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当即露出恍然之色,而那白衣女也是脸有意动。
他又道:“我看三位也是要乘船离开,若不嫌弃,可乘坐在下之船,保证纵使遇上贼兵,亦不会受到惊扰。”
白衣女冷冷瞅着李师道,淡然道:“你这么大口气,看来是有点门道了。”
李师道傲然一笑,道:“我宋家的船只,我想道上的朋友没有不卖点面子的吧。”
白衣女点头道:“原来是宋家的公子,怪不得这么傲气!”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两个少年,随后沉吟不语,显是对李师道的提议有点意动了。
要这么随着两个小子走陆路,必是费时失事,而且若由水路去,越过历阳,那就再不怕宇文化及会追来了。
便在这时,一个少年突然叫道:“我要走陆路。”
另一个少年也道:“咱们各走各的,她乘她的船,我们走我们的路。”
说着,两个少年便要离开码头。
白衣女怒喝道:“给我站着,”
少年头也不回的便道:“再见!”
“欠打!!”
眼见他二人如此不拿自己当回事儿,白衣女傅君婥顿时觉得自己在这位公子面前失了脸面,粉脸一沉,一个闪身,来到了两人背后,提小鸡般擒着两人。
李师道含笑看着这一切发生,也不阻止,待两个少年被治理的服服帖帖,停止了闹别扭,他才开口道:“看来姑娘是愿意乘坐在下的船了。”
傅君婥素来不喜客套,便直直的说道:“劳烦宋兄了!”
“不用客气,这边请。”
李师道虚手一引,一马当先,领着一大两小三人走向宋家的船只停放处。
宋家的船队在运货时是不允许承载外人的,不过他是宋家的二少爷,自然享有特权,领着他们一路上了船。
此时已经是午后,错过了吃饭的时间,故而,李师道先让人为他们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居住,等到吃饭时间再为他们设宴款待。
等了片刻功夫,李师道前往船只第二层,来到一扇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两位小兄弟,宋某来访。”
话音落下,片刻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是那名英气勃勃的少年开了门,口中不爽嚷道:“你这人长得不差,就是说话太文弱,斯斯文文的人听了心中生烦。”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李师道笑了一声,举步走进去,却见那位性格恬静的少年有椅子不坐,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曲起的双腿,似乎是在发呆,对于他的到来竟是充耳不闻。
“有意思的小子!”
这两名少年对自己态度不善,李师道其实很清楚其中缘由,他们两个把屡次舍命保护他们的傅君婥当成了干娘。眼见他与傅君婥说话,便动了嫉妒和提防的心思,这才会如此。
其实纵然那傅君婥是世间少有的,李师道也只有欣赏而无男女之情在其中,接近她只是见一见未来的双龙,顺带从他们手中拿到《长生诀》,儿女心思却是一丝也无。
少年随便往床铺上一坐,“你来有什么事情?”
“我来向两位讨要《长生诀》!”
第三章长生诀()
寇仲顿时大惊:“你怎么知道我们身上有《长生诀》!?你是那宇文老贼的人!”
他这边大喊大叫,失神中的徐子陵也是蓦然醒觉,和他一起警惕的望着李师道,脸上满是提防。
李师道微微一笑,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窗户,笑着说:“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我只是想借你们手中的长生诀一观,并没有要加害你们的意思。”
寇仲邪邪一笑:“哼!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笑!”
徐子陵则是问道:“你邀请我们上船,就是《长生诀》?”
“是,也不是。”
李师道摇摇头,“我的确是《长生诀》,不过也是帮你们逃出宇文化及的追杀。只要你们肯将《长生诀》借给我一观,我保证让你们一路平安,不受宇文化及的追杀。”
“不受宇文化及追杀?”
听到这话,寇仲和徐子陵心中都有些意动。
他们并不怕被人追杀,可是每一次被追杀就会连累傅君婥受伤,这却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如果这个宋师道真的只是一观就还给自己,那倒是一件挺划算的买卖。
只不过……
李师道看他们意动了,便又说:“你们放心好了!我看完之后,会立即奉还给你们。决不食言!”
