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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冲一脸得不相信,道:“我不听,你莫要哄我。”老魏头笑道:“我骗你作甚,昨日那灶上的小杜过来,是他亲口告诉我的,难道还有假?”张冲问:“你说是可是杜平?”老魏笑道:“灶上只有一个姓杜的,不是他又是哪个?”张冲这才放下心来,道:“你细细告诉我,那杜平究竟是如何说的?”
老魏头笑了笑,道:“昨日他来,要了好大块牛肉,我便多了句嘴,问他要这么多牛肉做什么?他说,这几日听师父老人家总说口淡的很,要买些回去卤了孝敬师父。我便骂他胡闹,这人骨折了吃不得太多的荤腥。小杜便笑了起来,说师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道山上的郎中也说了,要多吃些硬东西补一补才好呢。所以,我才知道你义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张冲点了点头,刚刚坐了下,却又站了起来,恨道:“难道好了,就能放过凶手?不行,我还是要去上山找二当家的理论。”老魏头哭笑不得地拦住张冲道:“便是要报仇,也要睡好了,吃饱了,攒足了精神才行得。”好说歹说,将张冲送到后面的上房里住下。
老魏头出了门,张冲差点忍不住要大笑起来,心道:“赵二啊,你死不死!”这魏老头显然是没耳虎的铁杆,与自己初次见面,便装着不经意的道出此事,狠狠地阴了赵二一把。但凡他还能有一丝血性,就必然会与赵二死磕。若不是自己心中早有主意,那赵二要想私下拢于他,只怕就是缘木求鱼了。张冲想到此处,更觉得自己上山又有了几分把握,心情不觉大好起来。
正在这时,却听外面有人敲门,张冲便问了一句:“外面是谁?”外面的人道:“我是伙计丁四,掌柜的命小的来给张队长送茶。”张冲道:“你进来吧。”
门一响,张冲见却是刚才被他打了一巴掌的那个小喽罗,手里拎着一把铜壶走了进来。丁四给张冲行了一礼,手脚麻利地冲好了茶,正要退出去,张冲便叫住他道:“小四儿,你且慢走,与我取笔墨来。”
丁四应声出去,不一会便拿了一管儿狼毫笔,一块小砚台,一段小小的墨块,并几张草纸,用一个木盘托了,送了进来,在桌上一一摆放好了,又取了清水倒进砚里,将墨小心地研好,这才站到一边,小心地问道:“张队长还有什么吩咐?”
张冲道:“你且等一等。”来到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列了个单子,递给小四道:“你这边熟头,对照着单子与我把东西准备齐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丁四道:“若是不够,再来对我说。”
丁四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心中暗喜,这么一大块银子,便是买一车的东西都够了,自己少不得也能从中抹些油水,急忙应了,转身自去外面采购去了。
事情有些超出了张冲的预料,看来秋演之事,自己已经引起了没耳虎的注意,或许他已经早就有所表示了,这些人才会对自己如此的殷勤,原来他想的直接去与赵二接洽,看来要重新计划一下了,便合衣躺在床上,细细的想了起来。
屋子里刚刚有些见黑,丁四便把东西买了回来,进来向他回报,道:“东西全都按单子上的备齐了,魏掌柜的怕有什么闪失,命我全放到库房里,张队长要不要下去清点一下。”
张冲摆了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丁四又从怀里将剩下的银子掏出来,道:“一共用了三两五钱银子,这是余下的还有三钱二分,请张队长收了。”张冲笑道:“你忙了一下午,跑前跑后的,这点碎银子,就留给你买糖吃吧。”
丁四乐得直咧嘴,急忙将银子收起来,笑着连给张冲鞠了几个躬,道:“多谢张队长。”
丁四走了没多会,又有人过来敲门,张冲便道:“是谁,进来说话。”
这次进来的却是领着众喽罗闹事的壮汉,那壮汉上前给张冲施礼道:“咱们大伙对张队长敬慕得很,便凑了份子,今晚请队长吃酒,还求队长能够赏弟兄们一个薄面。”张冲笑道:“这如何使得,怎好让大伙破钞?”又问:“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啊?”
那汉子笑道:“小的姓黄,单字一个武字。”张冲一楞道:“原来是黄大哥,你与咱家大当家的可是一家?”黄武有些得意地笑道:“是本家的兄弟。”张冲急忙行了个礼道:“原来是大当家的至亲的兄弟,失礼失礼了。”黄武也急忙还礼道:“客气了,若张队长得空,小的们便去准备了。”
张冲摆手道:“这样不好。”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足有三两多重,扔到黄武怀里,道:“今天我请大家。”黄武假意推辞了几下,张冲便道:“如再推让,我便恼了。”黄武便顺势收了银子,笑道:“倒要张队长破费,这可如何是好。”
晚宴很丰盛,虽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大鱼大肉也罗列了一大桌子,张冲无意和这帮喽罗厮混,只喝了几杯,便推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回房休息。老魏头只道张冲心中惦记义父,没有心情,便不强留。众喽罗只要有酒有肉,张冲便是立时死在他们面前,又并他们什么事?心中巴不得张冲早些走了,他们好放开胃口胡吃海喝。
第二天一大早,张冲便起了身,来到院子里,见老魏头正在树下打拳,于是静静地站在一边观看。老魏头打得很慢,张冲也不知道那叫些什么招式,不过看样子,却象是五禽戏之类的导引术。等老魏头做了个收势,张冲便鼓掌笑道:“老爹练得好功法。”老魏头听了,转过头来看着张冲笑道:“张队长早啊,莫非张队长也识得此术?”
