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没有考虑到,曲靖也有必须要前往晋国的理由,除非他不想安稳地做这个平原君了。她定了定神,可不容许这样的冒失,再一次在自己的身上出现。“我已经答应过了阳朔,现在才反悔,怕是有些不大合适吧。”
知道阳朔和雪姬的关系之后,她的确觉得和阳朔单独相处有些不大方便,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就此逃避的理由之一。更何况她倘若这个时候才躲着阳朔,未免有些过于矫情,难道就不会弄巧成拙吗?
曲靖是聪明人,怎么会提出这个看似蠢笨的办法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刚才那话,曲靖将想要说的话简单过滤了一番,然后沉下心来缓缓告诉兰君薇。“之前阳朔也到平原国来过几次,是专门拜访雪姬的,我记得那个时候雪姬就称病不见。既然以前已经有了先例,雪姬本就喜欢躲着阳朔,你现在也躲着,他反倒不会觉得奇怪。”
他那时只觉得雪姬的装病有些奇怪,却从未想到,竟然是因为她喜欢阳朔。
兰君薇听到这里,也是有些怔愣,不过倒是和雪姬一贯的性子有些相似。想来她既然作为先知,定然知道自己和阳朔是个不得善终的下场,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躲着他,避而不见。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改变最后的结果。终归只能是逃避罢了。
不过这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一条后路,她和雪姬不一样,雪姬要躲阳朔一世,而她只需要躲他一时。前者难比登天,后者倒是比较简单。
于是带着感激地看了曲靖一眼,倒是挺谢谢他把这事情告诉给了自己知道。“那便和以前一样,不过要劳烦你同阳朔说,就说我受了风寒,可能需要耽搁一两日的功夫。”
曲靖点头。
兰君薇抱恙的事情,第二天就在皇宫中传开了。曲靖特意让人将消息传出,果然沉不住气的阳朔赶忙找到了他。那时候不过刚刚下了早朝,他出现在正殿,可是非常不合时宜。
“晋国使臣,你似乎是有急事?”曲靖一面收拾桌上需要批阅的公文,一边懒懒地看了阳朔一眼。他虽然不想得罪阳朔,但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地方,如果阳朔一定要乱来的话,他也不会让他讨到何人的便宜。
阳朔轻哼了一声,他对曲靖一直都非常不满意,尤其是在他娶了雪姬之后,这种不满意成倍地堆积了起来,眼下终于到了要发泄的时候。“曲靖,你不用同我兜圈子了。雪姬昨日都还是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了。你已经让她做了你的妻子,我不过是要她陪我两日,你连这都不许吗?”
以前是称病,现在还是称病,而这一切,分明都是曲靖的把戏。
曲靖却是摇了摇头,带着浅浅的笑容。“雪姬是真不舒服,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想必你也非常了解她,你以为她会听从我的命令吗?她从来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遵从于自己内心的选择。以前是这样,现在还不是一样。”
这简单的一句话,他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阳朔紧紧握住拳,隐忍着心中的生气。
曲靖摇头,“她本就是先知圣女,当然知道你和她的下场会如何。所以她此番做,对你,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句话,是昨晚兰君薇说的。或许也同样积压在雪姬的心头,只是她一贯不会将自己的内心表现出来,所以但凡遇到事情,也只是隐藏了起来。
“我和她的事情,你知道了多少?”阳朔却从刚刚的话语中,听出了另外的一层意思。倘若曲靖不是知道自己和雪姬的关系,怎么可能用那么笃定的语气,说出刚刚的那话。
他是聪明人,又何必一定要知道这事情呢?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曲靖回了一句,便同阳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最后提醒了他一句话。“只怕他是不会单独见你了,倘若你觉得还有游览平原国的必要,我再给你安排旁人。”
“不用,明日启程。”不待曲靖话音落下,阳朔就给出了他回复。他们都清楚游览平原国不过是一个借口。他是打算和雪姬单独相处,如今这事情既然不行,又何必故意做些表面文章。
曲靖点头,这回复倒在自己的意料当中。只是以后兰君薇和阳朔相处的时候,只怕需要更加小心。
不过,她可以躲着。
阳朔离开之后,曲靖便差了人告诉兰君薇明日启程去晋国。兰君薇吐了口气,她之前害怕时间一长,就越容易出现差错,现在可以缩短两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下次见到阳朔的时候,他又会如何待自己呢?
