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特别,是一个方形的,像人工刻上去的。”
“刻上去的?!”
“呵呵,神了!这里的人有制造神话的风俗。什么野人啊什么的。呵呵。”
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品尝着上等的茶叶,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惬意。
'4' 10:51|
6
在神农架盛传野人出没。有二百六十三名目击者声称遭遇过野人。关于野人的传说古已有之,也见著于一些文字的记载,但是从未有任何的标本或照片可以证明野人的存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国家曾组织过大规模的科学考察,当时军方也有介入。据说士兵们对整个神农架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终一无所获。不过军方之所以参与科考,主要目的还不在于平息是否有野人存在的争议,而是因为当时正在那里兴建一个大规模的军事基地,军方担心所谓的野人有可能是潜伏的台湾特务在那里搜集军事情报。在神农架地区存在一个庞大的军事基地已经不是秘密了,在一些重要的公路边有写着“军事重地外国游人严禁进入”的告示牌,十分醒目。
离开木鱼山庄前,我向老板索要那张七人合照,老板一口答应了。出来后我立刻去了镇上的网吧。在GOOGLE的搜索栏里,我敲下“神农架纪录片摄制组英国”后进行搜索,结果出来的却是关于电影《情癫大圣》的报道,文字如下:《情癫大圣》拍摄片场解密,谢霆锋俊脸变青瓜;山下还是二十多摄氏度温暖如春,山上却早已是冷风阵阵、积雪纷飞。谢霆锋所在的《情癫大圣》剧组目前已经在海拔3000多米的神龙架深山里连续拍摄了十几个日日夜夜,这次的拍摄让习惯了亚热带气候的谢霆锋吃尽苦头,照剧组人员的说法,饰演唐僧的谢霆锋穿着一件单薄的灰白色僧袍拍摄夜戏,到第二天天放亮时已经脸色铁青--“唐僧”通宵捱冻。又据剧组内部人员透露,迄今为止剧组主要拍摄的都是谢霆锋的戏,一般晚上六点左右开机,到第二天早上八九点结束。导演刘镇伟之所以选中神农架,看中的就是这里的“史前”氛围:大树一律参天蔽日,树身上爬满青苔,一看就很古老的样子。此外外景之一的白龙滩,潭水清澈寒冷,中有巨石如同岛屿一样星罗棋布。这些优美的景点海拔最高可以达到3000米,有的地方已经堆起积雪。据说日落之后气温会下降到十摄氏度以下。
如此寒冷的气温对于来自南方,习惯了亚热带气候的谢霆锋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考验,这次他饰演的唐僧一袭灰白色的普通僧袍,头顶一个光头头套,或青灰色圆形小僧帽,衣衫单薄得根本不能御寒,一场戏拍下来,常常冻得嘴唇发白,披着军大衣,捧着工作人员端上的热咖啡,还会冷得瑟瑟发抖,一张脸也成了“青瓜脸”。据透露,谢霆锋除了这个“和尚”造型外,另有一个“蛛蛛侠”的造型。
除了这些无聊的娱乐新闻,关于我想了解的那个纪录片摄制组却只字未提。我对着电脑屏幕愣了片刻,就漫不经心地开始随意浏览新闻之类的网页了。那个纪录片摄制组的事情被我暂时忘在脑后。一切都有待高强回来,那些录像带以及那个摄制组的事情自然会有分晓。不过那是一些毫无价值的录像带的可能性仍然存在。如果真是那样,我那么匆忙来到这里,以及坐在木鱼的网吧里不知所谓地消磨一个下午,这一切都变得极其可笑。
7
高强终于回来了。他一身迷彩装,看上去更像一个军人。他在神农架坚持拍摄纪录片已经二十多年了,见证了这二十年来拍摄纪录片所使用的器材不断更新变化的全过程。最新获奖的片子是关于金丝猴的,用的就是最新的HD设备。因为国家和保护机构的重视,他成为最早的一批使用这么昂贵和精尖设备的中国纪录片工作者。他很慷慨,乐于将他的那套宝贝设备借给我用。
星期一的下午两点,我终于坐在电视屏幕前。我旁边的桌子上放着那箱录像带。我首先将日期为七月二日的带子塞进录像机的带舱。
我很婉转地向高强表示希望能够一个人独自观看那些带子。高强很理解地同意了。倒是何军流露出一丝失望,我知道他渴望和我一起观看那些带子,因为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但是当时我的心态极其复杂,如果他们在我会很不自在。我相信我更在乎的是怕他们看到我买下的东西是一堆废物。
画面时有时无,声音像跑转儿一样。那是磁带受损后因为磁迹不连续出现的现象,一般最容易出现在带子的开头。但是那样的画面持续了很长时间。时断时续地可以看到镜头是固定的,不时见人坐下又站起来。背景是一面镶嵌着浮雕的墙,隐约可以辨认出是木质的。不久画面突然消失,电视上只留下一片蓝颜色。无论我怎样将带子快进或倒退到任何位置再播放,情况是一模一样的,换上其他的带子也是一样。于是我只好叫高强来。他检查过我的录像带之后,得出结论是我的带子上面的磁粉脱落,将播放的磁头糊上了,磁头需要清洗。我感到歉意和懊丧。倒是高强并不介意,说需要几个小时清理一下,让我去镇上茶馆喝杯茶,三个小时后再来。
三个小时的时间漫长难耐。刚才看到的那几分钟画面让我敏锐的职业神经异常兴奋。我隐隐约约意识到那带子一定不是人为当作废物丢弃的,我说不出为什么,我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越是这么想,时间越是过得缓慢。三个小时还没到,我又出现在了高强的工作室门口。
高强一脸歉意和迷惑。
“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清洗不干净。我已经重复清洗了两遍了。”
“那怎么办?”
