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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德古拉在家时,夏洛蒂与三位后母相处甚谐,但只要德古拉一离开城堡,她对三位继母的憎恨便毫不掩饰,显露无遗。她深爱父亲和母亲,觉得母亲作为人类死去是爱情的遗憾。母亲本应和父亲在一起,在黑暗中相互厮守,共同渡过每一个漫漫长夜。然而母亲已逝,父亲又有了三个新妇。每当父亲不在,她就想方设法折磨她们的后母以此为乐。有些半吸血鬼的力量会比普通的吸血鬼更为强大,夏洛蒂无疑就是一个这样的混血儿。她把继母们关进地下血迹斑斑的囚室,用镀银的长鞭抽打她们发泄心中的恨意。吸血鬼的皮肤愈合力极强,所以继母们没有控诉的证据。那天晚上,艾丽娜在图书室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书,听到地下传来阵阵惨叫,不由得毛骨悚然。她正想回房间去休息,楼梯上响起了嗵嗵的脚步声,夏洛蒂一阵风一样走进来,拉了她的手,不由分说让她跟着自己走。艾丽娜只得将书放进裙兜,半拖半拽地跟随着强悍的少女走下长长的旋转楼梯。站在地下室阴风惨惨的入口艾丽娜瑟缩了一下,小声说:“这里是禁地,伯爵说我不能进去。”“伯爵今天不在家,一切由我作主。”夏洛蒂面无表情,将艾丽娜推下台阶,邀请未来的新娘欣赏拷打的过程。半个小时之后,囚室里满是浓臭的血腥,吸血鬼新娘们嘶声号叫,面无人色。艾丽娜紧紧抿着嘴唇,看得眼都不眨,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我很想晒死她们,可那样老爸非杀了我不可。”夏洛蒂郁闷地说,“我的亲生母亲埋在教堂墓地,我和老爸都永远没法睡在她身边了。老爸又找了这三个女人,可是她们是一群蠢猪,居然把整个村庄的人都变成了吸血鬼,还得意洋洋对老爸说她们给他建了一支军队!老爸只好亲自出马,找妖兽猎人去平了那个村子,因为根据我族戒律,他不能亲手杀死同族。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养你吗?就是等你长大以后把你变成血族。你母亲是他暗恋过的女人,而你又长得太像你母亲。”夏洛蒂把皮鞭一晃,在艾丽娜脸上比了一下,但没有真的打下去,这时艾丽娜才向后一缩,流露出了她一直想看到的恐惧表情。夏洛蒂抬起艾丽娜的脸问:“小妹妹,现在还对做我未来的继母和这群蠢货在一起争风吃醋有兴趣吗?”艾丽娜冷淡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我本来就不想成为吸血鬼。我只是对他的图书室感兴趣。”夏洛蒂凝视着艾丽娜,端详了几秒之后她觉得自己永远猜不透这个小女孩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她说:“我现在就放你走。”她们通过城堡一楼大厅旋转的镜子,镜中是一条直接越过逢魔森林来到外面世界的秘道。
在夜风凛冽的西泽原上,夏洛蒂宣布了艾丽娜的自由:“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过,能否走出这片妖兽出没的荒原,还要看你自己的运气。”短发的男装少女回到秘道之中,镜门旋转复又合拢,艾丽娜回头,来路已然和夏洛蒂一起消失不见。她站在荒原浩瀚的星空下,第一次为如此明澈的星光所震动。
而德古拉堡的图书室里,所有的图书都开始不安份地窃窃私语:“魔法大典没有回来!”“没有大典的魔力,我们很快就会变得和普通图书一样安静!”xh:。254。201。186
7、妖兽猎人()
艾丽娜艰难地向前行走。虽然夏洛蒂宣布她已经自由,但她仍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逃出了德古拉堡的势力范围,只能祈祷夏洛蒂不要和那些女吸血鬼一样喜怒无常,改变主意。身后随时都可能有狼人、吸血蝠,或是黑马拉的车子追赶上来,带着腐烂的甜腥,蛆虫与白骨的味道,风一般驶近……黑暗中仿佛传来了窃笑和鞭子的脆响。她用力甩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裹紧了斗篷,西泽原上的晚风夹着沙尘扑面而来,干燥而凛冽。裙兜里的书沉甸甸的,她把它拥得更紧些。没想到会这样离开,还顺手捎上一本自己喜欢的书。想到这里,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现出一丝微笑。
