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拉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靠在那张精致的藤椅上，他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反驳羽的那些观点，任何辩解在那些黑暗的血琳琳的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绝望的世界本来就很疯狂，如果你觉得不正常，那是因为你还不够疯狂。”
白色瓷杯回到了碟子上，羽平静的给了基拉最后一击。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我并不认为就应该看着世界这样发展下去……不哭泣并不代表不悲伤，不叹息也不等于不痛苦。就世界真的要不可救药，我也不想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
“不错的想法，但你要怎么做呢？高喊口号吸引民众，然后鼓舞他们像军队的枪口撞过去吗？在强权面前，伦理和爱是行不通的。可以用来说话的，只有冰冷的钢铁和圆圆的黑洞。”
“……你是这样想的吗？”
“理所当然，我是个现实主义者，残酷冷血的那种。”
“理所当然啊……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是你看着我了。”
“能够理解彼此无法认同也是一件好事啊。”
羽的嘴角歪了歪，像是嘲弄又像苦涩的笑了起来。
“至少，我们明白——我们是完全不同的。”
精致的瓷杯已经见底，早茶会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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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SPAM午餐肉：美国著名午餐肉品牌，同时也是和敌人的子弹以及淋病一样，是全球各地几百万美国大兵共同的敌人。按照其配科表上的说法。斯帕姆午餐肉的主要原料是猪肩肉、火腿、食盐、水、糖和亚**。每56克斯帕姆午餐肉含7克蛋白质．2克碳水化合物和15克脂肪，能提供170卡热量及每日所需l／3摄入量的盐。它有黑胡椒，食盐、蒜蓉，干酪，烟熏、蜜渍，辛辣等十多种口味，甚至还有大听的宴会装午餐肉和伊斯兰教徒特供装午餐肉（原料为火鸡肉）。仅仅在2002年一年，设在明尼苏达州奥斯汀市的荷美尔公司总厂（另一个大号就叫‘斯帕姆镇”）就向垒世界售出了60亿听斯帕姆，超过41个国家的人民在食用这种罐头。
美国大兵给这种似乎永远也吃不完的倒霉罐头起了种种耸人听闻的绰号。如“某型疑似肉”（Something。Posmg。As。Meat）、“下水肉”（spare。Parts。Animal。Meat），当然，更多还是叫作“灵肉”（MysteryMeat）。
MRE：源于美军战斗口粮的“新生活运动”诞生的MRE（Meal；Ready－to－Eat。Individual）美军个人即食口粮；发展自MCI（Meal；bat；individual）战斗口粮；就字面意义来说；是马上就能吃的东西；士兵在战斗时可没有閒情逸致烹煮食物来吃；而且可能身处野外為了解决或极地；就需要这样的口粮来填饱肚子。MCI改良自C口粮；它在二次大战与韩战就配给士兵；不过口味不佳；MCI并没改善这点；并且在越战时投入；而且还有内含香烟；不过在1973年停止供给香烟；这时的口粮多用罐头包装；体积也蛮大的。
不过沿袭自战斗口粮一贯糟糕的口味，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来袭后，新奥尔良国民警卫队紧急调拨大批库存的MRE用于难民安置，嘴刁的美国老百姓对这种“连敌人都不吃口粮”马上就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即食人肉（Man。Ready。to。Eat）就是美国人民的亲昵称呼……
火腿：和臭名昭著的“灵肉”SPAM午餐肉罐头一样，越战中的MCI也得到了很多难称美名的绰号，M－2单位中的主菜菜豆烧火腿（Ham&；Lima。Beans）是头一个遭殃的，这道菜在之前的C口粮中就是老面孔，太平洋岛屿和朝鲜冰原的时代就和它们有过“亲密接触”的老兵管它们叫“火腿烧你娘”（Ham&；Muthas），甚至更不堪入耳的“火腿烧你大爷”（Ham。&；。Mother*ers）……
第十四回 荆棘鸟（Part。2）
蟹粉小笼包、鱼翅烧卖、蜜汁叉烧肠、绿茶鲜虾饺、黑松露菌鹅肝酱、鲍鱼鲜虾燕窝粥……
看着面前不知该说精致还是奢侈的广式早餐，基拉只能感慨一下东亚共和国那种对饮食方面异乎寻常的执着的传统文化，顺带感慨一下爱娜的婚姻质量还算不错。
上得战场下得厨房、有钱有权有前途、疼老婆、不沾花惹草……
羽。飞鸟是个只差一点就能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模范丈夫的男人，如果以他作为择偶标准……全世界的男人都会想掐死他。
所差的那一点叫做“人类道德正义感”。
在他们的谈话中，基拉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羽缺乏道德感，是个结果至上主义者。作为军人来说很优秀，但作为有感情的人类来说这一点实在很糟糕。
很久以前基拉就对这一类人很没办法，现在再碰上这么一个典型……基拉的挫折感正在不断地变强。
完美的必定就是结果论者么？还是说结果论者才完美呢？基拉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
“吃完早饭以后，准备一下。”
“什么？”
被羽的突然袭击搞的有点措手不及的基拉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羽不禁想要叹气。
