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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由你们对付火龙,我在庞贝城护卫王宫。”尤里加说,“从前的屠龙者都失败了,其中不乏本事高超的武士和法师。我想你们一定会和他们有许多不同。”西里斯听出了祭司话中的讥诮,只是笑了笑。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几年。
他的脚步在一个铁笼前停住了,讶异地拧紧了眉:“怎么有人祭?”
笼子里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在十岁上下。他们的脚上拴着铁链,将他们系在笼子中央的一个铁环上。他们的眼睛已经哭得肿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
“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妹妹做祭品!我可以自己去。”男孩央求着,声音嘶哑。他从笼子里伸出脏兮兮的手来,求助地抓住了尤里加的长袍。一个仆人上前,想将男孩的手扳开,男孩死死抓着不放,呜咽着:“求你们放过我妹妹吧!”“都是些奴隶。这几年火龙没有烧毁过村庄和城镇,似乎它对人类祭品很感兴趣,只要祭品中有人类,它就不再找道格恩王国的麻烦。”尤里加轻轻地,一寸一寸地将长袍从男孩手中抽了出来,在他的冰冻法术下,男孩的手瞬间已经结了霜,散发着白色的寒气。女孩将男孩的手放进自己怀里暖着,眼泪打在男孩的手背上。
“不要让他们做祭品了。”弗雷密上前一步,“我可以去。”“我也可以!”卢西弗也冲到西里斯面前,高高举起右手,“我真的可以去!”西里斯毫不犹豫地板起脸,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然后他转身向着笼子里的两个孩子说:“我是猎魔伯爵西里斯,我会在此次屠龙行动中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说话没有什么底气。
晚上,西里斯在道格恩王国为他准备的寝室里盘膝而坐,缓慢地擦拭着他的黑色战刀。这柄刀是他从东陆带回来的,刀身修长,略有些弯,名为狼牙,他从不离身,刀身已经饱饮了妖兽的鲜血。这柄刀和义子弗雷密用的沉重的厚背砍刀火炼刀不是同一路数,厚背重刀是西里斯最先会用的武器,而这柄刀,是他用得最好的。东陆人称这样的刀为唐刀。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女人在柳边月下舞刀,长袖翩然,衣袂飘飞,腰身柔软像风中摇摆的柳枝,樱唇浅笑像早晨含露的花瓣,漆黑的长发如同夜晚,闪亮的眸子如同星辰。
他轻轻叹了口气。为了她,他在东陆一滞就是十年。原本打算一直在东陆居住下去,可谁知又为了保护女儿,再次回到了西陆。身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卢西弗走到西里斯身后,环住他的腰。西里斯停下手上的动作,将长刀入了鞘。卢西弗伸手抚摸刀柄:“爸爸,你真小气,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用狼牙?”“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太小了。”西里斯笑着把女儿拉到怀里,吻了吻她白玉一般秀美的脸蛋。她长得真像妈妈,长大了一定是有着东陆的异域风情的美丽女子,可是她已经被他养得像个倔强好斗的男孩。
“那两个孩子好可怜!爸爸,救救他们吧!我宁可替他们去做祭品。”卢西弗抱着西里斯的脖子央求。
西里斯立刻冷下脸来:“你去?绝对不行!弗雷密已经换下了那个女孩,至于你,只要和艾丽娜在王宫里等我们回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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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夜探龙穴()
深夜,西里斯带着他的小队来到维苏维火山脚下。马儿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前方的危险,暴躁地打着响鼻,不安地用蹄子刨地。西里斯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坐骑在发抖。他夹紧马腹,尽力使它安静下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肯那匹青色的瘦马似乎比其他的马要强一些。前些日子他们来侦察时,马儿还没有这么害怕。“我们弃马上去吧。”阿曼达提议。她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是一位魔法师。西里斯本来想邀请的人是她的祖父,但她的祖父去世了,她是家族里唯一一位魔法传人。既然需要弃马步行,速度会变慢,计划相应就要有所变更了。西里斯估计了一下时间,同意了阿曼达的建议。阿曼达海蓝色的长发挽成一个很紧的发髻,用发网罩住,戴了面纱,紧身装束,背着长弓,看上去倒像个身材娇小的年轻武士。肯走在她身边保护她,在道路崎岖时拉她一把。但阿曼达的矫捷简直抵得上男人,根本不需要肯的帮助。一行人在夜色掩护下悄悄向山上行进,走在前面的西里斯忽然停了下来,使劲嗅着风里的气味。其他武士也感觉到了不对,警惕地望向四周。
“这是……烟气和硫磺的味道!”
