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这就更难办了。
到底是不管张安怎么想,直接拿绿帽子救人呢,还是干脆让他求仁得仁?
正左右为难之际,外面又有人赶了过来,却是去调查那张彪的赵无畏,率队回来复命了。
其实孙绍宗派他们调查张彪,主要是怕吴氏不肯招出实情,便想着先从侧面收集些情报,也算是有备无患。
然而眼下吴氏毫无保留,再查张彪也就没什么意思了这年头除了一个‘淫’字,能抵消杀叔大罪的由头,还真找不出几个。
可赵无畏等人冒着风雪,查问了这许久,总不好不闻不问。
于是孙绍宗还是将赵无畏唤到了近前,听他禀报方才查问的结果。
就听赵无畏道:“大人,那张彪果然有些问题!”
“他原本是入赘的女婿,后来老丈人死了,便继承了妻子家中的肉铺。”
“前两年他那婆娘也死了,张彪孑然一身,似乎也未曾起过续弦的念头,只一心守着那肉铺过活。”
“不过去年初夏的时候,这厮却突然染上了赌瘾,听说两三个月的功夫,就欠了一屁股的债,便是倾家荡产也偿还不起。”
“左邻右舍都以为他家从此就败落了,谁知这厮人不人鬼不鬼的熬了一个多月,竟不知从哪里发了一笔横财,非但还清了赌债,日子还就此生发起来了。”
“从此也不指着肉铺维持生计,十天里倒有八天关门,就是开了门也不正经做买卖,要半斤能给出十四两,若是有几句好话,白送都有可能。”
“街坊邻居们都寻思着,这厮一准儿是捞了什么偏门儿!”
去年初夏的时候,正是张吴氏同张彪翻脸的时候,这厮勾搭侄媳妇不顺遂,故此靠赌博解闷,倒也说的过去。
而后来走投无路,捞了偏门营生,渐渐染上匪气之后,又来威逼张吴氏,也称得上是顺利成章。
不过这年头讲究亲亲相隐,就算想给张安搞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头,区区捞偏门怕也够不上……
等等!
孙绍宗忽然心头一动,那张彪既然并不在意那肉铺的收入,直接关了铺子便是,为何还要隔三差五开门做生意?
难道说他捞的偏门,与这屠户生意有关,又或者……需要屠户生意来遮掩?
略一沉吟,孙绍宗便屏退了左右,单独询问那张吴氏,可否知道张彪暗中究竟依靠什么敛财。
“这……奴家实在未曾听他说起过。”
张吴氏为难的摇了摇头,忽又想起了什么,忙道:“不过有一次他在梦中惊醒,曾大叫‘你们不要找我、我也是被逼的’!”
这话似乎……
孙绍宗眼中精光闪烁,面色却也凝重了几分。
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又吩咐道:“他头一次用孩子逼你就犯时,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且向本官细细道来,一丝一毫都不要隐瞒!”
张吴氏听他说的郑重,将那肿胀的樱唇一咬,豁出去的说道:“他上来先从衣领里把手伸了进去,揉面团似的……”
“停停停!”
孙绍宗忙喊住了她,无语道:“我是让你说,他当时都是怎么威逼你的!没让你把那事儿的细节讲出来!”
张吴氏羞的不行,忍不住质疑道:“大人,我方才明明都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遍,越仔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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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问奸情牵出隐情【下】()
“他用刀比的什么位置,拿刀的姿势又是怎么样的?”
“你儿子吃下的迷药分量大约有多少,又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醒过来后,可曾有什么后遗症?”
“他曾提到过……”
“他……”
在张吴氏第二次讲述的过程中,孙绍宗不断的发问着,有些张吴氏能答的上来,有些却委实记不清楚了。
不过通过这些对答,孙绍宗还是确认了一些线索:
首先,张彪所用的迷药,效果很是强劲,却几乎没什么后遗症这样的迷药,可不是一般市井之徒能够轻易弄到手的。
其次,张彪言语间对人体的内部结构,似乎有些过于熟识了就算考虑到他屠户的身份,也一样显得异乎寻常。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不过孙绍宗却没急着下结论,又仔细确盘问了几遍,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之后,这才从屋里出来,喊过仇云飞和赵无畏,陪自己一起去了张彪的家。
…………
与张安家不同,这张彪的宅子是个二进的小院,前面经营屠户生意,后面才是日常居住的地方。
让两个跟过来的衙役守住大门,孙撒后总引着仇、赵二人进到了里面,吩咐道:“四下里搜一搜,看看可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不该有的痕迹?”
仇云飞小声道:“您是想查出他捞钱的营生?这怕是跟案子没什么关系吧?”
孙绍宗冷笑道:“有没有关系另说,但他这捞钱的营生,怕是会吓你一跳。”
“吓我一跳?”
仇云飞狐疑的喃喃自语了几句,突然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这厮竟是个人屠?!”
