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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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5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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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积极在莫卧儿帝国传教立宗的‘大弥勒教’,作为外来教派,与北印度、南印度当地的各家教派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屡有冲突争斗,这次‘大弥勒教’与本地婆罗门教爆发的教派冲突尤为激烈,以至于吉新文这样地位已经相当高的教中护法也需要率队上阵,搏斗拼杀。

这时眼见古普塔趁机逃窜,吉新文又如何肯予放过?自然紧追不舍。要知道,古普塔在本地婆罗门教的地位相当之高,若能擒而杀之,对本地的婆罗门教分支而言,绝对是沉重的一击。

但是吉新文显然不能如愿,又一个疯狂的婆罗门教徒扑了过来,再次阻挡住他的去路。

眼见古普塔状若疯魔,狂奔飞窜,吉新文飞掠而起,挥拳如大锤开山,击倒廊柱,咔啦訇嘭呜轰,巨木横飞而起直撞院墙,院墙刹那倾崩,砖石四溅,随着一声惨叫,飞窜而去的古普塔连人带柱跌倒在地,轰然有声,惊心动魄。

吉新文奋勇而进,劈面撞上扑上来阻击的婆罗门教徒。

这个婆罗门教徒虽然头发花白,年岁已然不小,扑击之势却甚是矫捷迅猛,手中一条长棍,大吼着迎面戳来,呼啸风雷。

吉新文长剑一引,内劲涌去,长棍荡开,花白头发身前便是空门大开。

大喝一声,吉新文乘势抢入中宫,拳如巨锤,猛然擂击,快如闪电,力道千钧。

迎面扑击的花白头发脚下不稳,踉跄而退之际,眼看拳头光临面门,却是想躲也已经力不从心。

蓦地,侧方人影乍现,另外一个皮肤黝黑的婆罗门教徒悍不畏死,猛地向吉新文撞来。

吉新文的‘药叉拳’力道千钧,势猛力沉,本来很难收势,只是他修为渐高,居然就此手上一顿,去势一偏,挟着疾风,几乎贴着花白头发的鼻尖下落,变拳为掌,翻腕擒拿,五指锁喉,已经在电光石火的顷刻,制敌要害。

花白头发于间不容发之际,幸运地逃掉了碎颅之厄,丢了长棍,骇然急退。

人影倏止。

吉新文单手发劲,只是一抖,这冲上来送死的黑皮肤婆罗门教徒,十数节颈骨便被他以阴劲透骨节节震断,遂即大喝一声,凶猛冲前,顺手抡起尸身猛砸,如雄狮怒奔,正待扑杀这拦路碍事的老獠。

花白头发心胆俱裂,慌忙倒退,避过这凶猛一击。

糟糕!

凛冽生寒的剑芒已在眼前。

不等花白头发多想,剑气及身,风雷乍起。

本能地挥臂招架,“铮”的一声,花白头发腕上戴的铜镯与长剑相击瞬间,诡异的内劲倏然直透肺腑,他立时浑身一僵,气血凝滞。

长剑即在此时迅疾凶猛的一刺而入,贯胸穿背,下手不容情,一击已致命。

吉新文紧接着高桩步抬腿前踢,花白头发应脚飞起,怒血喷溅一地。

身不沾血,拔剑而走,吉新文也不回顾,转瞬间已到了古普塔的身前,稍一察看便知古普塔生机将绝,这印度厮虽然逃得了一时,终究还是难逃毙命厄运,却是被飞溅而起的砖石击中太阳穴,此时重伤垂死,已然救不活了也。

摇摇头,吉新文一剑斩了古普塔的头颅,提在手上。

这一番的教派冲突,大弥勒教便是占据了上风,本地婆罗门教的势力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将无力抗衡大弥勒教势力的扩张。

吉新文迅速离开了这一处经过激烈搏斗之后的废墟。

一阵微风吹拂,血腥气息随风远扬,废墟的阴影中倏然出现一个人影,仿佛鬼魅,又似阴风,绕场一周,这才现身,却是一个皮肤白皙,身材微胖而显富态的无须中年男子,即便不笑面上亦带三分笑容。

