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韩羽已经没有退路,历史上张献忠攻入凤阳,不仅捣毁皇陵,杀戮官员富户,其实这和韩羽并没有太大关系。
但张献忠防止官军反叛,将一众投降的官兵全部斩首,并且连带他们的家属也没放过。
保全张老丈一家性命,韩羽早已决定,就算拼了性命也要阻挡张献忠攻克凤阳。
第三章 闭门羹()
时至正午,当空的烈阳驱散了原本的清冷,身上总算可以感到一丝暖意。
站在城门驻扎兵营之前的韩羽,静静听着张汤怀叙叙而谈,关于城门的守备之势已有大致了解。
韩羽十分坚定的回应道:“虽然可战之兵不足百人,只要挫其锐气,相信一定可以守住城门,不过需要张大哥助我一臂之力!”
这一年昏昏噩噩,每天度日如年,平时无所事事之下,倒是模拟过防御张献忠所部攻城的策略。
现如今张献忠所率寇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缺少攻城器械,并且已经失去了偷袭先机。
何况寇军劳师以远,又求胜心切,若是能够善加利用,守住凤阳城并不是不可能。
“为兄该如何助你?”
张汤怀虽然是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听从韩羽的建议。
要是只是虚惊一场那再好不过,到时候最多被朱守备训斥一顿,但若是韩羽所说之真,后果不堪设想。
“十名可信任的兵士足矣!”韩羽当即回答,转念正色道,“还请张大哥前往府衙一趟,但不可提及寇军正朝凤城而来的消息。”
“韩弟,朱守备忙于筹备元宵佳节,恐怕不会。。。”张汤怀苦笑着解释。
“只是暗示提点,一旦开战,相信朱守备会第一时间想到西城门!”
韩羽自然清楚明末官吏是什么嘴脸,对他们来说城防巡检公务,哪里比得上寻欢作乐。
韩羽之所以坚持让张汤怀前往,只是让朱守备知道这件事,万一能幸运的获得一些,对于守城也是好的。
“既然如此,前去也无妨。”张汤怀点头应允。
“还请张大哥尽快督促校准炮位射击诸元,将城防器械准备妥当!”
“这还用你说。。。”张汤怀看着韩羽笑骂道。
张汤怀带着韩羽来到军营,第一时间招来两名正在指挥新兵操练的伍长。
此二人左边一个皮肤白皙,看起来瘦高精明,脚步轻盈看起来实力不俗。
后面跟上来的伍长皮肤黝黑,留着粗犷豪迈络腮胡,虽然个子不高,但全身肌肉隆起,看起来十分彪悍。
“大眼贼,黑虎,你俩带着所部士兵跟着吾弟韩羽,不论何事照办即可。”
“张百总放心,俺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外黑虎的彪悍伍长,满是自信的拍着胸脯保证。
那精明瘦高伍长不动声色,只是抱拳一礼算是领命。
事不宜迟,韩羽辞别兄长,带着两名伍长与十名甲士出了军营。
繁华大街上的来往的百姓,眼看手持兵刃的士兵们从军营里走了出来,纷纷避让到一边。
虽然明末士兵的地位普遍不高,但谁也不敢得罪这些蛮兵,总之甲士出动八成没什么好事。
“韩小哥,你的仇家在哪?”
一路上摩拳擦掌的伍长黑虎,忽然冲着韩羽大大咧咧的询问,显然他已经做好了为韩羽报仇的准备。
“仇家?”韩羽一愣,实在不明白黑虎在说什么。
“难道我们出来不是为韩小哥你打抱不平的?”黑虎满脸茫然,心里暗暗嘀咕,“总不能是出来散步的吧。”
在黑虎看来,韩羽来找张百总,一定是在外面受了欺负,他早已做好了暴揍敢欺负韩羽之人的准备。
“黑虎,你还是这么蠢!”一边的瘦高伍长满眼轻蔑,毫不客气的嘲讽起来。
“韩小哥很少外出,周边的街区的地痞流氓,哪个不知道他是张汤怀兄弟的事,哪里会结仇,我们定是有其他任务。”
“大眼贼,你少给老子放屁,有胆子就拉开架势打一场!”
“呵,我不打傻子。”瘦高伍长冷笑回应。
“两位大人还请息怒,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前往采石场。”韩羽连忙打起圆场,催促尽快前往采石场。
仪水采石场,是方圆百里之内规模最大的采石场。
每年从凤阳城内的权贵钟爱的石质,而今天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场主黎泉不敢大意,陪着这几名官军在采石场内转悠,两个军官似乎对他爱理不理的。
直到场主黎泉意识到,走在队伍中间的韩羽才是真正的当家人,黎泉暗暗猜测韩羽的身份,态度倒是愈发恭敬起来。
“我要这两个石头!”