一旁的赵无畏听了这话,也禁不住面色大变。
“眼下还不能确认,先搜一搜吧。”
孙绍宗说着,便开始仔细勘察起来。
这前院只有个不大的气窗,显得很是有些阴冷,空气中又弥漫着一股油腻的血腥味儿,然人极不舒服。
正中的横梁上挂了两个铁钩,想来是悬挂大块肉类的所在。
正西摆着张肉案,上面牛耳尖刀、剔骨刀、磨刀棒、秤砣秤杆一应俱全,另外还摆着张油光锃亮的条凳。
西北角则摆着只大水缸,一只葫芦瓢正在里面荡来荡去,看来应该是盛满了水的。
东墙底下,堆了几摞油纸,还有些早就枯萎了的荷叶。
孙绍宗首先调查的,自然是那肉案。
他先将表面来回扫了两眼,又蹲下身点了火折子,细瞧那肉案背面。
与还算光鲜的正面想比,这肉案背面可就脏多了,油污什么的自不必多说,孙绍宗甚至还瞅见几朵半百不黑的木耳。
咦?
这其中一部分木耳生的很是畸形,不像别的木耳一般,呈现出不规则的喇叭状,而是死死的贴在肉案上,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挤压,最后干脆定型成了这样。
发现这一蹊跷之后,孙绍宗几乎把头贴到了肉案上,顺着那些畸形处,向左右两侧一厘一厘的搜捡着。
结果果然在那边缘处,发现了一些细细的麻线。
在肉案上切肉的时候,还需要专门用绳子固定么?
这显然属于不该有的东西!
但孙绍宗打量着哪些麻线,面上却满是疑惑之色。
按照之前的推测,这张彪应是个人屠,同人合伙劫杀商贩、旅人,然后再分尸灭迹,甚至伪装成猪羊肉发卖出去。
然而……
都已经准备要分尸灭迹了,还有必要让那人活着上肉案么?
先杀了再分尸,岂不是方便许多?
难道这货就喜欢切活的?
推敲了一会儿,始终也不得要领,孙绍宗便先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开始继续进行搜查。
先是各种器具,然后是椅子和水缸,再然后是那两个钩子,却基本没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也并未出乎孙绍宗的意料。
毕竟是有屠户身份做掩饰,眼下也有没有化学仪器,单凭一些陈旧的血迹,压根没法确认是人血,还是畜生的血。
直到检查了那东墙下的油纸和荷叶,才算是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些油纸之中,只有一摞是拆开的,其余都用细麻绳捆扎着。
而就在那几摞捆扎着的油纸上,隐约可以分辨认出,有人曾经坐在上面的痕迹。
那条凳虽然油腻腻的。
但身为屠户,应该不会太过在意吧?
显然这应该是别人留下的痕迹。
孙绍宗大致比量了一下那油纸包的高度,因下面垫着几块青砖,油纸包的平均高度,都在三尺上下。
这个高度,孙绍宗坐上去倒是不怎么费力,可换成一般人的话,恐怕会有些麻烦。
而且那纸又是对折的,整体有些狭长,坐上去并不是太稳当。
孙绍宗试着坐了一下,发现这个位置除了正对着肉案之外,还可以兼顾前后两道房门,可说是屋内最适合警戒观察的地方。
至于旁边的荷叶,虽然比这油纸包坐着舒坦、稳妥些,但坐在上面,视线却会被旁边的油纸包所遮挡。
常人应该不会在意视线问题。
但若是张彪的同伙,为了时刻保持警戒,会选择油纸包便再正常不过了。
或许可以深挖一下,张彪的交际圈,看看都有什么人在晚上进出张家……
“大人!”
刚想到这里,就见赵无畏从后院折了回来,拱手禀报道:“这院子开了道后门,出去后是个偏僻的背巷,而且直通一条能行船的水渠。”
啧~
也就是说,张彪的同伙完全可以从水路进出。
这下想要排查起来,可就难多了。
眼见这前面是没什么好查的了,孙绍宗便道:“走吧,陪我到院子里瞧瞧。”
两人一先以后到了中间的院子,就见角落里灶台附近,乱糟糟的堆了好些骨头。
孙绍宗正待上前查验,赵无畏忙禀报道:“方才通判大人翻看过,都是些畜类的骨头。”
仇云飞起初的基本功,就是跟着老徐学验尸,虽未必有孙绍宗或者老徐的经验、本事,但认几块骨头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而孙绍宗也就略过了那些骨头,准备选仇云飞没有调查过的角落,展开地毯式搜索。
“大人、大人!您快过来瞧瞧!”