“不是按照它的作息规律,明天上午才会出来么?怎么今天提前出来?”亚瑟悄声说,“难道是什么东西惊扰了它?”罗兰的弓箭指向林子里的一丛火山灌木:“谁?出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掠过众人头顶,在月光下的山中投下古怪的圆形影子。查尔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条龙怎么是圆的?吃了什么好东西能胖成这样啊!”弓弦轻响,罗兰的箭射中了圆形的影子,只有轻微的“噗”的一声,这条胖到圆形的“龙”好像没什么反应。
西里斯眯起眼睛细看,他的夜视力极好,虽然别人看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天上飞的东西绝对不是龙,而且也不是他所见过的任何生物。那个移动的东西,更像是一个很大的球体,下面吊着一个大筐……
罗兰的第二枝箭、第三枝箭也招呼了过去。
“你们把我的汽球扎漏了!”上面传来了一声惊叫,巨大的黑影缓缓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原本膨胀的圆形物体也慢慢瘪了下去,原来那是汽球上端用于充气的帆布。
“别动手!我是好人!”一个人高举双手,在灌木丛后边直起身子。他个子很高,大约一米九左右,带有浓重的南方口音,灌木丛的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脸。“我是个修士。”他补充道。
“修士?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查尔斯喝问。
“四百年前爆发过的维苏维火山现在又有了活动迹象。我在观察它的活动。”仿佛回应他的话似的,脚下的大地发出隆隆的低沉声音,仿佛地下镇压着太古时代的巨兽刚刚苏醒,维苏维火山的山口喷出了一蓬暗红的火光。那人背了一个大包,大步走上前来,火光映出了他长长的脸和披在肩膀上的乱糟糟的红发。
“我叫伽利略。”他毫不拘谨地自我介绍,“请问你们是谁?”
“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西里斯沉声警告,“我们前来消灭火山口里那只怪兽,你不要在山上了。”
伽利略搔了搔红色的乱发:“怎么可以?这句话应当我对你们说才对。几天之内,这座火山很可能爆发,熔岩流过之处将是一片灼热的地狱。”
猎龙者们相互看了看彼此,“我认为他说的是真的。”阿曼达沉声说。“可是,我们的计划怎么办?”肯问。他一路上沉默寡言,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问。“我们还要继续向上走,弗雷密还在祭品中间。”西里斯道,“奥斯温国王派我带领大家来这里,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做我们答应做的事。至于火山爆发,这不是我们能够左右得了的。”“它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活动,明天未必爆发,可是如果爆发,你们就一个也回不去。”伽利略严肃地警告,“上一次爆发是在四百年前,几乎葬送了整个国度。”西里斯看了看伽利略,这个男人有一双诚实的眼睛和学究所特有的认真表情,忽然笑了:“你不应当做修士。如果我活着回来,欢迎你去鹰岩山庄做客。”他继续向前,和高个子擦身而过,将对方的惊呼留在了身后:“你是猎魔伯爵西里斯?”