“那好,便相信你一次。耍赖的话,你可是小狗!”寇仲应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递给了李师道。
你道他为何如此爽快交出《长生诀》,一来,这本书籍他两人根本看不懂,拿了也学不了,还不如让这个宋师道学了,说不定能从他这里知道这部不是武功的武功该如何修炼;二来,情势比人强,他们现在在人家的船上,无路可走,与其等他们被人拿了逼问,还不如趁着对方优惠自己时做出妥协。
他本来就是扬州的混混儿,心思道理与一般的武林人不同,故而才舍得将这道家宝典《长生诀》交了出去。
李师道接过这本书籍,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来,满怀激动的翻开这本书籍。
据历代口口相传,《长生诀》此书来自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以甲骨文写成,深奥难解,先贤中曾阅此书者,虽不乏通天之辈,但从没有人能融会贯通,破译全书。全书共七千四百种字形,但只有三千多个字形算是被破译了出来。
打开此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书内密密麻麻的字迹,这些都是往来拥有此书的人的注译。由于没有破解完全,这些后来整理进去的东西也就往往比原文更使人摸不着头脑。
索性书内有七副人形图,姿态无一相向,并以各项各样的符例如红点,箭头等指引,似在述说某种修炼的法门,但不谙其意者不练犹可,若勉强依其中某种符催动内气,立时气血翻腾,随着更会走火入魔,危险之极。
李师道的境界早非一般人可比,又因为知道其中一些关窍,故而直接翻到了录有七幅人形图的地方。
他心神充足,神智灵敏,自小就有过目不忘之能,详细看了片刻,便已将七幅图全都记住,其中没有丝毫偏差。待确认已经记好其中一处细节,便随手把书本合了,还给在旁边好奇看着他的寇仲和徐子陵。
“你看懂这些鬼画符了吗?”
“那些鬼画符是甲骨文,专门用来迷惑人的,要学就只能从图画下手,不过图画表示的隐晦艰深,胡乱学习的话,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身亡。你们两人可要注意了。”李师道好心提醒道。
寇仲哼道:“切!本来还以为你看得懂呢,又让小爷失望了。”
李师道摇摇头,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临走前留下一句:“与其琢磨这种东西,身边高手的武功不是更值得你们学习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是让我们向那婆娘学……”
话还未说完,满面冷霜的傅君婥推开了刚关好的门,目光冷冷的看着房间内的两个少年。
“惨了!”
*********
回到自己房间,李师道盘膝坐在床上,凝目推演脑中记录的那些人形图画的。
武林四大奇书之中的《长生诀》是道家宝典,可惜所写的是甲骨文,别说是现在,就是二十一世纪也别想有人能完全堪破文字。所以想要修炼其中诀窍,就只有从七幅图入手。
不过这七幅图只有运功路线等符,却没有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运功时又该注意什么等记载,修炼者只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境界,去一点一点琢磨了。
李师道此世闲时涉猎百家经意,显学的道家自然不会例外。他在主世界又以精通医术出名,两相参照,互相印证,便以脑中推演的方式对七幅图进行推演。
他生来心神强大,武学智慧和道家经意互相结合,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逐步走向成功。有了前面的心得,后面的推演也就自然而然的,当他心神疲惫,不得不休息的时候,第一幅图已经推演的七七八八,其他就只能通过实际修炼来检验成果了。
这长生诀有七幅图,依照原文所说,是可以分开练习的,不过似乎分开练会给自身埋下祸端。所以,他并没有立即修炼第一幅图,而是休息过后,推演第二幅图,准备等七幅图都推演出来,再开始按部就班的修炼。
推演这门功夫非常不易,第一幅图可能是因为入门的功夫,所以推演起来容易,可到了第二幅图,推演起来便变得非常困难,几乎是稍一细想就觉得有错,甚至发现推演好的部分与后面有冲突而不得不重新推演的情况也是家常便饭。
等到下人敲门,提醒他宴席准备好的时候,第二幅图也才刚刚推演了四分之一,进度比第一幅图慢太多了。
睁开眼睛,李师道慨然而叹:“这长生诀的层次虽然比一般的武学高,可是终究也是眼界有限,从一无所知开始推演倒是非常耗费心力,不知道当年写这部书的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就不怕这门功夫断绝了传承?!”
第四章酒宴()
酒席就设在舱厅,简单却不失隆重。
李师道出来的时候,酒席上已经坐着一对男女。
男的年约四十,却满头白发,长着一把银白色的美须,但半点没有衰老之象,生得雍容英伟,一派大家气度,且神态非常谦虚客气。
女的约二十五六间,颇为妖媚,与男的态度亲昵,且神情体态,甚为撩人,给人有点不太正派的感觉。
李师道不以为意,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这个男的是他宋阀的著名高手“银须”宋鲁,以一套自创的“银龙拐法”名传江南,是宋缺的兄弟,李师道“宋师道”这个身份的族叔,乃是宋阀核心人物之一。
女的叫柳菁,是宋鲁新纳的小妾,出身风尘,故而行为举止难脱风尘气息。
不一会儿,傅君婥带着寇仲和徐子陵走了进来。
李师道起身表示欢迎,并且将宋鲁和柳菁的身份介绍给三人,傅君婥这边也将自己三人的身份说了,几人入座。
宋鲁笑道:“傅姑娘精华内敛,显具上乘武功,配剑式样充满异国情调,不知是何方高人,竟调教出像姑娘这般高明的人物来呢?”
傅君婥平静答道:“宋先生请见谅,君婥奉有严命,不可泄漏出身分来历。”
柳菁那对剪水秋瞳横了自打进来就一直盯着自己的两个小子一眼,微笑道:“两位小兄弟均长得轩昂英伟,为何却没有随傅姑娘修习武技,不知是姑娘的什么人呢?”