“两件事——给我安排的生活副官应该快到了，然后下午有个茶会，你和我一起去。”
“生活副官？茶会？”
“既是生活副官，同时也是机要副官。刚从党卫军学校里出来的党卫军队员（SS－mann），正在奋力脱壳的小菜鸟。当然，他的毛是黑的。”
“为什么是刚毕业的二等兵？一般应该调有工作经验的老手吧。另外，为什么是党卫军的人？你不是国防军系统的吗？”
“刮目相看啊，看来你对军队事物没有人生信念那么死板嘛……”羽耸耸肩，露出一个类似赞赏的笑容：“第一，我不但是国防军系统的。但我同时也是文官系统的凡尔纳设计局局长。现在PLANT的文官大多拥有党卫军的荣誉军衔，作为其中的一份子，我的荣誉军衔是区队长（SS－Oberführer）。所以调个党卫军系统的人来做副官完全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至于新手嘛……那是我指明要的。”
新手用起来的确毛手毛脚并且容易出错，但是和没有任何背景这一点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党卫军和国防军现在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凡尔纳设计局里面塞人，以便能够影响凡尔纳设计局在评议会里的态度。毕竟在抢夺预算领域，凡尔纳设计局的表态是很有分量的。
照理看在同为党国效力，应该拉兄弟们一把。可是那种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一股脑的塞进来的架势，哪怕就是个小部门也要发火了。
要吵要闹的哪里凉快哪里去，爷们不伺候！
看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局长大人拍了桌子，各路神仙也只好散去。毕竟要把这事捅到上面去的话，估计拍桌子的就是议长了。
“派系这种东西，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人就必定存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所谓的差异性。”
“请你能不能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谈论人性的话题？”
“不喜欢？还是说这种语气很像你认识的什么人？”
“我只是无法认同那种片面的观点……”
“你真是个不擅长撒谎的家伙。”
语气类似叹息，但羽的表情还是那种丝毫没有起伏的状态。
“至于茶会……下午1400，76号的场子。”
“76号？”
“党卫军保安总局驻Scharnhorst的办公处，因为舱门号是76号，所以大家只叫舱门号，不叫那个冗长的名字。”
羽的说法其实是有所保留的，按照某些小道消息的说法，76号就是关人杀人的魔窟。里面的酷刑更是充分发挥了散布流言者的想象力，就差没说里面的盖世太保都是喝处女血、拿婴儿做早餐的。
“哦，这样。”
“你和我一去。”
“咳咳咳……”
基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呛到了，差一点就把那杯牛奶喷了出去。
“请柬上有你的名字，而且……”
羽停顿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透过那狭长的缝隙注视着基拉的眼睛。
“那位公主也在邀请之列。”
即非善意亦非恶意的眼神。
用一般的语言来说就是“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不过在实际操作中要使对方和自己的目光相对，需要相当的技术和卓越的集中力才能够做到。
眼睛是获取外部情报的窗口，同样的，如果能够支配对方的眼睛也就等于控制了对方的信息源。如果将人比做一台计算机的话。那么眼睛相当于键盘和鼠标。
羽经过长期淬炼的眼力，完全可以通过目光和语言辅助来诱导对方的思维。被那种狼一样的目光所注视着的人，除非说出他想要的答案或者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否则是无法脱身的。基拉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昨天几乎就要被他这种“循循善诱”给灌输了一套他完全无法认同的想法。
“卡嘉莉。尤拉。阿斯哈……不，响。卡嘉莉和你之间的关系并非仅限于上下级关系吧……”
“……”
基拉沉默起来。
对羽所说的，基拉完全无法否认。否认对方已经完全掌握的情报只会显示出自己的慌乱，而且他也不会去否认那个事实。如果否认了的话，那便不只是否认了自己，同时也等于否认了养父母为自己所做的努力。这种在背后伤害人的事情，基拉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不过相应的，从他自身的角度来说，却也没有正面回答羽的必要。
于是基拉一边努力抵抗着羽的视线，一边拼命地想办法转移话题。不过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在那种野兽班的目光下都显得异常困难，由此可见其迫力。
“……只是一个茶会，有必要那么郑重的通知吗？”
“不——”
与预想的相反，羽很痛快的结果了这个话题。接着闭起眼睛啜饮起红茶来。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使基拉犹如后脑部被大棒重击了一记一样。
“应该和奥布的事情有关。”
“奥布——？！”
基拉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冲动的跳起来。
真是太傻了，他们俘获卡嘉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奥布问题上发难。而自己到现在才察觉到这一点。
