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抡在了半空就扑空。他好像并没有在意,行走江湖,谁没有个两下子呢?这次他双拳齐出,拳脚并用。他没有什么招式套路,他用的就是街头打架,最有效的方法,燕天青看的出来,索性一把把他捉将了起来。
燕天青没有客气。
“你不想死?”
驼子摇头。
“不想”
“说!你叫什么?!”
“孙驼子。”
“孙驼子,我问你马车上是什么!”
孙驼子紧张失声。
“是…是棺材…”
“哪里来的棺材?!”
“长生店。”
“棺材里是什么?!”
“死…人……”
“死人?!”
孙驼子摇头喃喃道。
“棺…棺材里…不是死…死人难道…会是什么…”
燕天青厉声。
“你不知道?!”
孙驼子点头可怜道。
“我只是负责运送。”
燕天青又问道。
“运到哪里?!”
“荒林…”
“是让你把棺材埋了?”
“是。”
燕天青松开了手。
孙驼子松了口气。
随从燃起起了几盏灯,灯下棺材漆黑。
燕天青目光注视着那三口棺材,他的内心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要看一眼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他瞪着孙驼子。
孙驼子看出来他的意思。
孙驼子难为道。
“大爷…您要我把棺材打开…?”
燕天青笑笑。
“你很聪明…”
燕天青带着的侍从已上前一步。
“这……”
孙驼子只好遵存。
棺木打开,孙驼子立于棺旁好像要等燕天青走过来。
燕天青命令。
“掌灯!”
新燃的烛灯在黑夜中格外的亮。
燕天青走上前。
“千万不要看棺材!”轿子里的声音大声喝止。
燕天青沉声疑问。
“什么意思!?”
轿子里坐的是西域的王妃。只听她道。
“我知道棺材里是什么!”
燕天青追问。
“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
“棺材里不是死人,但人要是看了,说不定就真的是死人!”
燕天青不语。
“你应该明白的!”
燕天青沉吟道。
“哦,你的意思是?”
西域王妃点头。再道:“你应该明白。”
燕天青从腰间拿出了一块玉佩,往棺材里掷进去。
棺材里有响动。随后一阵针雨射向空中。
紧接孙驼子脸色一变,脚步后退。
“孙驼子!”西域王妃叫了一声。
“唉,”孙驼子惊慌一下,随即脚步立定恢复神色。
燕天青在看着他。严肃起来。
“这怎么解释?”
“小人…”孙驼子弯腰。
轿子声音又响。
“孙驼子,你可听出我是谁?”
不等孙驼子说话。西域王妃隔着轿帘又淡淡道。
“孙驼子你真的是驼子吗?”孙驼子脸色再变。
他答话。
“这…”他再弯腰。
这一弯腰,驼背后弹射,十七箭急射,十箭射向燕天青和随从,七箭射向轿子。十七箭飞出,他的人矫健灵敏已化作飞虹飞向空中。
十七箭快,燕天青的剑更快,燕天青的剑比飞虹更快。
燕天青剑削十七箭,人剑接着飞空,一道飞虹,孙驼子倒下。
燕天青叹了了一口气。
“在宫中久了,看来我已不适应江湖上的那些奸险诡诈。这次我真的要谢谢你…”
西域王妃道。
“江湖永远都是江湖,利益和价值永远都是第一位,我只不过是想利用你以报仇,所以你没有必要谢我,现在也不是谢的时候”。
燕天青叹了口气,沉默。
西域王妃又接道。
“若是去了晚了些你的三位兄弟只怕会有危险…”
辰时,因为雨的原因,天似黑,黑的发亮。
深巷。
三盏残灯。
长生店。
燕天青来到了长生店。
两旁的黄纸人栩栩如生,仿佛在对着他笑,诡异而妖魅。
屋里有四口棺材。
三具尸体。
看着三具尸体,燕天青的表情没有变化。
僵硬而没有变化。
他的内心呢?
他的眼睛依旧镇静沉着,因为他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愤怒的时候!因为敌人留下了这三具尸体在这里,就是想让他愤怒,冲动!他绝不能!
他缓缓的转过身,看着西域王妃淡淡说道。
“他们这是想让我愤怒…”
西域王妃静默。她能说什么,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点头。
过了一会燕天青才问道。
“这就是他们巢穴?”
“是的。”
西域王妃点头。
“他们会不会躲在里面?”燕天青问这句话也知是多余,现在这密室有没有人谁也不知道。
西域王妃叹了口气。
“怎么打开?”
要是没有指引,任何人都想不到机关在房梁上,移动房梁上的柱子,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洞。
燕天青正欲进,又遭喝止。
“怎么?”燕天青看着她的眼睛。
“难道还有机关?”
西域王妃点头。
“你进去过?”
西域王妃又点头。
燕天青叹了口气。
“那该怎么做?”