吉新文自然不会知晓这无须中年男子的身分,这名男子便是在事败之后逃出京师,并最终投附在雷瑾门下的前内廷司设监少监张玉,出身‘畸门’的张玉。

在此之前,吉新文与张玉就象是两条道上跑的马车,但是他们现在都是平虏侯雷瑾的手下,这便有了一条线将他们连系在一起,尽管这只是单向的——

张玉知晓吉新文的存在,而吉新文则对张玉一无所知。

张玉乃是直接受命于平虏侯,被秘密派遣到莫卧儿帝国的‘观察使’,其临时的职司与一般的秘谍倒也差不多,也就是秘密监视莫卧儿各地事态的动向并及时上报,同时他也顺便对秘谍总部、军府秘谍司、军府斥候局以及其他一些谍探衙署,乃至类似大弥勒教、大光明寺、弥勒教、广成道、密宗等佛道宗教派遣往莫卧儿刺探消息的一些首领人物,加以暗中观察或者监视。当然,事先他会拿到一份名单,如果名单上那些注明需要重点监视的人,有什么叛卖不轨之举,张玉甚至拥有先斩后奏临机制裁之权。

至于张玉的存在,则是其他谍探衙署所不知道的。

张玉在莫卧儿多时,也招募了一些本地人作眼线耳目。莫卧儿帝国的‘种姓’传统根深蒂固,在‘低种姓’以及‘贱民’中招募眼线还不算太难,但想在‘高种姓’的本地土著当中招募合适的眼线,却不太容易,毕竟‘高种姓’家境都比较富裕,张玉想方设法,目前他能掌握在手且比较得力的人也不多,其中‘帕特尔’、‘太戈尔’算是比较高的种姓,能够与较高种姓的人打交道,而‘蓝姆’、‘拉尔’、‘甘地’几个的种姓就比较一般,甚至算是较低了,只能与比较一般的‘高种姓’甚至是部分‘低种姓’打打交道。因此,不少时候,张玉还得亲自出马,就比如暗中观察大弥勒教与婆罗门教这次的激烈冲突,本地土著就不太合适,他亦只能亲自走上一趟了。

不仅仅是外来的新兴教派与本地教派屡起冲突,一些唐人华埠的汉人在印商业协会也与莫卧儿本地人矛盾重重,彼此对势力范围的分割与争夺,互相对利益的争逐,使得整个莫卧儿帝国,尤其是北印度,就象一堆干柴放在了火种的旁边,随时都有可能燃起燎原大火,而所需要的也许仅仅只是一个火引子罢了!

张玉已经敏锐的感觉到,这莫卧儿帝国的风,已经开始酝酿血腥的气息,令人颤栗的风暴就要来了!

跟踪、暗杀、冲突……

从最近的情势变化来看,不管是锡克教,还是婆罗门教、湿婆教、耆那教、沙克蒂教、外士纳瓦教,乃至佛教、清真回教,这些已经在印度立足的教派和土生教派与外来的新兴教派之间,关系正日趋紧张,气氛也越发的压抑。尤其是对那些来自西北的新兴教派,他们的敌意甚深。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过,张玉很喜欢这种阴沉的气氛,种种挑拨离间的阴谋,种种散布谣言的手段,传播耸人听闻的小道消息,或者藏身阴影中窥视,又或者偷袭暗杀,正是他这种久在宫廷的畸人所喜闻乐见之事,他是乐此而不疲。

昏黄落日恋孤城,嘈杂啼鸦乱市声。

汇丰源钱庄的大东家,也是‘甘巴里汉人在印商业协会’总事的秋华在黄昏时分,独自一人驾驭着大象出了唐人华埠,沿途的印度土著民远远望见,即纷纷避让开去,如同低种姓人自觉避让高种姓人一般无二。

中土华商现下在莫卧儿帝国的地位很高,一般也很受人尊重,这与莫卧儿皇帝比照西洋英吉利人的例子,同样给予中土华商一系列优遇特权有很大关系,但也与唐人华埠本身所拥有的财富、武力和影响力也有相当关系,尤其是各处唐人华埠在西北幕府私下授意下,各行各业全部在各种‘汉人在印商业协会’、‘唐人旅印商业协会’的强力控制之中,使得唐人华埠的中土商客比较齐心,有劲能往一处使,外人更是不敢冒犯。正所谓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西北幕府算是深悉中土人民潜意识中曲折隐微的‘小农’心态了,聪明狡黠而各有小算盘,一个人是一条龙,三个人是一头虫,必须临之以权威,否则无从制驭,必是一盘散沙而无可收拾。

不过,在秋华看来,西北幕府麾下兵马最近几年在西域南征北讨屡战屡胜,在这种大形势之下,西征元帅府又与萨非伊朗帝国大战于呼罗珊,并战而胜之,继而兴兵南取‘和尔木斯’,如此声势军威,威慑遐荒,名震西域,国境与‘呼罗珊’接壤并占据了呼罗珊高原一部分的莫卧儿帝国又怎么敢轻举妄动?军威国势,蒸蒸日上,这才是中土华商在异国他乡最大的仰仗,其他不过末节尔!