当韩羽指着刚刚挖掘出的两大块十多米高的胚石,黎泉连忙赔笑着打算解释。
只是被韩羽毫不客气的打断,黎泉无可奈何,只能下令将巨石装车。
只是让黎泉震惊的是,将巨石装车之后,一众甲士居然将矿工们全部召集,打算将他们关押起来。
虽然矿工们心中愤然,但面对锋利的刀刃,只能乖乖房内。
韩羽请伍长黑虎带人看守这些矿工,在其余甲士的共同努力下,推车上的巨石朝着不远处的凤阳城缓缓靠近。
凤阳西城门城头,城门早已紧闭,一些客商怨声道载,但也不敢和官军作对。
刚刚结束督促炮兵校准射击诸元的张汤怀,将城防之事交代给手下队长,翻身上马朝着府邸而去。
元宵佳节本是节日,此时的知府宅邸早已是张灯结彩。
请来的戏班开始搭台舌燥,奢华的马车一字排开,彰显地主之谊,知府颜容暄亲自在门口迎接。
知府颜容暄身着四品绯袍官服,胸前补子上绣着惊鸿云雁,周边绣着着代表正四品身份的一寸小杂花。
所谓补子,就是缝在胸前的一布,上面绣着各种花纹,用来显示官职身份。
“你这兵卒胆敢擅离职守,难道以你的身份还想参加宴会不成?”
眼看张汤怀策马而来,知府颜容暄脸色一沉,傲慢的嘲讽。
明末文官地位极高,武官地位低的可怜,除了内阁文人把控朝政,文人督战领军之外,更的是带兵武将所需的粮草补给,都掌握在文官手里,领兵外出作战的时候,领军大将去求品级不高文官的事时有发生。
别说是张汤怀不过一个小小的百总,就是凤阳守备朱国相,身为正四品的知府颜容暄也是随便呵斥不误。
“大人误会,只是当下寇军繁多,自该小心提防。”张汤怀十分随意的抱拳一礼,面色冷淡的回应。
张汤怀是来找守备大人的,实在没心情和位高权重的知府大人一般见识。
“大胆,难道你在教本官如何做事?!”知府颜容暄怒极反笑,随手一扬,一众知府府邸近卫冲了过来。
“你这小子真是该死?还不快向知府大人道歉!”
从一边走出一个全身着甲的朗目大汉,上前一脚将张汤怀踹翻在地。
此人正是凤阳守备朱国相,他一直以来对张汤怀欣赏有加,连忙以斥责的口吻打圆场。
“真是晦气!”知府颜容暄冷哼一声,甚至不理会朱国相,怒而拂袖而去。
张汤怀双拳紧握,实在看不惯知府颜容暄这般狂妄,只是他很清楚在凤阳城,一切都是知府说了算。
“大人。。。”
“你小子可真行,平时你也很机灵啊,也不想想得罪知府大人的后果,你立刻给我回去,等明天我再收拾你!”
朱国相看着张汤怀,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在朱国相看来,张汤怀为人正直,满腔热血嫉恶如仇,加上功夫了得还懂得带兵打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为人不懂得变通,很有可能得罪小人引来杀生之祸,只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性格这东西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可是。。。”张汤怀一时欲言又止。
“你小子立马给我滚回去!”朱国相也是火爆脾气,怒斥之后转身的知府府邸。
“大人。。。唉!”张汤怀看着朱守备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气,事到如今也只能悻悻而回。
当张汤怀返回军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也就意味着张献忠率领的万余寇军,已经十分接近中都凤阳。
第四章 细作()
此时天色昏暗清冷,带着一丝无尽的寂寥,隐然间暗示着一天的逝去。
快马加鞭返回军营的张汤怀,立刻挑选出二十个从小在凤阳城长大,比较相熟的善战精壮甲士。
这些精壮甲士里面,大多是和张汤怀一起长大的发小,多年前一起参军同甘共苦,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很快在一众守城将士惊愕的注视下,两座十多米高的巨大胚石,从后山的采石场运了过来。
在张汤怀的指挥下,巨石被妥善悬挂在城门口,好似城门旁长了两个巨大的瘤子,看起来十分怪异。
守城官兵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张百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张汤怀将士兵召集起来,并不算太宽敞的校场上,众多兵士齐整列队。
张汤怀一身戎装,神情肃穆的站在校场高台上环视众人。
“今日之所以召集大家前来,是本官已经得到密报,午夜时分寇军就会抵达,我们必须死守城门!”
张汤怀话音刚落,一时众人哗然,不少人目光闪烁,心中暗暗打起算盘。
“丑话说在前面,今夜谁敢离开城门半步,就不是我张汤怀的弟兄,你们知道我的脾气,别怪我六亲不认!”
“刷!”
随着一声轻鸣,站在校场高台上的张汤怀顺势抽出佩刀,满是杀气眼神扫过一众甲士。
正在此时一个甲士冲了过来,向张汤怀禀报道:“大人,城外起雾了!”
张汤怀心中咯噔一下悬了起来。
正如韩羽先前所说,凤阳城周边真的大雾弥漫,难道韩弟真的懂得推算之术不成?
