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周围发生的事情与传来的声音,可是却没有身体上的触感,就好像正在看一部制作精良的3D电影——身临其境,但终究未曾亲自参与进去。
身体受到痛楚后所做出的反应全部都是自发的,不过奥克塔薇尔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意识和身体脱离了联系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长公主很快便没那个心思再去考虑这些事情了,因为一种强大、阴冷、邪恶并且充满了扭曲的不知名无形存在通过幻彩凤鸣咆哮着涌入了她的体内,哪怕女孩失去了身体的感觉却依旧能够体会到这种存在带来的负面影响。
想象当中灵魂被狠狠撕裂的可怕感受并没有出现,女孩最初觉得十分疑惑,随后又无比愕然了起来。因为这种不知名的存在迅速地将奥克塔薇尔包裹进去之后,她便失去了身体最后的感官,连看和听也做不到了,整个人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对方并非在试图杀死长公主,而是在吞噬她,用自身的邪恶能量感染和转化女孩的灵魂,将其变成和它一样的什么东西。意识到这点后奥克塔薇尔便激烈乃至疯狂地展开了抵抗,尽管她连自己具体应该做些什么都完全没有丝毫的头绪。
在没有五感的黑暗中,奥克塔薇尔【看见】了自己闪烁着微弱荧光的半透明身体,反应过来这是她灵魂的同时,也无比惊恐地发现身上淡淡的光芒正在缓慢消失着,已经有不少部位变成了黑色。
而且不管女孩怎样努力,这种现象都无法消除或扭转,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体逐渐失去光芒、进而融入到黑暗里面。
奥克塔薇尔交叉着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尽量蜷缩着身体,似乎这样做可以为她带来少许安全感一般,轻轻低语着试图用自己的声音来打破黑暗中令人绝望的寂静,不过这终究是她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
“要消失了,我就要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了吗?以前总觉得南宫荣他们提到的深渊的危险性乃是在夸大其词,实际上和稍微强大一些的死灵法术没多少区别,只要认真对待就能摆平。结果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啊,抹消掉一个人灵魂中所谓的自我,将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拉出来强化进行取代。好可怕的手段啊。”
“放弃吧,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抵抗如此强烈的侵蚀。接受它们,就可以少受一些痛苦。”
从黑暗中猛然响起了雷鸣般的巨大声音,夹杂着恐怖威压的这句话让长公主的灵体表面的微弱光芒剧烈摇晃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朵在风中忽明忽暗的烛火,随时熄灭都不会令人觉得奇怪。
“这回可是真的要玩完了呢,南宫荣那家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干掉邪恶人格状态下的我吧,甚至他还有可能会为此感到高兴也说不定。真是的,早知道深渊的侵蚀如此霸道、自己最后会变成这幅模样,当初就应该对他……啊咧,我想做什么来着的?连记忆都开始被吞噬了吗,不过这身为帝国的长公主既觉得累又嫌麻烦的怨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能不能拜托深渊先把这个给拿走?”
“怎么可能会拿走,你自己不是才说了深渊会利用人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来代替原本人格的吗,那股怨气就是其中之一啦。不过真意外,你原来不喜欢长公主的生活啊,我还以为你是天生的抖S呢。”
“什么叫天生的抖S啊,而且我只是不喜欢作为王室的代表在外边抛头露面四处奔波,没说我不喜欢天天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庭院里赏花品茶没事就去参加一下舞会的生活。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思维已经开始慢慢模糊的奥克塔薇尔猛然清醒,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愕表情,几近消失的光芒也跟着虽然微弱却重新闪耀了起来。
先前用威压粉碎了自己微不足道的抵抗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是罗格,那么第二次在黑暗中响起的声音又是属于谁的?如此简单的问题长公主殿下用脚趾头都能够轻松地想到答案,她无法继续保持淡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笼罩了一切的黑暗出现了蛛网般的龟裂,所有的裂痕全都是由某种白色的亮光构成,伴随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光明再度拥抱了差不多已经绝望乃至麻木的奥克塔薇尔,身体体会到的各种感觉也重新为她所知。
嘛,只不过这些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妙就是了。
长公主恢复视力后第一眼看到的景象是被某种纯黑色能量实体化后死死缠绕着的幻彩凤鸣,但这种能量正在产生剧烈的扭曲,连原本的形体都无法维持;水晶长枪的另一头则是某种美丽的紫罗兰色彩组成的光束,牵引着长枪的同时还在不断地将黑色的能量拉扯过去,似乎是在吸收对方?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反正女孩只知道这两种能量不仅在外面互相纠缠、在自己的体内也依旧处于对撕的状态,以至于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烧烤般的无比痛苦。
先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现在是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中间巨大的反差好悬让奥克塔薇尔当场晕厥,把嘴唇咬出血了才勉强保持住了清醒。
随后,女孩便看见紫罗兰颜色的光束最终取得胜利,径直将幻彩凤鸣从自己的手中给用力抽走,裹挟着它飞向了不远处塔文城的城墙,被某个她十分熟悉的人抬起胳膊握在了手里。
一道黑影迅速从空中降落到长公主殿下的面前,正是满脸紧张的林薇音,伸出手抓住前者的铠甲便轻易将她拽了起来:“还没死吧,那就坐稳了!”