“上面的意思，不是我们这些做下属随便揣测的。这里只是给你个参考意见。”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的，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从和你的交战以及昨天和你的谈话里，我觉得……你好像连敌人的行动也都先看出来了。你所有的动作，好像都只是在执行事先决定好的行动而已……”
“你的洞察力相当敏锐，我该改变一下对你的看法了。”
又来了。
羽的眼神再次将基拉贯穿。
“也就是说，和我作战的时候。你也预测了我的行动吧。”
使劲挡住那几乎撕碎内心之上的铠甲的目光，基拉他决定换个问题，更正，是拉回原来的轨道。在刚清醒的时候时候就算发问，对方也是爱理不理。不知道是喜怒反复无常，还是碰巧心情好，现在对基拉的问题都肯乖乖回答。不趁现在把想问的给问清楚，可就太吃亏了。
“从喷射口的多寡、机械骨架，到机体动作的特征与极限，这些条件会将MS在战斗中采取的行动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再加上一直以来取得的战斗情报来做参考，能预测对方的思考并不不是做不到。”
“这么说来，我的行动你也可以看出来？”
“嗯？你希望我看吗？”
“你还没看过吗？”
“那当然。只要有在进行观察行为，对方至少都会发现自己有不舒服的感觉。这是一种对隐私权的侵害，我可不是那么没有道德观念的人。”
基拉虽然对羽的道德观念到底定义到什么程度，不禁产生了一些疑问，但他至少没有笨到问出口来。
“可是刚才你那毒针顶着我的时候，明显是预测了我的动作吧。”
“那只是看看前院而已，不构成问题。”
“我现在很清楚道德这句话的份量了。”
“是吗？能得到你的理解真是再好不过了。”
羽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极具魅力的笑容。讽刺他根本没用。当然也可能是故意装作听不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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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拉。克罗巴（Murat。Klova）党卫军队员？”
“是的！长官！党卫军队员缪拉。克罗巴现来报到！！”
和新人上司差不多年轻的新兵努力挺起胸膛，用尽可能威武雄壮大喊来显示自己的军人气概。
基拉和羽非常默契的面面相觑了一下之后，极其无奈叹了口气。
这小子完全白努力了。
这个少年的脸就像洋娃娃一样可爱，一双看到就令人觉得安心的的温柔栗色眼瞳、大红色美人蕉一样鲜艳的头发，简直是个可以去做偶像的美少女啊。
褐衬衫、黑色皮纽扣、黑领带、黑马裤、黑色高腰皮鞋散发出一股皮革和鞋油的味道。黑色束腰上衣、四个银纽扣……黑色的党卫军制服和缪拉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就像是套上了军装的可爱仓鼠。
“缪拉……我可以叫你缪拉吗？”
“是的，长官！”
“从这份报告上看，军校对你的评价相当高。如果是国防军的军校的话，完全是红衣级别……你参加党卫军学校的动机是什么？当然，你有权利不回答。”
“我认为维护国内的治安稳定，也是战斗的一种方式。长官！”
“那么，你现在调到我这里来。你不就是不能战斗了？”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而且，在局座身边工作也是为国家服务，职下没有任何不满！”
“先下去休息吧，你的房间在我隔壁。安顿完了之后，和爱娜主任一起去熟悉一下战舰内部结构和设计局在船上的同僚们。完了之后帮我准备下午觐见党卫军全国总领袖时的礼服，给他也准备一套。”
“他……？哦，我明白了，局座。”
“下去吧，缪拉党卫军队员。”
缪拉郑重的行了军礼之后，迈着鼓点一样的脚步走到了门前，再度转身行礼之后安静的退了出去。整个过程充满了一丝不苟的规范，甚至一点多余的响动都没有。
“你觉得我的这个副官……缪拉先生怎么样？”
羽开始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停了下来，手指头按着脸，好像犯了牙疼。
“看上去是个很尽职的人……但好像他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基拉努力汇整自己对那个红头发年轻人的印象资料，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正直、负责、尽职，是个好人。在党卫军里面，这种人并不是很多。”
“这也是你选择他的原因吧，你应该早就看过相关资料了吧。”
“不是我选择了他，是概率决定了他。”
又来了。
基拉觉得自己的后槽牙连带着面部神经一起痛起来了。
“既然你不喜欢深究这方面的问题，我们换一个话题好了，你觉得党卫军怎么样？”
就像从谈论足球跳跃到谈论天气，这种跳跃思维让基拉明显感到自己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但绝不是毫无联系的话题跳跃，咋看毫无关联的话题背后必定隐藏着其它目的。
“我只知道媒体对他们的评价。”基拉整理了一下脑中的资料，很严肃的回答：“消灭持不同政见者，屠杀战俘、反抗组织，处决占领区的平民……反正都不是好事儿。”
“真可怕，那些家伙听了以后该有什么反应呢？迅速萎缩，然后咽气？那些只是文字，只是文字。无论哪一家媒体，大西洋联邦的，奥布的，还是克莱茵派的都无法提供哪怕一丁点的证据。所有媒体声称存在灭绝营的地方都只有丛生的野草，连块砖头都没找到。最后的最后没有任何人会相信那些报道，就连那些写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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