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天的行动又岂是别人可以预料?
原晚离真想告诉城墙后面的那些笨蛋,就是今晚一夜你们可要大大吃一顿苦头。
原晚离的想法正是黑情人所想的。
当羿死奴很肯定的告诉他“北城”这两个字时,他心中可是大大的狐疑着。
柏青天会那么容易就让人家盯住踪梢?他不信。
虽然不信,他还是直接来,而且事先把北城巡看了一番,每一座屋檐,每一条巷子都看得好清楚。
这是一个杀手最基本要做的事。
他不能不去找大舞,因为,羿死奴一定在观察他。
而他之所以如此慎重其事的理由是,柏青天不由北城进来,并不代表他不会到北城来,也不代表柏青天的钓饵不会由北城进来。
“如果我是柏青天……”黑情人在肚子里自己告诉自己:“我一定会到北城来看看到底有那些人埋伏在这儿。”
黑情人笑了,他选定一个很特别的位置。
那只是一户寻常人家的屋顶,绝对没什么特别,甚至从这里看向北城的城墙有一些死角,距离又远了一点。
但是,这里却是监视往北城城墙最好也点。
既然目标是柏青天,当然得待在可以一击而中的地方,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羿死奴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黑情人是一个可以大用的人材。
他很满意的笑了,最少黑情人目前的作法他很满意。柏青天当然不会由北城进来,但是,他一定会到北城来。
远远的,墙垣上人影一闪,好快好轻巧的身法。
数天前“羽令天下”的羽红袖已经有消息传给龙虎尊,注意柏青天的暗棋。
暗棋的名字是原晚离。
会不会就是这道身影?羿死奴发觉数丈外的暗巷中有了动静,那是三个人,穿着黑深色的衣服。
好快的动作,三道人影配合屋顶上同伴的指挥,很迅速的朝原晚离落身的方向而去。
嘿,可来了不少人,羿死奴目光流转着,这方圆五丈内最少有着七八个人在屋檐上头。
至于下头的人,那就很难以计算了。
这些人的来路会是鬼域的人?
羿死奴否定了这点可能,因为,大恨后并不想触怒柏青天,更加上这几起人似乎来路各有不同。
那么会是谁对柏青天这么有兴趣?
原晚离对于眼前的情势也相当的好奇。
长安城在这一阵子好像变了不少。
最少,以前绝对没有人敢在这里动柏青天的主意。
“阁下是柏青天?”
原晚离的背后忽然有人问话,声音好冷。
“问人家姓名不该自己先报上来?”原晚离含笑的回身,看见了两子红缨枪在一个少壮汉子的手中。
他“呃”了一声,点点头道:“原来是‘红缨双舞’的曾洗火!”
“原晚离?”曾洗火忽的仰首哈哈怒笑,两颗眼珠子像是要冒出火来似的,道:“好,很好!断红帮毁在你手里……”
五年来武断红培育了不少人,也设下了不少暗舵。
虽然天台城一战武断红败了,但是断红帮的人并没有解散。
他们要替武断红报仇。
曾洗火的枪飞舞奔面而来,原晚离吸气暴退。
枪势更进,曾洗火有如烧着火焰的猛狮,几乎是不要命的刺向原晚离。
这种气势,连在暗处观看的羿死奴亦为之惊心。
武断红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所训练出来的人可以忠心到武断红败了,却仍冒死为他拚命。
这股力量如果落在一个可以善加利用的人手中,那将是惊天动地的事。
黑暗中最少又有十个人围向了原晚离,他们好整齐而有力的挥兵器,砍向原晚离。
纵使这位柏青天手下的大将军勇猛过人,又如何能对付十一个以命搏命的高手?
原晚离唯一能做的,就是浴血突围。
他出剑怒斩,高窜身势往东南方向而去。
十一道人影纷纷怒斥暴喝,没有人查看自己的伤口,他们只想要原晚离这条命。
黑情人当然觉得那端的情势有些诡异。
今夜要对付柏青天的人绝对不只自己,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柏青天应该要露面了。
原晚离是往自己躲藏的位置奔来,后面十一道人影追得也好快,眨眼!
曾洗火的枪如两道电光顶向了原晚离的背。
这时,原晚离正好踏上了这屋顶的另一边脊背。
黑情人这不能不有所决定,“杀”了原晚离,或者退到一旁看他们一战?
手方方伸入怀中摸到了“黑情人”,忽的脚下一阵震动,一道人影好快的自屋内拔空而出。
柏青天!
“长安”柏青天果然回到了长安古城。
曾洗火的枪变了个方位,挑向窜起的人影。
同时,那十个人在半空中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变化身法,全数扑向柏青天而来。
这十一个人的威力,连黑情人都觉得肌肤有一阵刺痛,是杀气。
柏青天冷笑,身如大鹏,沉嘿出掌。
每一掌拍得好极了,又准又狠的落在敌人的太阳穴上,偶尔换个角度,直碎胸口。
黑情人忽然觉得眼眶一阵热,是惊悚还是感伤?
