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发现不对劲了,这两人早就认识不说,貌似之间还有点矛盾,一边是自己的好友,另一边是自己爱的人,连忙打个哈哈道:“你们认识啊?这下好了,不用我费心介绍了。既然认识,那咱们陪郑兄喝几杯也没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何止是认识?”
小晏尴尬的笑笑,分别拉着两人的手道:“这是怎么了?莫非二位还有什么矛盾不成?”
“你问她好了!”再次的几乎是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本来也没有多大的事,现在小晏在场,两人也不好多说,只好顺从着小晏的意思重新回到楼里找个房间坐了下来。
无奈,晏花和陈师师她们一起坐了另外一桌。本来她们是打算先回去的,奈何小晏和明鸿坚决不同意,只好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好了。”小晏见诸人已经分主次坐好,刚刚上来一壶酒,他就先斟满一杯站起来道,“我先正式介绍一下,郑兄,这位是明鸿,是我的,我的妻子。”
中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妻子二字说出来了,明鸿心里听的甜丝丝的,一下子心情大好。
郑侠也吃了一惊,浑身一颤。
小晏已经继续对明鸿道:“这位是我生平好友,郑侠,想来你们早就已经认识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不知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想来也是误会,咱们喝了这杯酒,就这么烟消云散过去吧。”
小晏都已经如此,明鸿二人还能说什么,只好也端起酒杯,互相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仰头干了。
郑侠重新满上一杯,端到小晏和明鸿面前,笑道:“虽然叔原说过去的就算过去了,不过此事确实是我不对,这个赔礼是一定要的。”
明鸿也笑了,连忙端起自己的杯子,郑侠这么一说,她忽然明白以前是为了什么了,倒也不能完全怪人家:“郑公子客气了,我也有不对之处,还望你看在叔原的面上不要和我多做计较才是。”
“哪里哪里,”郑侠的话里有点嫉妒的味道,“我真是羡慕叔原兄,能娶到明鸿姑娘,唉,都已经晚了,都怪咱们认识太晚……”
明鸿做梦也想不出郑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差点把酒杯都掉到桌子底下去,连忙掩饰道:“郑公子想必是醉了。”他胡说八道也就罢了,明鸿就怕小晏见怪,万一以为自己背地里和郑侠有些什么,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没想到小晏反而大力拍着郑侠的肩膀,笑道:“我的眼光自然是好的。郑兄,既然羡慕,那还不多喝几杯?”
明鸿却不知道,郑侠这人的性格很怪,虽不能说毫无心机吧,但是他平时说话行事大都是直来直往,想到什么绝对是要马上说出来。小晏和他多年朋友,当然知道郑侠的这个特点,他既然说羡慕,那就一定是羡慕,绝没有其他的心思。
郑侠听了小晏的话更加垂头丧气起来,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已经被他一个人喝完,拍桌叫道:“拿酒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明鸿心道,想得美吧,谁和你不醉不归。
小晏也微笑不语,显然郑侠的这副模样他见的多了。
“叔原,怎么不说话,好久不见了,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好好喝上一杯。”郑侠还在那里大喊,“还有嫂子,今天谁都不准走。”
“好啊,正好还没庆祝你在我们这帮人里面第一个取得功名在身呢。”
这帮人?
明鸿竖起了耳朵,郑侠算是一个了,小晏交往的还有谁?居然自己都一无所知,不知道沈风和陈棠算不算,那两人估计这辈子也不可能和功名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了。她却还不知道,小晏交友,但凭一心,比如说沈风和郑侠虽然都有独特的过人之处,不过显然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然而小晏却和他们分别都是好友。
“功名?那在你和鲁直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罢了,你们自己高雅不屑取之,唯有我这个俗人终究是拗不过家里的意思。”郑侠仰天长叹,说话间对小晏还有他提到的那个鲁直充满佩服,“功名?那算得了什么,能抵得上美人一笑还是能抵得上风月无边?”
