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门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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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门女将-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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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天天强大起来的慕容部树大招风,引来鲜卑宇文部、段部和高句丽的三国联军,包围了慕容部的根据地——大棘城。慕容廆以离间计退了鲜卑段部和高句丽的兵,但宇文部仗着自己人多势众,继续围攻大棘城。

“慕容翰这时正镇守徒河(今辽宁锦州)。慕容廆召他回来助阵,慕容翰却说:‘大棘城的兵力守城足够了。我愿意作为一支奇兵在外埋伏,伺机进攻,我们内外夹击,破敌十拿九稳。反过来,如果我们合兵一处,敌人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专心攻城,这可不是什么上策。而且这么做等于向敌人示弱,会打击我军的士气。’战事的发展果然都在慕容翰的预料之中。在慕容部的内外夹击下,宇文部大败而逃。

“慕容廆去世后,慕容皝继位,对自己这位能文能武、威望卓著的兄长非常猜忌。慕容翰为了避祸,逃奔鲜卑段部。后来段部讨伐慕容部,幸得慕容翰从中阻挠,才使慕容部免去了灭顶之灾。

“段部覆灭后,慕容翰又投靠了宇文部。但宇文部的首领对慕容翰非常戒备,为了避免招来杀身之祸,慕容翰就装疯卖傻,披散着头发又唱又跳,还跪在街头乞讨,果然骗过了宇文部的人。

“一个疯子,自然没人管没人问。慕容翰就借机在宇文部的领地内到处游历,把这里的地形和军事部署摸了个门清。这个慕容翰的确是个全才,不但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所向披靡,作起间谍来照样能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

“巩固了内部之后,慕容皝想起了自己这位能征善战的大哥,派了一个到宇文部做生意的商人王车去寻找慕容翰。慕容翰见到王车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捂着胸口,点头示意。王车回去跟慕容皝一五一十地说了,慕容皝大喜,‘我哥要回家了!’因为慕容翰是个臂力过人的神箭手,能挽三石的硬弓,慕容皝当即命人打造一副合手的弓箭,让王车带去,埋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并告诉了慕容翰。

“慕容翰窃走了宇文部头领的坐骑,取出弓箭,带着两个儿子踏上了返乡路。一别八年,归心似箭。可宇文部的人紧追不舍。慕容翰被追急了,就对来人说:我以前装傻是骗你们的。我当年的那点本领还在,你们别再逼我,否则自寻死路。人都是有感情的,在你们这混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杀你们。你们就在一百步外立一把刀,我一箭中的,你们就回去,否则就可上前抓我。慕容翰弯弓搭箭,一箭正中刀环,吓得追兵掉头便跑。

“回到慕容部,兄弟二人久别重逢,慕容皝分外热情。但慕容皝的热情不是因为骨肉亲情,而仅仅是权宜之计。他是想让这位大哥替自己冲锋陷阵、扫平强敌。当年围攻慕容部的三国联军中段部已灭,还剩下宇文部和高句丽,他们就是慕容皝下一步的目标。

“问题是先打宇文部还是先打高句丽。慕容翰再次展示了他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他说:‘宇文部的首领靠篡权上位,人心不服,而且这个人目光十分短浅,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虽然宇文部依附后赵,但双方远隔千里,根本无法相互救援。但我们一旦进攻宇文部,高句丽就会乘虚而入,所以欲灭宇文部,先灭高句丽。而宇文部但求自保,必定不敢乘机进攻我们。等扫平了这两个强敌,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就可以进军中原了。’

