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掉水分之后,形成的独特地表。不过这并不是赛琳娜想给他看的东西。上面的两串脚印,才是重点所在。
赛琳娜知道,以耐维尔的聪明,不用她说明,他也能看出来个*不离十。果然。“大侦探”立即摆出了一副勘察现场的姿势,用手比量着脚印的大小,并仔细观察着它的形状变异。
这串脚印非常古怪,看串接顺序,应该是一个生物留下的。但是,先前一些既深又大,而且明显呈现出猫科动物的爪痕印形状。而经过几个脚印的过度之后,后面的脚印变得浅而小巧玲珑,同时形状越来越像是人类的足迹。耐维尔大约比划了两下,认定那不可能是成年男人的脚掌,它的主人不是一个女子,便是未成年的孩子。
“说说你的发现吧。”耐维尔回想着昨晚袭击的一幕幕。脑海中反复播放着那个敌人由豹子变身为豹人的恐怖过程。如果这些脚印也是那个家伙留下的,那么这就代表着,这个袭击者可以使用一种正常只能被德鲁伊教徒使用的技巧,那就是野兽变形术。
“我追踪那个豹人,起初非常顺利。”赛琳娜也蹲下身子。与耐维尔并排,“因为当时它受了重伤,而且那一束白色的毛发在黑夜中非常显眼,我即便在速度上敌不过它,也可以利用传送魔法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是后来它进入了一个人烟稠密的居民区,一晃眼便不见了踪影。”
“所以你根据这些脚印推测,这个怪物是变化为人形,隐匿在街市之内了?”耐维尔托着腮部,慢慢的点了下头,“不错,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耐维尔,你有没有觉得昨晚偷袭你们的豹人,好像在哪里见过?”赛琳娜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发问道。
耐维尔愣了一下,但赛琳娜的提醒让他一下子打开了思路。不错,他们曾经不止一次与世居阿拉诺克沙漠中的豹人交手,不过绝大部分是发生在遗落之城雷普曼达尔。而且,丛林生态环境是不适合豹人这种适宜干旱地区生存的生物的,所以可以推测,昨晚的袭击者,一定来自于西部大陆的沙漠腹地。
“雷普曼达尔神圣魔族”耐维尔忽的眼前一亮,他想起了古城地牢中遇到的,被阿努比斯用魔咒变幻为蛇形的古代神圣魔族成员。如果这种被动式的变形术也可以制造出别的身体形态的话,那么也许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你的意思是,制造这场混乱的,其实是拉玛的同伙?”赛琳娜听到耐维尔说出的关键词,也很快猜出了他的所指。耐维尔冲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件事可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拉玛曾经对我说过,大部分追随阿努比斯的成员,在雷普曼达尔被尘封时,都选择了殉难,像她那样的是极少数。但我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某些和她一样的人,来到东方大陆,蛰伏待机,他们这样做,也许是为了在将来获得更大的利益。”耐维尔一边想一边组织语言说道,“哦,对了,赛琳娜,我也有一件想不通的事情,昨晚被我击毙的那两个豹人,究竟是幻影,还是真身呢?也许当时你还没有来到。未看清那个怪物分身的情景,但是,我到现在还感觉那种分身术很不一样。”
“也就是说,那个逃掉的豹人。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分身,和自己的正体一样,也是有血有肉有自主意识的‘别个体’吗?”自身便精通影子召唤术的赛琳娜,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这恐怕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把自己的影子幻化为实体,也不能像那些豹人一样,完完全全展现出生命体的属性啊!”
“这岂不是说,那个豹人就相当于一台能力无限的繁殖机器了?”耐维尔不无担忧的说道,“唔不对,我们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个袭击者本身是个涅法雷姆,只不过掌握了一些旁门左道的变形术而已。”
“谁会研发出这么可怕的技能来呢?”赛琳娜摇了摇头,好像不愿意再想下去了,“现在那两具豹人的尸体还摆放在寓所外面,等待铁狼法师前来处理。而如果我们的推论全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个袭击者在回到人类形态时,是不是也可以无限复制自己呢?”
“要是这样可就大条了。”耐维尔想了一想,但最终还是笑着摇了下头,“不对,我觉得那个家伙不会这么做。变身成豹人,复制野兽形态的自己。谁的心理都可以承受;但若是要复制自身,弄出那么多‘孪生’的兄弟姐妹来,我想一般人应该是忍受不了的吧?”
说完这些,耐维尔感到有些好笑,这不就等于在一个魔法的世界中,品评克隆人的伦理道德问题一样不着边际么?
“抓住那个小子!”
