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好看,像天上的星辰,却又像是皎洁的月光,熠熠生光,又流露着清冷。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自己,专注地,像是要把她刻进眼眸深处的样子。让她有些失神。
不知道是因为想着是最后一次和他碰面了,还是因着心中有种不自觉的任性,她放纵自己这样认真地看着他,很认真。却因为太过认真,而没有留意到白皓枫正在一点点地靠近自己,贴近自己的脸,等她反应过来时,唇上已经被一份微凉覆住。
是白皓枫在吻她!
虽然两人圆过一次房,但是就算那样,梅梅儿的心里除了些许羞涩和排斥外也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在今晚,不过是被他吻了,却让梅梅儿的心里像是好几个鼓被敲响一样,一阵紧接着一阵的慌乱,根本就控制不住心跳的节奏。
她张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和紧闭的双眸,紧张得呼吸不匀,伸出双手就要推开他。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白皓枫就像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似的,准确地及时扣住了她的双手,唇微张,伸出舌头,就开始引导梅梅儿,诱她张唇,探入她的口腔,便在里面与她缠绵起来,动作温柔而体贴,没有半点侵略性。
梅梅儿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停止这一切,可是,就在她想要挣扎的时候,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她稍微反抗了一下,最终便柔化在了他的温柔深情里。不知道为什么,感受着那份温柔甜蜜,竟生出了不舍眷恋的情绪。渐渐地,也迎合起来了。
她的动作刚开始非常的笨拙生疏,但是,却因着和白皓枫有着难以言说的默契,很快就配合得恰到好处。
嗅着他身上的那股清冷气息,梅梅儿只感到自己像是喝醉了一般,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计较,只是贪恋他给予的安心和温柔,不自觉地,她的手放松了下来,反而还上了他的怀,紧紧地拥着。
“要你。”耳边只听白皓枫呢喃一声,就身上一轻,被白皓枫搂着用轻功带离这个地方,往一处别的地方。
她的心里有些紧张,但是意外的,却又十分的信赖他。
看着眼前的女子,梅珂竹竟有种自叹不如的感觉,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个有魅力的女子,之前她还以为白皓显娶她不过是为了得到皇位而已,如今,却不由得在想,白皓显或许是心中中意她的。
那么,自己今晚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不是自取其辱吗?
第一次,梅珂竹有了不自信的卑微感觉。
雨行英看着眼前的女子,询问:“你是梅珂竹?”
“喂,梅珂竹,可别发呆呀。这个女人虽然的确不错,但是你也不赖啊,输人不输阵,别还没开始就败下阵来了。”无不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梅珂竹一愣,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饱含鼓励的眼神。
呵呵,是啊,输人不输阵。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这样想着,她朝雨行英点了点头:“嗯。想必,你就是二皇妃了?”
雨行英扬唇一笑:“呵呵,你真的还活着。不知你深夜到访有什么事?如果你是找皓显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此刻不在府中。”
“不在?”梅珂竹先是错愕,随即,面上流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呵呵,看来我们两个是连这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了。”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如果相信我的话,倒可以帮你转达。”雨行英见她如此,迟疑了一下,好心地说。
梅珂竹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不过是即将离开,想着与他好歹相识一场,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曾为他历过生死,所以想和他见最后一面道个别罢了。本也不过是想看他一眼就离开,如今他不在,或许也是天意注定我们无缘。多谢你的好意,今夜多有打扰。告辞了。”
第一七二章
“小姐,你们到了!”一行人才刚下马车,就见红蕊和绿柳两个人迎了上来。
“诶?你们这两个丫头怎么会在这里?”无不偷突然看到这两人,有些意外:“你们主子不是把你们打发回百花谷里了吗?”
红蕊和绿柳两个人相视一笑,只听绿柳说:“无公子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呀?小姐可以打发我们回百花谷,当然也可以让我们从百花谷出来呀!而且,你真以为我们这两年都是乖乖待在百花谷里了吗?”
“哦?”
无不偷正想说什么,只见身边的梅珂竹抬起头,轻轻开口:“倚云山庄。”
顺着梅珂竹的目光看去,果然这个石门上面挂着一个匾额,上面用大气豪迈的字体写着“倚云山庄”四个字。
“倚云山庄?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无不偷呢喃,回头看了眼梅梅儿:“你从哪儿找的这个地方?”
听到这话,一边的绿柳又笑出了声来:“呵呵,无公子,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小姐的山庄吗?”
“什么?”这回,无不偷惊得张大了眼睛:“你说这么大一个庄院是她的?”