屋子里静了下来。雨早已停,天已经微亮。
难道是等?
燕天青也绝不能等。
他问。
“你既然进去过里面,那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让我们进去?”
“好的方法?”
“是的。”
西域王妃叹了口气。
她道。
“方法是有,只怕你不肯用。”
“什么方法?”
西域王妃说完,燕天青已经准备行动。
“我好像有点佩服你了。”西域王妃道。
燕天青淡淡道。
“你不必佩服我,对付那些人用一些手段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四君子,同生死,现在只剩一个。燕天青顾不上那么多了。
西域王妃已经看出来,一个人无论看起来多么的平静淡定,只要他内心有了仇恨,和愤怒,他就绝对不是看起来那样的平静淡定了。
十几人带着劲弩,装上羽箭,染上火油,火在燃烧。
火能让所有的东西化为灰烬。
棺材铺的密室中现在是不是已经只有灰烬了呢?
燕天青带人准备下去了。
“等等!”
西域王妃拦住了他,光滑细腻的手背,也已因用力而凸出青筋。
她忽的说道。
“我也进去,如果他们人在下面,我想要看到他们的尸体!”
燕天青没有拦着。一前一后进入密室。
密室的墙壁已经发黄泥土干焦脱落。
脚下的青砖已烧的发黑。
密室内只有一口铜棺,大火未烧化的铜棺,因为铜棺在水池中,水池水已蒸发干净,只有灰和泥土。
燕天青目光盯着铜棺嘴里问道。
“这铜棺是干什么的?”
“是给你准备的!”燕天青听到西域王妃说这话的时候,一阵银花正打在他的背上。
燕天青并没有倒下,他好像早就料到了。银花才刚出手,他的剑就已经把它们打落。
她惊讶道:“你都知道了?”西域王妃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燕天青叹了口气,动容道。
“我若是不知道,那倒下的不就是我了?”
“你……”
“你指出棺材里的暗器,揭发孙驼子目的就是引我进入这里对不对?”
西域王妃目光灰白变得恐惧。
“是我小看你了,你早就看出来了?”
“一切都很简单……”
她在听着。听着自己的失败。
燕天青道。
“我相信,江湖上最神秘的网组织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的叛徒,漏网的叛徒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能隐藏起来…如果真的是那样,我相信也不用这么费心了,所以你的苦肉计虽好却没用,从一开始我根本没有相信你!”说完他又一顿。叹息一声。
“只是我没想到这代价那么大…”
“那个云姑娘到底是谁?她在哪?”
西域王妃在笑,笑声痉挛。
笑声绝,西域王妃眼睛变成死黑色,痛苦的倒下。
笑声抖动。
燕天青立刻窜上去,一根针却早钉到了她的脖子上。
一个白衣女子出现了他的面前。云姑娘出现了,云姑娘出的手。
“云姑娘?”
女子冷笑。
“钱老板。”
“是你?”
“是我。”
“她是你的人,你为什么要杀她?”
云姑娘声音更冷。
“你不相信?”“我不但要杀她还要杀你!”
燕天青沉声。
“就凭你?!”
长街厮杀()
“燕总管,算上我怎样!”声音淡淡出口还是感觉带着凌厉和威严。
燕天青在宫中官衔正是皇宫侍卫总管一职。
话音不落,一黑影闪了出来。
循声望去见一黑影出。
燕天青虽没动,带着六名随从连忙跟着抽刀。
刀还未拔出鞘,就倒下了。燕天青的脸色终于变了,因为他心里知道他们的武功到底什么样的,可只在眨眼间,他们的喉咙,被钢铁一样的细丝绞碎。
六个侏儒一般的黑衣杀手接至。
“是你?”望着眼前的人,燕天青带着不可相信的口气。官匪勾结虽说是常有的事,但眼前的这个黑衣人,让他绝想不到。
“不错,是我,燕总管近日可好?”话语回答的不仅不慢。
燕天青叹了口气:
“托江大人的福我还活着。”
燕天青恢复面色心里登时明白。
“我的那三位兄弟想必是拜江大人所赐了?”
云姑娘冷笑。
“燕总管很聪明。”
江月楼点头。
“正是。”
“好,很好。”燕天青接着举起了手中的剑。
燕天青手中的剑,剑长三尺,黄金吞口,鲨鱼皮鞘。他的剑每天勤拭,光洁明亮闪动异光,他的剑法也是十年如一日,不曾落下半点。剑伴着他闯荡江湖,仗剑成名,出生入死,剑就是他的生命,追魂十二剑,剑就是他的灵魂。
剑出鞘,燕天青的目光也在闪动。
“追魂十二剑,”
声音赞道。
“果然是好剑。”
燕天青一叹长剑望向九人。
“江大人打算怎么解决?是一起上还是…”
江月楼一笑。
“燕总管随意,我身后就是密室的出口。”
燕天青向江月楼问道。
“不知我这追魂十二剑对江大人的夺命掌结果会如何?”