寇仲特意瞥了一眼李师道,挺胸干咳道:“我们两兄弟正准备随我们的娘修习上乘武技,多谢宋夫人赞许了。”
李师道毫意一笑。
傅君婥俏睑微红,狠狠瞪了寇仲一眼后,尴尬道:“不要听这两个小鬼胡诌,硬要认我作娘。”
徐子陵故意摸摸肚子嚷道:“娘!孩儿饿了。”
“咯咯咯…………”
柳菁忍俊不住,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
李师道这时开口道:“饭菜已经上好,我们边吃边谈好了。”
寇仲和徐子陵终是少年心性,见李师道这么尊重他们,心中妒意稍稍减少,又见桌上尽是山珍海味,早已经是垂涎欲滴,现在听了李师道的话,连忙应了,吃喝起来。
宋鲁和柳菁都是久经江湖之人,自也不会和两名少年计较,只是吩咐旁边的下人上前斟酒,边喝边说话。
相比于醉心武学和百家精益的李师道,宋鲁为人真风流,精于饮食,随口为傅君婥介绍桌上美食,又说起烹饪之术,直听得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手底下根本不闲着的人目瞪口呆。
不过那傅君婥却毫无兴趣,只吃了两条青菜,便停下箸来,玉容静若止水,美得真像天上降世的观音大士。
李师道在旁边见了,也是暗暗赞叹:怪得不宋师道见了她一面就沉沦进去,这个女子的确有着令人一见倾心的资本!
柳菁对寇徐两个人令人不敢恭维的吃相却大感有趣,含笑看着两人风卷残云般把菜肴扫过清光,还不时帮他们挟菜,侍候周到。
饭毕,下人收去碗碟后,宋鲁亲自烹茶款待各人。
宋鲁见傅君婥对饮食毫无兴趣,话题一转道:“傅姑娘对我中土之事,是否都甚熟悉呢?”
傅君婥淡淡道:“不知宋先生所说何事?”
宋鲁笑道:“和氏璧。”
寇仲像学生听教般举手道:“我听过,秦昭襄王以十五座城池去换趟惠文王的镇国之宝和氏璧,赵王派了蔺相如护送和氏璧去见秦王,老蔺抱着人璧俱亡的笨方法,幸好秦王比他更笨,竟让他把和氏壁送返趟国,这就叫什么他娘的‘完璧归赵’了。”
众人为之莞尔,柳菁笑得最厉害,指着寇仲道:“那和氏璧后来又怎样了?”
寇仲只因曾听人说过“完璧归赵”的故事,才有话可说,至于“归赵”之后又怎么样,哪会知道,当下脸色有些尴尬。
李师道这时候开口道:“这和氏璧后来到了秦始皇手上,奏始皇命李斯撰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鸟虫形篆字,经玉石匠镌刻璧上,于是和氏璧遂成了和氏玺。”
寇仲露出了然的表情,不过却嘴硬道:“我正要这么说呢,不想被姓宋的你抢了先。”
见他这幅做派,柳菁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伏到宋鲁身上去,媚态横生。
宋鲁见这小子哄得爱妾如此开怀,心中欢喜,生出不少好感,只是开口却是一叹:“寇小兄弟和徐小兄弟根据绝佳,若早上几年碰上你们,宋某必不肯放过。可惜……”
听到这话,寇徐两人同时色变,一颗心直往下沉。
这样的话他们已经从傅君婥那里听说了,只是一直有侥幸的心理,现在听了宋鲁也这么说,顿时以为自己这一生也休想成为高手了,不禁心灰意懒,了无趣味。
李师道见他们两人如此,便开口笑道:“其实也不尽然,补救根骨之法也是有的。”
寇仲双眼顿时一亮,急忙追问道:“哦,你知道补救的办法?”
徐子陵也是眼露期待之色,那傅君婥也因此关切的看向李师道,一双妙目仿佛是会说话一样,宋鲁和柳菁也是一脸好奇,催促他说出有何种补偿办法。
李师道笑道:“举凡武术,无一不是依赖人身而成,之所以讲究从小习武,无非就是想从小打下坚实基础,错过这段时期再练武,的确会给武者造成影响。不过,世间万事万物,有其法,便有其破绽,也尤其补救之法。像是两位少侠这种情况,我这里有一张方子,只要聚齐百草净化为一炉,配和运使内功之法,重新夯实根基非是难事。”
“什么方子?宋大哥你快告诉我。”
寇仲本就是混混儿的性子,听到李师道手里有补救自己和徐子陵错过最佳练武年纪的法子,立即就把“姓宋的”改成了“宋大哥”,听得那柳菁和宋鲁都是一脸古怪。
李师道笑道:“方子我待会儿写下来给你们。嗯,做好事就做到底好了,方子里需要的草药船上都有,稍后我会一一炮制你们服用,不出意外,明天你们就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同之处了。”
“君婥代这两个小子多谢宋兄了!”傅君婥起身郑重道谢,看她摆出的架势,宋鲁一眼认出来是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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