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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婶听李沁这么一解释,也更觉得两只猞猁贴心了。其实她有时候还会想,若是当初没有齐家齐朵儿非得要去一只,她或许这会儿也能有这样贴心的一只猞猁养着。可是,毕竟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平心而论,要是真的她养的话,也不见得会像李沁那么用心。到时候,也不一定是哪般光景。
倒是葛晓芸一听两个家伙还能天天出去打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非搂着一只不放,说要晚上跟着她一起睡。可是她也不小了,说着也不过就是撒撒娇而已,根本不可能真留下它们。
李沁和于斐带着两只恨不能趴他们身上的猞猁回到家,果然见到炕上摆着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弄得李沁哭笑不得。再出去瞅瞅房檐下面,果然有好些新晒的肉,估计就是这些天它俩干的好事儿,葛大婶帮忙收拾的。
山里的夜晚其实是有些凉的,加上这会儿已经立秋了,放一夜倒也没什么。但是肉质到底会失去很多弹性。于斐便点着油灯把东西都收拾了出来,又放了盐给腌上了。
晚上,听着两只猞猁吵人的呼噜声,山中猫头鹰的鸣叫声和山下蛤蟆的蛙叫声,两人睡的竟然无比香甜。尤其是李沁。这段时间她太累了,终于回到山里,她觉得整颗心都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李沁起来给于斐做饭。天热,外面的小菜几天没吃都长了很高了。辣菜都开了黄色的小花,生菜穿出了老高的梃儿,一些黄瓜也老了变黄了,茄子也都长到了小臂那么长。
李沁将就着把昨晚腌上的兔肉剔下来一些腿肉,然后剁成了肉馅儿,加了野鸡蛋、葱花、生姜和盐、高汤,调成了兔肉馅儿,再放了些许小白菜和生菜叶、香菜汆成了丸子汤。
再把一只野鸡煮熟过凉,把肉都撕下来,铺在盘底,上面放一层切成丝的煎好的薄鸡蛋饼,最上面是切成丝又过了会儿凉水的黄瓜。摆完之后,再淋上加了芝麻酱、麻油、蒜泥、酱油、盐、糖、醋和山辣椒秧子粉调成的酱汁,就做成了一道凉拌鸡丝黄瓜。
一菜一汤,简单的不得了,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二米饭(大米加小馇子做的干饭),两人也吃的很饱。
吃完饭于斐进山。李沁则又收拾起了家里的这些东西。
她离开好些天,家里的木耳也该采收了,光捡这些木耳,就用去了她大半天的时间。然后又把菜地里的快要老的菜都弄了下来。
豆角、茄子都蒸熟了晒上;白菜和萝卜直接洗干净晒;豇豆要稍微烫一下腌上……这些活儿还没等忙活完,于斐都打猎回来了。
于斐今天收获也还可以,又抓到了一只刺猬,又放到了刺猬笼子里。今年自打进山,他们已经抓了十几只刺猬了。
于斐收拾他和猞猁打回来的东西。李沁就在旁边打着下手。不过,李沁还没做晚饭,葛晓芸就过来喊李沁他们过去吃饭了。
葛大婶今天高兴,算是为女儿接风,所以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大家伙儿吃够了,才各自散开。
由于离家太多天,天又热,李沁之前常备的面引子这会儿已经不能用了,趁着睡觉前便重新弄了一些。
一连忙活了三天,李沁才把家里的活儿做完,这时候天也开始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了。
山里的雨季已经快要过去了,雨水也日渐少了,不过这会儿下起来,雷电交加,依旧很大。
李沁望着外面,已经下了好一会儿了,于斐他们还都没影儿,差不多下了半个时辰,才远远的看到水幕中,两只被淋的像是小了一半的猞猁跑了回来。
两只家伙被雨水淋得,全无平日里或蠢萌、或威风的形象,除了胡子依然坚挺着,其他的毛全都湿答答的紧贴着身子,再瞪着大大的眼睛,可怜极了!
李沁赶忙拿了棉布出来,给它俩好好的擦了擦身子,又任由它俩好一顿抖毛,还把棉被给它俩盖上了,免得它俩冻的打冷颤。都做完了,于斐还没回来。
李沁不免有些担心。
自打她进山,还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就是春夏之交,雨最摸不准什么时候下的时候,猎人们也都能看天气、闻气味,辨别是不是要来雨,来多大的雨,从而决定是要暂时躲避,还是直接回家。可是今天下了这么久的雨,眼瞧着也没有停的架势,按说于斐他们就是走再远也该回来了,怎么这次要这么久?
也是阴天的关系,天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电闪雷鸣继续,李沁连糖饼都烙好了,于斐还是没信儿。
第227章 出事()
又等了一会儿,天也真要黑了,李沁再也等不下去了,可才刚出门,还没走到去葛家的岔路,就见葛大婶带着有些惊慌的葛晓芸来了。
三人一见面,便都知道这人是没回来的。让葛晓芸留在家里和猞猁呆在一起,葛大婶带着李沁,准备去山下看看。
下了半天的雨,这会儿山路都跟河道似的,水又急又快,都过了脚背高。两人一边走,脚下一边打着滑,可还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着。一直到了齐家,齐家也是一个人没有。
两人挨家地走,最后大家伙惊恐地发现,这次山里的男人,竟然一个都没回来!