“慕容皝采纳了慕容翰的建议。进攻高句丽有两条路可走,北道是阳关大道,南道是羊肠小道。但慕容翰坚持走南道,‘敌人一定认为我们会从北路进攻,重兵防守。我们从南道进攻,可以出奇制胜,直捣敌人的腹心。另外派一支人马从北道佯攻,迷惑敌人,即便北路受挫,我们已经占据了敌人的腹心,他的四肢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慕容皝依计而行,亲自统领4万精锐从南道进攻,以慕容翰及慕容霸(慕容皝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战神”慕容垂)为先锋;另派15万老弱残兵从北道佯攻。高句丽果然中计,重兵把守北道,南道都是老弱残兵。慕容部的劲旅从南道突破,一鼓作气打下了高句丽都城——丸都(今吉林集安西)。

“慕容皝掉过头来就开始收拾宇文部,仍以慕容翰为先锋。宇文部的统帅是号称勇冠三军的涉夜干。慕容皝提醒慕容翰,‘这个涉夜干比较猛,我们还是避其锋芒!’慕容翰或许是因为打了胜仗,豪气冲天,满不在乎地说:‘我很了解这个人,徒有虚名而已,好对付。如果我们打败了涉夜干,宇文部就不攻自破了;如果怕他,反倒挫伤我军的士气。’慕容翰说得没错,可惜这番话说给本来就猜忌他的慕容皝听,就大错特错了。一旦扫平外敌,下一个目标就是慕容翰自己了。

“慕容翰果然迎战涉夜干,涉夜干被小将慕容霸斩于阵前,宇文部的根据地紫蒙川(今辽宁朝阳西北)被攻破,从此一蹶不振。

“慕容翰在战场上受了伤,在家养病。伤势稍稍痊愈后,他在自家的院子里骑马。有人向慕容皝告密,说慕容翰在家里偷着骑马,有意谋反。这理由也过于牵强了,摆明了就是诬告,可慕容皝正需要一个理由,来除掉这个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哥。

“一杯毒酒送到了慕容翰的面前。慕容翰临死前说了一番肺腑之言,‘我当年心怀疑虑而逃亡,罪不容诛,我不能把这把骨头留在异乡,所以回来请罪。大王怜悯我,没有将我当街处死,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侥幸了。如今胡人占据神州,中原尚且没有光复,我经常扪心发誓,要消灭胡虏,完成先王遗志,报效国家。不想此愿未了,心有余恨,命当如此,无可奈何!’一代英雄服毒自尽。

“综观慕容翰的一生,其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上阵杀敌、勇冠三军;治军有方,深得部下爱戴,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而且其爱民如子,尊崇儒学。一生始终以大局为重,不计较个人得失,在外逃亡多年,忍辱负重,一直不忘故国,甘效犬马之劳。

“虽然他为慕容家族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却仍然不为当家人所容,甚至因为当年出逃和藏身于敌人阵营而被同族人唾弃。慕容翰归来后,被族人视为叛徒和灾星,因为他先后投靠的段部和宇文部都亡国了;追随他的人也都不得善终。据说专门有人在他家门口侦查,一发现他出门就给大家报信,众人四散逃避,以免沾上他的晦气。他死后,无聊的百姓敲锣打鼓地庆祝。慕容翰的一生就是一部荡气回肠的悲剧!”

杨文广含着眼泪听完了慕容翰的故事,发誓道:“我也要做这样的大英雄!”

老族长道:“你是杨家将的传人,也是慕容家族的后裔,我相信你能做到。但要知道,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英雄固然有风光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需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就像慕容翰,虽然文韬武略、德才兼备,却一生坎坷,找不到一块容身之地,空有一身的本领,却没有施展的舞台。还被那些庸人误解、唾骂。”

杨文广坚定地回答道:“不管多么艰难,我都要做他那样的人!”

