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单于这一代,对于各个部落的统治更加严苛。虽然各个部落之间还是相对独立,但没有人再敢挑战单于的权威。
匈奴人全民皆兵,谁的部落大谁的拳头就硬,身后的支持者就会多,他也就顺理成章的可以将单于之位坐稳。军臣单于的部落是他父亲老上单于建立起来的,从规模上是人口牲畜还是面积都是匈奴最大的。而且占据了漠北最好的草场,自然而然就是当仁不让的单于。
作为单于如何控制他的帝国,这一点老上单于也给儿子想到了办法。按照匈奴的规矩,卑于由左右骨都侯辅政。以下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
左右贤王是地方最高长官。左贤王庭管辖匈奴东部,位于汉上谷郡直北方向;右贤王庭管辖匈奴西部,位于汉上郡以西地区,与月氏和氏羌相接。除单于自统领的部落之外,全都归这两人管辖,可以与单于并存的两个最大势力。
自单于左右贤王,直至大当户,都有自己的军队,可以单独指挥作战。其余各级官吏,也是各大小军事首长。大者统万骑,小者数千,整个匈奴共有二十四万骑;每万骑各自置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相都尉当户且渠等官;都尉当户且渠等各依部众多少以区分权力大小和地位高下,他们也就是各部落的的首领。
匈奴人和汉人一样也尚左,左贤王地位和权力仅次于单于高于右贤王,通常由太子充任。然而,到了军臣单于这一朝,情况似乎出现了变化。虽然也有左右贤王,可地位比老上单于时期低了很多。皆因为现在的左右谷蠡王超凡的身份。而且左右谷蠡王也出现了变化,于单身为太子,却位居伊稚邪之下,这就有些奇怪了。
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俱置庭于驻牧地。比如左谷蠡王伊稚邪王庭在阴山,右谷蠡王于单的王庭在榆次。这和大汉裂土封王差不多,自己手里有人有兵,只要愿意就算是叛乱都可以。
就目前来说,匈奴实力最大的还是单于,其次便是左谷蠡王伊稚邪。他们是兄弟,一个驻守漠北单于王庭,一个驻守阴山防备大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在匈奴左右分化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次南北分治。以苏任的猜测,这种局面有可能是老上单于故意搞出来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最优秀的两个儿子都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可是,老上单于似乎有些失算了。他没见过汉人王朝中争夺王位时兄弟之间的互相残杀,现在单于的势力稍强,伊稚邪只能隐忍。若等到伊稚邪的势力和单于奇虎相当的时候,恐怕匈奴人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对于苏任被劫持的事情,于单的内心是有愧疚的。按照苏任的说法,他来塞外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于单,但作为地主的于单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眼睁睁人在他的地盘上将苏任掠走,这对于于单来说就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于单来向苏任赔礼,没带礼物只带了两个随从,一个苏任见过另一个是第一次见。章君悦已经得到于单的信任,很自觉的当起了于单的狗头军师。
先对苏任深施一礼,于单叹了口气:“苏兄,本王这一次对不住你了!差一点让苏兄万劫不复,幸亏长生天保佑,要不然本王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马邑城中的那些人。”
苏任摆摆手:“还得多亏大王照顾,听霍金说,马邑城如今也上了轨道,咱们的生意做的很好。”
“惭愧呀,这都是苏兄用人得当,本王也没有做什么,倒是多亏苏兄厚爱,身陷重围还没忘记本王,生意一直在继续,对本王的帮助也最大。”
苏任道:“我与大王可算是朋友,若大王认我这个朋友,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咱们还有正事要说。”说这话,苏任眼站在于单身后那个年轻人。
于单点点头:“请苏兄名言,这里没有外人,给苏兄介绍一下,这位是本王手下的一名将军,他心往汉朝,所以给自己起了个汉人名字,叫赵信。”
“赵将军?”
赵信拱手施礼,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站在于单身后。
于单喝了口水:“实不相瞒,这一次父汗之所以答应将苏兄接来王庭,正是需要苏兄帮忙,苏兄进城的时候也,这金吾河两岸住的人不少,足足十万左右,皆因去年冬季漠北遭受雪灾,不少部落的牲畜全被冻死,他们无家可归所以才来到王庭,父汗为了此事已经头疼了好几回,苏兄的到来让父汗希望。”
这件事苏任听说过,可没想到如此严重。说实话,苏任不想帮这个忙,让这十万人拖住单于,就有可能造成草原诸部落之间的争斗。弄不好不用苏任动手,伊稚邪就会向单于发难。但是自己都被人家抓来了,不帮忙恐怕就走不了。思来想去还是得想办法帮一帮,至于怎么个帮法就得好好思量思量。
抬头单一眼:“不知道单于准备让我如何帮忙?”
“粮食,足够的粮食!”
“十万人的粮食可有难度,再说这些人身无长物,就算我能弄来粮食他们又用什么购买?”