“看来今天看不成了。我让我宜昌的朋友给我送过来一种专业用的磁头清洗带,又方便又快捷。他已经在路上了。”
我听了这话不免失望,但是又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此刻后悔不该留在这里,如果在上海,可以找到不止一台这样的机器。即使出现这样的故障,可以立刻更换一台。我的耐心已经失去,虽然口头上仍拜托高强尽力清洗,可是转身出门后,我立刻打电话给旅行社,让他们给我订第二天回上海的机票。
晚上十一点多,高强打电话跟我说他的朋友已经从宜昌赶到,清洗带已经在他手上。
“放心吧,应该没问题。”他很肯定地说。
“拜托了。只要清理好,请马上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可以过去看。”
“好吧。一好我就给你打电话。”
我在无限期待和焦灼不安中睡着了,睡得很不踏实。电视也没有关,我好像在那重播的电视剧剧情中不停地穿梭,将接收到的故事点滴情节串连起来,形成自己的故事版本。三点钟的时候高强又打来电话。
“阿甘,很抱歉还是不行。放我的带子就没问题,可是一放你的,磁头立刻就脏。你睡吧,我再试试。挺奇怪的,以前没有遇到过啊。即使是脱磁粉很严重的带子我也遇到过啊,都没有这样过。”
“要不就算了,干脆我回到上海再想办法。”
我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再试试看。反正都是不行,再试试碰运气吧。你睡吧,今晚即使可以我也不给你打电话了。怎么也到明天再说吧。”
挂上电话我反倒睡得很踏实。我就是这样,当一个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就像找到逃跑的出口一样,多严重的事情都无法打扰我的睡眠了。
8
第二天一早,我没来得及吃早餐,就立刻去了高强的工作室。他眼睛红红的,神情疲惫。他一见到我就摇摇头,说:“我干了一整夜,还是不行。”
让他为了我的事情熬了一整夜,我心里很内疚,也很感激。
“谢谢了。算了,可能带子实在太脏。我拿回上海去想办法吧。”
“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指指桌子上的纸盒子,“都给你装好了。这些带子是什么内容啊,怎么会那么脏?”
盒子用胶带封住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肯定是受了潮。磁粉被水汽泡了,很容易脱落。磁头被死死地糊住了,那盘清洗带都污浊了。说不定要把机器搬到武汉去清理呢。”
我从内心感到抱歉,也为高强乐于助人的行为感动。也许都是同行的关系吧,他一定很理解我急于看到带子上画面的心情。
我给他递上我的名片,说:“来上海一定给我打电话。只要是影视方面的事情,我一定尽力帮忙。”
何军开车来接我。当我将装有录像带的盒子放进汽车的尾箱时,我下意识打开纸箱子看,见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些录像带,只是气味没有当初那么浓烈了。有时候我挺讨厌自己这样的敏感,时刻抱着怀疑的心态,不论对方曾经怎么帮助过我,我仍难以摆脱质疑对方诚意的狭隘心理。我知道这是一种不健康的心态,可是这个阴影如影随形,不停困扰着我。
车子在早晨的山间柏油路上行驶着。
我开着车窗,冷飕飕的空气钻进车厢,既清冷又清爽。烦躁和焦灼暂时被抛在车外。平时不抽烟的我还是接过何军递过来的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还是清蓝的,飘在车后面。听说如果烟经过肺部后再排出,烟的颜色就会变成黑灰色。
忽然我弹烟灰的手停在车窗外。
“停车!”
何军难以置信地盯着我。
我再次重复:“停车!停车啊!”
车子急速地停在路边。
何军紧张地左顾右盼,问:“怎么了?”
他显然以为是路面或者车子有什么异常。
我的身体和神态凝铸了。
“等等!”
我力图将所有的触觉都集中在我的鼻子尖上。大脑急速转动,搜集储存在里面的信息。
'
“把后箱打开!”我对何军说。
“怎么,忘了什么吗?”
他说着下车,用钥匙打开尾箱。
“你的行李都在啊。”
我没有理会他,伸手打开装录像带的纸盒,然后将鼻子凑近那些录像带,像狗一样闻着。
“回去!”我几乎是在命令何军。
他感到十分意外,“忘了东西?”