抉择

穆桂英被安置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山谷。她站在窗前,凭栏远眺,让自己激荡不安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相信老者所说的话是真的,自己是一个命运坎坷的古老家族的后裔,还是皇位的继承人。这就可以解释父亲对家世的讳莫如深和自己那个纠缠多年的奇怪梦境,那是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是潜藏在自己血液中的影像,自己流的是慕容家族的血、龙族的血。

在穆桂英的面前摆放着一本《晋书》,书中记载了慕容家族鼎盛时期的一批英雄人物。慕容家族在北中国先后建立了若干个燕国,命运大起大落。那段风起云涌的历史和那些传奇人物令几百年后的人也为之神往。

穆桂英轻抚着书页,想象着自己的祖先在大地上纵横驰骋的身影和他们辉煌的文治武功。承担起复兴燕国的神圣使命,续写这个家族的传奇,成为武则天那样的一代女皇,这对豪气盖天、一直想做女中大丈夫的穆桂英不会没有诱惑力。她感觉自己站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上,何去何从,自己的选择将完全改变今后的人生轨迹,包括一双儿女和整个杨家的命运,还有更多的人会因自己的选择而受到影响,例如慕容家族的人。一旦举起复兴燕国的大旗,天下的格局也将因此而改变,直接影响的就是宋夏战争的走向。

这条路充满了未知因素,令人神往,但也潜藏着巨大的风险,前途未卜。为了成就自己的功业,要把一双儿女、杨家的人、慕容家族的人甚至更多的人都送上一条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船。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自从嫁给杨宗保,成为杨家的一员,穆桂英就承担起了这个家族的使命,为保卫大宋的边疆浴血奋战。现在,自己究竟该忠于哪个家族,承担哪一个家族的使命?关乎前途和命运的选择是令人痛苦的,就连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穆桂英也举棋不定。

天亮了,穆桂英揉了揉发胀的眼睛,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山坡上飘浮着淡淡的雾气,草木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早起的人们荷着农具,牵着耕牛,走向在山间开垦出来的田地。一些农舍的上方飘起了袅袅的炊烟,辛勤的农妇在点火煮饭。

面对这幅乡村水墨画,穆桂英感受到了内心久违的宁静。一个问题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自己以一介女流领兵征战,过了这么多年金戈铁马的生活,披坚执锐、冲锋陷阵,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个人的雄心?为了杨家的荣耀?还是为了赵家王朝?都是,又都不是!它们是原因之一,但不是那个最重要、最根本的原因。

一个农夫迎面走来,穆桂英连忙为他让路,农夫还不认得穆桂英,只是和蔼地向这个陌生人点头微笑。穆桂英心中的问题忽然有了明确的答案:“是为这些为了一日三餐辛勤劳作的人,为了天下太平,为了更多的人可以过上幸福、安宁的日子!如果慕容家族的后裔揭竿而起,这天下岂不是更乱?自己做了皇帝,连累的是杨家,谁来保卫大宋的边疆,抵抗西夏虎狼之师的侵略?那样的话,要有多少家园毁于战火,多少人死于非命?”穆桂英觉得自己的心胸从来没有如此开阔,头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信念从来没有如此坚定。

心中有了答案,穆桂英不想再耽搁时间,她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走向那座高大的建筑。一边走,她一边想着该如何说服那位年迈的老族长。老人一般比较顽固,况且复国对于这个家族来说是几十代人的夙愿,他们为此不知付出了多少鲜血和生命。穆桂英可以想象,要改变族长和族人的想法有多么困难。

当穆桂英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族长和族中的一些长老以及青壮年中的精英分子已经在那里等候。看到穆桂英走过来,大家连忙拜倒,穆桂英紧赶几步,将族长搀扶了起来,“能否与您单独说几句话?”

“请陛下随我到内室。”

进到内室,穆桂英将自己的想法开诚布公地告诉了老族长。说完,她等待着老族长的强烈反对或者苦苦哀求。但穆桂英已经打定了主意,除非他们诉诸武力,否则自己绝不会留下当这个从天而降的皇帝。相信他们不会这么做的。但出乎穆桂英意料的是,老族长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回答说:“全凭陛下做主,不管陛下是否愿意复国,我们会追随您鞍前马后。”