“真臭。”罗兰抱怨。他是一个有洁癖的妖兽猎人,衣服总是干干净净,连打斗时他也尽量避免血溅在自己身上,出于这个目的,他练成了百步穿杨的箭法。风送来了祭品的气味,许多家禽家畜混杂在一起的乱哄哄的臭味,偶尔还有几声猪叫。
“你们闻到了野兽的气味了吗?”肯问。“我做过猎人,熟悉动物们的气味,可是这里的气味被活祭给混淆了。”
“我感觉到了魔法力量。”阿曼达轻声说,“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都留下了魔法的痕迹。这里必定有一个很强的法师。”她小心地释放了一个侦察魔法,希望能够找到法师藏身的蛛丝马迹。
弗雷密坐在祭坛上的一堆水果中间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男孩本来还有些胆怯,弗雷密扔了个苹果给他,催他快吃。男孩低下头去咬了一口苹果,又抬头看看泰然自若的弗雷密,露出了笑容。“你们一定能杀死巨龙。”他说。“你叫什么名字?”弗雷密问。“阿尔弗雷德。”男孩说,“我的妹妹叫妮西娅。”“你们怎么会被选上祭品的?皮糙肉厚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儿的,没看出来哪里好吃。”弗雷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我还以为做祭品的都是公主哪!”“年年都是派健壮的男孩和女孩,听说他们好像被吸干了精气一样,只剩下一张皮哪!”阿尔弗雷德说,“前年有一个法师来过,正好住在我家里,他说有更高强的法师设下法阵在吸取祭品的寿命。不过那个法师能力低微,也对火龙毫无办法,所以什么也没做就走了。”“火龙后面还有一个法师?”弗雷密沉思,“事情可复杂了,我还以为只有魔物哩!”他站起身:“我们快去告诉伯爵他们!”xh:。254。201。186
16、少女献祭()
午夜,尤里加将祭品放上祭坛。那个设立在火山阳坡的宏大祭坛只是为那只古龙而设,而在火山背阴的陡峭斜坡上有一块光滑的圆石,上面雕刻着六芒星的形状。每年作为祭品的小孩总是和那些动物祭品分开来,单独被放在这里,用他们的寿命作为献祭。西里斯不知道两个祭坛,还让义子弗雷密和献祭的男孩在火山阳坡的祭坛上等待,不久他就会发现自己徒劳无功,并且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作为祭品的两个女孩睡得很香,看来昨晚放在她们餐后甜点里的药力还没有过去。但她们也快要醒来了。当她们醒来后,直面的并不是巨龙,而是比巨龙更可怕的存在。十年前的屠龙行动本来只差一点便要成功了,可是出人意料地,那个东西出来了,悉数杀死了所有的屠龙勇士,只和下跪求饶的尤里加达成了互相合作的契约……尤里加离开了火山阴坡,在山脚下跨上了座骑,回首眺望:“西里斯,此次你将全军覆没,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面临的是怎样一只怪物……”
卢西弗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有橙色的卷发拂过脸颊,艾丽娜正躺在自己身边。卢西弗感到一阵头痛,仿佛是药力还没有过去。“怎么回事?”她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很快发现这块石头太小了,稍稍一动就有滑下去的可能。星月在天,山谷幽寂。她试图向下看,下面是火山口深黑色的万丈深渊。她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晚上在王宫吃了美味可口的餐后点心,然后躺在床上睡了。醒了就来到了这里。她撑起半个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火山口的一块陡峭的岩石上,一侧是幽深的火山口,一个大坑,填满了黑色的石头,那是上次火山喷发留下来的痕迹。另一侧十分陡峭,寸草不生,不小心跌下去就会摔断脖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咒骂了一声,“可恶的道格恩女王!但愿你和你的子孙全都下地狱!”艾丽娜也揉了揉眼睛,卢西弗忙拉住她的胳膊,怕她掉到火山口里。艾丽娜望望四周,一开始她和卢西弗一样茫然,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即大骂起来,比卢西弗骂得难听一百倍。但是咒骂并不能使两人的处境有丝毫改变,她们只好试探着向下慢慢爬去。