唐人华埠今时今日的盛况和地位,自是如此种种诸般的内外原因,彼此迭累,方才造就而来。

夕阳返照,数点青山,驭大象缓步北行,过泰娘渡,穿风雨呷,会客于秋娘桥前‘西湖残雪堂’,这里乃是此间居停主人怀旧思乡而筑的休憩别业。

堂前既无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西湖,也无许仙白蛇一相逢的断桥残雪,只有江南风味的园林诉说着异乡客居之人的思乡浓情。而在今夜,更是额外多了一些蓄势待发的凶徒暴客。

在北印度南部近海的‘甘巴里’,中土‘夏历’的冬时节令,气候也俨然如夏,显得炎热。

一袭秋罗曳撒,汉巾随着风儿飘动,秋华从容自若,安步当车,手提一盏白纱羊角灯笼,独自一人走过秋娘桥,向着西湖残雪堂而来。

秋华十几年的‘跋折罗金刚力’并未白练,作为前‘跋折罗’门的在家居士,自有其值得骄傲的修行成就。虽然曾为西北阶下囚,昨日龌龊不堪提,亦在不得已之下,降顺于西北幕府旗下,舍却了中土江南的偌大家业,如今却在这异域他乡为上命所差,四处奔忙,虽说职司所在不得不尔,却也不免一腔幽愤、不甘怨气在胸中郁结块垒而不得发泄,这本来具有伏魔无上大力的‘金刚力’也就越发的狂燥刚猛,秋华现在不出手则罢,一旦出手那是动辄就要杀人见血的,却是将将就要走火入魔了。若不是后来归附西北,得传‘月舞苍穹’的‘执一’部、‘金刚’部两门佛道真传心法,时刻谨守本心性灵,秋华说不定早已经化身为屠戮狂魔了!(事见 第五十七卷第二章)

因此,秋华的感知异常灵异,虽然‘西湖残雪堂’平静如旧,却让他察觉到异常的气氛。

今夜要会面的宾客尚未到来,却先有不速之暴客横来,他娘的真是惊喜啊!

秋华暗忖道,他也是艺高人胆大,所以敢在这风雨将来危机四伏的时候,孤身一人赴会,他在这一刹的反应迅捷无比,但觉情形有异,立时炁贯全身,力达梢节,绝无犹疑之举。

秋华仅仅抢先了电光石火的刹那,一股尖锐阴寒的气劲突然直袭他的面门而来;同一时间,背后劲气猛压而至,后方施以暗算之人乃是一个精擅流星巨锤的壮汉,若是给他这一锤飞来击中秋华后背,哪怕是‘跋折罗门’秘传的‘跋折罗金刚力’包括了最顶尖的横炼硬功法门之一‘金刚不坏’,在这飞来锤下也得送命。

几乎在他遭到前后夹击之时,侧方刀光如轮,呼啸斩来。

秋华自打当年被西北囚禁,知耻后勇,苦修不辍,此时早非吴下阿蒙。

一声暴喝,‘金刚力’横扫直击,拍开迎面刺来的毒剑;身形晃动之间,抢身疾进,撞入侧方刀客的内圈,贴身挤靠,如山倾岳倒,肩膊发力,却是在乍合乍分之际,硬生生将侧方的刀客撞得一飞冲天,暂时失去对肢体的控制,就如同人肉弹丸一般直撞从后飞来的流星巨锤——无论那擅锤壮汉是巧妙运锤避开刀客,全力追袭秋华,还是不管刀客死活,径直将刀客击飞,继而挥锤作雷霆一击,都已经丧失先机,攻防节奏已经掌握在秋华的手中了。

这几个埋伏突袭的不速之客,若是够聪明的话,此时立即退走或者还有几分生还的希望,但是他们有点犹豫,也许再加把力就能将秋华致于死地?