远处传来了罗格愤怒且不甘的咆哮声,林薇音没有理会,在无数深渊杂兵怪物的远程法术的欢送下飞快地爬升高度,越过已经和血腥地狱没什么两样的地面回到了城墙上。
“城外的那些士兵,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安全逃脱么?”
匆匆迎过来的南宫荣听到被便宜妹妹放到地上的奥克塔薇尔的喃喃自语后,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捂住了自己的脑门:“你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吗,就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危?刚刚你可是差点就要被深渊侵蚀转化成他们的专属肉【哔——】了喂,到时候连女神都救不了,稍微表现得庆幸一点如何?”
长公主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看上去显得有些魂不在焉:“抱歉,之前被深渊完全遮断了五感,灵魂又遭到对方的感染和吞噬差点失去了自我,所以总觉得现在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实感。”
多半是侵蚀留下的后遗症,不知道能不能自然恢复。少年和附近的其他人对视了几眼,发现大家全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便有意在嘴边握拳大声咳嗽着用力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以便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那啥,我好歹也是拼死拼活把你从巨大的危机和绝望中给解救了出来,避免了你加入到深渊阵营里为害四方的糟糕结局。这个时候就算不像王道剧情里的展开那样对拯救了自己的男主角好感度直接封顶成为了【攻略济】状态从此加入对方后(神兽)宫开始了没羞没臊的无节操日常生活,起码也要说声感谢的吧?”
旁边伸手扶着歪歪倒的奥克塔薇尔以免她真的滚到地上的林薇音顿时用十分鄙夷的神色朝南宫荣瞄了过来:“区区弱鸡奶妈,竟然也敢妄想着明目张胆地大开后(神兽)宫,你颅骨内掌管着自知之明这种想法的脑浆难不成全都被狗吃了?”
原来小丫头在动力装甲状态下除了脾气火爆之外还兼具着一定的毒舌属性,不过好像也并不让人感觉意外呢,毕竟相当的搭配。
被糊了满脸的南宫荣并不生气,反正他只是想转换一下气氛而已,现在有人接话吐槽避免了冷场少年还正求之不得呢:“没有自知之明还真是对不起了,但我也从没指望会发生这种事情,只想寻得一句感谢,这也有错吗?”
“谢谢。”长公主用一个语气平淡的词语结束了这对义兄妹之间的大眼瞪小眼,一边狠狠拍打着脸颊努力让自己的感觉恢复正常一边说道,“另外南宫荣你是故意瞄准了这个机会动手的吧,毕竟时机掌握得太好了,而且没有足够的事前准备是绝对做不到那种程度的。”
这就有点小尴尬了,南宫荣不禁摸着鼻梁将目光转向了其它地方:“啊哈哈哈,被你发现了呀。的确是这样,你要知道我的能力是吸收一定数量的深渊能量将之转化后为己所用,没有深渊能量的补充本人也就像薇音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弱鸡奶妈。打倒普通的深渊杂兵的收获还没有消耗大,而直接从深渊大佬身上抢夺也很困难和危险,所以为了对抗罗格,我同样打起了你的幻彩凤鸣的主意。”
附近的夏尔罗特闻言不禁很是奇怪:“在察觉到深渊有接近塔文城的情况下为了对抗敌方的强者,请求长公主殿下将武器转让给你也并非无法商谈的事情,为何要瞒着大家在战场上冒如此大的风险?”
“因为我需要的并非普通状态下的幻彩凤鸣,而是储存在内部的它吸收到的历代主人的精神力、生命力乃至灵魂等能量被深渊充分调动和转化起来、罗格正式将他的灵魂烙印刻铸在其身上完全控制住这把武器之前的那种状态。”南宫荣解释到这里后忍不住再度尴尬了起来,依旧不敢去看长公主的眼睛左顾右盼地说道,“简单来说,我打算利用罗格将水晶武器的能量提升到顶点,然后抢在他将武器拿到手里之前夺过来。这是一个赌博,我承认,但总归成功了一半。”
少年的说法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回想起之前可怕遭遇的奥克塔薇尔更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十分紧张地问道:“你说成功了一半是指什么,不会还有另一半的控制权在深渊那里吧?”
“不,罗格并不能控制它,但我却因为罗格的从中阻挠同样也不能。这把水晶武器已经失控了,根本无法使用,这也是外面那个boss本着【我得不到其他人也休想得到】的念头所造成的局面。”
众人望着少年手里闪烁着碧绿色光芒的水晶长枪脸色顿时全都变了,仿佛那玩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大号礼花。
唯有林薇音表现得十分淡定,小丫头甚至还有心思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么,你到底打算怎样来使用它?”
不是说无法使用的吗?
