来帮忙,事后我自有重谢,不过记住要向外封锁消息,我不想这几天在赤冥岛上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话,你明白吗?”
王逸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恰似轻描淡写,不过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心中一颤,在这一刻红姑再一次想起了主位之上这位真人的心狠手辣,不由连忙开口道:
“真人放心,红姑自然知晓该如何去做,毕竟赤冥岛也有着我东海阁不愿舍弃的利益。”
听到这话,王逸满意你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必须维持赤冥岛上的稳定,毕竟一旦兽潮的消息扩散,岛上骚乱四起,众人纷纷逃命,那么赤冥岛就真的守不住啦,作为自己的根基之地,除非万不得已,王逸不会考虑放弃赤冥岛。
而看到王逸如此表现,红姑强压下心中不该有的想法,对着王逸躬身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议事大厅。
看着红姑的背影,看了看殿外万里无云的晴空,想了想尚未露头的血神教余孽,王逸不由微微叹息道:
“风雨欲来,实多事之秋啊。”
第三百六十章 辛十娘()
“真人,别院弟子已经尽皆召回,现如今正在待命。”
作为血海兽潮的知情人,陈金想起之前王逸的吩咐,虽然明白这是一种正确的做法,可心中还是不由有些微微发寒。
将五指握拢,攥成拳头确实更有利于集中力量,不过在镇海宗别院收缩力量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赤冥岛其他地域已经被他们放弃了,而这样做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当兽潮来临之时赤冥岛上绝大部分修士特别是一些散修除了用自己的生命来稍稍阻挡一下兽潮的步伐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选择。
从某种角度来说镇海宗别院如此行为就是在用散修的生命换取时间,不过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站在王逸的位置来说做出如此决定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修真界从来都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闭目沉思,王逸好似没有听到陈金的话语一样,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表态,而看到王逸如此表现陈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站立一旁静静的等着王逸开口。
呼,少顷,在再次沟通大千镜巡查了一遍赤冥岛后,睁开双眼,看了一眼一旁的陈金,王逸缓缓开口说道:
“东海阁那边怎么说,是否会调派人手过来。”
“启禀真人,东海阁红姑那边之前派人传话来说在短时间内他们只能抽调两名假丹修士过来增援,不过他们还说他们已经花重金请了金丹散修辛十娘前来助拳。”
“哦?”
听到有金丹真人前来助拳而且还是一名散修,王逸不由稍感诧异,毕竟在中型兽潮席卷之下,真人修士也不见得一定能保住性命,而大部分散修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海阁还能请动这位辛十娘,恐怕所花代价不菲,不过过程并不重要,王逸也只是稍稍诧异了一下,并没有任何深究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一位真人修士前来相助对王逸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放下心中的诧异,想了想,王逸话音一转缓缓开口说道:
“哎,仔细一想你我相识有十余载了吧。”
不经意间王逸的话语之中带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唏嘘。
听到这话,陈金不由微微一愣,思绪飘远,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清冷的杂物殿,似乎又见到了那个锋芒初露,尚显稚嫩的王逸。
当然了,回想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了,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回真人,确实十年有余了。”
目光微微在陈金的身上停顿,王逸莫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陈金你记住在兽潮开始之后你尽量与赵宁呆在一起,万一事不可为,而我又无力护持的时候,我允许你们率先撤退。”
言语之间,王逸漆黑的双眸越发深邃,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而听到王逸这话,陈金的内心深处不由微感酸涩,因为站在王逸的角度来说他本该说这些话的,毕竟以他这样镇海宗别院的主要人物来说,一旦他提前退却,那么必然会影响镇海宗别院内的士气,甚至有可能造成一些难以挽回的后果。不过就算是这样王逸还是说了。
一时之间,陈金在感动的同时不由扪心自问,或许从头至尾王逸都从来没有改变过,变的只是他而已。
没有理会陈金内心深处的变化,在留一下一句继续加强戒备,以备不测以后,王逸身化流光,御空而行,向赤冥岛岛外飞去。
血海兽潮即将来袭,王逸必须去血海中探探实际情况,以便接下来的应对,当然,如果时机允许的话,王逸也不介意提前清扫部分血兽,抑制一下兽潮的强度。
哗啦,浪花翻滚,透露出点点不详的血色,随手一剑斩下一头与假丹修士相当的血兽头颅,看着争相啃食的血兽群,王逸冷峻的面容之上不见丝毫喜色,有的只是满满的沉重。
