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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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 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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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烈看着明思的眼睛,眸光闪了闪,忽地低声沉沉,“你怕我对你用手段?”

明思垂下眸光,唇角似弯未弯,“你的确是一个很会用手段,也很擅于用手段的人。这一点,你我心里应该都有数。”

荣烈慢慢地放开明思的手,明思缩回手,轻轻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神情淡然。

“你觉得我一直都在对你用手段?”荣烈轻声问。

明思默然片刻,抬眸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应该说不完全是这个意思。”看到荣烈眼中的不解,她轻轻一笑,“你方才说你从未对人如此依顺谦让过,我没有不信。可是,那是真正的你么?”

荣烈一怔,眸光渐渐深邃。

明思唇角弯起,清眸若湖澄净清澈,顿了一瞬,她轻轻摇首,“那不是真正的你,更加不是本来的你。睿亲王桀骜孤高,生性不驯,自视过人。如何能对一个女人无论对错皆千依百顺,事事谦让,甚至于连对她身边的丫鬟也温言相待?荣烈,你不觉的难受么?你本不是温润如玉的性子,更非规行矩步的脾气——人能戴着面具忍让一时,却难有能忍让一世的。何况,看的人也会心中忐忑,怀有不安。”

明思说到这里垂下眸光,“你在我面前对帽儿是一种表情,可我不在时,你还是会自然而然的恢复本性。荣烈,你可有想过我会怎么想?若是有一天我不能如你的意,或是继续这样下去,你终于对我忍不下去时,我觉得我该怎么想?我会不会怕你将对付旁人的手段用到我身上?我也是一个人,虽不如你们有无力可持,无权势可依,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在我心里,我并不觉得力量弱小的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决定。但人活在世上也的确有许多无奈,我虽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我也清楚,在这世上,弱小者的确没有什么说话和决定的权利。可是,人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人会给自己划定一个圈子。若是这个圈子外的人,凭借权势强力手段欺凌了自己,最多也是愤怒和恼恨。可若是在他划定的圈子内的人,用外力和手段欺负了自己,除了愤怒恼恨之外,他的心还会觉得受伤。这种受伤的感觉,比愤怒和恼恨,更会让人觉的痛苦和难受。人没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是否被欺凌欺负,却有能力去圈定和选择他人是否能伤害到自己的心。这种权力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他人。”

明思说话的过程中一直未抬起目光,说完了,室内便安静得针落可闻。

良久,荣烈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原本应是没想这么多的。前两日,你大约是如你所言,觉得我在你跟前同往昔不同,让你觉得有些不适应。可这两日,你看我的目光却不同。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明思垂下的羽睫微颤了颤,却未言语。

“我在你心里就这般可怕?”荣烈低笑挑眉,“不错,我是有诸多手段,我也从未说过我是好人。可究竟是为何,竟会让你觉得我会将这些手段有朝一日用到你的身上?还是说,今日我勉强了刚察青石,让你心里不痛快了?”

明思蹙了蹙眉,抬首,“难道你觉得你今日做的是对?”

看着明思蹙起的眉心,荣烈唇角一勾,眉梢上扬,“还真是因为刚察青石?”

明思沉了口气,“他是我的朋友,又来者是客,你不觉着你那样做有失主人家的风范么?他原本就同常人不同,你当着人让他下不了台,后来还——”顿住没说下去,“还好八妹妹无事,若真有个什么意外,你让几家如何自处?荣烈,你不能每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将无干之人拖下水。手段可以用,可连累无辜——你能不能考虑下别人的心情,体谅下别人的处境?”

荣烈“呵”地轻笑,唇角虽是笑意,眼底却是晦暗不明的幽深,“不过一个刚察青石罢了!我又没真将他如何?再说了,我此举不也是顺从你的打算么?怎就让你这般动了气?”

明思皱眉,“我的打算?我何时给了你这般暗示?”

“暗示?”荣烈噙笑淡淡,摇了摇首,“你何时会给我暗示?你恨不得将我推到十万八千里外,如何会同我暗示?”

明思吸了一口气,镇定住情绪,“荣烈,我不想同你吵。有什么话,什么道理,大家明明白白说出来。你说你是顺从我的打算,这话是什么意思?”

荣烈看了一眼,垂眸轻轻勾唇,“你不是一直在为纳兰府谋求后路靠山么?从朝我提议著书建学开始,然后进宫见皇兄,为纳兰笙谋得皇子师长一职,甚至,对杨木参将的这桩婚事——你并非一个喜欢掺杂这些事儿的人。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担心有朝一**这个睿亲王妃护不住纳兰府时,他们可以自力更生,不会被人鱼肉!”说着,抬眸,眸光湛然,唇角勾上,“我说的不对么?”

明思一滞,垂眸不语。

荣烈低低而笑,“你总是考虑深远周详——那我这般做又有什么错?刚察青石虽是庶出,可毕竟是右柱国府的长子,又同明珠兄妹情深。若你们府上能同右柱国府攀上亲事,那可胜过一百个杨木坎多。何况,我看你八妹妹的情形,也未必是无意。青木既然是你朋友,你又盛赞于他,这亲上加亲,又能一举两得,难道不好么?还是说——”眸光挑了挑,语声轻晒,“你舍不得成全?”