“鲁直的才情,我也是万万不及的。”小晏不但没有劝说已经有点癫狂的郑侠,反而和他一起感慨起来。
两人互相干了几杯,都是唏嘘不已。明鸿在那里暗暗留意,这个鲁直是什么人,能得到他们的这般称赞?有机会一定要让小晏帮着引荐一番,既然他那么佩服此人,说不定这人的意见能够听进去一些。
明鸿现在有点摸准了,在小晏眼中,一些世俗的事都是无足轻重的,所以他才能交友广泛游戏人生,所以他才能对自己先是同情然后相爱。都说要看一个人怎么样,只需要看他的朋友就知道了,明鸿现在也知道他的几个朋友,沈风陈棠不说,都是些痴情种子,就算是自己以前讨厌的郑侠,现在看来如此直言爽快,敢爱敢恨,也不失为一个奇男子。
小晏和郑侠喝到高兴处,也聊的正欢。郑侠把自己怎么认识明鸿,怎么得罪了明鸿的事情都一一的和小晏说了个明白,唯独却放过了曾经送明鸿东西这一段。看来他虽然有点醉了,心里却还明白,知道说出这件事来难免会给明鸿添些麻烦。明鸿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了,他那天也不过是酒喝多了而已,再说,自己本来就是听涛阁出身的,人家当时的说话已经算是客气了呢。
心里面芥蒂一去,明鸿一下子觉得轻松了不少,也开始渐渐的参与到两人的说话中间,关键是郑侠时不时的嫂子嫂子的称呼让她觉得真是痛快。她和小晏目前的关系甚是复杂,有点不足为外人道,想来以郑侠的聪明也知道自己不过是被小晏金屋藏娇罢了,不可能正式的娶进晏府。然而,他一旦知道自己和小晏的关系之后,却马上态度一变,仿佛自己现在就是晏府的正妻一般。郑侠如此人物如此见识,也不能不让人佩服了。
这一番直到了半夜才算散场。明鸿最后也没少了展现几番才艺,害的郑侠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又是一番毫不掩饰的赞叹,小晏当然不以为杵反而高兴的哈哈大笑。
“郑兄,我们可真的要告辞了,”楼外楼门口,小晏已经是第三次和郑侠告别了。“有空一定要到我们西苑来转转,到时我亲自招待你。”
“一言为定。”郑侠和小晏击掌为盟,摇摇晃晃的走了。他自己也有车子过来,倒是省了小晏再找人送他。
“你这个朋友很有趣。以前我还以为他不是好人呢。”房间里,明鸿一边卸下一支珠钗,一边笑道。
“呵呵,郑侠他说话比较容易得罪人。不了解的话,确实容易误会。”小晏对老朋友的这个毛病一点办法没有。
“对了,你们说得那个鲁直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呢。”明鸿忽然想起来。
“他呀,他还是个小孩子呢。”小晏忍不住笑了,“他比我们小上好几岁,每次我们都拿这个来取笑他。不过,鲁直他年纪虽小,一身才华抱负却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厉害的。我自认远远不及。”
“我可不信。”明鸿撇撇嘴,“他再有才华能胜过你去?”
“那不一样的。”小晏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我多半擅长吟诗填词,只是小才罢了,而鲁直他擅长的却是修身治国的大才。”
“改天我倒要好好见见你口中的这位大才。”明鸿酸溜溜的说道,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相公这么总是自认为不如别人。
“咦,我夸别人你好像很不高兴啊。”小晏终于发现了。
“那当然了,你才知道啊。你在我心中可是最好的嘛。”明鸿钻到小晏的怀里,撒娇道,“我家相公可是晏叔原,比什么郑侠啦鲁直强一百倍,不,一千倍……”
小晏反手紧紧抱住明鸿。
语声渐轻,红烛暗淡,轻解罗衫,一切发生的都那么自然。
9、心若冰清
清晨,天已经亮的越来越早了,李老实早就开始指挥着劳工们热火朝天的忙活开来。未来的留荷听雨的大体轮廓已经出来了,看样子用不了十天半月的明鸿就可以实行她的第一步计划了。
平时的这个时侯,明鸿早就出来围着池塘转了好几圈了吧。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就连晴依她们都早梳妆完毕了,明鸿的房里还没有动静。
“你说,明鸿姐姐她们在做什么?”晴依把耳朵从门上移开,失望的发现没有听到什么想听的声音,却转而来问何桥,她们两个自从到了西苑之后虽然天天形影不离的争吵,不过奇怪的是关系好的要命。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师师姐好了。”何桥坏坏的笑着,“不过要小心她把你两只耳朵都给拧下来!”
“骗谁呢?”晴依撇撇嘴,“师师姐才不像你说的那么凶呢?你以为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样么?”
陈师师的声音忽然传来:“我说吧,这丫头肯定早就看见我了。要不然肯定也没什么好话!”以前晴依在她手下时,整天死气沉沉的,现在到了明鸿这里却整个变了样,陈师师不但不嫉妒反而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地方比不上明鸿的。若说是对人吧,明鸿多数都没有自己想的周到,不过她胜在对人推心置腹,不论是谁,和明鸿在一起久了就会不知不觉间把她当作是自己人,这一点,陈师师一直觉得很是奇怪。
“师师姐,是何桥姐在说你的坏话,我可没说。”晴依连忙蹦跳的跑到陈师师旁边,先下手为强的告起状来。
何桥习惯的笑笑,也不去和她争辩。
陈师师当然也不会计较,现在这两个人已经不是她的属下了,就连她自己不也是投奔明鸿而来的么,当然也不好多说。
“明姑娘居然还没起床呢,对她来说这可是少有的事情。”陈师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明鸿早起的习惯她是知道的。
明鸿当然舍不得起,躺在小晏的臂弯里的经历这还是第一次。听着他细细的呼吸声,看着他偶尔颤动的眼角,观察着那张即使是睡着了也依然带着一丝忧郁的脸庞,明鸿甚至连动都不舍得动一下。生怕任何一丝的动作就会把这个人惊醒,就会把这份幸福惊醒。
然而,就算是她不动,小晏依然还是醒来。先是眼睛转动,然后睁开,然后一丝微笑从他看清楚明鸿的时刻开始从嘴角形成,绽放。
“你醒了。”明鸿的嘴角也绽放出一丝笑意呼应着小晏醒来的微笑,“怎么样,这边睡得还习惯么?”
