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先心里明白,他也研究过范斌的履历,看过他的履历之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于是他让范斌帮忙找来了巡检府几个官吏的履历。
徐大人要调用巡检府官吏的履历?范斌在心里暗自揣摩,突然,他明白了什么,将履历送到记后堂,便悄悄地给彭大年发了个笺条。
“彭郎中,恭喜恭喜。”范斌笑笑着坐回自己后堂,把门关起来,双脚搭在桌子上,一改刚才的谦卑,很有大人气势地跟巡检府的彭大年,笺条聊了起来。
“范学士,喜从何来?”彭大年与范斌关系不错,说话也不用太客气,范斌在内务府,消息一向比较灵通,接到他的笺条,彭大年的眉毛就跳了跳。
人家说眼皮子跳,左财右灾,左眼皮跳跳好运要来到,不是桃花运到就是快要发财了。像他这个年纪,桃花运是不指望了,就等着升官发财。
但是年近六旬,彭大年也没指望自己还能升什么官,因此他把兴趣转移到了发财这事上,范斌发来笺条,绝对与发财扯不上什么关系。
难道自己时来运转,死到临头还能蹦达几下?
哦,说错了,呸呸呸,乌鸦嘴,好当当的,说什么死到临头。彭大年暗骂了自己几句,便笑呵呵地同范斌扯了起来。
“刚才我把你的履历送到记后堂了,呵呵。。。。”范斌也不说破,点到为止,新来的徐大人要自己履历干嘛?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一个官吏的履历,难道真有升官的机会?不可能这么巧?自己前不久还跟一个礼部的女官搞上了,难道是她给自己带来了运气?
彭大年一个劲地点头,道:“多谢范学士,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去听歌曲怎么样?”
范斌刚才跟他透了这个信息,彭大年心里明白,于是热情地邀请自己,不用说,去了的话,肯定又是一番花天酒地。
不过,范斌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道:“看看!唉!最近太忙了,你知道的,新来的知州身边没有主簿,我就成了跑腿的,恐怕没空啊!”
范斌这一阵感叹,其实有种炫耀的味道,混在官场中,谁跟知州靠得近,谁就是红人,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彭大年甚至在想,如果可以的话,他倒真愿意给知州提鞋,可惜他没这机会。
彭大年羡慕地道:“谁还不知道你现在是知州身边的大红人,听说新来的知州背景不错,以后发达了,千万不要忘了我们这帮子弟兄。”
范斌就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道:“就算忘了别人,还能忘了你彭郎中?”
“那是,那是!”彭大年一脸媚笑,两人扯了一阵,收了笺条之后,范斌习惯性地从身上摸出一包烟丝,地摊货!
切!顺手一扔,又打开锁着的抽屉,拿了一把极品烟丝。
这烟他只抽出一锅,再扔回抽屉里,抽这个,还是抽这个舒坦,然后他又把地摊货装进衣服的口袋里。
范斌的包里,一般装着好几种烟丝,这种半吊钱一包的烟丝,那是特意为新来的徐大人准备的。徐大人在的时候,他就抽这个,徐大人不在的时候,他就抽极品烟丝。
平时,范斌也把极品烟丝装进破口袋里,这样抽起来比较放心。
徐茂先看完了彭大年的履历,上面只能透露一些基本情况,除了年龄,籍贯之外,估计其他的都是假的。
因此,徐茂先看官吏的履历,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人,他通常只看这几点。至于后面写的什么什么政绩,真假参半的事,全靠自己去分析了。
单从彭大年昨天中午的表现,徐茂先的直觉告诉自己,此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鸟。这事先放一放,把主簿的事情落实再说。
正要找杨柏岭,范斌就在外面候着,他进来给徐大人续茶。才几天功夫,范斌发现新来的知州虽然年轻,却很喜欢喝茶,因此他就留心上了。
在范斌续茶的时候,徐茂先道:“范学士,你也有自己的公务,就不要亲自跑前跑后,叫个其他人打打下手就行。”
范斌谦卑地道:“无妨,能为大人效劳,那是我应尽的本份。在徐大人没有招到主簿之前,范斌愿意鞍前马后为您效劳,为您效劳。”
徐茂先有些忍不住想笑了,这个范斌啊,笑起来的模样,跟戏文里的老太监很象。
既然如此,徐茂先也不客气,道:“那你就帮我把杨副学士叫过来。”
范斌微微弯曲的腰板,谦逊地道:“我这就去叫,这就去叫。”
刚刚出了大人的后堂,范斌就挺了挺胸,长长地吁了口气,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自语道:“唉,要扮好一个奴才的角色,还真有些难度。娘的,真不是人干的活。”
(本章完)
第879章 女人心计()
本来可以一个招呼打通的事,范斌却亲自跑了一趟:“副学士,大人主簿的人选,有着落了吗?”