“回去才知道。”
我不想回答他。我感到极度震惊,我绝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我错了,但是我清醒地意识到那是不可能的。
9
再次见到高强的时候,他一脸愕然。
我和他对视着没有先开口说话。
“怎么没走?”
他故作镇静。
“走了一半,又回来了。”
我尽量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怎么,忘了东西,还是……”
“算是忘了东西吧。”
何军听得一头雾水。
我转头对何军说:“何军,麻烦你先回到车上等我。我和高强有几句话说。”
何军知趣地回到车里,点上一支烟,困惑地往我们这边看。
高强忽然开口,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
“气味。原先带子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现在没有了。现在的气味是全新的录像带特有的气味。”
“我要是不承认呢?”
“你不会。我们是同行,看到珍贵的画面都会动心,但是我们也有操守吧。况且你在外面那么有成就,你不想把这变成一个丑闻吧?另外,我有人证。何军可以证明我是那些录像带的主人。”
“可你并不知道那些素材的内容。你还根本没有看到呢。”
“你已经看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点点头。
“是什么内容?”
他平静的脸上毫无表情。
“你准备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将那些录像带占为己有?”
“你还是无法证明那些带子是属于你的。”
“我相信你会回心转意的。我住下来暂时不走了,等待你改变主意。如果明天中午之前你还没有决定还给我,后果你要考虑清楚!”
最后这句话虽然带有威胁的意思,但脱口而出之后,其实还是十分的心虚,因为如果他真的不归还我,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能怎么样呢?我总不能去抢吧?不过在那一刻,我还是作出了去抢的决定。
我准备在木鱼山庄住下来。
在前往木鱼山庄的路上,我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何军。
“他是怎么调换的呢?那些带子的盒子还是原来的啊。”
“他将新的带子拆开,替换了旧的。我想这是惟一的方法。我看到这些带子盒上的螺丝有伤痕,显然被扭动过。一般不会有人去动盒子上的螺丝。”
“看来一定很值钱吧,不然他不至于出此下策?那些带子究竟拍了些什么啊?!”
何军有些兴奋。
“值不值一大笔钱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它很有价值并且将引起轰动。我可以肯定。高强不是外行。”
我开始恨自己当时没有立刻回到上海去了。
“引起轰动就一定值一大笔钱。”
何军眼睛发光。
“我现在该怎么办?”
“抢回来啊。”
他想也不想冲口而出。
“妈的,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人。没看出来啊。晚上我们去他的工作室抢,抢到手再说。”
'8'w
我惊讶于他的想法居然和我的惊人的相同。
突然他将车子掉转头。
“既然要抢,不如现在就去!不给他转移带子的时间。”
何军显得异常冲动。
10
当我们再次出现在高强工作室门口的时候,门上着锁,他已经离开了。虽然我们打着来抢的旗号,但是面对无人的工作室,仍然顾虑重重,最终没有采取硬闯进去的鲁莽手段。
我贴着玻璃往里面看,有一些录像带像书籍一样摆放在书架上,没有办法分得清哪些是属于我的。桌子上除了放着一把螺丝刀,也空空的。刚才装录像带的纸盒子就是放在这张桌子上的。搬动纸盒子的时候我见到过那把螺丝刀,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打开录像带盒子的工具吧。录像带盒子上一般有八个细小的螺丝钉,要打开它们需要很细心,需要很耐性。高强忍着时差带来的疲劳,整夜将那三十多盒录像带打开,又重新恢复原样,支撑他完成这么枯燥工作的动力究竟是什么?那些录像带上的内容一定十分吸引人吧?高强可能最终靠着这些录像带登上他作为纪录片摄影师生涯的辉煌顶点,享受来自全世界的喝彩。他一定是这么想才会出此下策,干下那么肮脏的事情的。因为被我识破,此刻他的处境一定十分尴尬。作为一个小有成就的摄影师,如果被人揭露出那样的丑闻,可以说职业生涯极有可能画上句号。但是又有多少纪录片摄影师一生中能拥有向全世界公布惊人拍摄画面的机会?揭示未知之谜,或揭露人们极力想掩盖的真相,是一个职业纪录片摄影师一生的追求。即使是我,在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下,也难免干出同样的事情来。
我和何军满镇寻找高强。差不多镇上开店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寻找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我只得在木鱼山庄住下来。
旅店老板再次见到我十分高兴。因为今天是星期一,房间很空闲,即使没预订,也毫不费力就住下来了。我没有让何军回家住,而是在我隔壁租了房间,一同住在旅店。我计划夜里突袭一下高强。高强是江西人,在这里没有任何亲戚,也没有成家立室。我想他晚上无论如何都会回去住。那个工作室也是他的宿舍。
老板一直想和我聊天。可是因为我心事重重,回答问题语焉不详,不久老板也就没有了谈天的兴