因为兰君薇称病的关系,倒是惹来了不少文武大臣的关心,有不少都差人送了东西,将整个侧殿几乎堆满。兰君薇摇了摇头,他们对自己还真是关心。
不过这份关心,却是因为她用着雪姬的身份。雪姬是平原国的圣女,她的地位本就在曲靖之上,而且之前还立下大功,保全了平原国。所以平原国上下对她都非常尊重。
所以当初,在平原国和阳朔之间,她才会选择前者。
让貅斯帮忙将东西收拾一下,她则散步到院中。明日就要启程去晋国,倘若脚程快一些的话,至多不过十日左右的功夫。可是晋国皇城那么大,她根本不知道楚栎会把苏睿藏在什么地方。更何况,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在皇城之中。
兰君薇叹了口气,当初还真不应该将苏睿交付到貅斯的手中,本以为是保全他的平安,如今却偏偏把他置于危险当中。
谁让,她从来没有想到,楚栎对她所有的掏心掏肺都只是为了利用,而他对她所有的好,也都是基于欺骗的前提。如果不是兰君涵说得一板一眼,或许她永远不会察觉。
还会活在欺骗和伤害之中。
却是皱了皱眉,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寒意,手中多了一盒蛊虫,指向院中的一个角落。“出来吧。”
她这地方,还真有人日夜窥视着。
本以为来人是阳朔,却没有想到是一身素衣的诸葛靖。他信步款款地走了过来,仿佛刚才的声响是故意弄出来的,他本就不想隐藏自己的行踪。兰君薇收了蛊虫,却十分疑惑。
“诸葛靖,你这个时候过来,也不怕惹人非议吗?”
她总算是了解诸葛靖,他既然已经相信自己是雪姬,那么就不应该再来招惹到她。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又是为什么。
诸葛靖看了看四周,爽朗地笑了出来,“你同我不是一直光明磊落,秋毫不犯。既然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又何必在乎旁人非议呢?都说平原国圣女不食人间烟火,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寻常人的烦恼。”
他在嘲讽?
兰君薇吐了口气,这一将军,倒真是厉害。“我并没有觉得烦恼,不过奇怪君皇到这里来的目的罢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可不会相信,诸葛靖到这里来,并没有其他的打算。
“我听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便过来看看。不过见你既然有乘凉的心思,想必病得不算严重。”诸葛靖话锋一转。
兰君薇皱眉,自己称病的事情,平原国上下几乎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她并不奇怪诸葛靖知道这事情,她只是奇怪,诸葛靖会为了这个专程来一趟。而且,刚刚的话语,竟然夹杂着非常浅淡的关心。
他,竟然也会关心旁人?
兰君薇皱了皱眉,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诸葛靖了。
却不想下一瞬,他竟然又一次握住自己的手腕,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片刻不曾移开。
第298章 前往晋国()
“你做什么!”兰君薇将手抽了出来,带着戒备地打量着诸葛靖。她已经同他说得很清楚,自己现在只是雪姬,远不是过去的兰君薇,他何苦一直这样纠缠着自己?而且,还要动手动脚的。
诸葛靖看了兰君薇一眼,也诧异自己刚才的举动,像是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竟然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知道能够让他方寸大乱的只有一人,而那人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倒是我失态了。”诸葛靖同兰君薇道歉,十分干脆。
这次反倒是轮到兰君薇觉得奇怪,她可没有想到诸葛靖竟然会这样干脆地同自己道歉,将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又是停顿了好久之后,才是摇了摇头。“只是,不要有下次。”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似乎有意躲着阳朔。”诸葛靖已经从凌鸢的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兰君薇这个时候生病,分明就是为了躲着阳朔。凌鸢在说这事情的时候,也百思不得其解。依着她以往的性子要么就根本不理睬当初就不答应,要么就真的陪着阳朔浏览平原国,现在出尔反尔,可真不是她一贯的性子。只是她没有想到,雪姬和阳朔之间,有另外一层的联系。
兰君薇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大正常,只怕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会明白自己的意图。索性也不再遮掩。“君皇,就算真是这样,这也只是雪姬自己的事情。君皇和我不过萍水相逢的关系,就要插手这事情,未免有些不大合适吧。”
这一句话,兰君薇说出的时候,隐隐带着些不善。警告诸葛靖最好知道轻重,有些事情他可以做,而有些事情,他却不能做。
一如,用如此的居心,窥视自己的秘密。
诸葛靖本也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没有想到正中下怀。在兰君薇的警告中,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奇怪,一向万事不放在心上的雪姬大人,缘何要对阳朔如此刻意呢?”
兰君薇将手握成拳头,很厌恶诸葛靖用这样的语气审问自己。她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权限过问。一张脸,板得更加厉害了。
她和阳朔的事情,她可以轻轻松松告诉给曲靖知道,但是诸葛靖不行。
“我也诧异,一向不会多事的诸葛靖,为什么紧咬着我不放。要知道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一匹危险的独狼。”
兰君薇,将自己比喻成狼。
她的狠绝和危险,也的确如狼一般。
诸葛靖微微一怔,摇头解释,“我倒不是多事,只是突然想起,阳朔和兰君薇也有些交情。你躲着阳朔,是因为这事情吗?”