忽然间。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在耐维尔身边一撞而过。耐维尔和赛琳娜一愣神,那个小个子已经冲了过去,而从后面叫嚷着追上来的,是马席夫船长手下的两名水手。这两个彪形大汉,一个手持木棒。一个挥舞着海员用的弯刀,乍一看好像是要大开杀戒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耐维尔望了一眼赛琳娜,但是没想到赛琳娜已经开始行动了。她迅速发动速度爆发技能,风驰电掣的超越两个水手,不到五秒钟,便将跑的呼哧带喘的小个子逮住了。
耐维尔和马席夫手下的两名水手随后赶到。持木棒的水手从赛琳娜手中接过那个满脸油泥、衣衫褴褛的小个子,像摆弄一件玩具一样,转着他的头,强迫他原地打了个圈。而持刀的另一名水手,在他耍完了之后,又拿弯刀拍了拍他那看不出皮肤颜色的脸颊,恶狠狠的瞪了他一下。
“你个小混球,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持木棒的大汉高举起武器,看样子一顿棒子炖肉是在所难免了。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他还只是个孩子嘛,二位大哥看我面子上,就不要动真格的了!”耐维尔连忙充当了老好人的角色,因为在他看来,那个明显未成年,而且严重营养不良的小个子,根本承受不住两个彪形大汉的棍棒拳脚。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要这样穿街越巷的抓他?”赛琳娜伸出一只手来,像老虎钳子一样将小个子的一根手臂牢牢抓住。她固然像耐维尔一样富有同情心,但是赛琳娜理智的分析了一下,决定还是相信马席夫标下的水手,没有那种欺凌弱小的不良匪气。
“嚯嚯,二位还不知道吧,这家伙是个小贼,而且每次我们的船靠岸时,都会被他光顾。”持刀的大汉掐着腰,一把从小个子怀里抢出来一个背囊,“二位看看吧,杰德?布鲁姆大姐的魔法背囊,这一次也被他趁着船员救济灾民的时候给偷走了。而且还不止这些哩,喏,耐维尔先生,你的宝箱也很不幸被他给看中了!”
两个船员随意一抖魔法背囊,里面稀里哗啦掉出来四件装备。三件套装的组件,另一件是暗金的戒指。耐维尔大吃一惊,顿时有一种被小偷“眷顾”到家徒四壁的感觉——门徒套装的项链、腰带和手套,外加在罗格营地外面的河里打捞出来的“布尔凯索之戒”,这可是他未来闯荡地狱难度庇护所世界的资本啊!而且,门徒套装的“信条”腰带上,还刻有赛琳娜的名字,纪念意义非同凡响。
“我勒个去,偷到我的头上来了!”耐维尔有点哭笑不得的敛起自己的装备,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叫花子一样的小贼。
麻杆也似的身材,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后果,蓬乱的头发大约能到肩部,盖住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如果不是满脸的油泥,这个小个子应该还长得挺秀气的,可他当前这副模样,简直就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泥猴。
“你为什么要偷东西?”赛琳娜好像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黑暗的童年,想起了被维兹?加卡塔尔杀手集团收养之前,流落街头的日子——当然,她也可能根本再也想不起来这些了,因为天晓得那个充满阴暗面的杀手行会,会不会给她洗脑。但是,耐维尔从赛琳娜的刚硬口气中,听出了一些“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意味,这让他感到有些惊诧。
“我”“泥猴”唯唯诺诺的磨叽了半天,也没能说出第二个字来。他的身子瑟瑟发抖,好像很害怕赛琳娜一样,一个劲往后缩着。耐维尔见状,赶忙扯了赛琳娜一把,让她不要用那种寒光逼人的眼神看着那个小贼。
“赛琳娜,他这是饿的。”耐维尔将女友向身边一揽,看着那个“泥猴”说道,“他们这样的孩子,在偷到屠魔战士们不需要的装备之后,会卖到像基德那样的奸商手中,赚取几个铜板来勉强糊口。而那些奸商通过赌博买卖,再把它们捣出去,赚取高额利润。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你不要怪他了,看嘛,我都没有生气呢!”
“要是你能早一点到达相应的等级,穿上这些装备该有多好”赛琳娜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嘀咕道,“万一它们丢了,你不是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了么?”
耐维尔愣了一下,他听明白了赛琳娜的语中深意——她既是在表示担忧,又是在热切希望耐维尔穿戴起刻有自己名字的装备。想到了这一点,耐维尔笑着点了点头:“一定,我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把‘信条’秘银腰带带在身边。这也算是一种督促我上进的激励吧。”
“嗯”赛琳娜点了下头,然后便不再发话了。
耐维尔又转眼看了一下被擒的小贼,还有两条押着他的大汉:“我看算了吧,你们二位放开他吧,把布鲁姆大姐的背包还回去就好了。怎么样,我的面子二位能给吗?”
“当然可以了,耐维尔先生。”持木棒的大汉将小贼一推搡,重新还给他自由,“还不快谢谢耐维尔先生,人家连你偷盗的罪责都没有追究,这是何等的宽宏大量啊!”