想回家,想在自己柔软的床上醒来,发现三个月来所有的冒险,都只不过是一个长长的梦。但是她不能停下。村庄的温暖灯火就在前方,这是漫漫长夜支持她前进的唯一力量。
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艾丽娜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幽灵一样的马队从她身边不到一尺的地方经过,她能嗅到热腾腾的腥臊气息,听到轻微的盔甲撞击,却始终不闻一声人语。马队并不长,只有三十几人,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径直驰向前面的村庄。
艾丽娜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马队已经走远,方从岩石后面出来,仰头望望天空。黑云在天空飞速移动,黯淡的月亮时隐时现,不是什么好天气。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一支箭射来,钉在她脚边,背后传来一声低喝:“别动!”
“只不过是个孩子。”一个略带沙哑的柔和声音提醒。“在这样的夜晚,孩子也要小心。谁知道她是不是吸血鬼?”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稚嫩却坚定。
“我不是吸血鬼。”艾丽娜说,“我刚从那边逃出来。”她慢慢转回身,月亮移出了云层,照在两个骑马的人身上。远远地,她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见前面的人是个娇小的孩子的轮廓,和自己年纪仿佛,后面的人高大一些,是个年纪稍长的少年。
孩子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转瞬消失了。艾丽娜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她仿佛看到了清澈的星光。
“你是麦秋利家的小姐?”孩子问,“你的父亲到处找你。”
艾丽娜紧张地盯着两人,没有回答。
“项链上的紫水仙徽记,除了克利弗家族,还会有谁?而克利弗家的最后一位女继承人艾米莉已经与麦秋利家族联姻。”孩子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清朗朗地传来。艾丽娜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了项坠。那孩子目力惊人,在如此昏暗的夜里居然把她项链上的徽记看得一清二楚,堪与吸血鬼相媲。可是听口气,又不像是吸血鬼,而且对贵族的家徽和姻亲关系似乎很熟悉。
他们策马来到艾丽娜身边。一个是很清秀的孩子,一身黑骑马服,手中是一杆银光闪闪的长枪。这支枪一看就是为这个年纪的孩子特制的,尺寸比成人的要小一些。另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长发束在脑后,同样穿着黑骑马服,提着一柄宽阔的砍刀。“我是卢西弗·阿思那,西里斯伯爵之子。他是我的哥哥弗雷密。愿意为您效劳,小姐!”孩子微微欠身,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高贵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与年纪无关。身后的少年始终默不作声,如同一个影子,守护在孩子的身旁。
艾丽娜几天来累积的疲惫,终于在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的一瞬间压垮了她的身体。她长出一口气,倒了下去,恍惚中仿佛被人抱上了马背,昏然入睡。她任自己彻底放松,沉酣于黑暗的甜香。