柏青天的杀技似乎已到不尊重生命的程度。
十一具体好快的跌落在下方的暗巷里。
风缓缓的拂过,掀动了柏青天伟穆身躯下的衣。
黑情人的肚子在叫号。
如果现在不出手,怎么跟羿死奴交代?
出手的结果呢?躺下去的八成是自己。
他的一个脑袋还在三番两回的打转,对面的屋檐上忽的又冒出了人来。
是两老女人拱护着一个大美人。
大美人的模样又娇又俏,杏眼在月色下分明晶莹的很,风吹,一抹百分之百属于女人的味道一下子塞满了空气中的呼吸。
“‘夜空女魔’田盼盼?”柏青天嘿嘿笑了,转头对原晚离道:“今晚宵夜吃小米粥怎样?”
原晚离笑了,有吃的他好像从来没反对过。
田盼盼看着原晚离长笑中离去,脸上忽然轻轻有了惋惜,道:“像他这么好的年轻人死得这么早是有点可惜了。”
柏青天嘿嘿一笑,淡淡道:“我说过要吃小米粥,他一定会弄好等着我回去用。”
“是吗?”田盼盼看了一眼下头的十一具体,啧啧道:“断红帮的人未免太冲动了些。”
她说着,自个儿笑了起来,又道:“柏青天,你能回到长安真是老天有眼。”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黑情人懂。
数十年来田家在长安城是极大势力一户。
不但有钱有势,而且早在百年前就创立了“夜月风刀”这一个门派。
在江湖中是鼎鼎有名。
柏青天上任长安总捕头的第一件事,就是铲除田家的势力,据说这是朝廷方面的意思。
当然,这和“夜月风刀门”在武林中不太好的名声也有关。许多传言,夜月风刀门干过几件大案子,其中甚至包括了国戚“靖东王”古岭泉一家三十七条人命。
证据是没有,不过皇帝老子的玉旨不一定要有证据。
柏青天到了长安,只不过用了个把月的时间便铲除了夜月风刀门,田家的势力也连根拔除。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报仇!”田盼盼冷冷嘿道:“你马上就可以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夜,更深了一点。
青石板的街道上忽然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好有韵律,三长三短。
田盼盼笑了,倏忽间变成又妖又艳的罗刹般,“咯咯”笑着,嘿道:“我不是说了,那么一个年轻人死这么早太可惜了一点?”
黑情人虽然看不见柏青天脸上表情的变化,但是从背后看过去,他很讶异一件事。
柏青天背部的衣袍好似水波自下一层一层的往上送,送到了领口时产生极小极小的变化。
黑情人瞪大了眼睛看得好清楚。
那是颈脉左右两条血管有如吞下这层层的“气波”,“澎澎澎”的张展大,跳动得好剧烈。
这是一门奇异的武学心法?
田盼盼显然也感觉到了好大的杀气和迫力。
“你……也会发怒了……”田盼盼的声音有点不太自然,似乎到现在才发觉低估了柏青天,道:“嘿……嘿……怎么不想想以前把夜月风刀门拔掉时我们的愤怒?”
柏青天的声音斗然冒出来,有如荒野中的狼嗥,好惊人道:“我一生中向来把手下当成手足……”
黑情人在屋脊的这端都可以感觉到冷冰动魄的杀气,他打了个颤,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夜色。
是不是夜深得有点凉了?
“我绝不允许我的手下死亡!”柏青天全身骨骼一阵暴响,挑眉一喝,道:”谁让他们死,我就是找他的死神!”
柏青天倏然拔身向前,两座屋檐之间的距离好像变得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简直是来不及想像的速度,田盼盼和左右两名老妇人已经哀嚎一声,三道喷血扬上了半空。
半空,十七月犹映着血箭好凄美。
柏青天的身势忽然闪电般的一折,根本由不得黑情人转念想像,下头紧接是一声哀叫。
“你不会这么好死,田见鬼!”柏青天的声音在下面冷冷的道:“你以为用你的一条命就可以补偿原晚离的一条命?”
黑情人趴在屋上动也不敢动,耳朵中听来的声音却有点讶异。
他发觉方才那句话里,柏青天说到最后的尾音似乎有一点点咽哑。
不知过了多久,黑情人忽然觉得脑门后的气流有一点点的异样,他急速的弹身回望,是羿死奴站到了自己的背后。
“他已经走了。”羿死奴的声音也怪怪的,道:“你有什么看法?”
他问的是,对于柏青天的武功。
“似乎比传说中的可怕许多!”黑情人吞了一口口水,手心在冒着汗,道:”杀了他的机会不到百分之一。”
羿死奴的眼睛望了过来,好半晌,一叹!