这是很不正常的情况!
要是搁在往年,也的确会有一出去就是两三天的情况。可那是灾年,动物很少的时候。这两年山里的动物很多,大家已经很久没两天没回家的情况了。再说,如果真打算走两天,那也应该提前说一声,最起码准备些干粮的。可是,什么都没有。
葛大婶担心葛晓芸在家害怕,也不能像是其他人家那样,几家聚集在一起等,最起码人多了,互相安慰一下,也觉得更有信心。可是她还得回去。而李沁,跟这些山里人到底没跟葛大婶熟,便也跟着她一起回了山上。
几人有些心不在焉的吃了糖饼,喝了老黄瓜汤。就连平日里活泼的葛晓芸,今天也是异常的沉默。
差不多过了戌时,雨还没有停下的迹象,葛大婶也不能再在李沁这呆着了,便带着葛晓芸回了家。
第一次,李沁觉得这样害怕。她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山里这么多人、这么多猎犬在一起,肯定会没事的。可是虽然想法够积极乐观,但是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总是觉得冷得很,只能抱着猞猁,似乎这样才有更多的安全感。
这一夜,大约山里的许多人都彻夜未眠。
第二天,依旧是阴雨连绵。山里的小溪暴涨,李沁平时放在岸边不远处的用来生木耳的小木桩也被冲走了许多。等她想起来去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不知道给冲到哪儿去了。
今天的雨小了很多,可依旧连绵不绝。按说平时这时候看到雨小了很多,大家都应该去采木耳的,可是这会儿,山里人都没了这个心思。
又是一天的艰难等待,山里人仿佛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葛大婶带着针线来了李沁家,但说什么都做不进去,直说自己右眼皮一直在跳,不是一个好兆头。
“左右跳财、右眼跳灾。”可不不是好兆头怎么的?
屋子里正愁云惨淡的时候,外面一声吆喝,吓得葛大婶手里的针一下扎到了肉里。
她也顾不得疼,立马下地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李沁和葛晓芸听着声音不好,也便往外跑去。
出了门,就见姚小婶也没穿个蓑衣,就这么被雨淋得头发一绺一绺的粘在脸上,满脸的焦急。
“她小婶,这是怎么了?”葛大婶一见到姚小婶,就忙不迭问道。
“山下老记家的人回来了!他们说,一共回来了五家人,齐老大也回来了!他们还说——说——”姚小婶忽然说不下去了。
“说啥?”葛大婶向前一步,“说啥啊?你要急死个人?”
“他们回来的这些都受了重伤,说是遇见大雨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了三只熊瞎子,大家跑的时候,一下就跑反了方向,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够时间找到原路了。本想找个山洞休息一晚上,结果又进了个熊洞,还是棕熊!一个大的,带了三个半大的,山里人损失惨重,当时就逃散了。这些人还是齐老大带着好容易回来的!”
葛大婶听闻,一屁股坐到了雨水里。
这是得多寸的点儿啊,才能遇见了两群熊!本来熊就是独居的动物,遇见两只以上的,基本都是母熊带的崽子!这样的熊最具有攻击性,往往一看到,就能开始攻击。而熊的皮厚,猎人手里的这些工具,很少能真正的把熊伤到。所以,主要还是要靠猎犬。山里人的猎犬虽然多,但是真要攻击起熊还是十分困难的。他们猎熊,往往靠下陷阱。要真是在野外遇见了,也是要经过周密的部署,才能行事的。可是他们就这么突然闯进熊的领地,哪里还有他们思考的空间?所以遇到熊了,大多数的方法就是让猎犬拦着,人跑。可是背就背在,他们跑的时候,没看准方向,结果为了避雨,进了棕熊的山洞!
熊瞎子凶,但到底体形还小,对付起来,也相对容易,可是棕熊就不一样了,他体积太大,攻击人的时候往往直立拍打,大爪子上来一抓一挠,人一下子就能被撕掉一大块皮,甚至很多人都是直接被它们一爪子就勾断了大动脉,迅速流血而死!
棕熊浑身上下,几乎就没有什么弱点,每每遇见,不牺牲十条八条猎犬,根本就逃不开。所以猎人们在遇见棕熊的时候,总是看着它,然后慢慢后退,尽量让它觉得自己没有伤害它的意思,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后,再迅速跑开。
而要猎棕熊的时候,就需要更周密的计划,甚至做一个猎棕熊的陷阱,可能就要花上几天的时间,又是尖桩,又是大石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根本就不敢去猎!
可是,在他们都这么慌不择路的情况下,遇到棕熊,还是四只,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李沁也被姚小婶的话吓坏了,可还是和葛晓芸一起,赶快上前扶起了葛大婶。这会儿,李沁才问道:“纪家人还说别的什么了?于斐和葛大叔他们呢?”