他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几乎要把兰君薇惹怒,原来也只是为了问这事情。
兰君薇和阳朔之间的关系,他并不清楚,只知道当初她从他的手中,救了自己的性命。其后被兰碧城囚禁的时候,也听阳朔偶然提到过兰君薇的名字。
这事情,既然和那个女人有关系,那么诸葛靖就以为他有知道的必要。
兰君薇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原来这就是诸葛靖的打算吗?他接受了兰君薇已经死去这件事情,却没有办法将兰君薇完全彻底的放下。甚至于对她,还存有留恋。
只是,这样的一份情愫,兰君薇知道,却不愿意给到回应。
“君薇和阳朔之间的事情?”她浅浅地笑了笑,轻蔑地哼了一声,“这事情君皇若是想知道,大可以直接去同阳朔求证,雪姬又不是当事人,只怕会一言说错。”只这一句话,她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可是阳朔,亦不可能把他和兰君薇之间的事情,告诉给诸葛靖知道。
甚至于现在的阳朔,更是想尽一切的办法,要将诸葛靖置于死地,他活着,虽然不会妨碍到他,但是于阳朔,只怕觉得非常碍眼。晚宴上不过是顾及到曲靖的面子,所以没有动手。
现在,已经过了晚宴的时候了。
诸葛靖猜到她并不会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惊诧,而是顺着刚才的话往下,“那么我现在就问问当事人,你和阳朔,又是什么关系?君薇的死,你又扮演如何的角色?”
据凌鸢说,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可是目睹兰君薇死去的,只有一人还活着。
便是,眼前的她。
兰君薇就算是死了,也仍旧是他诸葛靖的人,那么他就应该为自己的女人,去讨回一个公道,最其次都得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模样。
兰君薇身子微微一颤,刚才诸葛靖的质问,分明带着淡淡的杀气,差点连她都招架不住。
不过,很快唇瓣上就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已经平息了心中不安的情绪,转而对诸葛靖开口。“第一个问题,你最好不要知道;第二个问题,你不用知道。”
她可没有义务为诸葛靖解答疑惑。
诸葛靖被兰君薇这话呛得厉害,虽然已经不是大梁的君皇,但是身上傲骨仍然,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挤兑,这样不放在眼里。干脆一把将兰君薇提了起来,双眼充满血丝的看着她。
“我劝你,最好告诉我,否则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这,是**裸的警告。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尤其还是在涉及到兰君薇的问题上。
可是,被他拽起的女人,也是非常厉害,兰君薇轻蔑地哼了一声,只一个反手的功夫就冲诸葛靖的怀中逃了出来,然后取了怀中的蛊虫,蛊虫纷纷探出头来,兴致勃勃地看着诸葛靖。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蛊虫,但是既然到了平原国,想来一定有人给他普及过蛊虫的厉害。
兰君薇轻哼了一声,十分认真地开口。“君皇,雪姬的圣女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这次是警告,下一次可不知道了。”
可是,诸葛靖重新冲了上去,再次握住了她的衣领。
这男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兰君薇骂了一句,将蛊虫往诸葛靖的身上一扔,因为只是打算给他一个教训,所以并没有用什么太过分的术法,不过是让他感觉蛊虫们在撕咬他的皮肤。
平心而论,她能这样对诸葛靖,也算是仁至义尽。
因为疼痛,诸葛靖跌坐在地上,蛊虫们尽情地在他身上撕咬。因为之前受伤的关系,蛊虫对腐肉有着最感兴趣,所以统统在诸葛靖的伤口附近聚集。每咬一口,他心头就疼得厉害,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可是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着兰君薇。
他从来就不是半途放弃的主儿。
兰君薇叹了口气,估量着等到时候差不多,这群蛊虫就会放过诸葛靖。她只是要给他一个教训,不打算要了他的性命。于是准备回到自己的房中,哪知道诸葛靖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竟然挣扎着跌跌撞撞地爬到了她的面前,重新抱住了她的腿。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却死活不松开抱着她的脚。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你和阳朔,到底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他今天一定得弄明白,而且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和妥协。
兰君薇诧异地看了诸葛靖一眼,他远比自己想象当中的更为疯狂。
踢开他,他跌坐在地上,可是很快就爬了过来,甚至于她去到房中,诸葛靖仍旧尾随进来。反正不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他定然不会离开。闯进屋的时候,貅斯就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
大狗不是不知道回避,是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蛊虫的撕咬,诸葛靖的一张脸苍白到了极致,血迹也从院子里一直蔓延到了屋里。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坚强的意志力,既然可以扛到现在。
不过,怕也是到了极限。
兰君薇吐了口气,她算是怕了诸葛靖。让蛊虫回到自己手中的盒子里,冷漠地看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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