于单道:“此事不用苏兄担心,父汗已经决定会从他的部落中分出部分牲畜和苏兄交易,若还是不够就得征调其他部落的牲畜了。”
苏任想了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劝大王还是和单于商议清楚,此地可不是榆次,两千里来回的消耗就不是个小数字,不是我不肯帮忙,对于单于来说代价太大,以商人的眼光,我不建议单于这么做。”
“那以苏先生的眼光,单于该怎么做?”中行说被霍金推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个护卫,就差被绑上了。
霍金怒道:“这家伙鬼鬼祟祟在外偷听,被我当场抓住,大哥,怎么处理?”
苏任和于单没有想到中行说会在这个时候来,幸亏两人没说什么别的话。若是被这家伙听见,再传到单于耳朵里,于单和苏任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任示意霍金放开中行说:“中行先生要来,何必如此?大大方方的来,在下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中行说一笑:“苏先生还没有回答在下,以先生的眼光,单于该怎么做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局?”
苏任笑了,随后中行说也跟着一起笑,两个人从微笑慢慢的逐渐的变成放声大笑,笑的于单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这两人面前,于单就像个孩子,跟不上人家的思维不说,连最起码的想法都没有。
苏任笑罢:“中行先生早已经知晓何必问我?”
“我还是想听听苏先生的意见。”
苏任深吸一口气:“无外乎还是老套路,匈奴人最擅长什么?不管是东面的乌桓还是西面的月氏等国,都是匈奴人最好的牧场,乌桓就不说了,月氏等西域诸国可都肥的流油,随便找几个国家敲打敲打,解决十万人的口粮不是什么问题,再说现在已经开春,再过几个月新的牲畜就会生出来,不用等到秋后就会不愁吃喝,短短几个月很好解决。”
中行说点头微笑:“果然和在下想的一样,希望单于询问的时候,苏先生还是这样的说法。”
于单长出一口气:“原来军师和苏兄都有对策,害的我还替父汗担心。”
苏任喝了口水,放下茶杯:“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如果西域诸国宁死不屈,要和匈奴死拼到底,那对于单于来说损失会很大,就匈奴目前的形势而言,单于若是损失太大,就会有人按耐不住,这一点中行先生应该也知道吧?”
中行说翻了个白眼:“的确是,但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苏任笑呵呵的摇头:“那可不一定,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天下就没有唯一这么一说,只中行先生有心,别的路并非走不通。”
“比如……”
苏任不说了,专心致志的开始烹茶。好久都没喝到蜀郡的茶了,苏任喝的很仔细,一口一口慢慢品,先闻气味,再来回在舌头上回味。苦涩之后甘甜从舌尖传到嗓子眼,喝一口就觉得全身舒服。
茶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去油腻。吃了一个月的肉,没碰见半点蔬菜,这对一个后世人来说就是煎熬,娇嫩的肠胃应付不了油腻的侵蚀,有了茶就舒爽多了。
中行说也很识趣,见苏任没有再说的打算便起身告辞。等中行说一走,于单便往苏任身边挪了挪:“苏兄说还有别的办法,可否告知在下?”
苏任笑道:“在匈奴周边除了我说的那两个地方之外,还有别的地方,只不过就有没有胆量而已。”
“哦?还有哪里?”
苏任笑着南方,没有理会于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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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自告奋勇的伊稚邪()
单于是真急了,不等给苏任摆个接风洗尘酒,就迫不及待的将苏任找去商议粮食交易的事情。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十万张嘴等着吃饭,需要的粮食大的超出想象,就算有一座粮食山放在面前,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苏先生,你觉得什么价格比较合适?只要能弄到足够的粮食,别的事情都好说。”
苏任微微摇头:“殿下,并非在下不尽力,十万人的口粮不是个小数,即便在下能弄来,若想运到此处,需要多少消耗殿下可曾算过?大汉境内算是我的,仅从马邑到此差不多也有两千里,人吃马嚼,恐怕不等粮食运到就被运粮的人吃光了。”
帐中有人开始点头,屯头王和苏任最熟,自然很多话就可说说在当面:“那以先生之意,此事该如何解决?十万灾民可不是小事,如今单于在勉力为之,一旦这些人没了吃的,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单于点点头:“我匈奴人不善耕种,家中存粮全都落在这牛马身上,而今大雪将牛马全都冻死,冬天还好,开春之后肉食腐烂再也无法食用,眼气一天天热起来,再这么下去,吾也没了办法。”
苏任人。说起来帐中这些人,谁的手里没个上万匹牲畜,每人分出来一点,都够这些灾民渡过难关。但是谁也不愿意。这就是人的劣根性,牲畜就是他们自己的财产,就好比口袋里的钱,掏一点救济穷人可以,若是太多自私心就会起来作怪。
没人替单于分担,单于又没有好办法。本指望苏任能运来粮食解决此事,谁成想苏任说出来的话很有道理。仔细想来,既然用牛马换不来足够的粮食,到最后那十万人还是有可能成为麻烦,那现在何必去救?不但减低了自己实力,结果一样,这事情更没人干了。
中行说咳嗽一声,慢慢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弯着腰皱着眉将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形象做到十足:“单于,奴才有些话想说。”
“军师有办法?”单于大喜。
中行说在做众人,目光盯到苏任身上的时候,苏任正低头喝水并没有中行说道:“既然和苏先生换粮食的事情不可为,咱们就得想其他办法,咱们匈奴人最擅长什么?过往那么多年,并不是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那时候的人都是怎么办的?”