“我想,我们才是献给巨龙的祭品,那些活祭根本就是障眼法!”卢西弗一边抠住一条狭窄的岩缝一边向头上的艾丽娜嘀咕。由于她穿的是骑马服,比穿裙子的艾丽娜行动更方便,因此她在前面探路。艾丽娜把裙摆提到大腿根,打了一个很紧的结,这样它就不会太碍事,然后小心翼翼向卢西弗的方向探身下去。卢西弗在前面,一边探路一边用随身带的匕首刻出一些痕迹供艾丽娜踏脚。卢西弗脚下一滑,一块石头滑落山谷,她低头向下看,石头掉到了一个不太陡的斜坡上,继续滚落。抬头往上看,艾丽娜已经和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艾丽娜!加油!”她心急地催促,“再往下一段,就平坦些了。”艾丽娜死死将手指抠进卢西弗刻出的痕迹里,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峭壁上,她的四肢都在发抖,汗水从额上不住滴落,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吃力过。
绝壁上忽然横空伸出来一条巨蟒的长尾,卷住了艾丽娜的腰。紫红的蛇鳞反射着月亮的光芒,卢西弗吃惊之下,狠狠将匕首掷入长尾,长尾吃痛狂甩,将卢西弗从崖上打落下去。她最后听到的,是艾丽娜的一声尖叫。
卢西弗悠悠醒转,见自己身处一座宽敞的山洞,旁边有一眼发着火焰一般红光的泉水,一个女人正借着泉水的光芒俯身看着自己,女人的旁边是一条盘起来的红鳞巨蟒。“艾丽娜呢?”卢西弗想撑着坐起来,可浑身骨头像断了一样疼,**一声又倒了下去。“她醒得比你早,所以已经帮助我去圣泉里寻找卡尔都斯矿石了。”女人的眉梢是少见的青色,两端向上卷起,嘴唇是惨淡的白,仿佛在水里泡了几天几夜,甜蜜的笑容在烛光映照下格外令人毛骨悚然,“我对她说,你伤得很重,要想救你只有取得那种矿石。”“你这个骗子!我不希望她为我以身涉险!”卢西弗恶狠狠瞪了女人一眼,又试图坐起来。女人轻轻一点她的胸口,她就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躺回了地面上。地面温暖而干燥,像是下面燃烧着一个火炉。
“卡尔都斯之门需要少女的鲜血来开启,而圣杯需要勇士的鲜血来淬炼。很好,猎物已被安排送上门来。”女人满意地点点头,“小姑娘,很久没有人陪我说话了。在等你的朋友为我取回矿石的时间里,你有没有兴趣陪我聊聊呢?”xh:。254。201。186
17、剑与圣杯()
很久以前,我的容貌还不像现在这样令人厌恶。我只是一个村庄里的一个普通的女孩。
洛林是我们村上最帅气的小伙子,我很喜欢他,看见他就会高兴。他对谁都很好,但好像对我更特别一些。后来我们就恋爱了。有一天,村庄里的女巫说我有巫者的天赋,能从风中捕捉到魔法的能量。她想收我为徒。我当然很想让她收我为徒,因为这样我就衣食无忧。女巫很受人尊敬,她给村里人治病,也偶尔施些法术让庄稼长得更好。可是她信奉的是特妮丝女神,不能够恋爱结婚。你不知道特妮丝女神吧?那是很古老的神祗,传说是贞洁的月神,现在已经渐渐被人们所遗忘了。据说信奉特妮丝女神的女巫不能够结婚,她们的力量只有处子才能够有效施展。可是我有洛林。我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放弃,要和洛林在一起。可是当我向洛林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他却极力劝我师从那位巫者。“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娜塔莉,你有这样的天赋,就不要浪费。”他说。“至于不能结婚,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仍然会在你身边。”“可是我也不想看着你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