穆桂英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老族长。老族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说:“几百年来,复国是我们人生的目标,也是压在我们肩头的一副重担。我们为它狂热,不惜牺牲生命,也被它压得喘不过气来,欲罢不能。人就是这么矛盾啊!流传了几百年的祖训,谁敢违背呢?但您不同,您是祖训中指明的真命天子,持有双龙玉佩的人。您做的决定,大家会尊重的。相信除了个别人,族中大多数人都不会有意见,对于我的家族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是您解开了施加在我们身上的咒语。

“要知道,从慕容家族的祖先草创燕国的基业开始,到现在已经七百年了。要复兴已经消失了几百年的燕国,谈何容易?慕容家族的后裔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不知所终,或者融入了汉人、羌人、契丹人当中,复国的基础在哪里?汉人会帮助我们复兴一个不知为何物的燕国吗?我们不忘复国的祖训,也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在绝望中等待渺茫的希望啊!”

穆桂英感慨地说:“没想到老族长如此开明,真是我们慕容家族的人和天下苍生之福!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老族长呢?”

“老夫慕容龙城,父亲为让我铭记复国之志,便以故都的名字为我命名。实不相瞒,老夫年轻的时候对复国也是满腔热情。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想法逐渐改变,越来越觉得复国既无可能,也无必要。但身为族长,又怎么能带头违背祖训呢?族中与我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近些年我们没有采取大规模的复国行动,把精力放在了保卫家园和寻找双龙玉佩主人上面。训练兵马一方面是为了将来玉佩主人一旦出现,起兵复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

穆桂英点头道:“既然大家想法一致,就再好不过,还请族长召集族人,说明我的意思。”

钟声在山野间回荡,慕容家族的成员听到钟声,全部聚集到大厅内,聆听族长宣布玉佩主人的决定。果然,慕容龙城说明了穆桂英的意思后,并未如她起初担心的那样掀起轩然大波,尽管有些人在交头接耳,但没人公开反对。

慕容龙城转向穆桂英,道:“虽然不能追随穆元帅复兴燕国,但我们仍然会为元帅助一臂之力。这些年,我们精心训练了一支龙骑兵,潜伏在附近几座山寨中,已经有上千人。这本是我们复国的家底,现在可以听由穆元帅调遣,用来保卫大宋边疆。这支龙骑兵是人马披甲的重骑兵,能用来对抗夏国的铁鹞子,相信战斗力不会比铁鹞子逊色。”

穆桂英喜出望外,连声致谢。慕容龙城又叫过两个人来,其中一人就是在好水关和葫芦谷出手相助,将穆桂英一行带到这里的中年人,另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年。慕容龙城引荐道:“这是犬子慕容忠和孙子慕容兴,我让他们带领龙骑兵,追随穆元帅。老夫年迈,不能鞍前马后侍奉元帅了。”慕容忠拱手致意,慕容兴却低头不语。

慕容龙城见慕容兴这种表现,有些不安,但当着穆桂英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低声对穆桂英说道:“元帅,我还有一事相告,请回内室说话。”

慕容秋水

在内室中,慕容龙城面带羞愧之色,揉搓着双手,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穆桂英问道:“前辈,有什么事情请直言相告,不必隐讳。”

慕容龙城这才放下负担,道:“穆元帅可知道李元昊的皇后没藏秋水。”

穆桂英点点头,“此前就是她带兵与我军交战。在葫芦谷中,我和她有一面之缘,是个厉害角色。”

“穆元帅有所不知,好水关投毒、延州城下摆方圆大阵,都是她的手笔。夏国现在兵强马壮,敢于进犯大宋,与她倡议的军事改革有直接的关系。”

“此女心狠手辣,深谙兵法,谋略过人,李元昊有她相助,真是如虎添翼,是我大宋的劲敌啊!”

听穆桂英这样一说,慕容龙城更加惭愧,低声道:“实际上,她是我的关门弟子,本名慕容秋水。在她很小的时候,我看此女天资聪颖,而且有胆有识,就悉心培养,后来把她送到了夏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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