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先生还没接话,许是他不想接话,毕竟,这也许只是人家姑娘的一番随意畅想,他没有必要较真,去破坏人家姑娘的美好理想。
当然,他司徒先生不愿意破坏,却并不代表所有人都那么好心态的,譬如老幺。
老幺喋喋的怪笑声音很快粉碎了姑娘的理想,最是让人无语的是,他居然恰不知耻的对姑娘道:“不用等待以后,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我们去那边一起躺着,然后,慢慢一起畅谈快活的人生。”
金莲姑娘扭脸回看,柳眉倒竖,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你做梦去吧!”
老幺道:“是呀,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必须坚持自己的梦想,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实现了呢——就好像我这样,我的梦想便是搂着一个美女在如此诗情画意的地儿,一起躺着,畅谈人生,恰巧与你的梦想精密无间相吻合,却是最好不过了,来吧,我们去那边聊呢,还是将就在这水潭边上呀?”
金莲姑娘哗啦的从水里抽出双腿,一边赶紧穿回袜子,一边胆战心惊道:“你休得胡来,你们的老大不会同意你乱来的!”
老幺缓缓的,一步一步靠近水边,嘿嘿笑道:“你放心便是,只要你不说,我们老大就不会知道的。”
金莲姑娘道:“我为什么包庇与你,自然会告知甘老大!”
老幺冷冷道:“你当然可以告诉他,大不了,我招他一顿狠骂,但是,你却是要考虑好,一旦我们老大知道了,为了降低麻烦,他会取消了这次交易,也就是说,会把你们杀了,然后迅速离开此地。还有,便是你被赎回去之后,由于你的公开秘密引发了战斗,我们绝对不会输,最不济,也可以全身而退,而后来呢,我们会报复,或许逍遥王我们不便对付,但是,找出你的家人,然后逐一杀死,还是可以胜任的,你不妨考虑考虑。”
金莲姑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因为,老幺说的是实情。
设若她一会在甘老大面前提起老幺凌辱与她,甘老大为了免却接下来的麻烦,的确会残忍的将她和司徒先生处死,然后逃逸而去。
而且,就算是乌达王爷来到了,完成了交易之后,她倾诉出来,王爷暴怒之下,势必爆发一场血肉搏杀,姑且不论“江都八烂”是否可以全身而退,便是由得他们逃掉一个,也是后患无穷。正如老幺说的,他们或许不敢对王爷怎么样,但是,将报复的枪头指向她的家人,那绝对是真实而恐怖的。
金莲姑娘愣愣的,顿时,失去了主意,求助的看向司徒先生,毕竟,在她的眼里,司徒先生的无所不能的。
司徒先生轻轻叹息。
老幺顺着姑娘的视线扭头斜视司徒先生,冷笑一声,道:“你别指望这个小白脸啦,他呀,自身都难保,哼。”
司徒先生微微摇头,却是无语,好像极为不屑的模样。
“哎呦,”老幺很嚣张的一撇嘴吧,“你好像挺骄傲的样子,信不信,我一根指头就可以要你的小命?”
司徒先生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老幺皱眉道:“你这又是承认又是否认的,究竟几个意思呢?”
司徒先生淡淡道:“你当真要我说?”
老幺道:“有话说,有屁放!”
司徒先生缓缓道:“原本呢,我还以为你们‘江都八侠’有多么的情谊深厚,现在,才知,我错了。”
老幺微微一愣,道:“你想说什么呢?”
阿庆哥眼露杀机,森然道:“你知道什么?莫非,我们刚才说话被你听见了?”
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的确有对甘老大抱怨和不满的意思,倘若传到甘老大的耳朵里,那绝对要比私下占有金莲姑娘之事严重,甚至,极有可能,甘老大会对他们大动杀机!
司徒先生摇摇头,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只不过,刚刚不久前我在水潭的水面上看见了一抹折射的剑光。。。。。。”
阿庆哥道:“你,你一介文弱公子哥儿,懂什么剑?”
司徒先生笑笑道:“华夏乃尚武民族,尤其自汉唐而降,侠风盛行,不仅侠客以剑为君,且文人也效行相仿,修饰以剑,彰显文武双全之高明,故,剑乃华夏之文化,我一个文化人,如果对剑毫无所知,岂非贻笑方家,成为文艺界之笑话?”
阿庆哥目光一闪,道:“以你之猜测,方向来自何处?”
司徒先生道:“如果我没有计算失误太多的话,应该在你的背后左边斜角四十五度,也就是你沉肘于腰,肘尖指向的位置。”
阿庆哥也没有去计较司徒先生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他只是机械性的随着司徒先生的“指引”而下意识的动作,提臂,沉肘,然后,脚下一蹬,身体离地,顺着肘尖指向的方位,仿佛被绳子牵扯,迅速倒飞出去!
他如此举动,大出老幺意外,他无法理解,一向老成持重的阿庆哥怎么会听司徒先生这个陌生人的言语去验证一番。
所以,他在极其迷惑里,也转身望了过去,这一望,却让他头皮发麻——他看见了一抹森冷的剑光!
最令他惊骇欲绝的是,他还认得使剑的人——阿胜!
