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的表情很鸡冻。
于是路遥很有义气地一口应下。磨磨蹭蹭地来到尊者房,两手趴在窗台上偷偷向内望去。
只见掌门尊者侧对着他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看一卷书,漆黑的发放下来,只在发尾松松地扎着缎带,这么从后面看过去,越发的像皇甫倾城了。路遥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简直有点看不下去了。
主动来找前几天刚强吻过自己的男人……这尼玛绝逼会被误会的啊。但是楚云生对他说过,这个人是绝对会去的,话说楚少爷怎么能这么确定?其实他才是奸细吧。
他正纠结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目光却扫到了离他30公分处的一叠桂花水晶糕!
路遥直接把主线任务丢到了一边,全副精神都放在了点心上,甜食控的内心是很强大的。
他瞟了一眼皇甫倾城,对方还是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他便放心大胆地将爪子伸过去,捞了一块放在嘴里。
嗯,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很快,他不知不觉吃完了。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吗?”
“进来拿。”皇甫倾城转过身,就这么看着他。
……身为一名对甜食毫无抵抗力的货。他差点想抽死自己,擦啊!赤果果的诱惑,就差没在盘子上贴张标签写着‘诱饵’两个字了,全世界能上当的估计也就他了。
路遥踟蹰了一会,还是决定不进屋,那危险性太大。反正他之前的行李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拿不回来也就算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我……我可不是特意来找你的。我只是受刘师兄所托,明天你是不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刘师兄刚好有点事情。不如他的工作由我代劳了吧。”
“不必。”皇甫倾城愣了一下,垂下眼。明天的寻剑,便是针对他的计划,可谓危机重重,他不能让路遥涉险。
这也是他将路遥送过去给楚云生的原因,他怕一见到他醒来,又忍不住会想要将他留在身边。但是这一个多月来的一同练剑和回房,同吃同睡,简直已经成了习惯,没有路遥在身边,自己也仿佛缺了什么。
每日都在窗台上摆好点心,自己的内心又是在期待着什么呢?
他现在有多想把他抱过来搂在怀里,但无奈他是清醒的,他又害怕像那日一样,自己稍有动作,这个人就义无反顾地转头走进寒风中,差点连命都丢了。
路遥见皇甫倾城不答话,有些急了,但是无论他怎么保证,用出何种理由,对方就是不松口。
就在路遥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柔柔的声音,“他不答应,你跟我去吧。”
他转头,说话的居然是风若玄!!
真是又惊又喜,这货也参加寻剑?下一刻,皇甫倾城的眼神立马冰冷起来。风若玄似乎很享受对方那种冰冷的眼神,反而上前一步,将身体凑近路遥,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别担心,路上我会照顾好你。”
“真的可以吗?”简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路遥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心花怒放。
风若玄又露出他的招牌微笑,“当然是真的啦,看你这个样子,和讨糖吃的小孩又有什么区别?”
皇甫倾城手上的书直接砸了过来,风若玄一手接住,翻了几页,“嗯,不错的书,不介意的话,暂时放我这吧,”他不等对方答话,笑眯眯的转身走了,“对了,如果不还的话,你猜它会不会变成我的?”
身后的门被重重摔开,皇甫倾城站在门口,冷冷地道,“风、若、玄!”饱含杀意的三个字。
“看来你终于把我的名字给记住了,”风若玄脚步不停,叹息一声,“但是很可惜,你无权干涉我的决定。”他回头对路遥一笑,回到了他的若玄居。
这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路遥调出他的系统一看,风若玄对他的好感度稍微上升了一点,现在只有…80。可是这也改变不了好感度为负的事实啊,怎么这次连板凳都不用送,他就出手帮忙?他还来不及细想,便被皇甫倾城一把拉进了屋内。
“你明天不许跟来!”
“为什么!”路遥不愿意放弃这个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
“这次任务太危险,你想死吗?”皇甫倾城深吸一口气,“前几天,在匿龙阁,要不是……要不是……你简直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路遥忽然怒从心来,“是是是,我知道自己废材!只配当炮灰!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累赘啊!但是风若玄不这么想,他会保护我,不需要再劳烦你。”
“不许给我提这个名字!”
路遥还想说什么,下一刻却被皇甫倾城的吻给封住了,他亲得疯狂,简直要把他吞下肚去。
他一向就是这样,只要几句话就有让他愤怒让他疯狂让他控制不住的本事。
一开始只是听到他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脚步,心里便一阵狂喜,待得看到他趴在窗口,嘴边还挂着糕点的碎渣,反复哀求着自己,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这么看着他,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想凑过去,想拥抱他。仅仅两天没见,他竟不知道自己会想他至此。
路遥一开始被动的接受着,但他吻得火热霸道,挣脱不开,双唇传来浓浓的爱意和思念,让他也不由得一阵悸动,渐渐的,情、欲被他撩拨,身体里似乎有火在烧,双眼也泛起一层水雾,就在这时……脑子里忽然不由自主地想到与他分别的最后一幕,苏盈盈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他对她伸出手……
他忽然大力的将皇甫倾城推开。他正在情动之时,毫无防备,冷不防被路遥推得后退了两步。
路遥满面通红,纷乱的眼神却带着一股凌厉,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渣男。”
既然……既然喜欢女人,就不要再来搅乱我的心绪啊!