“走散了,不知道了。”姚小婶摇头,说着,又悲伤起来,“他们说我二大伯哥当时在洞里就被棕熊拍的脑袋碎裂了,他们——”姚小婶吸吸鼻子,“他们说,他们连尸体都没能往回搬——”
姚小婶苍白着脸站在雨里,身体哆嗦着打着摆子,脸上,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随着她的话,三人也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已经确定有人死了,可是那些没回来的,他们、还能回来吗?
第228章 讨要()
姚家这时候已经开始置办丧事了。姚小婶能在这时候过来告诉他们,也是关系在这里,实在怕她们担心。说完这些,也顾不得葛大婶她们的悲伤,之后就又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家。
葛大婶站在雨里,满身的泥泞,可就是迈不动腿。其实也不止她,李沁和葛晓芸也迈不动。
这时候的雨还不是很凉,可是她们三个却觉得无比寒冷。任由雨水胡乱拍打着面庞,也挪动不了一分。
于斐不会死的。
李沁坚信这点。
可是,在这大雨天里遇到熊,也是凶多吉少的。
熊很少会主动攻击人,除非是遇到威胁到它幼崽或者领地。熊一般是春夏之交的时候交配,六七个月之后产崽,一胎三四只小熊,母熊会带它们一年半,到它们成年,才会分开。这样算来,他们遇到的应该是半岁的小熊,或者是一岁半快要离群的马上要成年的熊。按照姚小婶的说法,那就是快要成年的。这样的熊,真正的攻击力可是很强的。
而大家伙是慌不择路进的山洞,那就肯定是侵犯了熊的领地。母熊要保护崽子,而半成年的熊则处在最好动的阶段,那么,大战开始是可想而知的。
况且,大家本就被熊瞎子追过,又是迷路又是力竭的,战斗力本就弱。打起来,猎人这方面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越想,李沁越害怕。如果说,冥冥中自有天定,那么于斐一定不会这个时候死!
可是,不死也不代表不受伤!那样危险的时候,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李沁扭头看看依旧深色苍白的葛大婶,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劝葛大婶道:“大家只是走散了,没回来不见得就是出事了。婶子,咱要好好等他们。这么大的雨,他们在山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回来肯定冷了,咱们得把热水烧上,等他们回来!”
葛大婶的眼睛慢慢有了点焦距,可也只是机械的点头。
葛晓芸吓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葛大婶,虽然也为父亲担心,可是母亲这样,让她的心里更没底了,连个主心骨都没了。
“婶子,姚家出事了,还有没出事的。你别这样吓到晓芸。要么这样,咱俩下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怎么说?”
葛大婶这回才终于缓过来神儿,“对、对,咱们去问问。”然后又转头对葛晓芸道,“你去屋里跟猞猁一起呆着,我和你小琴姐下山去看看。”
“不行,娘,我得跟你们一起去!”葛晓芸有些着急,但是神色很是坚定。
葛大婶这会儿也的确顾不上葛晓芸了,胡乱点了点头。左右大家伙的衣裳也都湿了,就这么顶着雨往山下走。
只是,还没到齐家,就见齐家所有的门都大敞着,就算雨打的树叶哗啦哗啦的响,也能听到里面尖锐的哭号声。
几人加快了脚步,甚至葛晓芸还摔了一脚,总算到了齐家院里。
进了院里,就听的清楚多了。再透过窗户看,屋里面竟然乌泱泱的都是人。
几人赶忙挤进了屋里。姚二婶等几个女人带着孝,一边撕心裂肺的哭着,一边抓挠着齐老大的衣裳、头发,几个神色狼狈的男人都在一边坐着,或者义愤填膺,或者瑟缩在墙角,不过,不管是谁,身上都和她们三个一样,浇的透透的,还许多泥水,十分狼狈。
葛大婶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屋里发生的这一切。
良久,一个年纪稍长的人,便是之前说的姓纪的那个人大声道:“这次咱们山里损了大半的人和猎犬,齐家老大,你说怎么给咱们交待吧!”
那几个戴孝的女人这时候方且停下手来,露出了后面脸上带着纵横交错的血印儿的齐老大。
“交待?呵呵!”一个一直瞪大眼睛、满面怒容的人道,“要是咱们听葛长青的,哪至于弄成这样?”
一听葛长青,葛大婶忙问道:“葛长青、葛长青他怎么了?”说着,连忙挤开了她前面的人,站到了那个义愤填膺的青年面前。
那青年姓仇,跟齐家老大年纪差不太多,但是他辈分大,就是葛长青也要叫他一声小叔的。年纪小、辈分大,所以他脾气也就驴一些,山里人没几个能管得了他。
李沁知道他。之前他可是齐家的拥趸,每每有什么事情,都是他无条件的拥护齐家,平时齐老大找人喝酒,他也是逢场必到的。
姓纪的这个人按辈分来说,于斐应该叫他一声爷爷的,其实今年也才刚四十多岁,这在山里,也是年纪比较大的人了。
他这个年纪按说是很少进山的了,但是他体格还比较好,一直就也没耽误。赶上如今齐大爷也不在了,他便也就是所有山里人里面年纪最大、最有话语权的了。
在李沁的印象里,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