艾丽娜被惨叫与兵器的撞击声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与年纪稍长的少年共乘一骑,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少年脸上戴的狰狞鬼面,橙发在空中飘扬。她在迷茫中四顾,见戴面具的骑手们正在血洗整个村庄。卢西弗脸上也戴着一个银色蝴蝶面具,正在挥动那杆银枪,准确地刺中一个又一个在半空中飞跃疾扑的怪物。这些长相如同人类村民的怪物们身手敏捷得诡异,闪着青光的獠牙从血红的唇间暴出,眼中充满杀戮的**。一蓬鲜血溅到艾丽娜半边脸上,她抹了一把,温暖粘稠,使她对这种液体充满了难以名状的热爱。她舔了舔手上的血,在甜腥的味道中获得了一阵满足。弗雷密举起斗篷挡住了艾丽娜的脸,为小女孩拉上了这场杀戮的帷幕。然而幕后,战斗仍在继续。艾丽娜觉得时间仿佛变慢了,而她的听觉、嗅觉变得敏锐起来。她能清楚地听见弗雷密火焰一般的刀弧劈过那些半人怪物的身体,骨骼与血肉碎裂的声音,清楚地听见卢西弗的长枪穿透半人怪物的胸腔,心脏爆裂鲜血溅出的声音。她闻到浓烈刺鼻的血腥,这气味如同芬芳的美酒使她浑身血液沸腾。
天边第一道光线将黑暗撕裂了一道口子,千万条曙光如赤色的骏马奔腾而来。黑夜溃退,太阳的光焰荡涤大地,所有变成血族的村民在这阳光之下无所遁形灰飞烟灭。妖兽猎人们开始逐户搜查,确定村庄里面没有活人之后,骑士们向村庄投出了火把。在归途中弗雷密放下了遮挡艾丽娜眼睛的斗篷,艾丽娜回首向来路望去,天边一片橙红,分不清是霞光还是火光。
“她是谁?”猎人的首领策马来到弗雷密身畔,摘下面具问。他是黑发的清俊男子,左颊上的十字形刀疤给他平添了几分威严。他望向艾丽娜的目光温柔慈祥。父亲的目光应该是这样的吧。艾丽娜心中微动,想起那个偶尔进入花园去看她的男子,有着和她一样的橙发,但望着她时并不比望着桌上的一套雕花银杯更有感情。“我叫艾丽娜。”她低声说。“是麦秋利家的小姐啊。”男人微笑着望向她,“三个月前,我和弗雷密、卢西弗去过画眉田庄。”
“爸爸!”卢西弗开心地从马上跃起,飞踏马鞍扑进男人怀里,男人用斗篷裹住孩子,怜爱地责备:“上次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过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卢西弗活动了一下包着纱布的右腕:“放心好啦,已经没事了。再说,左手也一样好用。”两人共乘一骑,在队伍中有说有笑。艾丽娜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家,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靠着身后少年阔大的胸甲盹了过去。xh:。254。201。186
8、结下友谊()
艾丽娜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她不得不闭上眼睛适应一会儿灼目的光线,眯起绿幽幽的眸子打量自己所在的房间,试图尽快适应三个月幽禁之后重见天日的生活。
这是一间具有东陆风格的套间,艾丽娜发现自己正躺在木制地板上,身下是厚厚的锦褥,丝缎被面上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旁边是一面水墨山水屏风。
门口的珠帘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有人正掀起帘子进来。“你醒了?”艾丽娜揉了揉眼睛,见一个和自己年纪仿佛的女孩端着放有牛奶和面包的托盘从外间赤着脚进来,漆黑长发仿佛一匹上好的黑绢,柔顺地垂到腰间,双眸如黑宝石般闪闪发亮,肌肤却是雪样的白,仿佛一块冷冷的玉。青纱裙,白披肩,脚步移动时裙子漾出水样的涟漪。足踝上系有一串银铃,走动时便铃铃清响。
“你是……”艾丽娜疑惑地问。
“我是卢西弗的妹妹卢西雅。”女孩微笑着把托盘递过来。
“这里是哪里?”她一边问,一边抓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完全不在意面包渣掉在被面盛开的白牡丹图案上。
“鹰岩山庄。你父亲贴出了寻人启示,到处找你。等你体力恢复,我们会派人送你回家。”
“好啊。”艾丽娜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又拿起牛奶贪婪地喝了起来。
“你在山庄的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女孩微笑着说,“这里是你的卧室,我睡在外间。有事可以叫我。山庄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好无聊的,你不如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艾丽娜看见女孩右腕上的纱布,疑惑地打量着女孩:“你就是卢西弗吧?卢西雅是你的真名?”