他跑了,留下皇甫倾城呆在原地,渣男这词他没理解过来,但是他的眼神他倒是看懂了。那是戒备的眼神,警告的眼神,嫌弃的眼神。
又是这样收尾,为什么每次和他在一起,他都要逃跑呢?明明自己已经尽力对他好,只要他愿意,几乎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为什么自从他认识他的第一天,他脑中几乎就只有逃跑这个念头。
而自己简直抓不住他,这感觉实在糟透了。
路遥一路乱跑,一直跑到山腰,他才停下来,大口的喘气,他的耐力实在有限,这一路狂奔下来已经把体力基本都耗尽了,但是心还是平静不下来。
他躺倒在地上,这也不知道是哪里,只见山清水秀,良田隐隐,应该是附近住着的普通人家。他稳了稳心神,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一起身,见到一名老者在路边摆茶摊。
这么看一眼,他还真觉得渴了,摸摸口袋,还有楚云生留给他的一些银子,他便走上前去,讨了碗热茶来喝。
喝着喝着,他不禁开口问道,“老丈啊,在这边摆茶摊真有人来喝吗?”这地方如此荒凉如此荒芜,还是灵隐教的地盘,哪有什么过路人啊。
老丈高深莫测的一笑,“没人来喝,那你是什么?妖精吗?”
☆、第七十六回 四人组出发
路遥被老丈的话成功噎到了,不知道为何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网文中那句经典用语——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脑补到对面那个老丈一脸猥琐的对着他开口这么说,背景还是柔软的草地和四处乱丢的衣服,他就忍不住虎躯一震,差点把茶给洒了。
擦!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算真的弯了,也不要这么来者不拒啊!
老丈又对他微微一笑,颇有一丝仙风道骨的味道,“你最近遇到了人生中重要的事情,对吧。”
见路遥一愣,老丈继续说,“我在这修行了不知几载光阴,若说修仙问道,倒是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专门为过路弟子指点迷津。”
路遥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老丈如果有一个男人他被另一个男人强吻,而且这个男人还对他有感觉但那个男人亲口和他说过自己喜欢的是女人,这个男人还亲眼见他差点对一个女人出手……何解?”
老丈:“……”*你还是去问度娘和谷哥吧,这种问题老人家理解不了啊!
路遥的眼神渐渐染上一层失望,唉,果然,这事本来就谁也帮不了自己。
喝完他随手摸了一些钱,付完茶资便走了。
第二日,他便和掌门尊者、风若玄一起踏上了去昆山之巅的道路。
令他惊讶的是,苏盈盈居然也来了,然而刘四并不在队伍之中,虽然掌教使说让他们挑选教众,但是苏盈盈觉得麻烦,皇甫倾城经过昨天那件事之后也选择了一人上路,就只有风若玄身后跟着路遥。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那自我介绍什么的就免了吧。
一路上。皇甫倾城沉默不语,路遥撇开眼完全不去看他。风若玄倒是一派从容潇洒。他本就气质翩翩,此时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和路遥盈盈谈起武林中的趣事,教中的八卦。倒似乎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路遥,你知道么,两百多年前,第一任的武林盟主和灵隐教教主,就在这昆山之巅比武,”风若玄微微一笑。“那场比试持续了三天三夜,直打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灵隐教?是魔教吧?路遥怎么说也在江湖中混迹了一段日子,知道被称为魔教的便是灵隐教……只是他们内部可不会承认。都说自己是修仙教派,要不为毛会被武林盟进攻啊。“那后来呢?”不知道到底是谁赢了。
“打到精疲力竭都胜负未分,后来他们均觉相识恨晚,二人惺惺相惜,携手退隐江湖,从此不问世事,解甲归田。”
路遥:“……”无力吐槽,这俩主文风转的会不会太快了啊,忽然从武侠文跳跃到种田文,不要说他们自己。就算读者也各种不适应啊!
“时间匆匆而过十数年,第二任的武林盟主和咱们的灵隐教教主,相斗一辈子。最终前教主亲手手刃了武林盟主。”
……喂喂,这不是把敌人给杀了吗?应该皆大欢喜吧?为什么你说着说着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啊?
“后来前教主郁郁终身,并且终身未娶。死后从他留下的手札中才得知,俩人少年时便一见如故,只是迫于各方压力,不能表明心迹,虽然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但也不得不拔剑相向,期间可以说是误会重重。前武林盟主也是心甘情愿死于他剑下。以一死保全咱们灵隐教。”
路遥:“不好意思插一下话,请问他们的性别是……?”
“当然都是男的啊。”苏盈盈飞快的回答,“历届武林盟主和咱们教主都是男的。你实在没见识。”
路遥:“……”终身未娶……相爱相杀……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江湖中都未再选盟主。直到几十年前,咱们灵隐教前前教主……”
路遥一惊,难道又是个基佬?