便在此时,西厢房里忽然传出了仇云飞亢奋的嗓音。
孙绍宗与赵无畏忙赶了过去,进到那西厢之中,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地上有些茅草,竟是一件家具都没有。
不过孙绍宗却并未失望,因为越是这样,仇云飞喊自己过来,便越是有特别的发现。
就听仇云飞向外面一指,道:“大人,您先看看那房门。”
孙绍宗回头扫量了那房门几眼,又伸手摇了摇,立刻发现那门是加固过的,普通人若是被关在里面,决计难以撞开房门逃生。
他当下便眼前一亮,忙问道:“可曾发现有人被关在里面的痕迹?”
仇云飞点了点头,又道:“还不止一处呢!”
说着,便一一的指给孙绍宗看。
却见那四周的墙壁上,都有不少被人扣、划过的痕迹,有两处墙缝里,甚至还挂着几根质地各异的头发。
而将这些痕迹一一打量完,孙绍宗的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大人应该已经看出蹊跷来了吧?”
“不错。”
孙绍宗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最近一年里,京城中绑架小孩的案子有几件?”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那些痕迹,不管是用手挠的,还是用头蹭墙留下的,都显得有些低矮成年人中,这等身高的百中无一,恐怕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才会留下这等痕迹!
若只是杀人越货,没道理会专门选择半大孩子下手!
而若是绑票勒索,不管最后是成功赎回来,还是得了银子就撕票,受害人肯定都会禀报官府。
“奇就奇在这里。”
然而仇云飞却缓缓摇头道:“虽不能说一件都没有,却怕是凑不出这许多痕迹或许连一半都未必能凑出!”
如此说来,也不是绑票勒索喽?
这张彪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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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间隙、日常()
【今儿就一更了,明儿再双更。】
三人自张彪家出来时,外面已然是夜色阑珊。
嗤~
孙绍宗把火把往雪地里一杵,又用力的捻动了几下,确认没有余火了,这才随手丢回了院里。
仇云飞、赵无畏也都有样学样,等将火把都处理好了,三人这才又箭头似的,往张安家赶去。
“动机先不急着去想。”
孙绍宗一边走一边交代道:“先查一查近年间,城中孤儿、乞儿走失的人数。”
既然并非绑票勒索,那么最容易下手,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半大孩子,自然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乞儿。
“这倒不难。”
仇云飞立刻应道:“自从大人实行了乞丐保甲制,这京中的乞丐无论死走逃亡,当地保长都会向官府报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城中那几家牙行,我也会让人挨个核查不过打从两年前那场排查之后,官府一向盯得很紧,应该不会有什么疏漏才是。”
两年前,皇帝为了抑制豪门蓄奴风潮,发起了一场针对奴籍,以及‘人才中介’的普查当时卫若兰和仇云飞,还曾并肩冲杀在前。
从那之后,京中所有的人牙子,都必须挂靠在几家拥有‘特殊执照’的牙行旗下,否则便以拐卖人口论处。
两家相隔不远,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门前。
那王振早在里面等的不耐,听说孙绍宗已经回来了,忙迎出来探问道:“大人,可是查出什么眉目了?那张彪究竟是谁杀的?!”
显然这厮直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孙绍宗等人在查些什么。
孙绍宗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多言,然后到屋里宽慰了张吴氏两句,又嘱托仇云飞,安排了一名婆子、两个差人,暂时驻扎在张吴氏家中。
也免得今天打草惊蛇,再横生出什么枝节。
等一切布置妥当了,他这才喊上王振告辞离开。
…………
半个时辰后,孙府角门。
孙绍宗下了马车,还在琢磨着张彪的案子,如果真同之前推测的一样,张安以‘大义灭亲’脱罪,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这本是孙绍宗最初的目的,只是事到如今,他心底却着实高兴不起来。
正一边推敲着案情,一边顺着长廊往后院赶,却忽然发现前厅里亮着灯火,便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如今大哥不在家中,而这么晚了还来找贾迎春的女眷,也必然不是外人,肯定一早就引进后宅去了。
难道是有客人在等自己回来?
可自己之前明明传过消息,说是要在荣国府里过夜的。
心下疑惑,孙绍宗便出了回廊,向那前厅行去。
将到门前,就听一个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急吼吼的催逼着:“好姐姐,你这回借了银子与我,我保证不再去赌了!”
听这意思……
莫不是府上哪个丫鬟的弟弟,又或是情郎,因欠了赌债过来借钱?
可丫鬟的亲戚来了,哪有资格在正厅里点灯费蜡?
莫说是丫鬟的亲戚了,便是赵无畏这个的大管家,怕也不敢胡乱把亲戚往正厅领除非本就是要求见家中主人的。
孙绍宗心下愈发狐疑,却听那公鸭嗓的调门陡然一高,厉声道:“当初是你说的,但凡有难处,不妨来寻你帮忙?怎得,这真到了用你时,就给三爷哭起穷来了?!”
这语气……
可不像是姐弟、情侣。
孙绍宗这时已经到了门前,探头向内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在那满面为难;她身前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瞧着油光水滑的,倒不像是缺钱的主儿。
这两人孙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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