江月楼脸庞一沉。
“我也很想试一试!”话说完云姑娘不语退到一旁,作观。
六杀手呈扇形散开。
燕天青剑一扬,身形亦拔起窜出。
一剑飞出,剑锋急,锋急进江月楼一样迅急脚步虚行侧闪,剑贴胸而过,燕天青一剑刺空,剑锋扭转,六式十二剑,变刺为削,六名侏儒杀手刹那间同出,直接刺向人身上十二处大穴,燕天青一惊,剑画光圈护住十二处要害,这时,江月楼身形微晁,夺命掌趁此一击而出,一连五掌。每出一掌,便进一步,转眼已攻到燕天青面前。形势不利,燕天青倒退两步,大喝一声,剑光上前,剑锋迅急,转腕手中剑,剑一转从左肋刺,倒穿横扫,逼退身边六杀手,迎上江月楼夺命掌。
江月楼左掌直劈,右掌推左掌跃过剑锋,一闪击出,打在了燕天青的右肩。燕天青应变不及,硬身挨了一掌,倒退三步,吐了一口鲜血。
“江大人好厉害的手段!”
掌风声响,江月楼左手一划,右掌再逼近。
六杀手抖金丝接连扑上。
好一个燕天青,已到生死关头燕天青断喝一声,起身上前跃入六杀手中长剑再出,十二追魂剑剑快人迅速,只听的嗤嗤嗤声,剑入胸即出,侏儒杀手神色惊恐面部扭曲人倒下,血激飞,燕天青剑分三式连杀三人。
好快的剑!
江月楼掌更快,燕天青又挨了一掌。嘴角鲜血不断渗出手拖剑脚步又退一步。
侏儒杀手乘机再出手!
金丝毒蛇般晃起打在了他的右腿,左肩。
三杀手金线齐收,燕天青左臂齐断飞起。
江月楼冷笑。
燕天青嘶叫一声,汗如雨,血如注痛苦咬牙闷哼一声。
剑低垂,忽挑起。利刃断金丝,噌的一声响,金丝断,利刃折,长剑断为两截,飞刃,断剑,断剑瞬间闪动,光起,断剑破喉再杀三人,光落,飞刃入胸膛。江月楼接起飞刃直入燕天青胸膛。刃穿透胸膛,血顺剑锋流。
断剑随手落地,侏儒杀手倒下,燕天青亦自倒下。
血还在流。
燕天青留在嘴边一句话在倒下时出口。
“四君子,同生死。”雨早已停,暖风吹进人的梦,晓雾渐散,旭日东升。
五月初四。
初升的太阳带着芬芳,空气都弥漫着清香。
昨夜的血不知道有没有干…
江月楼现在要等的还有一路人马。
白首盟的沈帅。
长街的人似乎今天起的都非常早。热云吞,熟馄饨,炸油条,蒸糕点,大人小孩趁着一个热气腾腾,吃的一个舒舒服服。谁又能想到这些卖云吞的,炸糕点的,挑担的,赶驴的,卖牛的,他们朴实的外表下会是什么呢?
谁也想不到。
他们朴实无华的外表正如这个青石长街,长街上忽的多了人,多了马车,外地人,他们各色各异,马车精致宽大,他们手中有剑,有刀,有软鞭,有长枪,他们都是练家子,他们都是高手,这些高手却在一瞬间身体承受致命的利器,那些平凡朴素的人自然迅速的出手,利器已入喉,一击即中,一击必杀。他们的动作自然优雅,干净利落。
日渐高升,光耀四方。
呐喊声,叫卖声,掩盖了惊呼,掩盖了死亡。或者他们未曾惊呼就已经死亡。
沈帅一行人终于走入了长街。
长街一醉汉,好像昨夜的酒还没有醒,醉眼朦胧,浑身腥臭,经过了沈帅的旁边。他的身形一晃竟然倒下去,朝沈帅倒下,他的人没有倒下,他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因为背后一个人大力的扶住了他的肩膀,他倒不下去了。
吴锡扶住了醉汉。
醉汉感觉他的胳膊碎了一般疼痛。
醉汉由惊变恐,跌撞离去。
鹰隼来报。
事情按计划进行,江月楼脸上已经露出笑容。
沈帅也接到了一个消息。
吴锡道:
“在荒林发现了一排新棺材。”
“棺材?”
“里面是江湖上那些高手和大亨的尸体。”
沈帅一皱眉。
“这意味着什么?”
“看来那些人早就来了!”
忽的江月楼道:“他们可准备出手?”
赵无极道:“没有。他们似乎在静观其变。”
江月楼又道:“我们三十八人可都已准备出手?”
赵无极道:“是的。”
江月楼颌首。
“我们已先出手!可是……”赵无极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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