“江都八烂”之一的阿胜!
第78章 家家有本难念经()
在“江都八烂”当中,数剑法之高,阿胜绝对进入前三甲,而论功力之深厚,阿庆哥却是力压前者半筹。
倘若二人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大环境里进行对决,胜负难料。
而现在,阿庆哥吃亏在于,他为了达到出奇制胜之目的,以背部的冲刺突发对隐蔽着的对手展开突击,虽然,如此做法,可以在消弭转身被发现的时间差的同时,有效的反客为主,展开对对方的疯狂反击;但是,由于他背对对手,对手看不见他手上隐藏的致命后手,他也一样看不见对方的招数。
所以,他如此动作,最大的作用,也只不过是制造了一点儿让对手措手不及的意外,仅此而已。
老幺失声大呼:“阿庆哥,当心!”
阿胜怒道:“果然是两个精虫上脑的混账,便休怪我无情罢!”
老幺暗暗叫苦,他也知道他的话出现瑕疵了,正常情况之下,他是应该喊二人住手,然后消除误会才是,可是,由于刚才阿庆哥和他的一番推心置腹交谈,他已经开始了对甘老大极大的偏心而不满,然后,再在司徒先生讽刺他们并不是钢铁一块之团结,更是极大的煽动了他们的怨怼,因为,事实已经摆明了,甘老大居然不再像以前那样相信他们,竟然,派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
这是为什么?
答案却是一目了然的:为了这笔交易可以完成,可以拿到赎金,可以帮阿乙把梅姑娘赎身出来,可以把阿乙挽留在这个团队。
一言蔽之,就是为了阿乙一个人,为了他,甘老大十年的兄弟情分都不顾了。
所以即便是一向老成持重的阿庆哥都很是不满,甚至将他的猜测转化为一种事实的理念灌输在老幺在脑里,最不幸的是,他的猜测偏偏又的确是事实,如此,便注定了悲剧。
******
阿乙忽然一叹,站了起来。
甘老大微微一愕,道:“怎么了,阿乙?”
阿乙道:“老大,这一回,你却是做错了。”
甘老大道:“做错了?什么错了?”
阿乙道:“首先,你要先问一问我。”
甘老大道:“问你和梅姑娘之间的事儿?你会同意吗?”
阿乙道:“当然不会,大家都是十年以来同舟共济,串在一起的蚂蚱,绝不可以厚此薄彼的。我自己的事情,没有道理要兄弟们一起承担。”
甘老大道:“我感觉没什么问题,这只是暂时让大伙儿借给你的,以后你是要还回去的。”
阿乙苦笑了一下,道:“老大,我们已经干了这行整整十个年头了,经常做的,也就是一百几十两的生意,虽为江湖道历来所不齿,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毕竟,这十年以来,黄衫派锋芒毕露,倘若我们开山立柜,稍有名声之时,势必成为他们的吞并对象,设若我们不从,不难想象的,要么,我们就向之低头妥协被剥夺了自由,要么,就跟很多帮派一样被抹杀,即便是当年风头正劲实力颇为殷实的红羽楼也难逃厄运,我们区区几个,看想而知,根本不堪一击的。”
他顿了顿,接到:“所以,我们为了有个自由自在的生活环境,即便是面对江湖道的耻笑与不屑,也选择了安安静静的做好这个下三滥的行业。只管顾好自己的肚皮,偶尔有了余钱,喝喝花酒,找找乐子,便算是对得起这身臭皮囊罢了,哪里来的如此多不切实际的追求和奢望?”
甘老大微微皱眉,他似乎知道阿乙要说什么了,也许,他对梅姑娘的确动了真情,但是他想的更多的是,他没有将她赎身出来的钱,所以,最后,他只好忍痛的放弃了。
当一份真情的付出,在不会有结果的时候,便会形成犹如剑客出鞘的剑,剑出必见血,伤心之血。他能够想象,当阿乙绝望的割弃他那一份真情的当儿,他是多么的痛是多么的苦!
“老大,我决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对不对?”
甘老大点点头:“你一向都不是。”
阿乙道:“但是,这次,我却是了。”
甘老大苦笑一下,道:“是我错了。”
阿乙缓缓道:“或许,你也没有错,你是太过注重了我们的交情,而忽略了很多东西而已。”
甘老大道:“我忽略了什么?”
阿乙道:“据我所知,老幺家乡有个女孩等着他,一等便是十年。”
甘老大想了想,道:“好像有这么回事。”
阿乙道:“阿庆家里有个老父亲和一个跛脚的哥哥,每个月,阿庆都会按时在钱庄转账回家。”
甘老大微微皱眉:“还有这事?”