无视了周围一群黑人问号脸的吃瓜群众,南宫荣高高举起幻彩凤鸣,继而猛然发力将枪尖狠狠刺入了脚下的城墙之中:“虽然没法像我的水晶剑那样可以自如操作,但也有别的办法来使用它。我的确不能掌控这把武器,可调动它内部的能量还是没多大问题的。而现在,你们想知道这玩意里面究竟储存着多少能量不?”
大地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城墙上的众人顿时一阵东倒西歪,用手扶着墙垛这才勉强没有摔成灰头土脸。城内一些豆腐渣建筑更是在震动中倒塌成了废墟,幸好之前托隆索将民众安排到了专门修建的地下室内躲避联军的炮击,这会儿并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奥克塔薇尔本以为这是罗格发起的攻击,神话中用能够令天地变色的强大法术摧毁城池防御的场景简直多到可以用司空见惯来形容,他那样的存在应该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不过城外一脸懵逼的停止冲锋朝塔文城望了过来的无数深渊怪物那诡异的模样,却让长公主意识到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第200章 超级系的傀儡()
地震对奥克塔薇尔来说是个稀罕事,不过好歹她知道是什么,因此女孩很清楚如今这令整座塔文城产生了剧烈摇晃的震动并非自然界中的地震,而是某种相当强大的法术。但看情形似乎不是由罗格或别的深渊大佬释放用来攻击城市的,这就有点让长公主感觉懵逼了。
不是外面难道是在里面?某个强力深渊单位假扮成溃兵混在人群中趁乱潜入了城内,接着突然动手应该也是没可能的吧,若真是如此外面的怪物绝对会与它里应外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脸懵逼地停下脚步。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唯一推测即便再不可能也一定会是真相。这个道理奥克塔薇尔十分明白,于是女孩不等震动停歇或减弱便用无比惊愕的表情扭头朝手中紧紧握着幻彩凤鸣的南宫荣望了过去。
“喂,这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面对长公主殿下的怒喝,南宫荣倒是显得十分淡定,耸耸肩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答道:“你是指地震吗,的确是我搞的鬼。”
“真亏得你能一脸平静地说出来呢,把城墙震垮顺便摧毁守军的防御待会又要怎样迎击汹涌而来的怪物,让士兵们拿命去填吗!?还是说对抗深渊什么的全都是鬼扯,你实际上早就已经做好了投靠对方的准备,只等着像今天这般关键的时刻突然出手将自己人作为献给深渊的大礼?”
少年顿时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如果不是无法松手放开水晶武器,他只怕已然上前几步用手刀打断长公主的脑洞继续扩大了:“你的思考回路到底是怎么生长的,为何每次挖开的脑洞总是那样深不见底?我如果打算转投深渊的话刚刚还救你做什么,随便比划两下做做样子然后摆出满脸遗憾的样子对其他人说你已经没救了接着坐等深渊攻占城池不是更加合理吗?”
奥克塔薇尔闻言不禁恍然大悟地握手捶了一下手心:“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呢,看样子是我想太多了。不过你捣鼓出这种地动山摇的可怕法术摧毁城墙又是在打算做什么,能给我一个具体的解释不?”
“你究竟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在摧毁城墙的啦?”
被出乎意料之外的反问给糊了一脸的长公主不禁原地呆愣了好几秒钟,直到又一波震动传来让女孩站立不稳方才重新回过了神,下意识地朝四周环顾了一圈后发现,尽管震动很恐怖但确实如少年所说的城墙并未受到任何损害,连城内房屋也没受多大影响,倒塌的全都是些年久失修的老旧建筑。
目标不是城墙的话,这个引发震动的法术究竟有着怎样的效果呢?换成平时奥克塔薇尔并不介意为这个问题浪费一些脑细胞,不过眼下她可没心思慢慢墨迹,直接向南宫荣问起了答案。
“不要卖关子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似乎是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少年终于松开了握着水晶长枪的右手,不受那越来越强烈的震动丝毫影响站到了城垛上,朝左右两侧张开双臂不紧不慢地微笑着说道:“当然是在帮助你们对抗城外那群数量铺天盖地的深渊怪物了,我可不认为奥克塔薇尔你凭借手头上的那点兵力就能够阻止对方。”
南宫荣此刻正背对着城外的那群深渊怪物,也不知是不是少年的出(zhuang)现(bi)刺激到了它们,这些家伙纷纷从满脸懵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从口中发出刺耳的吼声再度展开了冲锋。
几发黑乎乎的法术自城外飞向了南宫荣,不过要么超出射程要么没能命中,而且少年好像也华丽无视了它们的威胁,继续在城垛上用力且优雅地挥舞着手臂,看上去仿佛正在指挥一场音乐演奏的模样。
“虽然我可以借助水晶内爆发性的能量以漫山遍野的石头和泥土为原料打造出不输给无数深渊怪物的大群傀儡,但想要对付罗格单靠杂兵显然是没可能的,哪怕捣鼓出再多的傀儡也挡不住对方一发地图炮;所以,我决定将能量集中在一个物体上面作为王牌来使用。”
长公主对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