第五百六十六章你冤枉我(二更—恭贺热恋升任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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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思蓦地睁大眼,抿紧了唇,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这般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不择手段,连累无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了明宛!她如今才十六,性子单纯,也少有见识,她根本不能分辨许多事情,也不会保护自己。青石是好,可不是说好人同好人就适合在一起。青石同明宛同你无冤无仇,可你今日所为,让青石难堪,让明宛受伤,甚至还有可能——”

“纳兰明思!”荣烈突地沉沉出声,眸光锐利若有穿透力一般,“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像你这般凡事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像你这般将自己裹得滴水不漏,半点也不肯冒险!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事儿是真能全然掌控于人手,控制于人心的?你这般选择不代表旁人也要这般,世上本无绝对之事!你觉得你妹妹年幼不更事,可你也说了,是人都有自个儿想法。你当她看不出来青石对她无意么?可她动了心思,她若愿意去尝试去争取,你怎知她就没衡量过后果?你怎知她就不会无论如何也能无怨无悔!”

荣烈的声音先是低沉,而后渐渐加快了些语速,却字字清晰,到了最后,已是掷地有声一般。

说话间,他眸色暗沉,眸光宛若有质一般隔着一臂远的距离同明思有些怔住的目光相接,却是不避不闪,定定直视。直到最后那似轻若重的“无怨无悔”四字溢出口后,琥珀色的眸光才轻轻漾了漾,下一刻,暗沉退却,深幽浮上。

明思一时无言。

这是一个无法辩清的论题。

她比谁的明白。

没有结果是因为他们二人站的角度和立场不同。其实这个论题,即便是让当事人之一的明宛来说, 她也不会知道自己如何选择是对的。她只能跟着自己当下的心意去做选择——可谁有能保证,怎样是错?怎样是对?

不后悔,错也是对。

若有悔,对也是错。

但凭人心而已。

想到这里,明思不觉也有些愣神。

她原本同荣烈讨论的重心和初衷并非是这个,可怎么不知不觉,两人却说到了这里。最后,却成了这般论题无解的状态。

可面对荣烈此刻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心中也有纷乱。

荣烈话外有音,她不是听不出来,她这两日其实也算心境平和。冷淡疏离不过是为了别的目的。当然,其中一个,也是如她所言,觉得那样无论她对否都百依百顺,柔情似水的男人,不是真正的他。这样的相处,让她不仅不踏实,也有心有歉疚。

她真不是想和他争吵,更不是置气。

两个人的相处,不能是靠哪一方伪装,因为人不可能伪装一辈子。真性情始终存在,持续伪装下去,终会有一日会累。

而她,同样也会不习惯,会觉得不安。

今日这般,也的确逼出了他的真性情。

可明思却不明白,他语中和眼底按捺住的那一抹让她也有些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是从何而来?

只因自己这两日的疏离冷落,只因今日对他所为的这份不悦不赞同么?

她仔细回想,也没觉自己说了什么太过过火让他生气的话啊…

“荣烈,”明思整理了下思绪,斟酌着措辞,然后轻轻抬眸,“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说这么多,就是我说的那些字面上的意思。我们相识算来时日也不短,你对我了解不少,我也对你不算陌生。前些日子,你说的话,我都听得明白。可那样的你,不是真正的你。虽然你那般待我,也许你觉得对我的好。但我宁愿面对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愿面对一个处处隐藏自己本性,处处忍让勉强自己的人。”

顿了顿,将目光从荣烈深幽凝视的眸中移开,眼帘垂了垂,语声低了一分,“我并不觉得你是坏人。你不要把我想得冷心冷清。许多事,我是明白的,我也会感觉。我知道你很多事是为了我——可是,我不希望你在做事中牵连太多无辜之人。这样的话,即便是帮了我,我也会心有不安。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昨日因,今日果,若是有朝一日,事情揭露,你自己也会受影响。青石和明宛也许算是小事,他们也不会如何对你怨恨记恨。可旁人呢?这世上许多恩怨原本就起于无心。你是大胡的亲王,无论上下左右,皆有无数目光明着暗着的盯着你。你如今可肆意而为,若是有一**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时,你旧日留下的种种痕迹都有可能被有心人抓住利用,届时,没错的会说成有错,有错的便更会被人说得罪不可恕。世上强大,莫过于悠悠之口。人心能防,众口难堵。”羽睫轻轻抬起,现出黑水晶一般通透的一双剪水秋瞳,晶莹清澈,映入眼帘,似有波光在其间微微颤动,“荣烈,我不是不明白…我如今虽是不能说什么,可无论如何,我也只会盼你的好。即便你是违了自己的性子,可我长这般大,你是头一个同我本无干系,却又这般全心全意待我好的。”

明思的语声低低轻柔,眸中波光似微风吹秋湖,又似月华照水,说不出的情致。

随着明思的话声,荣烈的眼中先是泛起了一丝涟漪,而后慢慢扩大,下一瞬,迸出似惊似喜的光芒。眸光乍然惊亮,一瞬间便照亮了整张俊容。拧起的浓眉松开,抿紧的唇线倏地柔缓,紧绷的下颌释放出优美圆润的线条。

紧紧凝视着明思,少顷,身形一动欲上前。才发现书案相阻,侧身迈过,站定明思身前,眉宇间已是春水般的笑意,语声更是柔得滴水一般,“思思,是我弄错了,你不是同我置气,是在担心我,对么?”

