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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寸官也不能不赞叹,叶准星真的进步很快。
这也难怪,叶准星下了这么多年苦,现代搏击中的散打、跆拳、泰拳、柔术都练过。传统武术中,形意八卦太极都练过,通背、少林、炮捶也涉猎过。京九之地,拳术荟萃,他家道又好,关系又硬,学得不少,练得又苦,基本功是非常扎实的。所缺的,不过是一些窍道。而谢寸官就恰好做了这个点窍人。
传统国术从练到打的过程,基本都是盘几年套路,练手眼身法步。然后就拆手,喂招喂身子,最后就是完全的近似于实战一样的散拆,最后就是实战。而这个从练到实战的过程,是你前几年基本功练的越好,时间就越短。
真正练到家的人,甚至有一点破窍的神速。
而且,打人,是越打得顺,胆就越正,打起来就越顺!
院子里打成一团儿,谢寸官此时就专注于自己的呼吸,一吸到足,然后分三口呼出。他采用的是急吸缓呼法,没有平常身体好时练得那样激烈,但肺部已经没有了那种火辣辣的不适感,说明恢复很快。
正在这时,院门一开,就进来两个人,一个正是一身职业装的汤雅,另一个却是张苗儿。
自从谢寸官住到叶准星家,因为身体有伤,不能练功。虽然让郭踏虏从校图书馆借了一些书来,打发时间,但久视伤神,看看书自然要休息一阵儿,这个时候,他往往就想起张苗来。想那张苍白到近乎无血的小脸,更想那天上车前那一阵哭泣。
要不说,人与人的交往,就是一个缘字。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虽然短短一天的接触,张苗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比较深的印像。当然也不排出谢寸官到了恋爱的年龄了,少年思春时,正好有这么一个外表2B,内在羸弱的奇怪女生出现在面前,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而且,张苗儿2B外表下的羸弱,偏偏只有他谢寸官一个人看见了。
就在他想念她时,张苗儿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是由汤雅领进来的。张苗儿虽然外表装扮一如既往地文艺,但脸上却清汤寡水的,没了那些吓人的修饰。再出现的张苗沉默了许多,总是沉默少言,但谢寸官明显地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亲近的快乐。
张苗儿也是每天下课后就来老兵酒吧。
头次见到张苗的叶准星很惊讶,张苗只淡淡地叫了一声叶哥,叶准星就笑眯了眼睛,然后看看谢寸官,又看看张苗儿,看来看去,真到张苗被看烦了,一扭头跟汤雅进了里屋,才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么多年,这终于出了一口气了!”
谢寸官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也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只不过,一股邪火突然上升,大声道:“笑个屁,还不快去练功,鸡步摇闪把,走一摇三步法,走一千个再说!”这个是鸡步摇闪最苦的练法,手上摇一圈,下面要走三步。
叶准星就笑得更大声了,一边脱外衣,拉架式准备练功一边道:“走两千个都成,更痛快!”谢寸官被噎得没办法,当时只好骂一句“神经病”了事。不过,一来二去,随着张苗天天来,大家也就习惯了。
汤雅送了张苗进来,招呼一声,就出去了,她还要照看酒吧。
张苗也不说话,自己搬个小凳儿,就坐在那里看郭踏虏虐待叶准星,等谢寸官收功。
。。。
第二十六章 最是寂寞女儿心()
天麻黑院子亮了灯时,也就是叶准星和郭踏虏结束喂身子的时候。这时候一般俩人都是在院子中间占一个角落,开始各走各的拳。郭踏虏走形意崩拳,一步寒鸡一步崩。叶准星就开始练四把,这是这一周谢寸官新教的东西。
摇闪把是心意**拳的母势,而四把则是总纲,拳架之母。
摇闪成,四把出;四把成,十形出,这就是心意**的练法顺序。拳术之道,身法为一身之总,但步却为一身之领,身就步,而非步就身。也就是身法是随步法而变,步去处是敌之所在,身法自然要随步法做出调整。
所以在练拳上,先将步练顺,特别是摇闪把,就将身步练合为一,协调起来。这个时候,就要再强化身法拳架,与步合一。这个身法拳架,就在四把当中。
四把其实也就是传统心意**拳中的四拳八势总法而成的小套子,是格斗中拳架之浓缩精华,格斗之拳架,无有出四把之八势者。心意**在练成手身步一体,上下相随之后,就是要用四把盘格斗架。