“”小贼好像是被吓破了胆,在乱蓬蓬的刘海下面,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看着耐维尔,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这孩子真奇怪。”耐维尔被看到笑了出来,然后他伸手探进衣兜,从钱袋里面掏出了两片可兑换两百小金币的金券,塞进了小贼的手里,“这些钱可以聊作无米之炊了。填饱肚子以后,你可以去城里学点手艺,也足够糊口。算是我资助你的吧,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真的么?”小贼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声音弱弱的有点发嗲,根本不像男孩子的声线。刚刚舒展眉头的耐维尔立即耷拉下一点眼皮来,越发细致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孩子。
难道这又不仅仅是一次机缘巧合的偶遇,而是设计好的陷阱吗?神经过敏的耐维尔如是想着。
双狼会(6)()
自从遇到尤纳这位萝莉脸正太,耐维尔便注意到,这个奇幻世界当中存在着某些长相偏异性或者中性的人群。眼前这个脏兮兮的泥猴大概也属于这一类人,不过耐维尔还不敢妄下结论,将其定为男性或女性,因为只有问过了才能搞清楚。
但说话声线很弱气的小“泥猴”,似乎不愿意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他,或许是她,向耐维尔和赛琳娜点头致谢后,顺着路边像一条泥鳅一样一溜烟跑掉了。耐维尔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赛琳娜,不明意义的傻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赛琳娜很奇怪的瞅了瞅耐维尔,不解他为什么要冲着自己发笑。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个孩子有点点像你呢。”耐维尔半开玩笑的言道,“少言寡语,行动麻利,而且头脑肯定很灵活——不然怎么可能将花姐的魔法背囊盗窃出来。也许他长大以后,可以成为和你我一样的屠魔战士,只不过,他缺少一位像你这样负责任的‘引路人’。”
“”赛琳娜不知该用什么言辞回答耐维尔的这番话,不得已她选择了沉默。过了好一阵子,就在耐维尔感到有些尴尬的时候,赛琳娜好像如梦初醒,指了指他们来路的方向:“我要回寓所去洗澡补觉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想去看看凯恩老师他们的翻译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耐维尔耸了一下肩,因为这是他必须要做的工作,而且也许还关乎到库拉斯特海港成千上万人的命运。赛琳娜点了点头,挥手与他告别,然后便独自漫步,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耐维尔又与马席夫的两位手下道了别,然后凭着自己的记忆,向库拉斯特海港市中心的玛雅金字塔走去。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早市刚刚过去,赶早的渔民们已经收拾没有卖完的海货,往渔港方向离去了。沿途弥漫着浓郁的海鲜腥味,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座饱经恶魔摧残的宏伟城市的最后一隅。
“队长!”黑子突然从平行世界位面中冒出头来,不过耐维尔倒也不担心他会吓着别人,因为只要黑子不主动现身,他就只能被耐维尔和更高级的德鲁伊教徒看到,寻常人和其他屠魔战士是不可能发现他的。
“怎么是你?”耐维尔不屑一顾的与黑子搭着话,然后继续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我是来提醒您一下”黑子倒背着手,飘在半空中,紧跟耐维尔的脚步,不慌不忙的说道。“您的钱袋被偷了”
“啊也?!”耐维尔下意识的一摸口袋,果然装钱的小包不翼而飞。他猛地一回头,正看到两个破衣烂衫的孩童,鬼鬼祟祟的向一条小巷里面钻去。这下子便是佛祖都要发嗔发怒了,耐维尔一招呼黑子。两人疾步追了上去。
因为不熟悉库拉斯特海港的地形,耐维尔召唤出了一只乌鸦和一匹狂狼,用空中侦察外带嗅觉追踪,对那两个小贼进行追击。拐进小巷之后,两个小偷本以为自己地形谙熟,会把耐维尔绕晕,没想到不管他们如何七拐八拐。行踪一直被天空中的眼睛死死盯着。约莫五分钟之后,当两个小孩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时,却发现他们藏身的这处僻静小巷,已经被耐维尔和他召唤的狂狼从头至尾堵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这些熊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一点好也不学,偏要来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呢?”耐维尔见两个孩子抱成一团。被呲牙咧嘴的狂狼吓得瑟瑟发抖,一瞬间怒气便烟消云散,“好了,你们别害怕,叔叔的狂狼是不会随便咬人的。它们只会对怪物和坏人下口。喏,把我的钱包还回来吧。”
此时,乌鸦扑扇着翅膀,也落在了耐维尔的肩膀上,再加上一只步步紧逼的狂狼,两个小贼好像是被吓破了胆,无论耐维尔怎么说,他们都只是埋起头来,不敢看发出阵阵低吼的狂狼。可他们越是这样,狂狼的狂躁便愈加一分,甚至连耐维尔都无法将其压抑住了。
“求求您放过他们,耐维尔先生!”
忽然间,一个陌生但又熟悉的弱气声音,从耐维尔的背后传来。本来也没什么坏心思的耐维尔回头一望,只见那个蓬头垢面的小“泥猴”,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这一次偷窃耐维尔钱包的小孩,应该比眼前的“泥猴”低龄一些。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这些孩子的“头领”。
“怎么是你?”耐维尔微微一笑,将手一点,命令黑子看管住暴躁的狂狼,让它不要伤害两个孩子,而后他自己向着“泥猴”这边迎了过来,“方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跑掉了。难道说,你是害怕我后悔给你钱吗?”
“不”“泥猴”用脏脏的手理了一下头发,将它们向左右分开,露出了脸的全貌,“我看到那位大姐姐,有一点那种感觉我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