天色渐晚,凤阳高耸的城头之上,一众甲士紧握刀柄,手持火把驻守而立。
城头之上不时有巡逻的甲士来往巡查,这些由张汤怀亲自挑选出来的甲士严阵以待。
尽管有人担心张把总只是得到误报,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就是杀头处分也轮不到他们。
不过张百总下了死令,倒也没人敢玩忽职守。
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城墙边角,传来两个甲士交谈的声音。
“二狗你帮我顶下哨,我尿急!”
“姚哥你可快点,今夜百总可是查得紧!”
接话被称为二狗的甲士,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略显不情愿的接过接过火把,看着周围满是紧张的说道。
张百总虽然为人豁达,平时对大家亲如兄弟,但对那些偷奸耍滑的人从不手软,大家对张汤怀是又敬又怕。
“这么胆小还当什么兵,老子马上回来!”
老兵姚锐对自己的跟班小弟十分不满,嘟囔了一句朝着不远处的城墙边的台阶走去。
只是姚锐并没有顺道而下,而是加快脚步上前。
很快从昏暗的墙角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缆绳,眼看周围无人,顺势从城头丢了下去。
今夜正值元宵佳节,知府大人和守备大人都在府邸招待士绅权贵。
凤阳城长驻军纪律松散,不少军官甲士偷偷溜出了军营,外出前往青楼寻欢作乐。
而且老天帮忙,今夜凤阳城边大雾弥漫月夜昏黑,实在是破城的最佳时机。
城中潜伏的细作也早已准备就绪,只待里应外合破城,什长姚锐当初的身份就是寇军。
只是姚锐万万没想到百总张汤怀,不仅将放在仓库内的武器搬到城头,并且下令施行连坐之法相互监督。
更诡异的是命人从采石场运来巨大的石头,甚至最后道出寇军将至惊天消息。
姚锐甚至怀疑起义军中有官军细作透漏了进攻计划,无论如何,必须将这件事告知张大帅。
虽然姚锐的妻儿还在城中,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绑紧套索,纵身一跃登上墙垛,而远处传来压低声音,满是担忧的低声呼唤。
说实话对于这个听话老实的跟班‘二狗’,姚锐还是很,他甚至在考虑城破之后饶他一命。
就在姚锐打算跃下城墙的时候,突然一张渔网从天而降,瑶锐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套在里面。
大惊失色的姚锐惊慌之下拼命撕扯,一时间渔网上锋利的倒刺将他的全身割得血肉模糊。
突然一根木棒呼啸而下,姚锐顿时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这小子居然是寇军细作,真想现在扒了他的皮!”黑暗中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
“就算要扒皮,也要先交给百总大人审出点什么!”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间昏黑的宽敞地窖里,被丢在地上的姚锐缓缓睁开双眼,浑身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接着微弱的光亮左右探看,姚锐很快发现,自己被一众虎视眈眈的甲士围在中间。
“给我老实交代,寇军准备何时攻城?你的同党都藏在哪里!?”坐在一边的张汤怀冷声质问。
韩羽站在一边观察着姚锐,一边从户籍本姚锐的信息。
“大人,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寇军,什么同党,属下实在是一头雾水啊!”
姚锐跪伏在地,看起来十分无辜,十分从容的向张汤怀解释。
“快给老子老实交代,还有谁是你的同党!”虎背熊腰的王威队长上前,狠狠在姚锐身上踹了一脚厉声呵斥。
“你们已经知道了,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姚锐眼底闪过一丝愤恨的狰狞。
“天杀的贼寇废什么话,快说!”站在一边的队长王威,毫无顾忌的又补了几脚冷声催促。
“看来事到如今只有坦白一途了,不过你们保证不能杀我!”让人意外的是,姚锐居然谈起了条件。
“你倒是识时务,坦白交代,我自然可以饶你一命。”坐在一边的张汤怀语气平静的许诺。
姚锐忽然看向王队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天杀的,看老子剁了你!”王姓队长怒目圆睁,眼看被姚锐指认,突然抽出佩刀欲砍。
“王队长您不能过河拆桥啊,活下去我只能老实交代了!”姚锐一脸恐惧的往后挪了挪,生怕王队长砍过来。
“王队长,姚锐可是你帐下什长,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吗!”
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军官突然上前,同样抽出佩刀挡住王队长,因为和队长王威关系不睦,此时借机煽风点火。
张汤怀看向王威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虽然不该这样怀疑属下,但寇军即将攻城,怀疑都不能放过。
话音未落,人将目光击中在队长王威身上。
不得不说从始至终只有王威对这个叛徒拳打脚踢,似乎在刻意的逼问什么。
而且姚锐的确是王威手下什长,而且是王威将姚锐一手提拔上来的,难免不招人怀疑。
“刷!刷!”
张汤怀身边一众甲士第一时间抽出佩刀,虎视眈眈的紧盯着队长王威。
“张大人明鉴,属下绝不是叛徒!”虎背熊腰的队长王威惊慌失措的连忙解释,握在佩刀的手臂不断颤抖。
现在一手提拔的军官姚锐一口咬定他是同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队长是无辜的!”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正是蓬头垢面,站在一边久未出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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