张冲摆手道:“我哪里识得?只是见老爹练的这功法动中有静,刚柔相济,忍不住起喝彩来,莫惊了老爹才好。”
老魏头叹道:“我练的这套功法,可是大有来头,是一位化外高人传给我的。不过寻常人看来,也就是我们这种黄土埋了半截的老朽才练得,年轻人对此都是不屑一顾的。张队长果然不凡,一眼就看出了这套功夫的精髓所在。”张冲笑道:“老爹谬赞了。”心里却怕他再与自己再扯些导引术之类的闲话,急忙道:“我过来寻老爹,还是一事相求。”老魏头笑道:“张队长但讲无妨。”张冲便道:“我昨日备了些东西,烦请老爹寻一个路熟的兄弟,帮我把东西担上山去。”
老魏头笑道:“这个好说。”回头高声叫了一句,便有一个小伙计从屋里跑出来,老魏头对他道:“小山子,你今日挑了担子,送张队长上山。”小山子知张冲出手阔绰,听老魏头安排自己送张冲上山,只如中了头彩一般,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吃过了早饭,张冲别了老魏头,直奔鸡头山而去,路上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山子是老魏头嫡亲的侄子,心中暗笑,道:“这老鬼倒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山子对上鸡头山的路的确很熟,领着张冲专挑近路走,虽然道路崎岖,坑凹不平,但真省了不少的时间,时近正午,便看见了鸡头山那高高大大的寨门。
张冲身上穿着忠君营的制服,非常扎眼,守门的喽罗兵远远看去,就认出张冲来了。等他到了近前,众喽兵便七嘴八舌地和他打招呼,张冲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向着众人拱了拱手,笑道:“众位兄弟辛苦了。”回头叫小山子将挑子放下,从里面拿了两坛酒,并几包熟肉,送到守门喽兵的手中,道:“多日不见了,还真想念大家,这里的几坛劣酒,大家润润喉咙吧。”众喽兵听了,一齐欢呼起来。
秋演之后,鸡头山上谁人不认识张冲?进得寨来,张冲不知道拱了几次手,行了多少礼,腰酸腕疼,都有些吃不消了。
小山子挑了担子,跟在张冲的身后,也觉得脸上有光,前行了几步,远远看到伙房所在,便开口问道:“张队长,咱们是先去伙房吗?”
张冲点了点头,往前看了看,心中却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来,不禁想到:“这难道就是近乡情更怯吗?”嘴里却没头没脑的迸出一句:“蝶儿,我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玩命()
张冲正自感慨,却见一个人从老韩头的屋里走了出来。张冲定晴一看,原来是郑烈,心中暗暗一笑,便有了主意。又慢慢往前走了几步,等那郑烈来得近了,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握在手中,也不作声,瞅着郑烈不注意,狠狠地朝着他的脑袋扔了过去。
郑烈是什么人?那可是不知道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过来的沙场悍将,行动坐卧间都自然带着警戒之心,耳边刚听到一阵风声,便知不好,本能的一缩身子,石头便擦着头皮飞了过去。郑烈惊出了一身冷汗,直起身来,四下打量着,怒骂道:“他娘的,什么人暗算老子?”