“不然呢?”绿柳得意地撇过了头:“你以为我们小姐这两年在外面都是玩的吗?你以为我和红蕊两个人不在小姐身边都是偷懒的吗?告诉你哦,我们可干了许多事情呢!其中呢,”她说着,双手摊开朝向那山庄:“就包括这座倚云山庄。”
无不偷傻眼了,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其实是在一个山头,但是一路都有宽敞平坦的大道,交通方便,但是却也布满迷障,如果不是梅梅儿带路,只怕他们几个在上山的半道上就迷路了。白石大门进去,是白色石阶铺就的路,干净,整洁,让人一看心情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地方,总有种不敢冒犯的感觉。”几人顺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上,无不偷喃喃开口:“我说,为什么要弄个这样的地方?”
梅梅儿却是一笑:“这只是门面,拿来吓唬吓唬别人的,里面可是别有风景,保管让你来了不舍得走,恨不得以后天天住这里呢。”
“果真?”
话音才刚落,无不偷整个人就都呆了,不止他,就连梅珂竹和殷素琴也都呆了。
原来那石阶的另一端,却是一片整整的十里桃林,浅浅的粉在微风中浮动,淡淡的花香扑入鼻翼,让人看了视野立即空旷了许多,心情也变得闲适舒畅起来。
“梅儿,我记得你最喜欢的是梅花,怎么想到在这里种桃林?”梅珂竹问着身边的梅梅儿。
梅梅儿却是甜蜜地一笑:“只是觉得梅花虽坚韧,却有隐藏不住的倔强忧伤。经历了这两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态竟渐渐地不如以往那样执念,现在,觉得桃花虽无梅花冷艳,却有着梅花所不及的轻盈灵巧,有点活泼,看着感觉很好。”
梅珂竹怔怔然地看着梅梅儿,只见她一脸微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从那夜以后,这个妹妹总是哪里有些不同,但若真要说出是哪里不同,却又说不出来。
殷素琴在一旁看着梅梅儿,也有一些意外。暂时摸不清她是怎么了。
说起来,会同意和梅珂竹他们一行殷素琴自己都没有想到。只是记得那日和梅梅儿在凉亭里面谈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说着说着,竟答应了她的邀请,与他们一起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个选择似乎还不错。至少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回到空无一人的竹林好很多吧。
想到这里,殷素琴不禁都有些怜悯自己了。
自从认识白皓显以来,她几乎将自己所有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他,一路陪他走来,为他付出所有,然而,却始终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爱。她知道,白皓显那样的男人不轻易动感情,可是十二年前,他居然为了梅珂竹不顾一切全心付出,将自己狠狠抛在了一边。十二年后,他和梅珂竹还是没走在一起,可是,却也仍旧是没有选择自己,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女子,一个可以给他更好利益的女子。
想到这里,殷素琴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悲凉。这么多年了,她也累了,漂泊的心到头来还是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居所,白皓显是绝对不会爱自己了,而自己对白皓显的爱,也早已在这时间的长河和他所给的一次次伤害中消磨殆尽。
她恨过,也想过要报复,甚至已经和大皇子白皓仁他们做好了搭线,但是到后来,她又放弃了。不为别的,只是突然为这样的自己觉得不值。爱或者不爱是自己的选择,如果因为对方不爱自己而去报复,那不过是在诋毁损坏自己曾经的付出和努力罢了。到头来受伤的不会是他,只会是自己,而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殷素琴微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梅珂竹,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曾经让白皓显为了她如痴如狂,甚至于到如今,白皓显的心里仍旧是存着她,是的,尽管白皓显现在已经娶了妻,而且对那个女将军也不错,但是,殷素琴看得出来,白皓显一天都没有忘记过梅珂竹,始终深深地记牢着她爱着她。
这个女人知道吗?
感受到了殷素琴的目光,梅珂竹看了过来,对她温和一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从那场漩涡中逃离出来的人。往事的恩恩怨怨不要太计较,让我们今后好好在一起互相扶持,你认为如何?”
“你真的能放下那里的一切?”殷素琴不相信地问。
梅珂竹眼神一滞,随后,轻轻笑了:“那里的一切本来就不属于我,也没有多少是与我有关的,哪里有什么放下放不下的?殷素琴,我们都是为爱苦了年华的女子,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好好地生活很难吗?如果放得下,那就自然是好,如果放不下,那就存在心里。这就是我在努力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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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梅梅儿他们离开没几天后,月城果然就发生了大事。
因着皇帝的身体久治不愈,一点起色都不见,惹得朝野上下一片关注,众位大臣们见此,都不由得担忧起未来的国君人选,各位皇子的拥护者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有些浮躁起来,纷纷推举自己支持的皇子来担当治国大任。
一群人也就聚集在了朝堂之上,以担忧国运为由商讨起了面对如今情形的大事来,讨论按照众人所想的那样,引到了推举新君的问题上。一个个也因此而争执起来,为了自家推崇的皇子而跟其他意见不同的朝臣们辩论,甚至有到了面红耳赤的程度,这个搬出来祖宗训言,那个搬出来某皇子如何功劳,这个又说谁如何才干出众,那个又讲起了皇帝如何青睐,一时间,整个朝堂就像一锅乱粥,沸腾得没有章法。
而就在大家争论不下的时候,两年前的新科状元梅远宏,如今的朝中大臣梅远宏却讲出了一个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过去不见了的四皇子白皓元被他找到了,而且,此刻就在月城!