只是短暂的犹豫,就决定了他们彻底败亡的命运。

秋华在这一刻,俨然大力狂魔之化身,‘金刚力’摧山撼岳,狂暴无比,瞬息之间已将三个实力不弱的袭击者,统统毙杀于西湖残雪堂前,却是无一活口。

轻风微动,前内廷神官监太监、逆谋钦犯高福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西湖残雪堂前,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你先前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罢了。

而在秋娘桥的另一端,还是半大小伙子的雷何鼎,一件半新不旧的月白色怀素直裰罩在豹子般精悍结实的身上,亦在此时施施然骑驴过桥,一步步行来,蹄声得得,好不逍遥。他的巫门‘黑虎炼形术’如今已经大成,从绚烂归于平淡,再无一丝一毫烟火气儿,此时看去再无那种狂野诡秘满盈而溢的凶猛气息,而只是一位年青的行脚客商或者普通的游学士子而已,谁能想到他已经是天下间最为可怕的刺客、猎杀者、追踪者与斥候尖兵之一呢?

驼铃叮咚,羌笛悦耳,却是‘南宁经略府’‘秘谍斥候司’帐下差遣的‘特简署职参将’雍容,两骑白驼赴约而来,一身亚拉伯白袍,更衬托出他的皮肤黝黑,到此赴约的几个人当中,倒是他在肤色上最接近莫卧儿帝国的土著人民。

西北着力布局莫卧儿,无数棋子被撒向莫卧儿帝国各地,从‘底里’到‘甘巴里’,从‘南巫里’到‘古里’,从北印度到南印度,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到处都有西北秘谍、西北斥候活动的身影。

西湖残雪堂前,今晚赴约的人终于到齐。

秋华拱手见礼,微微笑道:“倒让诸位看笑话了。”

“几个无关的马前卒,杀了也就杀了,有甚笑话的。”前神官监太监高福临满不在乎地说道,他见秋华问都不问一句,出手便将几个凶徒暴客,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料理干净,便大略知道那几个人与自己等人此行的公事无甚关联,多半是本地的商战争斗已经激烈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商界对手已经不惜买凶以伏杀秋华,可见当下商战之惨烈和残酷。

莫卧儿帝国唐人华埠的‘汉人在印商业协会’与莫卧儿本地商人的矛盾日趋尖锐,各自对势力范围分割以及各自利益诉求的南辕北辙,使得彼此很难真正在短期内妥协退让,在场的四位亦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正面直观商战的血腥惨烈与残酷无情,这就还是第一次,他们因之对目下莫卧儿帝国干柴烈火一般的时局形势,有了更直观、更生动的体会。

层出不穷的冲突、暗杀,阴谋、伏击,这些都是暴乱即将萌生的前兆。

地火暗涌奔流,莫卧儿帝国已经难以控制时局。他们这些阴影中的‘棋子’,所要做的不过是火上添油,柴上架火,上屋抽梯,趁火打劫罢了——对于西北幕府而言,搅浑莫卧儿的一池水,才能摸到最多的鱼。何况要进兵莫卧儿,介入北印度、南印度的事务,早就虎视眈眈的西北幕府也确实需要冠冕堂皇的借口和理由,那还有什么借口能比‘惩处暴徒,保护吾民’更好的呢?

一想到此节,秋华、高福临、雷何鼎、雍容,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闪动着逼人的光芒,内心无比期待那风雨骤至的一天!

风云激荡的年代,热血敢缚龙蛇,赤手勇闯天下,合该我辈英雄崛起!

第五章 乱

山区。

夜色降临。红彤彤的落日,刚才还露着半张脸,转眼就消失无踪,夕阳余晖给缅地的南疆丛林带来今天最后一抹金黄。

自从东吁王他隆和王叔莽应昌相继而死,缅地动荡不安,东吁王廷之上便呈现出一派诸子争嫡之势,但是他隆的嫡长子莽龙沱久在缅京,经营多年,又是长子,终究还是占了先手便宜,逐渐脱颖而出,缅京眼看就要完全落入莽龙沱的掌握。

在此形势下,他隆的其他几位已然或者将要成年的儿子,见事不谐,又不甘就此将权位拱手相让,纷纷仓皇出走,意图在各自亲信臣僚的拥护之下,割据地方,对抗莽龙沱的缅京势力,并积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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