张冲见偷袭不成,索性将背包甩到一边,从腰间掣出短刀冲了上去,照着郑烈搂头便剁。郑烈此时也认出张冲来,急忙往后撤身,高声喝道:“张三,你他娘的疯了吗,敢跟老子动手。”
张冲却是一言不发,只闷着头,一刀一刀地砍了过去。若论单打独斗,张冲和郑烈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就算他手中拿着刀,郑烈若真想杀他,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但郑烈身上是带着任务的,心里藏着鬼,与张冲动起手来,难免掣肘,自然在先机上就吃了亏,没几个回合,就被张冲打得手忙脚乱。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各队到伙房里领饭的人络绎不绝,见厮打的双方,一个是出了名的刺头张冲,一个是二当家的贴身亲卫,这可是全明星阵容啊!如此好戏岂能错过,一个个都站住脚,躲得远远地看起热闹来,不多会功夫,人便越聚越多起来。
张冲虽表面上看着疯狂,但内心却清醒得很。他很明白这是在玩火,稍不留神,就可能惹火上身,被烧得个焦头烂额。所以每出一刀,都是小心谨慎。
打斗多时,郑烈果然便没了耐心,也不管赵二的交待了,往后虚晃了一招,待张冲刀往前递,招势已老之际,猛得往前一冲,便贴到了张冲身边。
张冲大惊,急忙往后退,却哪里来得及,被郑烈一记重拳,正打在眼窝之上。张冲的眼眶子当时就青肿起来,只觉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张三,你就是只疯狗,没头没脑只管乱咬。”郑烈见张冲倒了,并没有继续动手,只站在原地,高声叫骂起来。
张冲稳了稳心神,站起身来,仍然是一言不发,再次抡刀冲了上来。乱拳打死老师傅,那只是偶然又偶然的特例,在真正与高手的对决中是不会出现的。到了这会,张冲那几下子,已经被郑烈摸透了,没过几招,张冲便再次被郑烈打中了左太阳穴,又摔在了地上。
一连将张冲打倒几次,郑烈才正直害起怕来。这张冲从头到尾都是一言不发,两眼通红,目光呆滞,只如一个打不死的丧尸一般,倒了再起来,倒了再起来,只管拼命。
郑烈心中着急,一边与张冲周旋,一边四下里打量,终于发现人群中站着几个巡山营的人,急忙喝道:“你们巡山营都是死人吗?还不上来拿人。”
其实巡山营的人早就到消息过来了,但无论对张冲还是郑烈,他们都没什么好印象,巴不得两个人狗咬狗呢,直到被郑烈叫破了,知道躲不下去了,才站出来,在一旁胡乱地叫道:“都住手。”
张冲自然不会去理会,巡山营的人见他如同魔怔了一般,也不敢上前,直到有人拿来一个网兜,大家抽冷子,将网丢出去,才把张冲网住。
张冲被网兜罩住,越挣扎缠得越紧,最后竟然再也不能动弹一下。众人这才冲了上来,先将他手里的刀夺下来,然后一起将他按住,就有人高声喊道:“快去叫韩老爹来。”
没过多会,老韩头便架着拐,一瘸一颠地竟然走得飞快,几个伙房里的小喽罗追不上他,只能紧紧老韩头的后面,一起往这边急走过来。来到近前,老韩头一眼看到被众人制住的张冲,满脸瘀青,口鼻流血,忍不住心疼起来,急道:“快些将他抬到我房里去。”
伙房里的众人素来敬重老韩头,听他开口,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张冲抬了起来,一路小跑送到老韩头的屋子里。老韩头怕张冲还要生事,便让众人出去,将房门关了,这才取过剪刀,将网绳绞断,把张冲放了出来。
张冲见屋里没有人了,微微一笑,对老韩头道:“那郑烈也不过如此,你怎么就着了他的道?”老韩头见张冲还能笑,知他没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板起脸道:“你先别说我,你好不容易跑出去了,又回来做什么?”
“跑,往哪儿跑?”张冲不解地问道。
“你小子别跟我装傻,我早就听说了,你带着你那帮兄弟,下山去追什么天神教的香主,一去就没了消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老韩头道:“这么绝好的机会,你不跑得远远的,偏偏自己又回来了,你脑子进水了吗?”
张冲摇了摇头,道:“这次你算得还真不准,遇上那个香主,真的是个意外。我还没做好下山的准备,再说要是真下山,我也得把你带走。”
老韩头道:“我对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年纪大了,下山没有意义,只能拖累你们,你怎么就是不听。”张冲撇了撇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心思,肯定就是为了那个金库。就算那个金库是你的,那么多金子,你要了做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劝你能舍就舍了吧。再说了,我现在有的是钱,绝对能让你风风光光地过一辈子。”老韩头笑道:“你的口气不小啊,一个过山蛇能有多少钱?你至于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样子吗?”张冲还有说话,老韩头突然举起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没一会,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老韩头问:“是谁?”门外的人答道:“老韩,是我,老罗。”
老韩头听是山寨的郎中罗方,急道:“是罗郎中啊,你等一等,我这就给你开门。”屋外的罗方听了,笑道:“不用急老韩,你腿脚不便利,慢慢来。”
老韩头朝着张冲使了眼色,示意他躺好,这才架了拐,过去开门将罗方请来了进来。老韩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一趟趟地来看我。”罗方笑道:“哪有什么辛苦,咱吃的不就是这口饭吗?怎么样,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瞅瞅,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就不用拐了。”
罗方笑道:“看你的神色也是不错,不过,今天我可不是来看你的。刚得了大当家的令,要我来看看张队长的伤。”
老韩头苦笑一声道:“劳大当家的挂念了,三儿这孩子,就是不安生,刚回来就惹了这么大的祸。我家这小三儿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我受苦,也不问问清楚,就这么莽撞,白受了这么大的罪。”说完长叹了一口气,面容也惨淡起来。
罗方急忙宽慰老韩头道:“你们父子情深,张队长心急也是能理解的。刚才在外面,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起来,都羡慕你啊,便是亲儿子,也就这么贴心了!”说着,走到张冲面前,挨着他坐了下来。
张冲紧闭了双眼,装出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罗方与他号了脉,松了口气,抬起头,对老韩头道:“张队长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些皮外伤而已,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给他开些舒筋活血的药,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