“梅大人,你说什么?”一个老臣盯着梅远宏的脸,这个年纪轻轻的官员,自从入仕途以来就平步青云,没两年工夫就稳稳当当地爬到了他们这些辛苦了一辈子才到的朝堂上来,官阶还大他们一级,虽说年纪还小,但是,却没人敢忽视他说话的份量。
更何况今天他说出的,是这样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梅远宏笑了:“虽说我为官的年月太少,但是多少也听说了,早在近二十年以前,皇上曾经拟定了一纸诏书,说是将皇位传给四皇子。只是后来因为后宫争斗,梅妃故去,四皇子无故消失,所以这件事也就被搁置一旁,时日久了也就都不了了之无人在意了。但是现如今,皇上高卧病榻,身体不适,大家担忧国家前途自发聚集在这里,想要推举一位新君以做好最坏的准备,这是一片良苦用心。只是,恕我直言,如今既然要选一位新君,那么,我想,应该是当今四皇子无疑了吧?”
一个官员站了出来:“梅大人,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说找到了四皇子,那就是真的四皇子了?而且,还要让四皇子当储君?这说出来不是太草率了吗?我们如何相信你说的话,又凭什么只因一纸已经被搁置多年的旧诏书就推崇四皇子?再者说了,你说的四皇子人在哪里,诏书又在哪里?倒是出来让我们大家都看看呀!”
这是个新晋的官员,倒是一肚子的文墨才气,也挺有政治抱负,一直以来在文坛界颇负盛名。只遗憾,性子急进,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些过于自己脾性,不懂得收敛隐忍。一直以来被贬官多次,听说这次之所以会被提携,是因为得到了九皇子白皓宇的赏识。
丞相韩佑宰和武将雨迟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只是作壁上观,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人争得面红耳赤,直到听了梅远宏说的这个消息后,脸色才稍稍有些变化。
这两个算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在这个权力的是非圈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是什么样的场面都曾见过了,相比较起来明显比其他一些官员稳重许多。
但是听到四皇子白皓元还在,而且就在月城,甚至有人拥护他当储君,这良人的心里却是错愕的。
当年皇上对梅妃的宠爱可是世人皆知啊,但当年那场浩大的后宫争斗也是举世惊闻,许多妃嫔,就是那个备受宠爱的梅妃也都死在了那场宫斗中的,而她的孩子,那个曾受皇帝赞许,甚至让皇帝立了传位诏书的四皇子却消失了,就在她母妃死的那一天,不被人所觉地消失在了皇宫中。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了,宫中有很多说法,却没有人能够证实哪个是真相。
如果说那个白皓元真的还活着,那么,他会想回到这里争储君之位实在是太正常的事情了。毕竟,他的母亲是不明不白死在了皇宫里的,而他本是锦衣玉食地位高贵的堂堂皇子,却流落到了宫外生长,不管怎么想,若是还活着却不回来,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毕竟,他是那样一个聪慧的人。
是的,聪慧,这个白皓元自小就聪敏,一直深得皇帝喜爱,性子也随着梅妃,沉默寡言,却深谙如何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生存下去的存活之道。
韩佑宰和雨迟两个人辅弼皇帝多年,深知皇帝的脾性,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宠爱的妃子就轻易将皇位传给她的儿子,他传位给白皓元,定然是因为这个四皇子身上有着其他众位皇子所没有的可取之处。
如今,这个四皇子突然回来了。是真的四皇子吗?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真的是太可怕了,竟然能在暗中收拢了这么多的官员,其中还包括梅远宏,这个意气风发正鸿运当头的年轻官员!
“臣恭迎四皇子!”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时,梅远宏突然对着门口躬身施了一礼。众人一愣,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方向看去,却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俊逸男子缓步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样子。
他就这样走了进来,门外的侍卫们却浑然不觉般地,一个个守在原地,没有反应一般,竟无一个出去阻拦。
梅远宏知道,那是因为他对那些人用了药的缘故。
这个白皓元,真的是个让人叹服的男子,梅远宏一直记得,当初若不是他救了自己,只怕自己早和那些其他的梅家人一样,死在那群马贼刀下了。是白皓元救了自己,还帮助自己在官运上平步青云,不管是怎样,这是个有恩于自己的男人,自己绝对要好好效忠他。
这样想着,白皓元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梅大人,多谢你。”
众人一看到他,都被他身上那种所具备的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所震慑了,尤其是里面有些老臣,曾经见过年幼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不由轻声脱口:“四,四皇子,真的是四皇子!”
第一七四章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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