“哈哈,被你识破了!”卢西弗抿嘴笑了一笑,“不过我还是习惯被称作卢西弗,因为我打扮成男孩子的时候多一些,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个男孩子呢。听说你在画眉田庄失踪了,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艾丽娜想到德古拉常说的一句话,便随口道:“我从黑暗之处来,向黑暗更深处去。”
“吸血鬼一族的暗语,你怎么会知道?”卢西弗惊讶地望着她。
一幕幕回忆在艾丽娜心头翻涌,短短三个月却像经历了三年,五味杂陈。她向卢西弗讲述了安琪拉的死,吸血鬼夫人的马车,还有德古拉堡。当时仿佛无所畏惧,回想起来却是惊心动魄。卢西弗默默地听着,默默地点头。
“爸爸说等你好些,就送你回家。”艾丽娜讲完后,卢西弗说。
轮到艾丽娜沉默了。她从前一直生活在花园里,生活在每天临睡前安琪拉给她讲的美好童话中,初次出来便看到世界残酷的真相。如果父亲很在乎自己,就不会把自己放在花园里,几乎从不去看望。回家以后,是仍然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还是投入这个广阔、未知、危险无处不在的世界里?
“我没什么的,怎么样都行。”艾丽娜淡淡地说,“其实,我想知道爸爸是不是爱我。”
艾丽娜和卢西弗一起走出了房间,上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意洋洋像母亲的手指。一片树叶飘落枝头,艾丽娜不禁感慨:“已经是秋天了……”
“是啊,雷斯朗穆山已经漫山遍野火红的秋枫和金黄的白桦,浓淡相宜层林尽染了呢!”西里斯伯爵带着弗雷密走了过来,笑着对艾丽娜说,“艾丽娜,你先休息,等你体力恢复了,让他们两个带你出去玩。”“好啊!”卢西弗一脸兴奋,“山庄里都是男人,总算有个女孩陪我了!你要在这里多留几天哦!”艾丽娜想起父亲,又微颦细眉:“还是先送信告诉我父亲比较好。”“当然。”西里斯道,“我已经叫人去画眉田庄送信了。”
鹰岩山庄除了主人西里斯伯爵、卢西弗和弗雷密外,只有几个体格健壮的仆人。其他的猎人团队成员都是山庄附近的村民,平时在自家练习武艺,打猎或种地维生,需要集体猎魔时便应召出动。这座大宅院里每天都冷冷清清,与麦秋利府的仆从成群、热闹非凡形成了鲜明对比。卢西弗是这里唯一的女孩子,她常常身着男装,和一群男人一起骑马射箭,有时也换上女孩子的装束,来到艾丽娜的房中,两人在一起说些悄悄话。过了几天,艾丽娜逐渐适应了夙兴夜寐的作息规律,卢西弗便拉她出去骑马,还给她找了一套自己的骑马服。弗雷密跟着她们,他与卢西弗青梅竹马,一路上唯卢西弗马首是瞻,看得艾丽娜十分羡慕,想着自己如果有个哥哥就好了。西里斯担心艾丽娜,叮嘱自己的两个孩子不许带她走得太远,卢西弗解下自己带的哨子送给艾丽娜,说:“这是摩羯召唤哨,如果有危险,就吹响它。我无论在哪里都听得到。”摩羯是一种传说生活在海里的动物,羊头鱼尾。哨子淡青色,透明而坚硬,上面隐现晶莹的水光纹路。卢西弗说是父亲出海时从人鱼那里得到的礼物。当哨子的接受者吹响它时,哨子的赠予者无论身在何方,都会应召唤立即出现在身边。
“这样贵重的礼物,父亲送给你的,我接受不太好吧……本来你遇到危险可以叫你父亲马上出现,可是这样一来……”艾丽娜十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