屯头王年纪最大,猛然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先单于的时候漠北也出现过大寒的情况,虽然没有现在这般厉害,也是六七万灾民,和现在一样他们也都聚集在王庭周围,于是先单于便起兵四处征战,不但收获了广袤的土地,还弄到了足够的粮食。”
“嗯,屯头王这么一说,吾也想起来了!”另一位小王道:“当时本王还是一名当户,跟随大军先去了乌桓,后来又向西行,这两个地方虽然也不近,可比大汉近的多,而且还富有。”
屯头王手捋须髯:“对对对,本王去的就是西域,就那鄯善小国的粮仓搬回来就够十万灾民吃上两月!”
左大将是个魁梧的汉子,听到这里,立刻站起来双手抱拳:“单于,末将愿率兵前往鄯善!”
左大将一表态,后面的大都尉大当户小王将军纷纷起身请战。单于长出一口气,笑呵呵的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问中行说道:“军师,你说的可是这个办法?”
中行说没有打断众人话语,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的脸上的没有表情,木讷而严肃。
不等中行说回话,苏任抢先道:“单于的部下忠心可见,但这恐怕不是军师的计策!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乌桓鄯善富裕不假,可如今这两国还富裕吗?乌桓已经成了匈奴附庸,年年进贡不算,东面的各位匈奴贵族时不时还要去叨扰一二,能富的起来才怪,别说从他们那里弄粮食,他们自己恐怕还不如王庭外面的灾民。”
“再说鄯善,鄯善国小,又地处西域,和匈奴羌氏等国接壤,更要防备身后西域诸国,上一次你们的单于已经将其国库搬空,这一次能有多大收获?别给我说西域还有别的国家,一个国家打了也就打了,若是西域三十六国联合起来,匈奴还敢打?”
“在左谷蠡王王庭的时候,在下遇见一个奴隶,说是汉朝使者,是汉皇派往西域联合诸国一同对付匈奴的使者,听说西域人有顾虑并没有答应,这才败兴而归,若匈奴贸然兴兵,西域人没了指望,弄不好他们会主动联合大汉,到时候前后夹攻,说句不好听的,匈奴会不会有灭顶之灾都不好说。”
单于愣住了。苏任说的这些事情他都知道,而且苏任说的全在点上。这么多种可能哪一种都够他这个单于喝一壶,即便后面的背叛和反抗没有发生,只要派人去了却什么没有带回来,那就已经是最大的麻烦了。
中行说瞪了苏任一眼,苏任抢了他的话头,还将事情的最坏结果全都说出来。不能说苏任说的都不对,但是这里面还是有漏洞的,比如派去的人可以是那些灾民。匈奴人本就是战士,十万灾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十万战士。不管从乌桓和鄯善等西域诸国能不能弄回来粮食,只要他们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单于,奴才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无论乌桓还是西域都是我们的盟友,唯有大汉才是死敌!”
屯头王眼睛瞪圆:“军师,你是说去攻打大汉?此地离长城有两千里,走过去就得饿死!”
中行说道:“屯头王不要着急,听奴才把话说完,单于王庭距大汉边郡遥远不假,可我们在大汉边郡也还是有人的,榆次的右谷蠡王,阴山的左谷蠡王,他们离大汉边郡近在咫尺,大汉人可比乌桓西域诸国富有的多,就算是边郡也能得到不少。”
“大汉边境连绵万里,那一处都是我们进攻的地方,汉人疲于奔命,这些年诸位也都见过了,与其欺负弱小的什么都没有的盟友,倒不如去打富裕却没有威胁的敌人。”
“军师说的好!”不等众人表态,伊稚邪推开门进了单于的大殿。
伊稚邪突然到来,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他是匈奴继单于之外最大的势力,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没事就来单于王庭,这一次不请自到的确是头一次。伊稚邪满脸汗水,来这一路恐怕马不停蹄,不知道又累死了多少匹马:“单于,臣以为军师所言甚是,汉人富庶值得一抢,弄不好再攻下几座城池,别说十万人衣食无忧,我们整个匈奴都可以安安心心过几年!”
于单站起身:“左谷蠡王此言差矣,汉人虽富,却也不是说大就打的,长城和坚城都是为了防备我们而修建,在攻城上咱们匈奴人远不及汉人,以我们的短处去斗人家的长处,此事不可!”
屯头王微微点头:“右谷蠡王说的对,汉人之所以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