杨柏岭知道他的心思,道:“你就别掺和了,不知多少人想着这个位置。只要你我能在目前这个位置上混下去,徐大人需要的时候,偶尔那么一二次想到你我,就算是没有白混了。”
范斌道:“那倒也是。”
杨柏岭道:“徐大人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哦?他要你过去,估计就是讨论主簿人选的事情。”
杨柏岭去了徐大人后堂,范斌果然本份地替代了主簿的职责,给两人倒了茶才退出去。
徐茂先看着杨柏岭道:“杨副学士,关于主簿的事,你要尽快落实,就在这个月底。要是再选不出合适的人,范学士累坏了可是你的责任。”
杨柏岭一个劲地陪着笑,道:“是,是,户部那边笔试已经过了,我正在筛选。估计再有个三二天,基本上可以敲定。”
徐茂先强调了一句,道:“记住,要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我的意思你明白?”
杨柏岭道:“我会记住的,请大人放心。”
出了大人后堂,杨柏岭见范斌站在门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来到内务府后堂。
杨柏岭道:“徐大人对你评价不错嘛!”
范斌脸上微有些得意,嘴上却在说,哪里哪里?
“他还说了些什么?”
杨柏岭笑了笑,神秘兮兮地道:“听我的没错,徐大人初来化州,他需要收买人心,只要我们两个尽心尽力,以后等徐大人在化州站稳脚跟的时候,我们就是元老人物。”
“明白,明白!”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天,要不是唐凤菱发笺条过来,徐茂先早就忘了画像的事。
徐茂先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去的画像馆,画像馆关了门,而且连幌子都被摘掉,徐茂先看着这家画像馆,郁闷得有些头大。
唐凤菱还一再叮嘱,要把这些画像给她保存好,而徐茂先也觉得,唐凤菱穿着这些瑶族服饰,的确别有一番风味。这家画像馆也太扯淡了?说关门就关门,连个解释都没有。
懊恼地回到后堂,唐凤菱就兴奋地发笺条过来问,画像取到了没有?
说到画像的事,徐茂先唯有一声苦笑。
“画像馆突然关门了。”
“这么早就关门了?”唐凤菱显然不信,写道:“你蒙我,你根本没去!”
“不是打烊,是关门大吉了,连画像馆的幌子都不见了,这家伙不会拿着你的画像跑了吧?”想起唐凤菱画像时的妩媚模样,徐茂先都有些心动。
“有病!”唐凤菱骂了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不知道,我去画像馆的时候,他画像馆的幌子都被摘掉了,我估计是关门不作了。”
“呜呜,我的画像啊!”唐凤菱憋着嘴委屈着,看着笺条。
“所以我猜是你的画像太好看了,美若天仙,他宁愿冒着不开店的风险,也要把画像留下。”徐茂先开了句玩笑。
唐凤菱就生气了:“不理你了,气死我。”
然后她收了笺条,坐在后堂生闷气。
她突然想起,那天中午跟徐茂先在吃饭的时候,看到那个画师跟几个巡检府和吏部吵翻了,会不会是这些人把他的店给封了呢?
想到这里,她就要发笺条给徐茂先。
而徐茂先也正在想,那天在画像的时候,不是看到蒋碧菡的画像了吗?自己还想把这张画像买回来,没想到这小伙子不肯。
他就试探着给蒋碧菡发了个笺条,道:“碧菡,你在哪?”
蒋碧菡倒是很久没有和徐茂先在一起了,见到他的笺条,立刻笑笑着回道:“听说你被凤菱抛弃了,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怎么?你想接手啊?先生两个娃娃再说。”
“还是算了,生小孩就免了。女人一生娃娃,这身材就彻底走样了,到时不仅接不了手,还把自己的身材搭进去,那就真的得不偿失,要是我胖得跟土鹅似的,你还会稀罕?”
徐茂先笑道:“土鹅有土鹅的好处,两个人一起,肉乎乎的,暖和。”
“得了你!我还是保持着现在的样子,这样挺好。”蒋碧菡甜甜地笑了起来,道:“相公啊,你喜不喜欢有一个在宫宴司仪的娘子?”
徐茂先马上反应过来:“怎么?你要进京城仪制寺?!”
蒋碧菡神秘兮兮地笑了!
进入仪制寺,成为大明朝瞩目的红司仪,这是蒋碧菡最大的心愿。
再过两年就三十岁了,现在是蒋碧菡的黄金年龄,争取一下,也许真有希望进入京城仪制寺,成为一名优秀的宫宴司仪。
徐茂先就跟她聊起,你是不是到过化州城?
“对啊?你怎么知道?”蒋碧菡好奇了,徐茂先这才告诉他,自己刚刚被调到了化州城知州而已。
蒋碧菡立刻就哇了一声:“不会吧?那种地方你也去?那种地方的人很野蛮。”
蒋碧菡想起自己在化州之行,到现在还是一身冷汗。
突然见到徐茂先在笺条上提起此事,蒋碧菡的小心肝便无由地紧张起来,他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这鬼地方,简直就是狼窝虎口。
菩萨保佑,但愿那件事情,不要传到徐茂先的耳朵里,否则就完了,蒋碧菡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
徐茂先道:“这地方的确不怎么样,官吏们的素质也很差,我刚来不到半个月,公务还没来得及开展。”
听徐茂先的语气,似乎并不知道那回事,蒋碧菡就松了口气。
不过,既然徐茂先到了化州城,自己得找个机会,把这仇报回来,化州城那些王八蛋,也太不是人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看你。”蒋碧菡试探着问道。
“我什么时候有空?这要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才对。要是你没空,人来了也没用不是?”徐茂先嘿嘿地笑了。
蒋碧菡会意过来,娇嗔地骂了句,“你坏死了!”