叶准星开始其实对四把并不看好,才几个动作,能有啥用。但听谢寸官多次强调之后,特别是在郭踏虏开始喂身子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四把的妙处。因为无论郭踏虏怎么出拳,自己怎么化,化解的动作,总能在四把中找到影子。当然,开始是谢寸官为了向他解释四把,特意将他的动作一举一动往四把里套,到后来,渐渐地他自己就意识到了,这一动是啥,那一动是啥,这一下练起来也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谢寸官因为肺部不畅,练拳自然是不成的,每天只是盘盘呼吸,不能大动。所以一到天黑时,就是陪张苗儿的时候。俩人就从老兵酒吧里出来,在后海一片儿转转。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后海也是空气最好的时候,顺着湖边慢散步,听着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谢寸官长长地嘘出一口气,没来由地感觉一阵轻松。
一旁的张苗儿开始还能保持文静,不一会儿就露出了本性,身体开始带了节奏,一会双脚跳跳,一会儿单腿蹦蹦,俩人独处时,她渐渐地就会改变沉默,变得活泼一些。
在湖边有一个长木搭的小码头,平常总是很多人,今天不知怎么地,这一会儿还没人占领。于是二人就不约而同地拐到了那个码头上,站在栏杆边,清风徐来,吹得人一阵清爽。谢寸官双手扶了栏杆,静静地感觉着微风,转头看着张苗。
此刻的张苗儿,双手交叉在背后,挺着胸部,抿着唇,紧闭双目,用力地吸入一丝丝湿润的空气,一幅陶醉到极点的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多好的风啊……”张苗儿喃喃地道:“吹到身上都是绵的……”
张苗儿的身材纤细,衣物总是显得宽大,但此刻在风中,风吹衣飘,纤细的身材在宽大的衣物中凸现出来,本来怪异的服饰又被夜色模糊了刺眼的搭配,加上灯光下水光粼粼,一时间就婉若一个凌波仙子。
谢寸官一时就有点发呆。
而张苗儿此时已经张开了眼睛,看到谢寸官的样子,一股笑意就从唇边扩散到脸上。
“姐好看吧!”她总喜欢脸不红气不喘地以这句话做为开场白,其实她要比谢寸官小上一岁半。谢寸官小时候上学本来就晚半年,父亲去世那年,又休了一年学。
谢寸官点点头,道一声:“好看!”然后就往前一跨步,单手扶栏,另一只手插在裤兜,将脸斜斜地对着湖风,让风吹撩自己的额发,然后故意哑着嗓子道:“哥也很帅吧?”他小时候也是个挺调皮的男孩子,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同几个女孩子斗嘴儿玩,且不落下风。只是后来家逢巨变,变得沉默了些。但其实私下里,同要好的朋友们在一起,他还是个健谈的人,搞起怪来,一点不输给别的男生。
“帅?”张苗儿瞪圆一双杏子眼,骨碌过来,骨碌过去,就是不往谢寸官身上瞧:“这里有帅哥吗?我怎么没看到?”
“看不到吗?你看这边!”谢寸官将头扬得更高了。
“这边呀?”张苗故意夸张地转过头来:“我只看到一头……臭美的猪哥……”说着就咯咯地笑了起来。谢寸官就转过头来看她,张苗儿笑了几声,就变得沉闷起来,嘟了嘴巴道:“其实一点也不好笑,对吗?”
谢寸官就点点头道:“我们俩都不适合扮可爱,因为……”他停顿下来,看张苗被他提起了兴趣,才缓缓地说道:“我们都真的很可爱!”他的表情严肃:“特别是你,又可爱又美。”
张苗儿的眼睛里就带上了一丝喜意来:“真的吗?我到底是可爱还是美?”
“性格可爱,人长得美!”谢寸官做谄媚的表情。
“滚!”张苗儿爽快地道:“滚远!好的不学,就爱学那个‘潘人美’”。
“潘人美”就那天那个雄生雌音的军中大汉,其实是张苗儿的表哥,是姑表兄。大名叫潘世雄,“潘人美”是匪号,是匪得不能再“菲”的匪号。那天事情后,谢寸官知道张苗儿家是军方背景,父辈们几乎都在军队中效力。
张家的事情,谢寸官也从叶准星那里听到一些,只知道张苗儿的父母离婚了,张苗儿和父亲关系不睦。她的母亲也是大家族的女子,给张苗儿留下一笔不菲的资产,去了国外。张苗儿从小独立独行,一直不在家里住,而是住在母亲留给她的一处房产里。
不过,虽然张苗儿与父亲关系紧张,但张家在北京特别是万岁军中极有实力,是中流砥柱的派系,像那天的事情,那确实是毛毛雨的事情,不要说是占理,就是不占理,灭个虫二爷跟玩儿一样。这话听得谢寸官不由乍舌,没想到这个在颐和园湖边露出真面目的羸弱女孩,还有这样的吓人背景。
俩人刚才的一番做作,其实只是为了打开话匣子。
因为俩个人都有点心理特别,所以每次经过一天分别,到再见面时,就会有点生份的感觉。开几个玩笑,也就是松驰一下气氛,能让俩人谈话自然一点儿。这不,一轻松下来,俩人就都靠在码头的栏杆上,开始轻松闲聊起来,渐渐地,距离也越来越近,终于就肩并肩了。
秋天有了早晚,随着时间推移,天气就渐渐凉了下来。
张苗儿衣物宽大,自然不大保暖,渐渐地就双臂抱了自己的肩头儿。谢寸官见状,就将自己的外面的衬衣脱了下来,想替她披上肩头。张苗儿突然间就象受惊的小猫一样,蹦了开去,看着他,紧张地都有些结巴了:“你干什么?”