这只假丹血兽并不是王逸斩杀的第一只血兽,具体多少只他已经记不清了,事实上对于这样的血兽王逸并不放在心上,真正让他感到沉重的是他进入血海不过短短半日,可他已经感受到了两股真妖血兽的气息。甚至他还曾尝试过斩杀其中的一只,可惜无功而返,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血海之中,在兽群的包围之下,想要在短时间内斩杀一只与自身境界相当的血兽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收起长生剑,眺望了一下貌似无有尽头的兽群,再看了看后方依稀可见的赤冥岛,王逸不再停留,转身而归。
面对如此规模的兽潮,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既然多留无意,那么果断离开才是正确的决定,更何况王逸也确实需要的早点回去,以便在兽潮来临之际能稳定人心。
而就在王逸准备抽身而返的时候,赤冥岛上迎来了一位大人物。
“快看,那就是赫赫有名的玉面狐辛十娘啊,果真人如其名,一举一动皆有风韵啊。”
人群之中,有人看着款款而过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了内心深处的感叹。当然了,面对如此感叹,周边之人不少人都面露赞同之色。
玉面狐辛十娘在在赤冥岛这片海域并不是无名之辈,其艳名传播四方,不少人都心生爱慕,当然了在修真界这样一个地方辛十娘能获得玉面狐这样的称号,除了她那狐狸般的面容之外,更是因为她那真人境的修为。
对任何修士来说真人境都是一道坎,能越过者寥寥无几,而辛十娘能以散修之身走到这一步着实不容小看。
对人群中的议论充耳不闻,辛十娘与来迎接的她的东海阁众人谈笑风声,那时不时的响起的银铃般笑声更是勾起了不少人内心深处别样的想法。
不过这一切在离开众人视线之后顷刻间就发生了变化。
走进东海阁,收敛笑容,摒退左右,辛十娘看着面前的红姑缓缓开口说道:
“红姑,你看我刚刚的表演可还精彩。”
“辛真人言重了,对于您的帮忙我赤冥岛东海阁上下感激不尽。”
闻言,轻挥手中罗扇,辛十娘再次开口说道:
“没什么谢不谢的,我欠你们东海阁罗真人一个人情,此次我既然答应前来助拳,那么自然会做戏做全套,不过那位明玄真人既然让你们如此封锁消息,倒是够狠的啊。”
说着,辛十娘嫣红的嘴唇不由划开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而听了这话,红姑心中虽有百般想法,可嘴中却只能沉默不言。
第三百六十一章 初见()
岛外风雨欲来,岛内波澜不惊,身处高空,看着赤冥岛上来来往往,或谈笑风生,或买卖交换的人群,王逸忍不住微微一叹,不知今日过后还有几人还能谈笑风生了?
当然了,这种感叹仅仅只在王逸的心中存在了一瞬间,毕竟从根源上来说赤冥岛众人如今这种临死而不自知的情况还是他在幕后推手造成的。
不过这种情况最终在第二天的清晨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而结束了。
“血兽,血兽,血兽来啦。”
一披头散发,浑身染血的老年修士一头扎进了赤冥岛最热闹的兽宝街。
此时此刻虽是清晨,可兽宝街却没有半分的萧索,反而热闹非凡,不少修士已经临街摆开了属于自己的小摊位。
刚开始听到这位狼狈修士的叫声众人虽然觉得格外凄惨,可也当回事,毕竟这样的人他们在赤冥岛虽然见的不多可也不少,每隔一段时间总有那么一个,毕竟猎妖从来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至于说血兽,呵,他们天天与血兽打交道,见过的血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那东西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吗?
当然了虽然大部分人漠不关心,可有人却认出这位老者的身份。
“那不是孤云子,他与星云子,流云子不是并称三怪,一向同进同退的吗?怎么现在只见他一个人?而且还混的的这么惨?要知道他可是老牌的化晶期散人修士啦。”
言语之间,惊奇之声四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称之为孤云子的老者修士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啦,死啦,都死啦,你们也要死,你们也要死。”
说着说着,竟仰天大笑再一次向着血海方向走去。而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不过众人此时此刻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孤云子最后看似疯癫的话语却让众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一个时辰之后一则消息被一只猎妖队带回赤冥岛,顿时掀翻了赤冥岛的天。
兽潮来了,而且尽在咫尺,这一则看似荒诞却真实无比的消息,顿时让不少人陷入了迷茫之中,而迷茫之后随之而来的则是惊慌与失措,毕竟这一次的兽潮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以往虽然他们也经历过兽潮,可每一次他们都会提前得到消息,并且以镇海宗别院为首的势力也会开出大量的悬赏,鼓励他们去主动抵御兽潮,可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没有提前的消息,也没有任何的悬赏,平静的分外诡异,而这个时候一些聪明的人已经从这场不正常的兽潮中嗅到了致命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少人都想到了抽身而退,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晚了,赤冥岛外一只只血兽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正等着餐点下桌了。
与沸反盈天的赤冥岛不同,镇海宗别院内一片平静,上百修士正时刻待命。
“该发的丹药,符篆,法器都发下去了吗?”
站在药田内侍弄着一株四叶朱兰的王逸看了一眼来到身边的陈金缓缓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事到临头王逸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反而平静下来,而看到王逸还有心情侍弄灵药,陈金原本躁动的心也随之安稳下来。
“启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