阿乙道:“阿华,阿胜,阿东三个,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子嗷嗷等着他们的银钱养家,也就是剩下阿吉是个孤儿,而据我所知,他还有一个远方叔父健在,当年阿吉可以走出大山习得一身好武功,离不开他叔父的支持,后来,他叔父的两个儿子先后被征兵入伍战死沙场,老伴伤心而绝,只剩下他孤苦伶仃一人,他未敢忘本,但有余钱,无不转送回去。”
甘老大呆住了。
其实,这些事情,他未必全部不知,他只是由于对阿乙的分外注重,选择性的屏蔽了许多东西而已。
阿乙道:“老大,撇开他人不说,便说你,你扔下新婚不足一年的媳妇,闯荡江湖,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个长卧病榻的老父亲,需要你赚钱给伯父治病和养家吗?所以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呀。”
此时此刻的甘老大已经没有了底气,强笑一笑,道:“你这不是暂时跟大伙借的吗,等以后有生意了,可以慢慢的还上便是,相信我,我们接下来,会加快速度运作,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完善各人的需求。”
阿乙摇摇头,道:“老大,你也别自欺欺人了,我们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上有惊无险的凑合混了十个年头,极大之缘故,并非我们有多么的强大,而是并没有触碰官家的底线,而此次,我们不仅碰了,而且还是皇室贵族的高阶级别!老大,你也别跟我说乌达王爷懂得明哲保身远离朝政圈子的低调高人,那只是没有人捋了他的虎须,否则,他决计不会放任由之的。所以,其实呢,老大你心里已经作好了消停一段时日打算的。而这么一停滞,兄弟们的个人生活姑且不论会直线下降,他们的家,却是实打实要备受打击,而在生活逼迫之下,我敢说,很多兄弟会相继而去,出去跑单帮,也就是说,我们这个团体,必然是分崩离析,不再复原。而导致这一切,却是皆因起源于我。”
甘老大冷汗涔涔而下,“呼”的长身而起,叹息道:“希望我的觉悟来的不迟。”
阿乙淡淡道:“但愿如此。”
甘老大原就是个雷厉风行之人,主意打定,丝毫不作犹豫,脚下猛一跺,纵身掠起,好像一只展翅大鹏,望山上使尽轻功极限急速赶去。
但是,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隐隐操作着,注定他们“江都八烂”的团体终于要在这一日,走到了尽头。远远的,隐隐的,还在疾奔之中的甘老大和阿乙已经听见了一声充满痛苦的惨叫——这好像是阿华的声音,他们正在奇怪,按理,阿胜的脾气和武功都要比阿华猛烈的多,便是阿华和阿胜二人感觉情景不对,最先出手的人也应该是阿胜,而不是阿华——这只有一个解释,阿胜已经完蛋了!
事实上,他们的推算完全正确,阿胜的确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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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胜的剑气宛如长虹贯日,所过之处,枝叶粉碎,那绿油油的粉末在阳光里,好像魔术师经过一系列周密的布局后进入了最后吸睛程序然后让人们共同见证他伟大的成功。。。。。
然而,可谓一力破十会。
在强横的力量面前,一切花俏,皆是徒劳的无用之功。
好像传说之中,独孤九剑那等平凡的毫无内力的人使用出来,居然可以打败一个内功高手,那基本只是一种神话,它的道理就好比如一个三岁小孩子手上拿着两把菜刀可以把一个思维正常的行动利索的成年人逼得上蹿下跳一样不可思议!
阿庆哥身体倒窜而起,居然在半空之中生生施展了一个铁板桥,嗯,准确来说,是身体腾空之后进行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圆弯曲,同时,他的双掌一伸,竟然毫厘不差的将隐藏在绿油油里面的剑刃夹住,随之,他的动作才真正仿佛一个耍杂技的专业高手柔术发挥极致,双掌以深厚内力硬是控制着阿胜的宝剑迅速的上移,同时,他的双腿居然在毫无着力点的支撑下霍然弹簧一般弹起,把阿胜的双肩给勾住了,并往下加速下按,于是,原本从树上飞跃而下,挟着居高临下雷霆万钧之优势的阿胜,在惯性使然之下,反而变成了把脑袋送上门去被砍的,最是郁闷而悲哀的是,还是要被自己的宝剑砍死!
咔擦!——他最后的意识,便是听见他了他的脑袋被劈开两半的声音。。。。。。
哗!
一声枝叶惊动之声,掠出一道惊恐万状的身影,目测其方向,显然是打算下山打小报告去的。
阿庆哥如何能让他如愿,索性的一不做二不休的,一个箭步追赶上前,口里边说:“阿华,你也留下来罢。”
一边五指成爪,径直探向他的后心。阿华惊骇欲绝,一边拼命逃命一边叫道:“我不是高密,我是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啊——”
话未说完,一声惨叫,踉跄跑出数步扑跌草丛之中,气绝身亡——当然,任是谁,他的心脏被挖取出来之后,也是不能活的。
阿庆哥冷冷的,把玩着手掌心的还热乎乎的还抽搐颤抖的鲜红心脏,然后,手掌一握,心脏爆裂了,成为了一抹稀烂的肉汁从指缝流泻。
这个时际,这个镜头,恰恰进入了甘老大和阿乙的视线当中。
甘老大不发一言的打空中降落,然后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阿庆哥。
阿庆哥不由一窒,究竟,甘老大积威长达十载,他的权威,从来没有过得到质疑或挑衅,盖因,不仅他对大家都有携带之恩情,事实上,他的武功之高,在八人当中,也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甘老大虽然脚下往阿庆哥靠近,眼睛却是往老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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