荣烈逼近身前,两人间的距离由一臂倏地近到一拳,气息扑面而来,呼吸可闻。明思面上没来由的一热,目光游移开,眼帘半垂,竭力平静低声,“你不该牵连平阳王妃的”

荣烈“呵呵”低笑,明思那丝缎般莹润黑亮的睫毛根根清晰在他眼前,浓密挺翘,此际正在不受主人控制的轻颤,宛若可爱的蝶翼。

荣烈的心一刹那柔软到极致,心底方才才发芽的那一股暖意,此刻已蔓延涨满到整个心房。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未这般暖过,这般舒心,这般满足快慰。

不敢唐突,却还是忍不住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明思的胳膊,垂首凝视近在呼吸间的这张娇颜,“你是听眉儿和明珠说的吧。那事的确是我让布罗安排的。可我并未刻意牵连平阳王妃,也不曾对她下药。布罗去查过了,大夫说是平阳王妃体态过丰,血有阻滞,故而骤然刺激动怒才会导致发病。”叹了口气,“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再会算,也算不到这桩啊。再说了,我想折腾她,平阳王妃正恨她,能动弹于我才更有好处,我如何会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买卖?”

“体态过丰?”明思抬首微诧。

荣烈噙笑颔首,咳了咳,打了个比方,“她大概有三个你这般重,兴许还要多些”

明思一滞,无语。

荣眉说过洛河郡王体态较胖,没想到还是遗传性的…肥胖容易导致三高——这血有阻滞一说,说明平阳王妃应该是有高血脂吧。

她还真是冤枉了荣烈。

听到平阳王妃中风偏瘫那一刻,她想到了明柔母亲给大长公主和大老爷下药之事,又听荣眉说平阳王妃当时正在喝茶,所以第一个反应便以为是荣烈为了扩大矛盾,对平阳王妃下了手。

何况,她能猜到是荣烈做的,其他人焉能不会察觉蛛丝马迹。

不说旁的,前日里,荣眉和明珠也不是没有揣测的,只不过见她不想提,才转了话题。可见,荣烈的性子也并非她一人心中有底。她不过错在错怪他对平阳王妃下手。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就她以往所见,荣烈还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不过,他最后的那句解释也符合他的性情。

他安排这些事是为了对付莫清清,有了先前的种种,平阳王妃已经对莫清清有了成见不满,若平阳王妃健康自如,于荣烈的目的之言,还更有用处些。

毕竟一个家庭中,能名正言顺同媳妇为难的也是婆婆。丈夫虽也关键,可从荣眉处听来的消息,这洛河郡王能为莫清清遮丑伪证,说明他要不是用情至深,便是脑子不大灵光,才会被莫清清左右。

想到这点,明思也有些可怜这洛河郡王,可这东西也算是愿打愿挨,论不到她评议什么。

叹了口气,她忽地想到一事,眸光闪了闪,看向荣烈,“那宝光郡主为何——”

说了一半,又有些后悔,这事其实也不关她的事,何必多次一问,遂顿住。

荣烈听得半句已经明白,眼里蓦地漾起调侃笑意,唇畔似笑非笑,“为何不是处子?”

轻轻一句,尾音玩味上扬。

第五百六十七章 波起云诡(一)(一更奉上)

明思移开目光,脸上微烫,“眉儿说她虽喜同人交好,但她眼高过顶,断不会轻易断了自己后路。”

“思思,”荣烈低笑,“你这话——该不是疑心是我经手吧?”

明思一听他这话便知不会是他,她也没有疑心于他,莫清清那种性子,若真沾了,他想跑只怕是不容易。

她问这话纯粹就是同荣眉一样,有些费解罢了。知道一问,他定会调侃,故而问了半句就收回。可荣烈还是调侃了。

明思瞥他一眼,不说话。

荣烈整了整表情,“真不是——”明思看着他不转眼,他一噎,咳了咳,“我不过是让人动了些小手脚。她大婚前日,才姑给她下了些药,然后趁她不觉取了元红。才姑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自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她自个儿也毫无印象”

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明思听得震惊。

荣烈笑看她,轻描淡写道,“这般手段也不算如何,宫中比这厉害十倍的时段也多得是。还有让人神鬼不知的怀了身子的——人心有多狠,手段就有多狠。就凭她对你的算计,”眼中戾气一闪,语声倏地沉沉冷冽,“我即便是找人来强了她,都算是便宜!”

明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有安排?”

荣烈勾了勾唇角,抬眉一,“眼下未成,日后成了再告诉你。”

明思也不是爱追根究底的性子,既然她想说的荣烈已经知道了,其他的也就没必要再多说。

屋中一时宁静。

明思余光瞟了一眼荣烈握在她左臂上的手,“现在你可以让我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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