谢寸官手提衣衫,哭笑不得:“你不冷吗?”
张苗儿摇摇头:“不冷……阿啾……”却是直接打出一个喷嚏。
谢寸官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张苗儿有些心虚地就笑:“好吧……好吧,我有点冷,我们回吧!”
谢寸官继续举着衣服道:“我们再呆一会儿,你穿上我的衣服吧!”
张苗儿就咬了唇,歪着头,半天才艰难地道:“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谢寸官就有些尴尬了,举着衣服收也不是,给也不是。
张苗儿将脸别向一边,眼光躲闪着,轻声道:“我们回吧,我今天还有功课没做完呢……”谢寸官心情不由一黯,讪讪地收回衣服道:“好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转过前面的弯就打车!”张苗儿的脸孔也有点僵。
谢寸官长长地吸一口气道:“不用当我阶级敌人,我只是送你上车!”
张苗儿不再说话,俩人就顺着路往转弯处走,张苗儿的双手继续抱着肩头,谢寸官则将衣衫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转过弯后,是一条小街,路灯并不十分亮,有点暗暗的。俩个人此时都沉默着,不说话。谢寸官平静着脸,而张苗儿的眼睛不时地偷偷瞄过来,看一眼谢寸官,嘴唇动了动,又转过头看向路口。
当一辆出租车出现时,张苗儿想要举手挡,不知怎么地,又放下了手。
又是一辆,她还是没有挡,只是咬着唇不说话。
第三辆时,谢寸官叹了口气,举起了手,出租车就停在了二人面前。张苗儿犹豫一下,就走向了车子,拉开车门时,又回了一次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终于一低头进了车子。
“再见!”谢寸官低声道,也不知道张苗儿听见没。
车子尾灯闪着,开始起步往前,加速离开。“再见!”谢寸官再次轻声道,这次声音低得只能有自己听见,然后转身,离开。
车子里,张苗儿从后视镜中,看到路灯下那个转身离去的身影,眼泪不由地就涌出眼眶,她将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她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衣物中,靠在出租车的双人后座上,显得那样娇小和孤独。
。。。
第二十七章 磨刀霍霍向肥羊()
谢寸官独自一人走在后海边,来时**,归时只影单!看着湖边人来人往,想到刚才张苗儿巧笑倩兮的样子,以及最后的拒绝,心里更添几份惆怅。
虽然他行事成熟,但正值青春年少,也正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的年龄,片刻前还琴瑟和谐,一转眼就劳**,怎么能不愁绪满怀。不过……谢寸官突然停了下来,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张苗儿哭泣时,张莎莎想去抱她、安慰她时,张苗儿当时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是跳起来的样子……似乎事情有些不对!谢寸官不由地放慢了脚步,他还记得当时大家从茶楼出门时,他让张苗儿安慰丹丹,当时张苗儿虽然口中一直安慰,却一路同丹丹保持距离三尺远的样子。当时丹丹想位她时,她也是一下子惊得跳了好远。脑子一想到这些,谢寸官渐渐地感觉自己有些孟浪了,好像张苗儿一直不怎么喜欢接触人……那么自己给她衣服,她的拒绝也就是正常的了。
而且,想到最后挡车时张苗儿的样子,他更是没来由一阵心疼。
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一件事想不通时,患得患失,乱了思维。一旦想通,才知道自己当时的牛角尖钻得多么可笑。明天,她再来时,一定要好好对她!谢寸官如是想着,回去老兵酒吧!回到老兵酒吧,到了后院,竟然没见郭踏虏和叶准星,他掏出电话,拨了郭踏虏的号码,半晌没人接,就在他想放弃时,电话突然接通了。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嘈杂的音乐声,里面的人几乎是喊道:〃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那位?〃谢寸官一听就是叶准星的声音,当时怒道:〃你们不好好练拳,又去酒吧了?〃
里面叶准星就嬉皮笑脸地道:〃快来,快来,喝酒看打架,我先挂了……我靠!干开了……〃电话立刻传来断线的声音。谢寸官不由地爆了句粗口,长得斯文俊气的叶准星对打架已经迷到了痴狂的地步了。遇到打架的事情,那是啥都可以放下,一定要去参与,参与不成,看看也行。就是这么一个武痴式的人物。
听那吵杂程度,肯定是在酒吧里,又有人放对了。
老兵酒吧的领舞台子,本身就是一个标准的格斗台,这里除了跳舞,时不时会安排一些格斗。就像谢寸官上次和那匹胭脂虎孙胜楠一战,就是老兵酒吧每周六的保留节目,从开办就一直到了现在。而平常,也会安排一些拳斗。
有时还会开个盘子,小赌一把。
今天不知道又有什么人放对了,谢寸官倒不介意去看看。走上武行后,他对打架动手这些事情,并没有多少反感。反而认为,男人,特别是练过一些的,就应该没事活动一下身手。刀不磨不快,拳不斗不灵。不过,想到叶准星那张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