“……成亲的大典上,遭遇武林盟主率众进攻,”风若玄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教主被武林盟主给掳走了,关了三个月,后来咱们帮派的精英前辈们将教主给救了出来,结果,他回来便与新婚妻子离婚,之后便看破红尘,出家了……”
路遥:“……”总觉得三个月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话说,话说咱们灵隐教培养教主来都是干嘛的?怎么感觉都是给武林盟主做了媳妇?
风若玄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秘闻趣事。
路遥之前倒从未和他深谈过,现下与他说说笑笑,这些天算是见识到了,这货简直就是一本移动八卦全书,而且对他的敌意貌似也莫名消失了,换而殷勤备至,比如烤肉总是让路遥先吃,扎营时先替路遥铺好被褥,路遥的行李更是一口气全包了。路遥怕冷,带了三床棉被,还有一堆衣服、日常用具,此时全压在风若玄背上,压得都看不到他的脑袋了。一行人走着,不注意看还以为前面行着的是头负重的骡子。
皇甫倾城总是走在最后,路遥与风若玄和苏盈盈有说有笑,他始终一言不发,看不出表情,路遥一句话也不同他说,偶尔眼神相遇,路遥也总是下意识避开。
苏盈盈那天在匿龙阁对他说了那般含情脉脉的话,现下却好似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路遥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如果是以前,听到那些话还指不定欢天喜地成啥样,但如今,面对美人含笑,他居然也可以心平静气了,居然对苏盈盈不太在意了。
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变化让他心生恐慌,更加不敢接近皇甫倾城,只能和风若玄聊聊天刷刷好感度,在百无聊赖的日子里,有此一项社交游戏,也是很能打发时间的。
如此行了三四日,风若玄的好感度已经被他慢慢刷到了…20,路遥不由得大为欣喜。这天晚上,他们安营休息,他烤着打来的野兔。
他将串在木棍上,已烤好的一只兔子递给苏盈盈,她笑着接下了。然后他又将另一只兔子递给风若玄,“风师兄。”
风若玄却不接过来,而是俯下头,就着那只兔子咬了一口,抬头轻轻嚼了几下,道,“好香。”
路遥一手举着木棍,尴尬得放下也不是,继续也不是。这种时候,眼神没来由的却看向了一边的皇甫倾城,见他靠在树边,眼帘低垂,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但是他好歹没有看着他,路遥不自觉松了口气。
接下来马上又开始唾骂起自己,被咬的是手上的兔子又不是他自己,紧张什么啊?而且为什么还要看掌门尊者啊?他本来就什么都没做,又有什么好心虚的。
但风若玄却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就这么自顾自的吃起那只兔子来,路遥抽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将手抽出来,无奈道,“大尊者……”
“我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风若玄的嗓音柔柔得好像风中的呢喃。
路遥大囧,这又是什么台词!你顶着…20的好感度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难道这货精分了?从傲娇腹黑狂进化成圣母白莲花?
他看着路遥一脸窘迫的表情,轻声笑了出来,接着松开路遥的手,伸手指了一下斜山坡处,“路遥,一会吃饱了过去,我在那边等你,”他顿了顿,跟前的火堆噼啪地响了一声,映着他的眼眸也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你一定要去,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便自顾自地离开了。来去都好像一阵风,真是风一样的男子。
路遥愣了一下,什么话不能在这边说吗?抬头却看到苏盈盈对着他窃笑,皇甫倾城依旧不说话。
他看了看手中的兔子,要给掌门尊者吃的那只……已经烤焦了。他叹了口气,焦成这副德行,还是自己解决了吧,然后又把另一只烤好的递过去。
皇甫倾城抬了抬眼,却没接,一手绕过他,拿起那只焦掉的兔子,拔剑削掉焦黑的部分,露出里面的嫩肉,吃了起来。
呃,路遥仿佛感到了什么微妙的气氛,一个字都不敢说,草草地啃完了手上的兔肉,便起身要离去。
一站起来便觉得眼前一黑,似乎是什么东西蒙到了脸上,他伸手一扯,却是皇甫倾城的外衫。
“穿起来。”皇甫倾城低声说,语气比平时更冷了三分,这口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路遥不敢答话,但他也十分不想穿他的衣服,这各种不合适好嘛,他只能“哦”了一声,然后将衣服团成一团,抱着走了。
皇甫倾城冷哼了一声,又闭上眼。
路遥慢慢走到斜坡边,见有一块突起的巨大岩石,一半悬空,风若玄正坐在岩石边上,山风吹起他的黑发和青衣,在风中猎猎舞动,他转头对路遥微笑,“过来,坐在我身边。”
路遥依言坐了过去,风若玄抬手一指,“你看,这里很美吧。”
此时明月高悬,繁星初上,闪烁着点缀在天幕,脚下树海起伏,风吹过如同在旷野翻卷起层叠绿浪,耳边是虫鸣鸟叫,山峰间泛着薄薄的雾气,壮美而华丽。
“嗯,真的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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