眼珠子一转,她偷笑了一声,对徐茂先道:“我两个月没有来月事了,你说会不会有事?”
徐茂先果然眼皮子一跳,急忙写道:“不会吧!真的假的?”
蒋碧菡极力忍住笑容,认真地回道:“真的,但是我又不敢去医馆瞧瞧,万一被什么人发现,麻烦就大了,要不哪天你陪我去看看?”
(本章完)
第880章 上门求情()
徐茂先现在最担心的是,哪个女人家突然告诉自己有了。这才是最糟糕的事,蒋碧菡在笺条里说得真切,他还真上心了。
“得,我哪天抽个时间回去一趟!”
看到徐茂先这句话,蒋碧菡捂着嘴得意地笑了。“算了,还是哪天我约个地方等你。”
这是蒋碧菡心里的小九九,好久没有见到徐茂先,她基本上每两个月就要与徐茂先聚一次,徐茂先好比就是她的小金库,每过二个月提一次。
做为一个著名的当红司仪,她的公务安排得很满,平时跑来跑去的时间也很多。与徐茂先相聚,每次都要小心翼翼地,偷偷摸摸进行。
收了笺条后她就在心里琢磨,自己在害怕什么?现在自己的相公是化州的老大,干嘛不可以扬眉吐气再回去一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相信徐茂先不会坐视不管。
蒋碧菡在心里琢磨定了,决定再次光临化州,把自己所爱的委屈,连本带利讨回来。
古人都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蒋碧菡便在心里悄悄地筹划着如何讨回那次的公道。
做为一个著名的美女,湖广最著名的当红司仪,蒋碧菡碰到的事情,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很多名媛的背后,都有一段辛酸的历史。
蒋碧菡在成长的路上,绝对是幸运的。
徐茂先跟蒋碧菡通信足足小半天,唐凤菱在那边发笺条,好不容易等两人聊完,她的笺条就过来了,问徐茂先在干嘛呢?老半天都不接笺条。
徐茂先扯了个谎,道:“公务的事,烦透了。你又怎么了?”
唐凤菱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会不会是巡检府那个什么郎中报复,把人家画像馆给拆了?
徐茂先回复她,你管这些事干嘛?画像的事情,我们以后再画。他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能不管就不要去管。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来的。
唐凤菱不乐意了,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跟朱琰秀似的。
徐茂先道,我又怎么了?关朱琰秀什么事?别乱扯。
唐凤菱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一点正义感都没有了,变得麻木不仁,是不是像他们说的,权力越大,胆子越小?
“得了,不跟你说这些事,现在就算我找到他,画像估计也没有了。化州的事情,不是你想象中这么简单。现在我身陷局中,看不清敌我,只能慢慢来。”
唐凤菱不说话了,两人沉默了一阵,各自收了笺条。
下堂的时候,徐茂先便推了范斌的请求,独自回了家中。
一个留着长发的小姑娘蹲在门口,看到徐茂先过来,她立刻站起来喊了一声,徐大人。
徐茂先打量着崔亚霞,道:“你怎么在这里?有事吗?”他一边开门,一边走进去。
崔亚霞并不知道徐茂先就是知州大人,她只是听范斌说,要她给一个大人当丫鬟。
化州城的大人可多了,像崔亚霞的秀园就有好几位大人,在她的印象中,大人之间估计都差不多!
听说在大明年纪越大权力越大,但是她不认识几个当官的,于是就到徐茂先这里碰碰运气。崔亚霞能有这份勇气,主要还是看在徐茂先比较和善,容易说话一些。
本来她想去找范斌,但是听范斌说,徐大人比自己权力大得不知多少倍。崔亚霞不敢去后堂,只好在徐大人的家门口等他下堂回来。
进了屋子,不要徐茂先吩咐,崔亚霞就恭恭敬敬跑去给他倒上了茶水,然后像个婢女似的,站在那里候着。
“你有什么事?”徐茂先将包扔在软塌上,喝了口水问道。
“徐大人,求求你帮帮我表哥。我在化州城认识不了几个人,只好来求你了。”听徐茂先问起,崔亚霞扑通一声跪下,竟然哭泣起来。
崔亚霞是壮着胆子来的,没想到还真找对人了。
如果让她知道徐茂先就是知州大人,也许她反而不敢来这里求人。
据崔亚霞反映,那天华正在酒楼里找到她之后,华正要求她跟自己回去。崔亚霞因为拿了掌柜的银票,没同意表哥的要求。
华正一气之下离开了客栈,而且几天也没有和自己联系。
昨天晚上崔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