“当然,有你在的地方怎么会不习惯?”小晏用力抱了一下明鸿,“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我这人晚上一喝酒第二天早上总是不能早醒。”
“是吧,我也有这个习惯呢。”明鸿笑道,宿醉难醒,这种经历她有过多次了,“你先到那边箱子里帮我拿件衣服过来。”
“要换衣服?”小晏一愣。
“你个傻子,让你拿你就快去嘛。”明鸿推了一把小晏,“你都是要当父亲的人了,怎么连这点事都不知道?”
“啊!”小晏拍了一下额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飞一般的跑过去,干脆把箱子搬了过来,反正放的都是小衣服也不算重的。
“你到会偷懒。快点背过身去,我要换衣服了。”明鸿再次伸手推了小晏一把,小晏极不情愿的披着外衣转过去。
簌簌声响,半晌明鸿终于叫道:“好了。咱们还是快点出去吧,我估计这会那几个人肯定正在说我们的闲话呢。”
看着小晏换着衣服的身影,这一刻明鸿忽然觉得无比的幸福。如果就能这样一直停留下去,那该多好啊。正因为要守护这份幸福,所以空庭的那帮人就不能不除,一定要想一个妥帖的计划出来,目前自己还身中剧毒受他们的制约,要不然的话直接禀报晏殊,调动开封府的官兵过去,相信一个人也跑不掉。当务之急就是先想办法把身上的毒解掉,只希望尾生给的秘籍真的能够管用吧。
如若不然,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不能让小晏受到半点伤害。想到这些,明鸿的心里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对付这些人光着急是没用的。想她这么多年的记忆,还是首次面对这么可怕凶残的敌人,空庭组织之严密,隐藏之深都是明鸿生平仅见,若是不能冷静应变,不过是平白的送了性命而已。
不出所料,片刻之后小晏开门的时候,刚好是晴依再一次把耳朵凑上前,见到门开了,着实的吓了她一跳,赶忙躲到陈师师后面去了。
刚好,晏花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见到小晏出来了,连忙附到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小晏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低声道:“消息确定吗?”
晏花点点头:“所以公子还是快点回去吧,外面不好叫车,小人送您一程。”
“好,容我和明鸿道个别。”说着,小晏就转身往屋里走。
明鸿却已经知道有事,不等小晏开口就说道:“相公有事就忙去好了,我这边有师师姐她们在,你就放心吧。”
“这,”小晏支吾了一会,最终也没说是为什么,一跺脚道,“晏花,咱们走。”
两个人急匆匆的走了。
“这是怎么了?”晴依还在陈师师身后,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小晏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么来去匆匆的?”
“少瞎说。”陈师师看了明鸿一眼,生怕她会觉得不舒服,阻止晴依道,“你没看是晏府有急事么,晏相公自己也不想走的。”
“师师姐我没事的。”明鸿见状连忙说道,“其实晴依说得也没错。”有什么大事需要如此呢?虽然嘴上说不介意,但是小晏就这么连解释的话都没有一句走掉之后,明鸿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因为,这其实从侧面证明了小晏依然不相信自己,即便是在同床共枕之后。“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想来叔原他今天是不会回来了,等一会晏花回来,咱们好好审问他一番不就知道了?”
众女轰然应诺,对于审问晏花,晴依绝对是最热衷的。
晏花这一去就是一整个上午,等得众人眼睛都快冒火了才回来。
别人没发现什么,明鸿却已经看出晏花的神色有点不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晏花,我房间里有点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你来帮我吧。”明鸿领先走进房去。
“我们也来……”晴依倒是非常热心,不过话说了一半就被陈师师和何桥掩住嘴拖了出去。
晏花顿了顿,还是走进房内,顺手掩上了房门。
“告诉我吧,是怎么回事?”明鸿特意支开众人,就是给晏花一个单独汇报的机会。
“好叫姑娘得知,晏夫人她,”晏花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音,一边观察着明鸿的神情变化,“她小产了……”
“什么?”明鸿除了一脸的不敢相信之外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加紧语气问道,“怎么会这样?前几天不还好好的么?”
“这个,小人也不知,”晏花终于放弃了在明鸿脸上寻找什么的打算,“经过多方打听,据说是出门下台阶的时候摔倒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鸿跌坐回椅子里,一遍遍如同失神般的重复着。
“此事莫非姑娘并不知情?”晏花终于憋不住问道,不论怎么想,王瑕小产这事绝对是明鸿最得利的,若不是她并没有在晏府的话,想必现在兴师问罪的人早就找上门了,晏花怀疑也有他的理由,虽然他和王瑕没什么关系,但是毕竟那是小晏的孩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明鸿怒气冲冲的反问,“晏花,你跟我也有段时间了,莫非你认为这事我应该知情?”
“姑娘言重了,小人并不敢有这种想法。只是众口铄金,现下怀疑的人多了,小人不过是先求个心安罢了。”晏花低着头,也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原来如此。这么说,府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我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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