“你想进入八尊长老的地位就必须完成一些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羿死奴的脸部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起曾经有过的凶险,道:“只有这样,组织才会重用你!“黑情人承认这是很现实的事。
问题是,“杀”柏青天简直是不可能中的最不可能。
武功是一回事。
要他这种人“配合”才真的是一回事。
方才他已经看到了柏青天的为人和做事原则。
“你今晚就蹑住他的行踪吧!”羿死奴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或许可以由其中找出破绽来。”
这的确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黑情人走了,羿死奴却踱步到屋檐的另一端看着下头十一具断红帮帮众的体在沉思。
片刻之后,他淡淡的笑了起来。
好奇特的笑容。
收 集
第 四 章
韦燕雪看到柏青天时,整个人忽然间变得很有自信。
这是一种信任的感觉,信任柏青天可以很快的料理掉长安城里那些捣蛋的家伙。
柏大捕头坐下,淡淡的听着韦燕雪的报告。
“大舞和鲁祖宗并没有找寻大恨后的任何活动。”柏青天看了韦燕雪一眼,淡淡一笑,道:“所以,柳无生并不危险!”
柏青天的第一句话就让韦燕雪全身一震。
同时,他也立刻明白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黑情人和羿死奴的出现,表示龙虎尊和鬼域之间一战的序幕拉开。”柏大捕头嘿嘿笑道:“照理说,龙虎尊的习惯里,杀手行动并不是由长老直接下令。”
所以,这中间的“黑铃”、“风声”、“信鸽”必然发生了问题。
“大不易酒楼必然曾经发生过事情!”柏青天淡淡一笑,用手指轻轻敲着茶盅,嘿声道:“所以,那里的申老老也该去问问。”
韦燕雪明白柏青天要他问什么。
“紫葡萄这个女人很有价值。”柏青天嘿嘿一笑,道:“我倒要看看申老老把她怎么了!”
除了这两件事外,还有什么关键的地方?
“他们来长安城的目的是什么?”柏青天看着韦燕雪,轻轻笑道:“最简单的可能,是为了明天金命堂上百种药材展售中的一种。”
韦燕雪这时候忽然很清楚的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忙里忙外了半天,却没有柏大捕头坐着说几句话来得有价值。
柏青天之所以名列天下三大捕头的原因也在此吧!
韦燕雪在叹气,柏青天却笑了起来。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到大不易找申老老。”韦燕雪很快的回答道:“同时,四处派出探子查访大舞和鲁祖宗的下落。”
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柏青天却摇着头,笑道:“不,今晚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睡觉。”
“睡觉?”
“当然,如果有人想吵醒你,那是送上门来的猎物。”
韦燕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知道那里有猎物上门。
与其在山林内盲目的追捕,不如到野兽的猎场去等着,总之,饿了的野兽非来不可。
长安城里那里是猎场?
金命堂!
□□□
金命堂是四十年的老字号,据说在大江南北的分堂就有上百之众。
有人估计过,以每天救活四个人来计算,这四十年来金命堂已救活过十几万人。
像这样一间药子,在江湖乡里间都是极受敬重。
甚至还有城镇因为争夺金命堂设立在自己城里而大动干戈的事。
江湖流传的一句话是:“金命堂开张,阎罗王摇头。”
金命堂第一代主人叫做贺金命。
贺金命在七十大寿时将天下百堂交给了儿子贺继坤接管,那是三年前的事。
贺继坤也有一套,自从接掌了金命堂以来,每年都会在堂号本所在的长安城里举办百种奇药展售。
贺继坤的想法是:“有钱大家赚,救命一起来。”
这十个字很响亮,短短三年下来金命堂可以说是天下药子的盟主。
几乎药材的价格和抓药看病的费用都以金命堂的价格为依归。
金命堂看一个伤寒病症收十个铜子儿,天下可没有别处敢收十一个铜板。
谁敢自命比金命堂看病切脉的手法好?
贺继坤忙到三更,看着明天展售会场的大厅布置得妥妥当当了,这才放心的嘘了一口气。
柏青天和韦燕雪就在他要休息回房时从后头进来的。
“柏兄,你回来了?”贺继坤大喜,一把抓住柏青天大笑道:“真是想煞了小弟!”
柏青天难得笑得愉快,拍了拍贺大堂主的肩头道:“怎样?明儿的事全准备好了?”
“托柏兄在长安城里的神威,没有人敢动金命堂的主意!”贺继坤一挽柏青天的手臂,接口道:“今天得和兄弟好好喝上一夜。”
柏青天有点感动的笑了,轻轻一摇头道:“不,今晚是为了一点事儿来的。”
“呃?难不成小弟的子内有柏兄想要的人?”
“这倒不是。”柏青天嘿的一笑,道:“而是有想动贺兄子脑筋的人今晚会来。”
贺继坤一愕,转了个念头,忽的拍手道:“那好,兄弟就和柏兄坐在这大厅内长饮,看他们敢不敢犯虎威!”
柏青天呵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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